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啕呼吸-第52章
痞帅腹肌
1 年前

  林瑯听了更忍不住发笑:“原来顺儿的形象在你心目中就是个‘只会吵着要酒的小孩儿’?——顺儿你自己听听看!你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可是非常鲜明的!”

  顺儿不慎沦为了“小屁孩儿”,气不过,作势就要来抓林瑯的痒痒。

  打闹成一团时,门突然被一个阿姨推开了:“这里是新梦文化吗?”

  “欸?对……”林瑯看着进了门来的阿姨,接着又进来一个阿姨,接着又进来一个阿姨,接着又进来一个阿姨,接着又进来一个……“陈逆?”

  陈逆扇着飘满尘埃的空气:“走走走!吃烤r_ou_去!大家都去!”

  为首的阿姨很有搞笑天分,模仿着陈逆的动作:“走走走!吃烤r_ou_去!大家都去!这里留给我们!”

  林瑯还是没反应过来,接着又看到了走进来的唐玉树:“这是……?”

  “你们老板的男朋友大方——给你们叫了我们公司的保洁服务!”阿姨替唐玉树这般回答——但显然她不知道林瑯就是“老板”,只顾着环视起这个咖啡厅,从楼下到楼上转了一圈:“这原先是个倒闭了的咖啡馆啊?”

  “欸……对。”林瑯点头应答。

  “这里不适合开咖啡馆——这铺子的风水不适合做烟火生意!”阿姨神神叨叨地提供着她除了保洁之外的附加服务:“这里适合做蘸墨水的买卖——我刚才天眼开了,看见这里以前做过学堂做过报社!”

  林瑯被阿姨意料之外的话给唬得愣住了:“欸……”

  沈曳笑着接过话头:“阿姨,这边的楼盘是08年建的——哪有学堂报社?”

  阿姨“啧”了一声,讪讪地替自己辩解:“那……可能是我老花了——天眼也是会老花的你们知道不?但我腿脚利索!不耽误干活儿!”

  别的几个阿姨和新梦众人们于是都哄笑成一团。

  被“烤r_ou_”成功策反的一众人嬉笑着离开了咖啡馆。

  端端跟阿辞走在最先前,讨论起工作相关的事;秦擎则就着方才神婆阿姨给的灵感,给沈曳讲起了“玄学故事”;顺儿纠缠着陈逆背他,但被陈逆以一句“我的腰坏了你咋办呢”就劝得服服帖帖。唐玉树则在半步距离的前面,正看着自己。

  林瑯看着他们,由衷地笑。

  笑着,又想起自己的手机好像落在了咖啡厅吧台充着电,于是迅速折返回去取。

  进店的时候林瑯又与神婆阿姨打了个照面,虽然刚才阿姨的胡言乱语被沈曳调侃着推翻了,但林瑯却还是跟她道了句谢:“我们其实是做图书公司的——借您吉言了!”

  原来自己的天眼没有老花——阿姨于是眸子一亮,不住地给厉害的自己点起了头。

  林瑯把手机拿到后转身准备走时,阿姨却又叫住了他。

  林瑯回头看。

  阿姨拧着毛巾里的水,眼神笑眯眯的:“小伙子,所有的坎儿你都过了,以后都会顺遂的!”

  “借您吉言了!”

  -

  2016年2月14r.ì,《ch.un生客栈》成都首发签售会。

  书店有限的空间里只摆得下80张座椅,剩下晚来的读者都不得不站在空隙处。

  作家本人在台上给排着队伍的读者们签售,间或低头写字、间或抬头微笑。他穿着一件七分袖白衬衫,扣子乖乖地扣至了领口处,没有系领带或者领结,却系了一颗不明意义的红色绒球——这般文艺气质的着装,可左手腕处却戴了一个运动员们常戴的护腕。

  观众席间或有闲聊声——

  “我是在泸沽湖旅游的时候住了那个民宿,他们前台推荐我看的这个小说!”

  “啊你去过那个ch.un生客栈啊!怎么样?美不美?我寒假本来想去的,但是临时有事儿就没有去成!五一我一定要去!”

  “我是赵妍妍的粉丝来着,我的女神是他的书迷,还力荐过他!”

  “哦……我记得当时温文冒用赵妍妍名号做的那本书,就是盗用的《ch.un生客栈》原稿——估计温文不知道赵妍妍喜欢林瑯的作品。笑死我了!盗谁不好盗到了你家女神自己喜欢的作者头上去!”

