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纯-第24章
少妇爱好者
1 年前
少妇爱好者
1 年前
被说中心事,李牧垂下头。在这一行,谁不关注那些调酒赛事呢?最出名的就是月桂杯,还有百加得、君度等品牌商赞助的大型赛事。身怀绝技的年轻调酒师们都渴望在这样的场合上露露脸——一众专家评委,长枪短炮带来的高曝光度,这里汇聚的或许不是整个业内所有的英才,但多少也是一次绝佳的历练机会。
听说这次的冠军也不过只有25岁,就已经崭露头角,成为新生代调酒师的领军人物。
说不羡慕,说不向往,那是假的。
梁川见他脸上的表情,知道李牧在想些什么了。他笑了笑,“你现在还早着呢。基本功算是都掌握了,自己独立调酒的经验还不够——昨天不是有客人跟你聊天么?怎么聊了两句就聊不下去了?”
“……我没办法分心。”李牧老实道。
“那就说明你的能力还不够。”梁川道,“什么时候你能一边说话一边把酒调好了,就算出师。”
梁川喝完了杯中的酒,很珍惜地回味了一小会儿,“真不错,霞多丽就是好喝。”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李牧,“周末曹扬会来开大师课,你要是有空,就来听听吧。”
曹扬?那个曹扬?
李牧震惊了,差点没拿稳手上的盘子,“就在这里吗?”
“问别人去,”梁川翻了个白眼,“我什么都不知道。”
还没等李牧说什么,他挥挥手,走了。
已经习惯了梁川的脾气,李牧渐渐地不再大惊小怪。世上无不透风的墙,曹扬要来开大师课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狄俄尼。
周天上午,九点,集贤广场。
授课对象,本次月桂调酒大赛的参赛选手。
众人又失望了。这次比赛整个狄俄尼没有一个人去,简而言之,这消息对他们来说,屁用没有。
李牧也失望了。
岳人歌近期出差,忙得脚不沾地,出差归来更没有时间往李牧那城中村的廉租房跑,仔细一算,竟然已经有小半个月没有见面。
李牧当然不会为这点小事去麻烦他。
可那是曹扬的大师课啊!曹扬是谁?是整个调酒业传说般的存在。年轻时一举蝉联三届月桂调酒大赛的冠军,由此崭露头角。而后前往美洲留学修习,致力于将美式鸡尾酒与本国传统融合。
除此之外,他身兼数职,名下三家鸡尾酒吧,风格迥异,又各领风骚。同时兼任某名酒的形象大使,频繁出席各类调酒大赛。早些年他还有时间参与客座调酒,现在这样的机会少了许多。要一睹曹扬的真容,也只能去比赛上碰碰运气。
李牧还没入行便早已知晓其大名,这么多年,凡是和曹扬沾边的访谈、课程,李牧一刷再刷。虽然没和其本人交谈过,但也对他了若指掌。
而现在还有大师课!
李牧实在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抓耳挠腮了一会儿,想到了赵升焉。
赵老兄今年带出了个月桂冠军,接电话的时候声音里都带着笑。一听李牧的来意,又是一番感慨:“梁川也真是,你们狄俄尼内部难道连这个福利都没有吗?朱珠这回也去比赛了,你知道吗?”
朱珠和李牧几乎是同期的新人,李牧怎么会不记得她。
“只可惜没拿到什么名次,不过练练手也挺好。”赵升焉道,“主办方我认识,入场券虽然是没有了,但到时候你跟着我,我带你去。”
李牧激动地连叫了好几声“赵哥”。
赵升焉笑道:“爱学习是好事。老梁人是不坏,兴许这回他也是有自己的考虑。反正你有什么事,就找我。只是别让他知道,省得我又挨骂。”
赵爸爸的形象在李牧心中顿时光辉灿烂。
“既然好不容易能见着人,”赵升焉提醒他,“不如提前把想问的问题整理好。省得到时候见到人,连道儿都走不动了。”
李牧被戳中,赵爸爸说得是,最起码签名板得准备好。不然到时候只能让偶像在T恤上签名,多尴尬啊。
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定了,集贤广场。李牧抱了大腿,从此赵爸爸带他飞。
李牧记得很清楚,那天,阳光很好。
整个花都浸润在盛大的夏日气息里。茉莉已经开了,满街都是清甜的香气。街上卖花的老太太将清晨还沾着露水的小小白花摘了下来,串成了一串,挂在车里,戴在手腕上,都是沁人心脾的香。
李牧买了一串,揣在兜里。
李牧到得很早,在集贤广场的入口处望眼欲穿。赵升焉开着他的小奥迪姗姗来迟,在李牧面前降下车窗,“等多久了?”
李牧笑道:“赵哥最近换车了?”
