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玫瑰-第6章
小攻哥哥
1 年前
小攻哥哥
1 年前
咻。
“一个圈子只有这么些个演员,来来回回二搭难道不是常事吗。”
咻。
“晚上收工后还在一起?你哪听到的消息。把我都气笑了呀。”
咻。
“我们要拍对手戏,请问提前对戏有问题吗?别说是晚上了,就算是凌晨,该对的本子,也得提前对嘛。档期紧,就这么点时间,能怎么办嘛。”
咻。
“还是你看我的戏不好,所以觉得我从来不对戏的?”
咻。
“拍完这个就回H国了。”
咻。
“本来就是在组的状态,这次回国是临时请了几天假。”
咻。
“乖,暑假接你去H国玩,你好好学习哦。”
咻。
官婳微微偏头,支棱起耳朵仔细听着。
越听越脸红。
这些话解释的,正好都是她之前心存芥蒂的。
席美韫放下手机,发现自己把官婳晾了很久了,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我妹妹。她一直在国内,跟我见面的机会很少,恨不得一天发三千条消息,现在明明在同一个组里,还是爱微信轰炸。”
原来是妹妹。
怪不得看着不耐烦,却回复得事无巨细。
官婳心虚。
感觉自己之前无端的猜疑很不礼貌。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前女友,就算是很有默契的前cp,又能说明什么呢。
官婳,你太不尊重演员这项职业了!
心里的小人儿在戳自己的脑袋。
“对不起,其实我之前也......”她真诚道歉。
话被打断:
“你好,请问是席美韫老师吗,我可以给您拍几张照吗?我我我是你的粉丝。”
店主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发现自己的客人似乎是女明星,赶紧跑过来。
她两只手捧拍立得,有点局促。
席美韫温柔应了,不止拍了好几张照,还给签了名。
最后问店主:“我能不能借你的相机,跟这位小姐拍张合影?”
店主拼命点头,“当然当然。”
“我吗?”官婳受宠若惊,赶紧凑上前。
席美韫在桌对面,也侧过身,面对镜头。
“一二三,茄子!”
咔嚓。
官婳凑过去看相片怎么样,见上面两个人都笑得灿烂,席美韫的手还搭在她肩上。
简直不像初次见面。
“席老师,你看照片上我的眼睛都笑没了......”
跟席美韫分享自己的发现。
席美韫正在接电话,朝她歉意一笑。官婳懂事地点头,不再出声。
过了会儿,席美韫挂掉电话,“不好意思啊,助理在催。我得先走了。”
“那,席老师,再见?”
官婳举起手,放在脸边。
挥挥。
目送席美韫走到门外,消失在街角。
“你也是席老师的粉丝吗?这张照片给你吧。”店主大方送出合影。
官婳惊喜,连连道谢。
“没事,都是缘分。就是不知道席老师这回能不能在国内安定下来,国内的影迷想追她的路演太难了。”
店主望着席美韫消失的方向,有点惆怅。
官婳想起席美韫的话,知道她在国内待不了多久、
跟店主一起叹了口气。
“她妹妹想见她都难,何况粉丝呢。”
店主惊讶:“妹妹?席老师只有一个吸血的弟弟啊,早就不联系了,哪来的妹妹?”
没有妹妹?那席美韫刚才......
风铃叮铃。
店主抬头,就见门口逆光站着个男人。
白西装,肩宽腿长,梳了个背头,像个穿越来的轻佻贵公子。
附近常有剧组,不足为奇。
男人走近,“请问这里......”
店主才看清他的脸,差点忘记呼吸。
男人眉骨立体明利,眼神深邃,薄唇微抿,显出一种东方式的含蓄贵气。
这不是,这不是......
“你你你,你是顾铮吗?”
顾铮点头。
他已经看到坐在里边的官婳,于是对店主略一示意,踏上台阶。
官婳躺在吊椅上,抱着手臂盯屋顶,只扫了他一眼,一言不发。
看样子还没解气。
他刚收到席美韫的消息,说她正好碰见官婳,就约她喝了杯咖啡。
她最后警告他不要辜负这么可爱的女孩。
顾铮知道她什么意思,也大概能猜到官婳为什么会出现在片场。
他有提前跟对手演员对戏的习惯,但席美韫的行程安排很紧,今天上午的戏硬是拖到昨晚收工后,才有时间对。
对完戏已经凌晨三点多,看见十几个未接来电,本来想给官婳回个电话,转念又怕她已经睡下了,所以没回。
今早出工前,他发过微信,官婳迟迟没回。
隐约能猜到她生气了。
但片场不等人,他最快也只能等收工后再找她解释。没想到她直接来剧组了,还没告诉他。
他时常不能理解眼前女人的行为。
但更不想让她置气。
“昨晚的事,解决了吗?”