  “是啊!欸姐姐你呢?你是怎么‘粉’上林瑯的?”

  “你说我?那可早了去了——他12年在《骄yá-ng》杂志上刊登第一篇处女作时,我就‘粉’上他了!”

  “12年?原来他写了这么久了啊……”

  “那是。我也陪了他这么久了!”

  “我啊……我不好意思说……我是看到‘ch.un熙路绝恋’那组抓拍图知道的‘玉树琳琅’,但我现在已经从凑热闹彻底转成书迷了!《ch.un生客栈》真的很好看!”

  “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ch.un熙路绝恋’我也看过,美少年们的恋爱故事……啊!”

  “他俩真的是恋人吗?他们好像从来没有明确地说过欸……”

  “只是不想被打扰私生活吧——林瑯只发作品营业,至于唐玉树……都不怎么更新微博,留言问他,他也直说‘依旧’……”

  “‘依旧’这个词已经够浪漫了!”

  “欸!你们说:唐玉树在不在场啊?说不定他就坐在人群当中呢!”

  “是啊是啊!快偷偷找找看!”

  “那个抱着一摞《ch.un生客栈》的那男的会不会就是他?”

  “怎么可能?太单薄了!你没见到唐玉树那一身可口的腱子r_ou_吗?”

  台上主持签售会的司仪此刻报喜道:“恭喜《ch.un生客栈》首发站达成千本销售量!林瑯老师将会为大家解锁福利——《ch.un生客栈》短篇番外!”

  刚才还在闲聊着的大家立刻被拉去了注意力,欢呼鼓掌了起来。

  林瑯微笑着看向读者席,视线略过了每一位书迷。

  但视线飘过了一个戴着口罩抱着两个机车头盔的男生时,林瑯“谨遵命令”没敢停留。所以那份扬得更高一些的笑意,林瑯只好献给了接下来看去的人们。

  -

  签售会是下午1点开始的,可晚上6点才收工。

  林瑯由衷地对工作人员们道了谢。不过他以“还有十万火急的事要处理”为由,把庆功宴j_iao给了新梦文化老板沈曳和编辑端端去扛,自己则绕到休息间里用卸妆s-hi巾胡乱地擦掉薄粉,收起领口的红色绒球好生装回背包,拽起背包,顺着提前打听好的路线走员工通道下了楼,飞奔着跑出了大厦去。

  跨坐在“大虎”其上的唐玉树停在路口。他修长的腿撑着地面,绷出一丝撩人心弦的线条。林瑯从他怀里接过那个没有磕损的头盔,来给自己套上:“辛苦你了,等了我这么久。”

  唐玉树却对这份“辛苦”感到不以为意,他凑到林瑯耳边,嬉笑着说了句“臭不要脸”的话:“别跟我客气,毕竟今晚还是要辛苦你等我……很久。”

  林瑯听懂了男朋友的虎狼之词,一记暴栗敲在他的头上,却只疼得自己龇牙咧嘴。

  唐玉树赶忙给林瑯捂手揉动——这个动作却被远处的尖叫声打断了。

  两人回头看去,料想是书迷,他们几个尖叫欢呼:“玉树琳琅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林瑯和唐玉树不约而同地脱口了这句话,也不约而同地把这句话捂在了头盔里。

  迅速跨上大虎去,环住唐玉树的腰,两人绝尘而去。

  到达龙泉驿的时候是8点多,通常爷爷已经入睡了。

  “但是今天林瑯来,所以我等着你们一起吃!”

  林瑯倍感抱歉:“不用耽搁您休息的……”

  爷爷一点儿都没客气:“下一本小说要写到什么庄园啊民宿啊!就写‘唐庄’!”——“唐庄”,这座山庄酒店的名字——“只要不死人,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林瑯连连应下。

  唐玉树则边啃着骨头边在那边笑。

  “说起来:唐庄经营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什么意外!这是我的骄傲!”老爷子喜笑颜开:“哎,唯一有过一次危险的事情,就是我的亲孙孙——大羽那家伙!”

  “唐玉树?”林瑯感到意外:“他怎么了?”

