浓情宇宙-第4章
务实香水
1 年前
务实香水
1 年前
我:“... ...”
我提起一口气:“等你被操的时候,你哭得比我还厉害,你信不信?!”
他挂起招牌微笑,根本不接我的茬:“裴晴裴晴,改名裴雨更合适。”
“合适你妈,”我气得大嚷,“老子的名字让你随便改?”
我感觉热血涌上脸盘,林诀可能也没有料到我会真的生气,收起笑后又一本正经地跟我道歉:“对不起,我玩笑开过头了。”
狭小的厕所里还残留着性爱过的味道,对峙的场面很像性交易没谈合拢。
静默大约持续了十几秒。
在这十几秒里,我很痛快地自我作践,脑海里全都是肮脏的词汇。
然后林诀凑来一步,捧着我的脸抹了两把,潮乎乎的,我能感觉到,我没好气道:“够了没,我还有一堆试卷要写。”
他“嗯”了一声,语气听起来蛮诚恳的:“对不起。”
我撇撇嘴,不知道说什么好,被打横抱起时也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回到屋里,破旧的塑料闹钟显示十一点半。
我翘着左腿重新坐稳妥,把刚才写完的试卷放去桌边,林诀不是说要帮我改么?那就让他改,节约我时间,也省得他精虫上脑又要发情。
“披萨和炸鸡?”我问,肚子有点饿。
“应该快了,”林诀坐到床上,拿出手机点了几下,“还有十分钟送到。”
十分钟够我做一篇阅读理解。
我铺开卷子,开始埋头读题。文言文是整张语文卷里我最喜欢的部分,古人行文说话很有意思,总能读得妙趣横生。相比之下作文题就非常恶心,总是要突出正面的、正义的思想,在我看来十分装逼,全都是令人作呕的勾兑鸡汤。
林诀在我旁边很安静。
余光能瞟到他,不做爱时人模狗样,一点也无法把此时的他和入室行凶的恶棍联想到一起。
所以人才不可貌相吧。
十分钟在笔尖下匆匆流过,外卖还没来,我先写完了最后一笔。
林诀说:“你做题时很专注。”
我瞥他一眼。
“我看了你五分钟,你都没有发现。”
我说:“这不好吗?这对我来说很好。”
敲门声和林诀的手机一同响起来,林诀起身时对我吩咐:“把书桌收一下,我点的很多。”
窗外有小鸟在叫。
天气依旧微风多云,希望这样的秋季能长久一些,不要那么快就到天寒地冻的冬天。我痛恨冬天比夏天还多,酷暑还可避开炎热的午后,躲在亭里树下荫凉,而冬天避无可避,我真的愿意每天写十篇道貌岸然的作文来换这个城市没有冬季。
外卖拿进来了,有两大包。
我首先看到可乐,顿时眼睛放光,馋得我腮帮子仿佛已经被碳酸气泡刺激得发酸。
“吃不完吧?”我接过袋子就暴力拆开,除了一盒很大的披萨,还有一整只脆皮炸鸡、六个蛋挞、两对烤翅膀、一盒洋葱卷、两个果酱派、一杯巧克力冰淇淋和一堆不同口味的蘸酱。
我馋死。
“你家里有微波炉么?吃不完晚上可以叮一下。”我抬头看他,自我问答道,“应该没有。这地方谁家要是有个微波炉,全楼的人都会知道的。”
林诀笑了一下,问:“开心了?”
我坦然道:“有好吃的当然开心。你坐啊,站着干什么?”
林诀戴上手套,拿了一个蛋挞贴到我嘴边,我不客气地咬一口,听他解释道:“坐着吃得掉满床的渣,站着就行。”
蛋挞很甜,上面还有一颗棉花糖。
林诀温柔的时候就挺像这颗棉花糖的,不讨人厌。
我也戴上手套,撕了一只鸡腿给他,再给自己揪个翅膀,咬得满嘴是油。
不知道我爷爷吃了没。公园的物业中心每天提供一餐午饭,两荤两素,米饭可以无限续。我爷爷有时候就会趁人不注意,悄悄剩一点米饭装到塑料袋里,等下午再扫街时,去没有监控的地方喂喂鸟儿。
“在想什么?”林诀问我,“吃东西还能走神。”
我摇摇头,本来不想说的,但是嘴里吃油了,一溜烟儿话就自己跑出来了。
“我们搬到这里之前,住在一楼,有个挺大的院子。里面像世外桃源,全是我爷爷养的花花草草,还有很多鸟笼,关着很多种叫声不一样的小鸟。”
我把骨头吐到包装袋里,继续道:“有只乌鸦,见我就叫我给他磕头,很坏的一只鸟。”
林诀笑出声:“乌鸦都很聪明。”
我没吭声,那些好日子太遥远了,像我做的黄粱美梦一样。
林诀也不再追问,自觉当个给皇上布菜的妃子,又递给我一片双倍芝士的披萨。
他吃东西时话好少。
昨天来抢我的茄子饭时也这样,吃相斯文,食不语。
我靠进椅背里欣赏帅哥进餐,色欲熏心的,突然很想接吻。
他瞧我道:“学我?”
