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痒-第27章
陈冠希
2 年前
陈冠希
2 年前
没有被完全标记却怀孕了的已婚Omega,可能再难找出第二个了。
薛卫回忆起之前的事,其实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他握住了Omega的手:“对不起,我……我没伤到你吧?”
沈恪把脖子亮给他看:“你说呢?”
伤了,但又没完全伤。沈恪白皙的脖颈上还有着一道勒痕,是防咬圈弄出来的,泛着青紫。
薛卫瞳孔微缩,手指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不自然地转开了视线。
214.
沈恪观察着他的表情:“你倒不如直接给我一口。”
薛卫:“……”
沈恪拉了拉衣领,一脸满不在乎:“不就是不想伤害我?不就是怕我讨厌你?还说不是跟以前那事有关,明明就有关。这有什么可瞒着我的?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人?为了这么点破事,非得把自己弄成这样,差点伤了脑神经……”
沈恪每说一个字,薛卫就僵硬一寸,到最后已是满头冷汗。
沈恪低头,揉了下眼睛:“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没法知道你不愿意标记我的原因,我一辈子带着遗憾,我要怎么办?我会想一辈子为什么,想你是不是讨厌我,是不是从来就没爱过我。”
“不可能!”薛卫心惊,“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要我怎么想?如果你出了事,我……”沈恪咬牙,“我就另外找一个Alpha,比你年轻,比你有钱!我让他标记我,狠狠咬我,留一个永远没法抹去的印记!”
“你敢!”薛卫一把将Omega揽进怀里,仿佛要嵌进自己身体里似的,“我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的,你想都不要想!”
他又想起洒了满地的离婚协议,被气了个半死:“你居然真的把协议拟好了?我才昏迷多久?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这一天呢?”
Omega想找个比他年轻,比他有钱的Alpha?
谁?那个路野?一个小明星,能比自己有钱?他能火多久?年轻能当饭吃?他不会老吗?想起来路野看Omega的眼神,Alpha心里就一股火蹭蹭往上窜。
薛卫终于妥协了,反正Omega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可瞒的?
“是,确实是跟当年的事有关。”薛卫闭了闭眼,终于揭开了心里最大的伤疤,“那时候你被Alpha压在地上,我……我没法救你,我只能看着。明明我又急又气,但我却起了反应……”
薛卫眼眶红了,埋头在Omega脖颈里闷声道:“我居然起了反应?我跟那些人没区别,我不正常……”
“每次易感期我对你总是有无法克制的冲动,我很怕会伤到你。”
“不标记你,是因为我对Omega的腺体有排斥,一边排斥,一边又想咬穿它。我觉得我很可怕。”
薛卫从十四岁以后就藏起了这个秘密。
他谁也不敢告诉,他觉得自己不正常,是个人渣。
藏了这么多年,他以为他永远也无法说出口了。
“那件事后你也对标记产生了抗拒,对Alpha也很排斥。”薛卫道,“我花了那么久的时间才让你信任我,答应和我在一起,我不想破坏这一切。”
沈恪任由Alpha抱着,越听越心惊。他猜到了大概,但没想到会是这样。
直到Alpha说完,他才干巴巴道:“你终于愿意说出来了。”
“……”
薛卫抬头,茫然:“什么?”
沈恪咧嘴一笑,有些心虚,又有些狡猾:“我只猜了个大概,诈你的。夏游没有告诉我你的事,那些律师也不是我雇来的,是你爷爷雇来的。”
薛卫:“……”
薛卫:“!!!”
第40章 215-220
215.
薛卫为了对抗老爷子,三年前就埋下了很多伏笔。
创办新的公司,利用手里的资源和人脉让公司走上正轨,为了确保爷爷无暇顾及自己,他让大哥和薛家子弟内讧,又动了大哥投资的几家餐饮品牌,动摇了薛家投资的口碑和安全性。
薛老爷子年纪大了,薛卫又后继无人,稍一挑拨,薛家股票就持续下跌。
股东们坐不住,薛老爷子更坐不住,没人还有心思顾及他到底要不要孩子这事,薛老爷子最近也消停不少,没时间再来挑拨夫夫感情了。
等平安渡过这个月,他的赌约就赢了。
到时候他就能顺理成章离开薛家,薛家任何人都无法阻拦。
“怪不得。”沈恪终于理清了来龙去脉,“你刚出事,老爷子就要求我们离婚。我没被你标记,老爷子恐怕是最高兴的人了。”
薛卫心情复杂:“你只有这些话想说吗?”
“我还能说什么?”沈恪长松了口气,又好笑又无奈又心疼,“你已经伤害了自己的身体,我说什么都晚了。如果你早些告诉我,我当初的答案和现在是一样的——我宁愿被你咬,咬多少次都无所谓。”
他摸了摸薛卫的脸:“你知道我看到你被人戴上嘴套,是什么感受吗?”
