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夫妇的七零奋斗录-第55章
伶俐等于野狼
1 年前


《乡恋》与时下流行的力量型歌曲不一样,它的旋律更为舒缓,歌词细腻又缠绵, 颇有几分港台歌曲的风格。这样的歌曲一推出就受到了广大年轻人们的喜爱,尽管不被允许,但还是有很多人在私底下偷偷的听、偷偷的唱。
与此同时, 港台地区的流行歌曲《橄榄树》、《外婆的澎湖湾》也如春雨般悄悄传进内地。
流行起来的不止是歌, 还有诗。
去年, 《一代人》震撼问世,一句用黑色的眼睛寻找光明, 击中了无数知识青年的心。
同年另一位诗人的新作《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 更是受到了极大的欢迎。因为它喊出了全国人的心里话, 尽管如今的祖国落后贫瘠,但她的孩子们没有嫌弃她, 仍始终如一的爱着她,愿意与她患难与共,愿意为她挥洒青春热血, 奋斗终身。
随着时间的发酵,这些新派的诗逐渐有了影响力,形成热潮,讨论和学习模仿它们的人越来越多, 学校里甚至还成立了诗社、诗会。
一月中旬后, 无论是喜欢作诗的还是唱歌的, 都暂时收敛起来了,专心投入复习备考中。大家都得很清楚,可以喜欢,但是不能沉迷,大学生的首要任务还是学习。
林若云比陈爱学先考完两天,打算等他一块回家,但陈爱学让她先走。
“你先去泉城那等我吧,考完试我要跟着老师去工地上盯项目,要腊月尾才能走。”
香山饭店经过大半年的筹备,终于有了新进展,这种关键时刻,他不想错过,但让林若云独自坐火车回老家,他也不放心,太远了怕车上发生什么意外。
“你跟二姐一块回岳母家吧,我能放心一些。”
“行。”
林若云便去二师找林若绣。
不巧的是林若绣也有事。
“你找别人吧,放假了我要去黑省,我报了一个下乡支教的活动,要小年的时候才能回家。”
“那好吧,我一个人回去。”
京市和泉城离得近,花不了半天就能到,应该没啥问题。
也确实没啥问题,一路平平安安。
到了林家,家里就林母带着俩孩子在。
许是要下雨了,大中午的天就暗沉沉的,屋子里的光线不好,林母便坐在窗前糊纸盒。
“妈,你怎么不开灯啊?这样摸黑熬,容易把眼睛熬坏。”林若云看不下去拉了灯绳,霎时屋里亮堂不少。
“大白天的开灯多费电啊,我一天糊纸盒挣的钱还不够交电费呢。”林母走过来又把灯关上,“吃了饭没?走,妈给你做打卤面去。”
做到一半,二姐那对双胞胎睡醒了,或许是醒来没看到外婆,便哇哇大哭起来。
林母对林若云道:“你看着点锅啊,我去看看孩子们。”
“好。”
不一会儿,屋里的哭声止住了,林母抱着半湿的床单扔进了盆里,再进屋把被子拿出去晒。
吃饭的时候,林母先喂两个孩子吃,小孩吃饭总是爱走神爱发脾气,要大人哄着追着喂。
等照顾好孩子,林母碗里的面都已经凉了坨了。
林若云看着就累,有些心疼林母,“妈,这俩孩子能送幼儿园不?我看你带着挺累的。”
林母摆摆手,“送是能送,但别人照看哪有自家人看放心啊?你看着事多,其实也就这一会儿功夫,忙完这趟就好了。再说孩子一天比一天大,会越来越好带的。你不用担心我,我这把老骨头还利索着呢。”
林若云欲言又止。
林母迟疑了片刻,拍了拍她肩膀,“放心,等你生了孩子,妈也给你带。”
林若云笑了笑没说话,或许等她有孩子的时候,小弟的孩子也出生了,她妈那时候还记得起她?
她在林家呆了半个多月,光线好的时候就读书写稿,光线不好的时候就织毛线帽子。这织帽子的活是林母新接的,一个有三毛钱的手工费,熟练的话一天能织一个,比糊纸盒更有挣头。
腊月二十五的时候,陈爱学到了泉城。
快到年关了,着急回家,陈爱学吃过午饭,下午就带着林若云乘车回家。
上了火车他就开始睡,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常熬夜,缺觉缺得紧。
等他睡醒了,林若云好奇问他:“跟在大佬身边学习是什么感觉啊?”
陈爱学喝了口水,靠着在后背上慢慢恢复意识,“累。”
“白先生在国外呆了几十年,回国没多久,还不是很了解国内的情况,一切都按照国外的标准来规划。但咱们国内建筑封闭了三十多年,对国外的新事物也不够了解,双方就有很多地方要磨合。
就比如……前几年冀省发生了大地震,所以设计院的前辈们就说饭店要有防震性能,还要有工人宿舍、饭厅,停放自行车的车篷。
但白先生的团队都不理解这些,觉得有些设置会破坏整体设计,设计院的人就说这个很重要很重要不能少,两方互相博弈都不肯退让,我们的图稿也只能一遍又一遍的修改。”
“看样子,你吃了不少苦头啊。”林若云调侃道:“那你后悔不?”