“学你什么?”我纳闷。
“看我。”他说。
... ...话少到惜字如金,我思考两秒才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
“我看你一眼你就发现,你看我五分钟我都没鸟你,”我毫不留情地笑话他,“你好失败。”
林诀毫不反驳地接受了我的嘲笑,然后再喂给我一只洋葱圈。
吃人嘴短,我主动回忆道:“我高一时,班上有个我挺喜欢的男同学。有一次晚自习,大家都在埋头搞自己的,冷不丁就听见有人叨叨咕咕,声音越来越大,在自言自语分析思路,到达了一种忘我的境界。班上的同学都看他,他浑然不知,直到老师从讲台上下去敲他桌子,他才反应过来,脸红得要爆炸。”
林诀提取重点:“挺喜欢的男同学?”
“哦,当时挺喜欢,后来不了。”
“怎么?”
林诀人模狗样的狗样时刻来临,我质问:“我说了这么长一串儿,你就只听见了第一句话是不是?”
他笑起来,讨好似的舀一勺冰淇淋喂给我,我吃了,被冰得鸡皮疙瘩乱飞,爽得要命。
“我觉得专注是一个非常棒的技能,你觉得么?”
林诀点了下头。
“所以我觉得并不可笑,在全班都笑他的时候我没有笑。下课后我想去找他,但是他被人包围取笑,于是我等到第二个课间,又去找他,想约他放学一起走,我们回家同路一段。”
林诀猜:“他拒绝了?”
桌上东西还有一大半,我已经打饱嗝儿了,有点不甘心地剥开红豆派往嘴里塞:“是呗,他看我脸上青紫交加,怕我是惹到了混混,万一放学路上又被堵了,岂不是连累他?”
我眯着眼观察林诀的表情,不意外看到他的吃惊。
但是林诀还是没有追问我。
说不清失不失落,红豆派的空盒被我扔到包装袋里,桌上的狼藉分两拨,一拨扔掉,一拨留着下一顿。
我满足地摸摸肚皮,撑鼓了都,顺便把掉得满身的碎渣捡一捡,捡完就要吃饱喝足好干活了,一堆卷子并不是开玩笑。
林诀把袋子提去门边放着,预备走时带走。
他又折回来,蹲到我椅边帮我一起清理衣服,说:“我干你的时候也很专注,你在镜子里看见了么?”
我:“... ...”
猝不及防是干什么,我无语道:“我哭得都打奶嗝儿了,没空看你。”
林诀一笑,根本不听我的诳语:“喜欢么?”
我:“... ...”
我真的不明白了,摆出没有表情的表情:“我们俩是金钱和肉体交易,我是多想不开,喜欢自己的金主?那不是活脱脱的自虐吗?”
第8章 裴同学
林诀被我怼得没话说,我都拿起笔开始继续解题了,他才迟钝地冒出一句:“不是这个喜欢。”
我头也不抬:“那是哪个?”
林诀又没声了。
我笔尖不停,在判断题的括号里打下一个叉,说:“不管哪个,我们俩之间都用不着谈喜不喜欢吧。”
我猜林诀应该是笑了笑,连语气都是软和的,他说:“嗯,你说得对。”扣<裙/珥_Ⅲ;棱>馏(久=珥,Ⅲ"久]馏/
下午的时间仿佛开了二倍速,我埋头写卷,中途要上厕所也不挣扎了,直接使唤林诀抱我去,然后他就在我“你不许硬”的警告中硬得戳着我屁股,看来上午那炮他是真没有尽兴。
再次回到书桌前,我忍不住了:“我能问问吗?”
林诀翘着二郎腿,胯下没下去的一大坨存在感很强,但他面上是君子,对我点头道:“问。”
“你可不可以预估一下,等我拆完石膏之后,你打算发挥到什么程度?”
林诀弯起唇,手拄下巴,食指一下一下点在脸颊上:“十成,现在是两成。”
我:“... ...”
他追问:“怎么?”
我叹口气:“没,我大概也就只能赚到你这三千块钱。等我石膏拆了,你找别人发挥你的十成功力去吧,我是高三备考生,精力有限,无福消受。”
林诀被我叹得直乐:“还剩五次,我偏要等到你痊愈后再做。”
我白他一眼,懒得跟他拉扯。早上做爱一场一小时没了,我晚上就得晚睡一小时把它补回来,挑灯夜读来弥补白天的享乐。
下午四点,窗外阳光变得越来越薄。
我放下笔,伸一个很长的懒腰,转头恰好对上林诀看我的目光。
他口吻赞叹:“怪不得改变主意不要我讲题,原来你成绩这么好。”
我假笑:“都改完了?”
“嗯。”
“错得多么?”
“不多。”
我下逐客令:“那滚吧你,我爷爷要回来了。”
林诀把草稿本递过来,上面的黑色笔迹像被风吹过,既端正又飘逸,怪好看的。
“做错的我都画圈了,有两道我用的是和答案不同的思路解的,你看看。”
“... ...”我冒出一个惊悚的想法,“你不会真是老师吧?高中老师?”
