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饮溪水-第17章
台灣 外流
4 年前
台灣 外流
4 年前
“阁主,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您的接班人,我此时此刻杀了您,我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阁主,所以,您不必说太多。”
阁主突然笑了起来,道:“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这声音,断然不会记错,是谢珩的声音!怎么会这样?谢白苏放下了手里的匕首,吃惊地看着面前的人直起腰板,撕下了自己的**。阁主怎么会是自己的父王?那这些年她是在为自己的父亲卖命杀人?她实则成了自己父亲亲手培养的杀手?
“为什么是你?”
“你的根骨很好的,是个做杀手的料子,利用你除去对我有意见的王公大臣,而且,你的本意不就是杀了他,助我登基吗?”
当年宁淑郡主失踪没有引起轩然大波,后来他知道朝中大臣被害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她基本上每天晚上都不在府里,虽说以自己身体不便为理由,但是时间久了谢珩也没有怀疑什么,她早该想到的。“然后利用我杀了他,再让御林军把我捉拿下,你就可以说是我杀了皇帝,而你大义灭亲,赢得个好名声,达到你的目的?”
“你从未让我失望过。”
一个女子从外面进来,谢白苏看清楚了她的模样,眉眼若画,黑色眼珠大且有神,却平静地若一汪潭水,许清婉。“你?你不是?”
“我是阁主亲自培养的杀手,月刃。”
“所以你一早都知道,我的父王是遇安阁阁主?把我当做傻子一样?你那段时间在外游历呢?也是骗我的?!”
“是……”
“所以,一开始都是在骗我,我不过是你登上皇位的一块垫脚石,一把刀而已!你是我父亲啊!为什么?”
“我曾经后悔过,就在你被赐婚后那段时间。”
谢白苏问:“所以,你还是要我为你杀了人,你完全可以让我不杀沈沐泽的。”
“沈沐泽从叛徒那里得知了遇安阁,我让月刃杀了那个叛徒,让你杀了沈沐泽,并无不妥。”谢珩像看自己养的狗一样看着谢白苏,道:“而且,你本就不是我的骨肉,你母妃曾经和外人有一段情缘,瞒我那样好,直到你长大后她才告诉我。”
“所以,我母亲的死,也和你有关系?”
“是我借着当今圣上的手除了她。”
谢白苏感觉自己的这么多年的信念倒塌了,为什么?
她为了遇安阁几次差点没命,就是为了得到遇安阁阁主的认可,成为下一任阁主。如今却成了个笑话。她喊了那么多年的“父王”竟是自己的杀母仇人!
“所以,这一切其实是你谢珩的阴谋,你真是好有本事啊,表面上从不关心政事,比任何人都安逸清闲,与世无争,我居然那么久都没有发现。我母妃去世之后你表现得那样痴情,好,你真是好有本事。”
谢白苏蹲下捡起匕首,对准了自己的手腕动脉割了下去,顿时鲜血喷出。“炩懿自废武功,以报答阁主大恩,此后,再无遇安阁炩懿……”
“月刃,杀了她……我只相信死人的嘴。”
许清婉的剑正要落下来那一刻,隐溪抓着了她的手腕,猛地一使劲,许清婉的手腕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紧接就耷拉下去。
“大妖精……”谢白苏正要晕倒的时候,隐溪从后面抱住她,腰间传来阵阵温热。“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我吗?”
“你来了那么久都没有消息,我担心你。”隐溪心疼地捧着她的手腕,道:“有我在,别怕。”
“你是谁?”
“你没资格知道我是谁。”话音刚落,两个人就消失在遇安阁。
隐溪施法为她疗伤,满眼心疼地看着谢白苏:“你傻不傻?肉是你自己的,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反正以后我也不想杀人了。”谢白苏躺在隐溪怀里,道:“我是不是特别可笑,我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却做了一枚棋子。”
“你是我爱妻。”隐溪道:“你有我,现在,以后都有我,你什么也不用怕。”
隐溪突然想起来了那天晚上,谢珩与谢白苏起了争执后她带谢白苏出来散心,也许那天谢珩后悔了,不想让谢白苏再做杀手,但是她和谢白苏都理解错了。“那天对不起……”
“那天你我也不知道真相,有什么好道歉的?”
隐溪抱紧了她。
“隐溪,我好累啊。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要了,我只想和你岁岁年年,永远在一起。
你陪着我,陪我走完这一世,下辈子,你早点找到我,我也不想投胎到什么富贵人家了,只想普普通通的,然后和你在一起,生生世世都和你在一起。我总会爱上你的。”
天渐渐黑了下来,隐溪因为还没有调息好,加上今天为谢白苏动用了自身真气,困意很快就上来了。
谢白苏大约是察觉到了隐溪已经困了,轻轻拍了拍隐溪抱着自己的手。“天色很晚了,睡吧。”
“嗯。”隐溪入睡地很快。
“隐溪?”谢白苏叫了她一声,她没有任何反应,睡得很沉。
谢白苏撕下自己的裙摆,咬破了手指,在浅蓝色的裙摆上写了几个字,小心翼翼地塞进隐溪手里,轻轻吻了一下隐溪的脸,独自起身离开。
深夜,隐溪习惯性地抱着谢白苏,却抱了个空。
她急忙醒了过来,不见谢白苏,却见到自己手里浅蓝色的布条。隐溪打开布条,上面是谢白苏的字迹,是用血写的:下辈子,早点找我。
“谢白苏!”隐溪不停地喊着谢白苏的名字,却没有任何人回应她。“谢白苏!”