陈爱学坚定的摇头,“辛苦是辛苦,但收获也不小,最关键是他让我的设计理念有了转变。
你知道吧,因为咱们国家现在穷,如今干什么都要讲究节约成本,很多设施预算不足,就只能东拼西凑,最后得到的就是一个将就将就、凑合用的勉强品。看账单倒是省钱,使用效果却未必好。
白先生的设计却不考虑成本,实用性和美观性才是他最看重的。他说外国人有一个理念,叫‘顾客就是上帝’。
饭店是修来用的,但如果为了节省成本,而牺牲了美感和实用性,就会影响消费者的体验感。一个让消费者用起来不满意的作品,那就是失败的,它的设计者也必定会被消费者唾骂。”
“原来不是所有的甲方都喜欢低成本,还有更看中品质的。我不该一概而论的……”
陈爱学说着说着,又陷入自己的沉思里了。
林若云不打搅他,找出一本英文杂志翻看。
***
次日傍晚,火车到站了,两人先前没给家里说具体的时间,自然也没人来接。
出站后,林若云领着陈爱学去“张林小吃”店。
“老三、弟妹?快往里面坐。”刘翠萍把两人往屋里引,“先喝杯热水暖暖身子。你俩可算回来了,爹娘见你俩迟迟不归,还以为你们两个不回来过年了,一天天的愁得很呢。”
透过窗口,张秀芝也看到他们了,忙走出来问:“你俩吃点啥啊?”
林若云看了一眼墙上的菜单,不是她之前写的那个,到了冬天是该换新菜单的。
“要两碗麻辣烫,两个烤红薯,两颗卤蛋,两个卤鸡腿,一碟卤素菜。”
张秀芝爽快应声:“行,稍等。”
不一会儿,除了麻辣烫之外的菜都上来了。
林若云在心里赞了一声,这上菜的速度挺快的。
夫妻俩饿了大半天,见着吃食也不客套,立马拿起筷子吃。
林若云边吃边留意着店里的情况。
吃完后,林若云去付钱,被张秀芝拦下了。
“自家的东西,哪能收你钱呢?”
“那不行,这个风气可不能开。今天你不收,那我明天带上十来个亲戚吃饭,你也不收?我带几个熟人,你带几个、我二嫂带几个,那咱们还做不做生意了?”
她说这话也有几分暗示的意思。
刘翠萍听懂了,立马跟着劝:“秀芝你就收下吧,弟妹说得对,一码归一码,才没有糊涂账。”
说着便从林若云手里接过钱,交给春梅春兰记账。
转头对林若云道:“你俩就在店里坐坐,别着急走,我刚去对面打了电话,叫你二哥赶车来接我们。”
“好。”
见林若云坐着没事,张秀芝便叫她去里屋查账。
“今儿是二十七,我们原打算明儿再开一天就回家过年的,既然你来了,那咱们开到今天吧,正好扎帐。你把这账看一看,咱把这几个月的分红算出来。”
林若云下了火车就往这里来,也是存了这个心思。
手里没钱咋过年啊。
如今这生意涉及的金额比较大,她看得也更加细仔细。
八月的销售额很不错,几乎每天都有增长,当月总销售额八百多。
九月降低许多,只有六百块,旁边备注是隔壁也开了个小吃店,抢走了生意。但到了十月,销售额又略有回升,林若云看了看采买原料的发.票,嗯,十月换了菜品,开始卖麻辣烫了。
十月到十二月都是平稳的小幅增长,到了一月却是猛地增长,一天多了七八块!当然采买原料的成本也在增加。
怎么会突然增加这么多,她跑去问刘翠萍。
“这个啊,我知道。来吃饭的人都说他们厂子今年涨工资了,大部分涨了五六块,有的涨得更厉害,涨了十块呢。这些人手里有了钱,嘴巴就越发馋了。”刘翠萍往她手里塞了一把剥好的瓜子仁,“弟妹,你能不能跟秀芝说说,把我工资也涨点呗?涨个两三块就行。”
“我试试看。”
八点半的时候,店里打烊了,林若云把账本也看完了,有几个小地方的账目不清晰,但总的来说毛利润率还在合理范围内。她不亏,有得赚,就没必要点出来。
“若云妹子,这账没啥问题吧?”
“没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张秀芝从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林若云,“你点点看。”
肯定要点的,万一里头少了几张或者有破损呢?事后找谁说。
半年,加上今天的营业额,一共是四千六,有两千块的利润,林若云拿两成的利息,收到了四百块,整整四十张大团结!
手里拿这么钱,还是挺不放心的。要不是夜深了银行下班了,她一定去银行存着。
既然今儿个就要歇业关门,张秀芝也给刘翠萍发了工资,还额外给了五块钱的过年红包。
春梅春兰帮着洗碗、记账,也得了两块钱。
屋里大半人都领了钱,脸上笑呵呵的,屋子里气氛特别欢乐。几人围坐一起说着时下的新鲜事,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了驴叫声。
“翠萍,我来接你们了。”


第81章
几人打开店门, 叫陈爱军进屋喝了口热汤暖身子。
“秀芝,你不是也要回村过年吗, 要不跟我们一块走?”