“老早就买了,换着开。”赵升焉看了眼毒辣的日头,“我先去停个车,你等我下。”
大师课凭券入场。
其实李牧如果再多点耐心,等上个把月,也许会有热情群众将课程录像上传至网络。他也不是第一次听大师课了,入狄俄尼以来,李牧陆陆续续听了不少课程,有些有用,有些暂时派不上用场——但总归也是学习。
但这确实是第一次亲临现场。李牧跟在赵升焉身后,连心跳都快了几分。
“曹扬这回来开课,机会也是难得。以往他都是上海美国两地跑,到花都并不多。”赵升焉感慨,“也是孙想争气,让他看到我们花都也是有出色的调酒师,这才让他往这边跑一趟。”
赵升焉一提本届冠军,李牧的心里便不由得沉了沉。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到达那样的水平?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竟大到无法想象的地步。
“说起来,你见过曹扬没有?”赵升焉问他,“这小子酒调得好,人也长得蛮帅。哦,说曹操曹操到,你看,他来了。”
李牧顺着赵升焉的声音望去。会场的入口敞亮,隐约走出两个人来。先是拓出高瘦的人影,接着,李牧先看到一位短发中年男子。
看得出来是有些上了年纪,但骨子里却洋溢着青春的气息。眉眼焕然有神。看着那深浓的五官,李牧下意识地问:“这……他是外国人?”
“混血。”赵升焉道,“听说他父亲是德国人。”
若说曹扬是硬朗的帅气,那他旁边的这一位,便是闲散的美人。褐色的长发披在肩头,浅绿色的衬衫,如初夏的绿竹,挺拔俏丽,而且,让李牧觉得眼熟。
那美人低声跟曹扬说了些什么,仿佛感觉到了李牧的目光似的,也往这边看了过来。
他仿佛有些意外,又似乎了然一般,冲李牧笑了笑。
岂止是眼熟,李牧的心仿若一口钟,被狠狠地撞击,疯狂地摇摆起来。
那冲他微笑的美人,正是岳人歌。
--------作者说------------
我来了~
第38章 高考都没这么认真
“Leo,说实话,我一点也不想去花都。”
咖啡馆里没有多少客人,于是选了靠窗的好位置。暖融融的阳光像是融化了的糖浆,黏腻地笼罩了整个世界。面前的咖啡袅袅腾起热雾,将一张俊朗的面孔掩饰得模糊不清。
“那如果是我邀请你去呢?”岳人歌并不放弃,“这十年你都只在华东及首都一带活动,可是你不知道,整个中国的调酒行业已经变了许多。”
“于是呢?”曹扬好整以暇,“变化再大又如何?在我看来,酒吧的中心就这几个地带。Leo,我一直很奇怪,你为什么会选择花都这样一个南方城市?它究竟是哪里吸引了你?这么多年我一直劝你来上海跟我合作,只要我们两个联手……”
岳人歌笑而不答。
过了一会儿,曹扬忽然醒悟过来,“你谈恋爱了?”
一定是这样,只有恋爱才能使人放弃部分的理智,在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合适的地方偏安一隅。
“这有关系吗?”岳人歌并不反驳。
曹扬这下子明白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记得这次月桂杯的冠军就是来自花都,叫什么……是不是他?我的天,一定是他。可是……”曹扬皱了皱眉,“他长得一点也不好看啊?”
冠军莫名躺枪。
岳人歌摇头,“当然不是。我连那孩子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曹扬猜测失败,不甘心,“那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别扯那些虚的。以前你可从来不提要在花都开大师课,这回一定另有隐情。”
有一个热衷八卦的朋友是怎样的一种体验?岳人歌汗颜,“是,是为了某个人,但也是为了花都那些喜欢调酒的年轻人。这样总可以了吧?”
曹扬一下坐直,“那他长什么样?这回有来比赛吗?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你让我去花都开大师课,哦,也就是说,那天他一定会来。”
“……我不确定。”岳人歌若有所思,“不过,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会想办法来的。”
曹扬大笑,“怕不是你俩现在还没确定关系?我从没见你这么小心。”
“他不一样。”岳人歌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却带了一点自得,“他跟别人都不一样。”
恋爱的表情,落入吃瓜群众的眼里,都是狗粮。曹扬窃笑了一阵,“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也不妨去看看,让你这么在意的人,究竟是什么样。”
会场里来人往。曹扬由岳人歌陪着,第一次在这座南方城市正式开讲。踏入花都,曹扬就知道自己错了,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在这座新兴的南方港口城市,还有这样多的年轻人,为这一行如痴如狂。
也许岳人歌说得对,这一行已经变了,多点开花是最新的趋势,他不应该只局限在华东和首都。
曹扬也有点兴奋,一路上和岳人歌话题不断。忽然,他的这位好友不说话了,曹扬顺着岳人歌的目光望去,顿时了然。
那是个很漂亮的年轻人。带着蓬勃的朝气,像夏日里的茉莉一样新鲜。岳人歌喜欢漂亮的事物漂亮的人,曹扬一下断定,那就是岳人歌费尽心思想要请他来花都的根本原因。
原来是这样么……曹扬想。那张漂亮的面孔他很陌生,似乎不曾在比赛现场看到过。岳人歌低声说了句什么,引着曹扬往前走。
曹扬忍不住冲那位年轻人笑了笑。
那张漂亮的面孔有一瞬间的愕然。
果然还是太年轻。曹扬愉快地吹了记口哨,“Leo,你的爱人,他来了没有?”