薛卫摇头,侧头蹭过Omega的手心,贪恋着那一丝熟悉的温度。
于是沈恪揉狗似的将Alpha捧在掌心揉来揉去,揉得Alpha都昏昏欲睡了,才低声道:“我见不得你被人欺负,哪怕那不是欺负,但只要你有一点难受,我都无法忍受。你说你怕伤害我,怕控制不住自己,怕我讨厌你,所以你反倒伤害了你自己。你让我怎么接受这个理由?”
“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心痛。”沈恪眨了下眼睛,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砸在了薛卫的心尖上,“这一切岂不都成了我的过错?”
216.
薛卫瞳孔一缩:“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大概永远也忘不掉嘴套上的金属扣贴在皮肤上是什么感觉了。”
看着自己的Alpha被当做危险分子抓起来,那一刻的心痛、无措、崩溃是无法言表的。
如果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那他更加无法接受。
薛卫终于恍然大悟。
一直以来他的坚持,不仅是对Omega的不信任,同时也伤害了Omega的感情。他们是爱人,爱是相互的,不是只有他心疼Omega,怕他受委屈,怕他伤心难过,怕他活得不痛快;Omega同样对他担惊受怕,同样心疼着他。
他总会下意识将眼前人和七岁的小Omega重叠在一起。
他总忍不住想去保护他,想弥补什么,却忘了Omega早就跟自己并肩站在一起,早就顶天立地。
他擦掉爱人的眼泪,小心翼翼地吻在对方唇上,极轻极轻地道歉:“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
想想沈恪说的话,若今天自己真的出了事,自此Omega将永远活在不得真相的绝望中,此后一生都要不停想着“为什么”。他心都要碎了。
他又后怕,又愧疚:“没有下次了,别哭。”
“以后我再不会瞒着你任何事,我发誓。”
“再有下次。”沈恪哭着道,“我就真的跟你离婚。”
薛卫咬住他的唇,轻轻用力,随即又改为舔,真跟狗似的:“知道了,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有一种痛苦是无可奈何的痛苦。
它很特殊。当你遇见它时,拥有的只是一种无力地、绵长地钝痛感。它日日夜夜戳着你的心,不是生不如死,不是痛苦难当,不是无法忍耐,却绵长地、悠远地、始终无法摆脱地纠缠着你——那是最爱之人的不信任。包括但不仅限于爱侣。
他们说着“为你好”却将你推得远远的,你永远无法同他们并肩作战,你永远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但他们是爱你的。
这就是痛苦的来源。
若不爱你,事情要简单得多。
而任何爱侣,能维持长远关系的重点之一,便是无论前进还是退后,他们永远携手共进退。他们能并肩站在一起,看到的是同样的风景,能感同身受,爱才会始终不缺乏向彼此靠拢的动力。
若一方努力靠拢,一方却在远离,疲惫将抵消掉所有的动力。感情自然不会长久。
217.
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么?
太多了。但关键点也许就在于,他们始终想朝着彼此靠拢。
218.
有了Omega的陪伴,戒除药物的计划执行起来要容易太多。
而沈恪在经过几轮和医生的商讨后,考虑到之前使用过各种药物,决定不留下这个意外得来的孩子。
按理说,怀孕的Omega,其他Alpha就不会再闻到他的信息素。可路野还能闻到,就说明沈恪的腺体确实是有问题的。
也许跟之前迟迟不来发情,热有关,也或许跟孕期并发症有关,又或者更复杂。
Omega的腺体在现代医学里并不能一一作出明确解释,谨慎起见,孩子最好不要留下。这个时候做手术对身体的伤害也是最低的。
沈恪没有不舍,没有愧疚。
他很少会对自己做出的决定后悔——除了把薛卫当提款机的那次。黑历史就不要提了。
不留下孩子,是他对自己、对没有机会见到面的“孩子”的负责。
心软容易做错很多事。
仁慈也未必能挽救什么。
但倘若他以后有机会能拥有一个健康的孩子,他依然愿意教会对方心软和仁慈——因为那意味着自己将用尽全力,去保护TA不用面对这个世界的残忍,TA有坚实的后盾,可以让TA无忧无虑地去仁慈、心软和善良而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219.
手术当天,沈恪给手术同意书拍了照,发给了薛老爷子。
薛老爷子会不会气吐血他一点都不在乎,他跟Alpha平和地躺在一个病房里,突然有了些几十年后老夫老夫躺一起等死的既视感。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薛卫:“?”
“这一辈子没有孩子也没什么。”沈恪彻底看开了,释然道,“孩子的到来不是为了成就我们对于未来的某个想象的。”
薛卫笑了起来:“不愧是搞艺术的,好深奥啊。”
他摸了摸沈恪扎着留置针的手背:“你做主就好。我只管赚钱,你只管开心。”
沈恪挑眉,薛卫立马改口:“你只管宠我和爱我。”
沈恪翻了个白眼,薛卫凑过来道:“或者只管满足我?”