张秀芝摇着头拒绝, “不了,店里还有些东西要规整规整,我明天弄好了再回村。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
“行, 那我们走了。”
几人挥手作别。
“都坐稳了?”
“稳了。”
得到回复后,陈爱军就拿鞭子轻轻抽了一下驴,车子缓缓启动。
“老三, 怎么今年这么晚回来啊?”
“学校那边有实习就多留了一阵。家里头是不是出啥事了?”陈爱学心头有点紧张。
“嗨, 没啥事, 就是担心你。”陈爱军笑,“忘了告诉你跟你说, 咱们生产队通电了,每户都要…”
夫妻俩都很兴奋, “通电了?这可是个大好事。”
他俩在京市生活了两年, 对电的依赖性很高,每次回到家看着昏黄的煤油灯, 都要适应好几天。
“好事是好事,就是要花钱,一家得出十块钱呢, 不交钱就不给拉线。”
陈爱学以为他不肯交钱,劝道:“二哥,别舍不得这点钱,这个电作用大着呢……”
刘翠萍打断他, 抢着说:“没有呢, 我们早交了, 是队里第一个交的。毕竟我是有工资的人,这点钱还不至于拿不出来。”说到最后,声音里难掩笑意。
虽然天黑看不清人脸上的表情,但林若云百分百敢肯定,此刻她二嫂脸上肯定是有七八分得意色的。
“就你得瑟,我也是有工资的人。”陈爱军不服气。
“二哥在哪领工资啊?”林若云好奇,难道村里有工厂了?
“哈…那个不是拉电线嘛,咱们村里没修公路,拉电线杆的车进不来,就只能让人去抬。那电线杆子重得很呢,一根两三千斤,还要抬到土里去,爬坡上坎的可不容易了,要了二十多个人轮流抬呢。”
陈爱军说着就抬手捏了捏肩膀,彷佛那些日子的疼痛还在。
“这活重是重了点,但钱给得多,一天一块钱,我天天都去,抬了十天,把这拉电线的钱又挣回来。”
“说来也是奇了,这么累的活儿,懒汉那家伙居然也来干,还天天都到,不知怎的就转性了。”
刘翠萍剥了一把瓜子,递给陈爱军,“这有啥奇怪的,寡妇给他生了儿子,他觉得有后了,要振作起来给后人挣一份家当呗。”
“懒汉有儿子了?那他跟寡妇结婚了?”
刘翠萍点点头,“结了。一结婚,寡妇就变脸了,结婚前跟懒汉一起好吃懒做,结婚后就把懒汉当成牛马来使唤。”
林若云惊了,“懒汉能听?”
“开始不听,但寡妇是个有手段的啊,说懒汉再懒下去,就要把儿子饿死了。没得吃的,她就带着儿子去给王麻子当媳妇,叫懒汉儿子喊王麻子爹。
懒汉盼了十来年才盼到一个儿子,哪能舍得啊?就被寡妇指使得团团转,一天天累得跟狗一样。”
林若云啧啧称奇,“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可不是呢,寡妇也不是个好家伙,她居然指使懒汉到店里找秀芝要钱呢,说是他儿子满月了要贺礼。你说要脸不?”
“那秀芝给了没?”
“秀芝让他滚。不过懒汉没拿到钱哪肯走,就在店门口闹,赶走了好几个客人,把秀芝气得半死,拿起墙角的扫帚赶他。”
刘翠萍连说带比,把当时的场面还原得很生动。
“那后来呢?他没再去了吧?”
林若云蹙着眉,前面她还当乐子听,可影响到店里生意就没法当乐子了。
刘翠萍很是气愤,拍着大腿骂道:“怎么没?哎呦喂,我的个天,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贱人。
他不仅自个来,还抱着孩子来,在店门口撒泼打滚。
店里每来一个人,他就跟客人说秀芝没良心抛夫弃子,挣了钱不养家,要把儿子饿死了。客人们就跟着劝秀芝回去跟懒汉好好过日子。
秀芝哪能认?又一个一个的解释,讲来讲去,客人吃饭的兴致也没了。那段时间哦,我们店里生意差得很。
后来实在没法了,我去叫了公安,叫秀芝拿出离婚证,又一起回村里找大队开证明信。公安总算信了咱,把懒汉那家伙关了十来天,放回去后他老实不少,没敢再来捣乱。”
林若云拍了拍刘翠萍肩膀,“幸好有二嫂你帮衬着,不然秀芝可就吃大亏了。”
仔细回想,这做生意还真是不容易,外头有竞争对手,内里还有人扯后腿。
“这没啥,我拿店里的工资,就该为店里出力。对了…”刘翠萍忽然道,“弟妹,我听说那些个做买卖的要去登记,办什么执照,不然就不允许开了。你们啥时候一起去登记呗?
要是你不在,只登记了张秀芝的名字,那这店不就成她一个人的了?”
其实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要这店是张秀芝一人说了算,以后自己做错了啥,没人说情,张秀芝把她开除了咋整?有弟妹在,她就多个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