李牧淹没在攒动的人群里,视线却随着岳人歌与曹扬,寸步不离,几乎忘了自己这是在哪里。赵升焉拉了他一把,“臭小子,你跑到哪里去了?马上就要开始了,快找地方坐下。”
会场的位置有限,而那些有限的位置当然是要留给这次月桂杯决赛的入围选手。李牧跟着赵升焉,在后排为数不多的位置中找到了勉强落脚的地方。
“李牧?真的是你?”有人叫他。
李牧循声看去,“朱珠?”
一别好几个月,李牧陆续听到不少关于朱珠的消息。朱珠没有多大的变化,还是圆圆的脸,甜甜的酒窝,她见到李牧跟着赵升焉,顿时了然,“赵哥说他要带的那个人,原来就是你。”
“是么?”李牧意外。
朱珠道:“你不知道的呀?这次大师课的承办方之一就是我们酒吧。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来,赵哥就带上了我……只是我没想到,另一位是你。”
李牧尴尬地笑了笑,他总不能说,自己在狄俄尼,并没有得到这样的机会。
“你最近在狄俄尼怎么样?”朱珠打开了话匣子,便一时停不下来,“你瘦了好多,是不是特别辛苦?听赵哥说你现在在跟梁川学调酒?怎么样?他对你是不是很严格?”
梁川?李牧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那张臭脸,额头不觉淌下一滴汗,“川哥人挺好的,很有耐心。”
赵升焉在旁边呛了一下,疯狂咳嗽。
两个人莫名地看着他,赵升焉咳了一阵,总算止住了,“没事……孩子们,别聊天了,大师课马上就要开始了。”
会场的灯光暗了下来,只在台上打了光。方才喧嚣的会场顿时安静了下来。岳人歌风度翩翩地上了台,简单地鞠了个躬。现场的人显然都认得他,炸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岳人歌显然擅长应对这样的局面。他轻轻地扬起手,仿佛弹钢琴一般轻轻往下按了一按,现场的喧嚣便一下收了起来。
他是这次大师课的主持人。
李牧在昏暗的台下看着他,仿佛看着熠熠生辉的一颗明珠。岳人歌简单地介绍了曹扬的简历,“这次我们请来的是月桂杯的特邀评委曹扬先生,他对花都酒吧业寄予厚望,也很欣慰近期我们涌现出不少年轻有为的调酒师。”曹扬冲岳人歌挑了挑眉,微微笑了一笑。
底下有人拍照,曹扬在热烈的掌声中站起,微微欠了欠身。
曹扬中德混血,说一口流利的汉语。李牧这是第一次听他讲课,为了以防万一,还专门带了录音笔。朱珠更是全副武装,“我来拍PPT,回头咱们一起整理。”
高考都没这么认真。
曹扬讲的是以白酒为基酒的调酒创意。
PPT点开,大家笑了,一瓶山西汾,一瓶国窖1573,一瓶青花郎。
一场鸡尾酒的主题讲座,却以白酒为主角,着实令人意外。
“我是半个中国人,”曹扬开了场,“十五岁以前都在中国山西生活,汾酒在我的童年中占据了相当重要的地位。不知道大家第一次喝酒是什么时候?对我来说,是五岁,我喝的第一口酒,就是汾酒。”
李牧对白酒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其最基本的类型。清香型白酒,以山西汾酒为代表,按工艺来分,可分为大曲清香和小曲清香。
国酒与洋酒的区别,根本在“曲”。所谓“曲”,即曲霉。酿酒师会在酿酒剩下的酒糟混入新的小麦制成的新的曲料。将曲料混入蒸好的高粱或主要的生产原料里,再历经发酵,便有了入口绵醇的美味。
曹扬介绍,“国窖1573则是浓香型代表。浓香型白酒需要在窖池里发酵,窖池里丰富的菌群能够丰富白酒的风味。1573,便是窖池的年份,在我国窖池中无人能出其右。”
至于酱香白酒则是酿造最为复杂、也最为珍贵的一款。同样需要窖池,制作工艺上也更为繁琐。除了青花郎,大家更为熟悉的酱香型白酒,就是茅台。
李牧手上的笔记停了下来,他开始思考,曹扬为什么将目光投向白酒。
毕竟,国人对白酒,总是怀着一种特殊的感情。
诚然,它是国酒,在中国的酒桌上扮演着不可替代的重要角色。也正因为如此,它离青年甚远,大家放松的时候会说,去酒吧喝点什么,但绝对不会说,一起喝点茅台。
白酒是国人的,但未必是青年的。
李牧忍不住看向台上,会场的灯光聚焦在曹扬身上,欧洲的面孔,中国的腔调;鸡尾酒的课程,白酒做主角。曹扬简单地介绍了白酒的历史,同时也阐发了他将白酒作为鸡尾酒调酒原料的创意与构想。
向来是中国酒桌上独一无二的主角,和各类洋酒混合搭配,能迸发出什么样的火花,让人不免充满期待。
这一切仿佛水火不相容,却又生出一种诡异的和谐感,李牧听得入迷,他隐约知道,那是一个他未曾接触的,但一定非常向往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