她意识到不对,赶紧跑了出去,山洞外没有一个人。
隐溪急忙施法,谢白苏身上有自己法术的痕迹,想找到她很容易。
她感应到了谢白苏,连忙向那个方向奔过去。她赶到的时候,见谢白苏手里握着匕首对准了自己胸部。隐溪赶忙抓着她的手,问:“你干什么?疯了吗?”
谢白苏呆呆地看着隐溪,“我不是给你说了没吗?下辈子早点找到我。”
“那也不行。”隐溪使劲堵住她的唇,发疯了一样吮吸着,低声俯在她耳边:“我爱你。”
第40章 无悔
“别生气了。”谢白苏拽了拽隐溪的衣袖哄着她:“我错了还不行吗?”
“若是我发现的晚呢?”隐溪还是没有消气,头也不带回的往房里走。她庆幸自己当时发现得早,若是晚了一点呢?想到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
“别生气了好不好?你把我嘴唇啃得都流血了我还没说你什么呢。”
绯雪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道:“老大,剑晟叫你过去一趟,现在就过去,看他那样子挺急的应该是有什么大事。”
“知道了。”隐溪刚打算起身,看了看在一旁有些失落的谢白苏,对绯雪到:“我不在的时候你陪她玩玩,别让她一个人太孤单,也别让她再磕着碰着。”
昆仑小院里,剑晟温了壶酒,见隐溪过来,道:“现在你是一时一刻都不想和你的小娘子分开啊。”
“夜里,她险些自尽,幸亏是我发现的快,但凡晚了一点点就出大事了。”
“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怎么样?没有什么大碍吧?”认识剑晟千年之久,他都是大大咧咧的,这还是隐溪少见的他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同自己说话。
“无事,我体内有两个内丹,能出什么大事?我依旧是世间最强大的妖。这有什么影响?”
剑晟看得出来这丫头还是在逞强。“绯雪都知道,你不可能不知道,灵石在你体内那么多年,你虽说已经有了自己的内丹,但是你的身体还是和灵石产生了互相依赖的关系,这个是你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哪怕你再怎么想摆脱你对灵石的依赖也是改变不了的。而且,你体内两颗内丹也是因为有灵石才能维持平衡。你也就能瞒住你的小娘子罢了。”
听完剑晟的话,隐溪瞬间又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承认:“还是瞒不住你,我现在时间越来越少,说实话……”隐溪有些遗憾地笑了笑,道:“我现在能感觉到我体内的灵力在一点一点流逝,我之前一直都是靠着灵石维持两颗内丹的。”
她转头看了看剑晟,总感觉剑晟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看着隐溪不说话。隐溪道:“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走了,她这几天心情不好,我得要陪着她。”
“你有没有告诉你的小娘子?她若是知道了不知道要怎么难受呢。”
“没有,我也不想让她因为我难受。剑晟,谢谢你。你是一个真正的神仙。”隐溪伸出双手,掌心间渐渐发出细微的光,浮溟剑出现在隐溪面前。隐溪将浮溟剑交给剑晟,道:“这把剑跟着我了千年,如今我也不配使用它了,绯雪不用你的剑是因为她是妖,神的兵器都会与妖相克,曾经我体内有灵石,如今我已经不能用了。”
“那你今后怎么办?”
隐溪想了想,道:“我再怎么说,还有一些修为灵力,够用了。而且,紫夜当年的鞭子早就认我为主。”
“看来你已经安排好了。”
“还有,帮我一个忙。”
隐溪取出没收谢白苏的匕首,剑晟瞳孔突然瞪大,正要拦着她,但是为时已晚,隐溪满头银发被头顶留下的鲜血染红,白珊瑚一样的鹿角落在了地上,隐溪整个人疼到发抖。
“你疯了?!”