林诀站起来,也学我抻懒腰,抻得衣摆上滑,露出一片线条流畅的腹肌。
我毫不客气立刻伸手就去摸。
他被我摸得往后躲,膝弯儿卡在床边,又一屁股跌回床上。
“怕痒。”他笑道。
“是不是老师啊?”我催道,越想越完蛋,“靠,好他妈刺激!”
林诀绕到我椅子后面,俯下身来跟我接吻:“背德当然刺激,裴同学。”
我被他叫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是嘴唇舒服得我不太想说话,只把脸仰起来,想要亲得更加深一点、久一点。
窗外听不见啾鸣声了,夕阳西下,倦鸟归巢。
林诀在我爷爷回来前一刻钟走的。
他走后我拿镜子照照自己,把凌乱的头发抓一抓,再低下头松开裤绳,把性器掏出来观察一下伤势——下午被抱去上厕所时,林诀眼尖地发现了我在流血,对我服气得没话说,点了药店外卖给我涂碘伏,又给我拿纱布缠了三圈,只露着一个顶端。所以它现在就像一个白杆杆的红伞伞。
其实没特别疼,但是林诀问我“疼得厉害么”时,我故意道:“刺骨钻心。”
铁门发出吱呀响,我辛苦的爷爷回来了。
架起拐杖,我一瘸一跳地去客厅迎接他:“今天还可以,天气一直都挺好的。”
“好不了两天。”老头子把亮橘色的环卫服挂到阳台上,反光条磨损,斑斑驳驳,“这地方春秋就两礼拜,全是冬和夏。”
我听了就心烦,已经预见到严寒把我爷爷双手冻满冻疮的样子。
整个冬天都好不了,青紫臃肿,像皲裂的馒头,等到春天回暖了就奇痒无比,一直要捱到小满才能痊愈。传闻中的樱桃酒,还有各种药膏,都没多大用,不治之症一般。
“早说让你别干了,”我靠在门框上看他挽起衣袖洗青辣椒,“又不差你每个月的这两千多块钱,何必呢。”
“闲着也是闲着。现在人素质都高,没多少垃圾要扫,就扒拉扒拉落叶,这两千块不拿白不拿。”
我深呼吸:“你卖房子的钱难道不够我们爷俩活到我明年考上大学吗?上了大学我就可以自己赚钱了,用不着你为我折腾你这条老命。”
我爷爷看都不看我,这轮对话在我们搬来后、在他招呼不打就去找了这份工作之后,都数不清发生多少次了,没有一次他听我的劝。
“你有这跟我拌嘴的功夫不如多写两道题,”果然,他又这样说,“已经被耽误了一年,今年复读你就专心读,别的不要操心,等你考上大学,爷爷我什么都听你的。”
让我生气就是结束这段对峙的办法,老头子早摸清了。
我也的确生气,气到发抖。我为什么要复读一年,为什么高考时被耽误,想起来我就满心诅咒,希望那个人在监狱里可别太乖,最好本性难移地继续当个畜生,被狱友或者狱警谁都好,活活弄死才大快人心。
拐杖被我扔到地上,我扶着墙跳回屋里,把门摔得巨响,震下来一大捧灰尘。
晚上吃青椒肉丝拌面。
我没锁门,我爷爷把面端到书桌上,没说什么,只把拐杖捡起来竖在桌边,然后就出去了。
碗里有三个煎蛋,还有一勺脆萝卜咸菜。
挺香的,辣椒和肉丝被酱油染成诱人的颜色,煎蛋也是我爱的溏心。和中午的披萨炸鸡不同,家常菜的香味总感觉要更亲切一些。
吃完面,我左手拿筷子右手拿碗,蹦跶到屋外:“给。”
老头子在半露天的阳台里赏景儿,余晖尽没,一轮高悬的白月亮挂在天际。
他指指客厅中央的掉漆小桌:“放着吧,我等会儿收。”
我依言照做,再一小步一小步地挪蹭到阳台里,看到星星也隐隐出现了,明天还是个好天气。
“小宝,”爷爷突然开口,“你知道隔壁——”
话没说完,半墙之隔的旁边阳台里就冒出来一个身影,林诀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半湿,衣服也换成宽松的睡衣,领口大敞。
我不动声色,在心里大呼:不狗了,人模人样,好帅!
他把我和爷爷瞧一瞧,一边礼貌地笑笑,一边把香烟拿下来揉进手心里,打火机也顺带揣回兜里。
我等着他会不会开口问好,结果他就这样转身回屋了。
没、劲。
我抿抿唇,也准备重回题海,爷爷却压低声用眼神示意我:“从来没见过,是不是?”
我没有感情地“啊”一声。
你是没见过,可我吧,不仅见过,还亲过、吃过、聊天过。
“小宝,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在家一定要把门锁好。”爷爷认真叮嘱,“谁敲门都不要开。”
我无语凝噎,稍微回想了一下那天被迫入室的场景,竟生出一种幸亏是林诀来劫色的庆幸感... ...所以说人真的会不断自我降低底线,不断地自我麻痹。
我故意道:“他看着不像坏人。”
老头子立刻不赞同:“不像坏人也够不着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