“您还记得昨晚我找您有事儿啊。”官婳没好气。
顾铮听她阴阳怪气的话就知道人还没好。
坐到她对面的吊椅上,挪开桌子,抬脚勾住她的椅子,将人勾过来。
官婳正要生气,就看见他伏身,仰头看她,俨然服软的样子。
她咬唇,最终没推开他。
“都没事了。”
“没事就好。出去走走?”
顾铮揉揉她的脑袋。
站起身,伸手邀她,
官婳垂眼。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抓住他的手,动作慢吞吞。
顾铮抓紧她的手,毫不费力将她带起身。
路过前台时,嘱咐店主他身上是戏服,麻烦店主帮忙保密,不要发去网上。
店主收起手机,讪笑着点头。
顾铮牵官婳走上街。
官婳慢他一步,低头看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我昨晚到底有什么事,你不好奇吗?”
“不是解决了么?”
“那我为什么今天来找你呢?”
“......为什么呢?”
顾铮回头看了她一眼。
官婳觉得他有点疲惫,有点哄弄的意思。
蓄积的情绪突然被轻轻浇灭了。
“你觉得我任性吗顾铮?如果你觉得我任性,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顾铮意识到她语气不对。
停下脚步,转身。
“婳婳,你怎么了?”
官婳抬头看着他的脸。他的妆很好,皮肤光洁,完全看不出眼下有乌青,但再完美的妆也遮不住眼里的疲态。
他昨晚大概四五点才能睡下,今早八点多开工,直到现在,将近十二点。
他很累了,她不想给他增加烦恼。
“算了。”官婳笑着摆摆手,挽住他的胳膊,“该回去了,你还有一场戏没拍不是吗,别让那么多人等着了。”
“让他们等着吧。”
“嗯?”
“慢点走。想跟你多待一会儿。你不是喜欢说话么,跟我说说。正好我刚得罪你,现在不敢再惹你。”
他语气轻轻的,有点缱绻。
最后一句把官婳逗得忍不住翘起嘴角。
“你想,我可不想。还得回城东呢。”
官婳抬下巴,眼神飘向天边,像只高贵的家猫。
胳膊从他臂间环过来,手指正好碰到他西装的袖口。
顾铮反扣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最近学校忙不忙?”
官婳想了下,“还好,反正我不怎么去上课,院里都习惯了,教室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最近手头只有一份作业需要准备。”
“必须要在学校里做吗?”
“也不是必须......”官婳有点疑惑,“怎么了?”
“留下来陪我吧。”
8.致幻剂
今天是个大晴天。
官婳推开酒店后门,下几级台阶,走到草坪上。
昨夜下过一场小雨,空气中满是青草混着泥土的芬芳,暖洋洋的太阳照在身上,让人很想躺到草坪上滚几圈。
酒店后面是个小山坡,草坪从酒店后门一直蔓延到坡顶,里面有几颗修葺平整的常青树。
官婳记得坡顶似乎还有一颗开花的树。
昨天下午去阳台晒太阳时发现的。
当时从17楼远远看下来,只能看清到黄色,风吹树动时才能看到绿叶和白花的混杂。
她晚上问顾铮,他也不确定是什么树。
今天约人,特意挑了那个地方,打算爬上去看看到底是不是自己想的那种树。
爬坡的时候顺便给叶文回消息:
“不是我故意折腾你,一款香水跟你要两遍,是原来那瓶不小心摔碎了,这也是没办法。顾铮很喜欢那个味道。文文,我最靠谱的姐妹文文,活菩萨文文,你再帮我一次嘛,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好不好。”
咻。
“好好说话,别骂人嘛。那瓶不是他打的,应该是我送出去之前不小心打了。”
咻。
“好好好,好宝宝别生气,为了安慰你精神和物质上的损失,我包你这个学期的作业行不行?你看我这正准备去给你拍材料呢,主角都约好了,保证你拿A+。”
咻。
“上课?那个......我最近不回学校了......”
咻。
官婳含糊应着,还没说完,宿舍群跳出几条新消息,没录完的语音自动发出去。
官婳切到宿舍群,舍友们似乎在讨论新出的培养大纲。
叶文:
[我看跟你同一届的]
[之前来这边蹭课的大哥]
[都不怎么来上课了]
[据说回去修自己学分去了]
[你怎么还在外面浪]
官婳:“呃,有点,有点事儿。”
咻。
叶文:[什么事?你在哪???]