一抹强行撑起来的微笑挂在了隐溪脸上,隐溪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摊开手掌,手掌间灵力涌出,围绕在地上的鹿角周围,鹿角断裂处渐渐合并在一起,渐渐变小。隐溪又用匕首割下自己的一缕银发,合成一根银色的细绳。她将变小的鹿角挂在银色细绳上,交给剑晟。“若是来日,谢白苏过来找你,你把这个给她。
我将我的那颗内丹的所有灵力和一魂三魄都注入到了项链里,这样她以后再怎么任性,天上那帮子老古董也奈何不了她。而且,我这条命本就是她的。”
“什么?你知不知道你体内紫夜的内丹全靠你的内丹制衡,你这样岂不是……”
隐溪没有接他的话,“你还记得星岚公主吗?谢白苏就是星岚公主在人间的最后一世。”
灵石本就是星岚公主的,她们如此兜兜转转也是缘分。剑晟点点头,“好,我答应你,把这个亲手交给她。”
脸上已经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剑晟看着她已经这样了还故作坚强的模样,时光过迁,可以改变一切,但是隐溪好像还和那天初见一样,一个任性的小鹿妖,除了身上多了些人间的烟火气息,唯一的改变,是为了心里唯一的人。
也许在隐溪心里,剑晟和绯雪是一样的,都是自己的朋友,只有那个人才是唯一一个例外。
“隐溪,你这个朋友,我没有白交。”
“我也一样。”说罢隐溪便消失在剑晟面前。剑晟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隐溪。
房间里点了许多根蜡烛,谢白苏在房里坐下又起来,心里总是不安,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嫂子别担心了,老大是去剑晟那里,又不是去打架,能出什么事?你就老老实实等她回来吧,你转得我头都晕了。”
“说什么呢?”
谢白苏见到隐溪回来,直接扑进她的怀里。“还生我的气吗?”
“怎么可能真的生气?傻子。”
绯雪吃惊地站了起来,她能感觉到隐溪体内的灵力更弱了,就像是被疯狂吸干了一样。“绯雪,我这段时间打算带着白苏去游历世间,你就别跟着我们了,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吧。”
“好,等你们玩完了,我和剑晟烤一只羊给你们接风洗尘。”
谢白苏一直想在世间游历,看看从来都没有看过的风景,现在有了隐溪陪着她,倒是一切风景都不如隐溪好看。
春天,隐溪带着她去看漫山遍野的桃花,带她去看青绿的山水。
夏天,隐溪带着她泛舟莲花间,花香四溢,还会时不时的给她剥莲子吃,或者带着她去吃各种酸甜的果子。
秋天,红色的枫叶染尽山林,但是谢白苏却喜欢和隐溪一起去看桂花,细嗅桂花的清香,隐溪还会亲手给她做桂花糕、桂花糖。
冬天,谢白苏怕冷,隐溪把她搂在怀里,看着满天飞雪,眼前都是一片银色。
“大妖精,为什么你这段时间都不用你妖精的模样了?”
“怎么?你不喜欢?”
谢白苏轻轻吻了吻隐溪的额头,道:“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在外面玩了一年,隐溪和谢白苏又回到了湖边的小屋子。
谢白苏早就发现了隐溪身子越来越弱,但是隐溪既然不说,她就当作不知道。
这个夜晚的星空很美,隐溪和谢白苏坐在树干上,谢白苏抱着隐溪的手臂,靠在隐溪的肩膀上,“咱们出来这么久,还没有好好看过星空呢。平时很少怎么认真看,现在看着,真好看。我还是喜欢现在夏天的夜空。”
隐溪点了点头。
“这一世你我初见,也是一个黑夜,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谢白苏眼睛越来越酸,强忍着哭腔,道:“我还不知道我会像现在这么心悦你。”
“你我之间,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先动心。”隐溪低头看着谢白苏,轻轻摸了摸她的脸。“你是不是发现了?”
谢白苏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才慢慢开口:“你以为我是凡人就可以一直瞒着我了?”她终于忍不下去,眼泪和断了线的水晶珠子一样往下落。“你为什么不想想我?你个负心妖,把我骗走,然后现在又要抛下我?往后漫漫长夜,我又该如何度过啊?”
“傻子。”
谢白苏问:“隐溪,你后悔吗?”
“无悔,就像你无悔在我身边陪我装了那么久。”
“我下辈子去找你,你记得,我找不到你你就不许喜欢别人!看一眼都不可以!”
“好……”
两个人都昏昏沉沉地睡着了。谢白苏抱紧了隐溪的胳膊,枕在隐溪的肩头,总是很安稳,因为隐溪永远都是一个她可以无条件完完全全依靠的存在。
谢白苏醒过来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隐溪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她急忙披了一件斗篷跑出门去,隐溪竟不知道去了哪里。
“隐溪!”
没有人应她。
突然听见从湖对岸的林子里传来一阵凄惨的叫声,她赶忙跑过去,果然看到隐溪手捂着心口跪在地上。“隐溪!”
“别,别过来,离我远点!别过来!”谢白苏一步步走进隐溪,隐溪的眼睛全是红血丝,“快走,我怕我控制不了体内的内丹会伤害你。”
“我不怕。”谢白苏跑上去抱住她“要死,我陪你,我陪你一起,我不走。”
隐溪越来越难受,发出阵阵痛哭的**声。她突然站了起来,手像是控制不住一样伸向谢白苏,力气大到要把谢白苏的肩膀捏碎。隐溪不停地重复:“不能伤害她,不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