  “对。唐玉树——他没改名儿之前叫唐羽,他小时候又长得大只,所以大家都叫他大羽——改名儿是因为他小的时候出过事儿,六七岁的时候吧……那时候‘唐庄’正在建,他在工地上玩儿,趁大人们不注意的时候,爬上了楼去,然后就摔了下来。当时摔得很严重——要说三楼也算不上太高,但工地上横七竖八的建材把他给磕得一声是伤,重点是把脑壳里磕出了大血块儿,在医院躺了一个礼拜都醒不过来。”

  “他小时候这么皮啊……”

  “是啊!是那一次摔坏了脑壳后才变老实的!他当时一直醒不过来,他n_ain_ai就找了个有名的神婆,来给他看。神婆一看不得了,说:这小孩儿三魂七魄都安好,只是自己不肯回躯壳里来!说是跑到了别的地方去。当时神婆沉着嗓子,模仿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喊‘大羽……大羽啊!’,喊了有一个钟头,才给把魂儿喊回来。然后就说等孩子一醒过来,就给改个新名字,不能叫‘唐羽’了,得换!不然他迟早还会跑!”

  林瑯听着老爷子口中的玄学故事,津津有味。

  “后来他还真就醒了过来——问他为啥子掉下来的?他说他看见一颗红球球,他只顾着追,没看路,就跟着那红球球一起掉了下来。”老爷子想起往事还是后怕,用手顺了顺自己的胸口,继续道:“不过那神婆说,当时也只喊回来两魂七魄,还是有一缕魂儿留在了远处——那缕魂儿神婆说是叫作……叫作‘幽j.īng_’,主管人的情欲,神婆说要做好心理准备:这孩子这辈子都开不了窍耍不了朋友。”

  “如今还不是耍着了?”唐玉树不肯为自己的“傻”画押。

  可林瑯却再没说话。

  直到夜里两人裎赤着抱在一起时,唐玉树才意识到林瑯似乎心不在焉。

  “是不是签售太累了?那我放过你——我们躺好睡觉!”

  林瑯摇了摇头,啄上了唐玉树的嘴。与他深吻了很久后,林瑯向他说了一个时间。

  “欸?你怎么知道我出事的时间?”

  “我不知道……”林瑯顿了好久,才说出:“这是我妈妈走的那天……”

  像是有一篇模模糊糊的旧梦,隔着悠远的时空穿梭而来。似真似幻,捉摸不清。

  可却有一份清晰可变的情绪,从那篇旧梦里弥散而起,终究袭入他的心丘,引燃了他对眼前这个人难填的欲壑。

  他想从黑暗里看清他一些,可眼泪夺眶,迷乱着他的视线。

  于是他索x_ing闭上眼,与他沦入恣肆的纵情之中去。无穷尽无休止地供给于他、也索取于他;成就于他、也成就于自己。

  ——“我等了好久啊,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我气我自己没有早点儿找到你。”

  他早就找到他了。

  还成为了他想要的光。

  引导着他,坚定地走了过来。

  ,完。

  作者有话说:

  好多话想说,但我先缓一会儿去。

第56章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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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瑯跟我说过:“以后一定要我先死。”

  他向来好强,但我搞不懂他为啥子连这个也要争先?所以当时我问他:“为啥子?”

  他那副表情你们应该可以想象得出来——他看着我,像是跟我赌着气,说:“因为唐玉树,我为你掉的眼泪太多了,不想再哭。”

  他做到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最后的关头上,是跟我这般坦白心情的——他说:“我听过一个故事:

  人说死后过三途川去到下个轮回之前,你会看到一个榜。那榜上面挂着黑牌子和白牌子,对应你下辈子会遭的罪和会享的福;黑牌子多,你下辈子就要多吃苦头!我先于你走一步,我要给守着牌子的小鬼塞钱,要把你的黑牌子摘下来,我拿我的白牌子跟你换。”

  我不知道可以说啥,我只用他骂了我一辈子的话,骂回他头上去。我说:“你傻啊!”

  他没打我——他已经打不动我了,他不得不忍下我骂他的话,笑着摸我的脸。边摸边说:“我舍不得下辈子遇到你的时候,你还是像这辈子一样吃下那么多苦头,长成一个沉闷的傻子。到老,再变成一个沉闷的糟老头子……”

  你们看?还是不肯吃亏——他骂我是糟老头子。

  他骂完我,他又对自己说的话反了悔。他摇头:“别遇到我了。你下辈子啊,生在一个好人家,好好长,健壮点,话多点,开心点——去遇到个别像我一般刁钻的……去遇到个好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