官婳心虚,只回了句别担心,在青城呢。
手机塞兜里,不再看消息。
上次顾铮叫她留下来,她想了下,反正回学校也不学习,干脆留在这里吧,专心给叶文搞作业。
正好这边人文气氛好,方便采风取材。
而且她还没陪顾铮拍过杀青戏呢。
想起手账本,最近又可以添许多新内容上去了。
不知不觉走到坡顶。
大树越来越清晰,树冠像伞盖,树皮是墨赭石混色,枝杈繁多交错,羽毛一样圆绿的叶子中间,一串串白色小铃花。
刺槐!
心中一喜。
树下,约的主角已经在等官婳了。
她提前约了一对在校大学生情侣,想根据他俩的爱情故事进行创作。
一个戴着银丝框眼镜的人自我介绍,说自己是女朋友小桐。男朋友叫树树,树树胆子跟人一样瘦,比较内向怯生,可能不爱说话,叫官婳多担待。
小桐比官婳高一些,穿了件荧光绿的冲锋衣,人单薄得像片纸,看上去很文弱,却是主动出来跟官婳打招呼的那个。
树树被她催着跟官婳打招呼。
官婳从她开口说话就很意外。
懵懵地回应她。
今天的任务是拍摄一小段爱情纪录片。
架好相机,脑子里还有点乱。
好在已经提前在网上沟通清楚要求。
很快进入正题。
前半部分,官婳听她们讲述自己的爱情故事。
许是因为尚未走向社会,小桐和树树的故事与大多数校园爱情故事大同小异。
同班入学、相互注意却没说过话,某天座位相连、越发频繁地偶遇、鼓起勇气说第一句话,互相约着去教室、去图书馆,出双入对,直到一个意外推动他们结束暧昧,确定关系。
故事没有什么波折,但是因为小桐太兴奋,话题拐了又拐,拐得官婳完全忘记去深入挖掘其中的情感内核。
话大部分都是小桐讲的,树树负责在她记不清的时候挠挠头,说:“对。”
最后小桐喋喋不休讲‘树树妈妈迷信某APP导致网上买的小桌板被当液晶电视偷了’的故事。
官婳看着手卡,脑海中不断设想素材应该怎样剪辑,才能让这个故事不这么混乱。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么烧脑的事。
开始收拾自己的设备。
小桐问:“我们的脸也会出现在最后的作业里吗?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也能被那么多人看。”
她有点害羞地低下头。
树树说:“她小时候就想当明星。”
官婳笑着点点头,说自己会好好剪辑的。
实际上刚刚已经在设想怎么再找一组主角,做个混剪或者干脆换掉主题。
否则这段素材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用。
她怀疑自己找了个臆想症患者。
努力组织语言,想尽量不伤人地跟对方解释自己的计划。
“树树,你要走吗?”
树树轻轻做了个口型。
槐树枝叶罅隙透下来的光打在他脸上,他笑得很温暖。
这是个很平常的举动,主角也很普通。树树的皮肤不算很白皙,就是普通人晒多了太阳后的小麦色,鼻尖有些油光。
眼镜框因为氧化,隐约泛着幽幽的铜绿。
官婳莫名想起一首歌,歌里唱‘That split the night,and touched the sound of the silence ’。
这么俗世的爱情故事。
如同一日三餐,柴米油盐。
如每个人庸碌平常的生命。
触动内心。
“呃......抱歉,我突然发现漏掉了几个问题,能不能再耽误你们几分钟?”
刚站起身的小桐一屁股蹲地上,“有的有的有的。”
“呃......你是?”官婳低头摆弄机器,没分辨出是谁在说话。
“我是小桐呀。”
“好的,小桐,能跟我讲讲你对树树的第一印象吗?”
“第一印象?”小桐托腮,陷入回忆,“嗯......”
足足一分钟,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树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把我的迪迦抢走了,我很害怕她。”
官婳:?
小桐:“其实我俩是发小,娘胎里就认识了。他妈妈是医生,爸爸是副教授,小时候的日子过得多好,你懂得。”
树树委屈:“所以你一直抢我的玩具。”
小桐:“因为你不跟我玩嘛,我哪是抢啊,我只是想把玩具拿到我家,你就可以跟我一起玩了。”
树树低头扣地。
小桐:“演我?演我?别告诉我你又自闭。我小时候可没少因为这个挨打。”
树树:“嗯嗯。”
小桐:“要不是我,你现在还不会说话呢。”
小桐偏过头跟官婳解释:“树树小时候有轻微自闭症。”
官婳点头表示理解。
“他从小三天两头得病,他妈妈都烦死了。”
树树:“小桐一次病都没生过,大家都夸她结实。”
小桐:“你意思嫌我胖喽?”
树树:“不嫌。”
树树:“你怎么都好。”
小桐得意地笑。
“我小时候虽然胖成球,但是真的不生病的哦。”
看那尖尖的下颌,官婳很难想象小桐小时候‘胖成球’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