沈恪:“。”
狗还是那条狗,毕竟那啥改不了那啥。
220.
“你一直都比我更勇敢。”薛卫仰头看着天花板,叹道,“我以为孩子的事会对你有所打击,害怕你情绪崩溃,可到头来,失去控制的却是我自己。”
沈恪没说话。
薛卫道:“是因为你对孩子的事无所谓吗?”
“不知道。”沈恪实话实说,“我当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之后薛卫出事,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被转移了。
薛卫无奈:“你好坚强。”坚强到他根本无从安慰。
沈恪失笑:“事情已经发生了,只是去承担结果而已。再说了,逃避又不能解决问题,总还是得面对的。”
薛卫有些心疼:“那件事之后,我就想着要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任何伤害……”
但事与愿违,或许伤Omega最深的,反而是固执的自己。
“有一种爱叫放手。”沈恪想起一句老歌词,笑了,“我们不是活在真空世界里,你护得了一时,还护得了一世吗?”
“……那以后你自己洗衣服,自己收拾衣柜,你的工资你自己拿着,不要给我。”
沈恪:“……”
沈恪想了想:“我是说,适当放手。有些事还是可以管一管的。”
薛卫捂着脸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的嘴角缓缓收敛,停在了一个没奈何的角度。
他想起了很早以前的事。
让他留下了心理阴影的事。
因为那件事,此生他第一次厌恶起了自己Alpha的身体。
七岁的沈恪那年被殃及池鱼,有人要绑架薛卫,却连同他一起绑走了。
绑匪认错了人,以为沈恪是薛卫的弟弟,同样是薛家的人。毕竟薛家子嗣众多,绑匪不会一一认得也正常。
没有人会来赎一个平平无奇的沈恪,如果他的真实身份被发现,很可能面临惨死的结局。沈恪不能死,甚至他还要将计就计,冒个大险。如果计划顺利,他就能因为救下了薛家少爷而拿到一大笔报酬,足够给弟弟治病。
薛卫被蒙着眼睛,看不见周围的环境,只知道那些人关了门离开了。
“你别怕,一会儿你听我的。”小沈恪摸索着碰到了薛卫的手,薛卫的手冰凉,他握住了对方的手,逻辑清晰地道,“首先我们要拖时间,你家里人一定会来救你的,对吗?”
薛卫闷闷地应了声。
顿了顿,他又愧疚道:“抱歉,连累你了。我会保护你的……”
然而小沈恪压根没理他,自顾自道:“只要拖到那个时候就行了。我会救你的。”
第41章 221-225
221.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恪又饿又困,绑匪们回来了。
开门的声音带着回声,冰凉潮湿的地板晃了晃。感觉是在车上。
听说话声,进来了大概三四个人。车门关上,燃起了烟的味道,随即有人踹了沈恪一脚,问:“他是薛卫,你是谁?”
小沈恪被踹在肚子上,疼地嗷了声,绑匪们被他逗乐了,嘎嘎地笑起来。
沈恪等缓过疼劲才道:“谁说他是薛卫?”
“什么?”
“瞎了你们的狗眼!他哪里像我哥哥?”
“你哥哥?那你是……?”
“我是沈恪!”沈恪似是被这一脚激怒了,尖着嗓子喊,“薛家的私生子,薛卫的弟弟。我跟我妈姓。我告诉你们,等爷爷知道这件事,你们就完蛋了!”
小沈恪在恐惧和愤怒下爆发出了潜力——这也是后来他考入影视学院的原因之一。
他演出了一个被娇宠惯了的小少爷的姿态,又委屈,又愤怒,又害怕,虚张声势的样子让绑匪们信了大半。
其中一个绑匪又踹了薛卫一脚:“那他是谁?”
“我的玩伴。”沈恪道,“他是薛家保镖队长的儿子,爷爷说可以陪我玩儿。”
“呵。”一道沙哑却又强势的声音响起,说话不徐不疾,“谁都知道薛家那位最看不上Omega,你会跟你妈姓就是最好的证明。那个人怕是连薛家都不让你回,又怎么可能找个Alpha当你的玩伴?”
薛卫听到这里就知道糟了,他捏了把汗,打算找借口帮忙敷衍过去,却听沈恪淡定道:“我是Omega,爷爷说以后我要是帮得上家里,就会让我回去。只要我乖乖听话,爷爷会将我嫁给和薛家门当户对的大家族,我能为家族增光,还能衣食不愁,不用过现在的日子。”
沈恪年纪还小,很多事不太懂,但他看很多社会新闻。
他看到过一个关于Omega被嫁给三个Alpha兄弟的案子,于是借来一用。
沈恪理直气壮:“他是我的玩伴,也是考验我能力的Alpha。他说可以的时候,爷爷才会来见我,才会将我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