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花野草-第50章
yuzukitty
1 年前
yuzukitty
1 年前
细细检查好条约的每一条,方老先生签好字,才想起来问了一句:“谁?”
“棠华。”
“谁?!”方老先生声音提高了两度,“棠华?!棠世儒和史婉的小儿子?!”
他气得手指颤了颤:“你可真会选!你可知道他们家有多不好惹?不说棠家于国有功,就算史家那也是庞然大物,全国多少政委书记都是史老爷子教过的学生?”
方老爷子深呼了两口气:“不说这个,方棠两家私交不错,史婉还是我读书时的小师妹,你现在跟我说,你看上了他们的小儿子?那个被史婉捧在手心都怕不小心摔了的棠华?”
“对。”
“对什么对?我告诉你,不行……”
这话说到一半,方老先生又突然想起了刚才斐草说的 “方家要全力配合”这句话,一时他说不是,咽也不是,僵在那里。
心里却恨不得时光倒流,一巴掌劈死那个问也不问、只管低头签字的自己。
斐草笑了笑:“外公,不然我怎么会找上你呢?”
他扬了扬手里的合约:“我差点都卖身给你了,让我打这么多年白工,不给点报酬说不过去吧?”
方老先生气得差点翻白眼。
这怎么可能是佳临的孩子?
这个混蛋样子哪里有半点像他的佳临?
姜家别院,一角灯火通明。
姜明源坐在正中间,眉眼里戾气惊人,他背靠沙发在抽烟,长腿搭在脚蹬上,明明是一个无比放松的姿势,却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危险感觉。
他吞了口烟,眯着眼问:“你看清了?”
私家侦探立在一角:“看清了……大少爷,从您三天前委托我开始,我就一刻不敢停地盯着棠家别墅……他们是凌晨两点从别墅里出来的,车直直开到了南河岸边的院子里,车上坐的是棠家一对少爷。”
茶几上摆着一叠照片,最上方一张尤为清晰:夜色迷离里,一位黑色风衣的青年怀中抱着一个少年,透着朦胧的路灯,两位主人公眉眼相似。
姜明源把手里的烟捻在照片上,原来棠镜所处的位置被烫出一个洞,火星迅速扩大,他伸手拍了拍照片,目光涉及到另一位主人公又转而变为病态的迷恋,他吹了口气,语气痴迷:“小花儿,很快,你就是我的了。”
灯光印在他的侧脸,那是一张寒气逼人的脸,他的语气陡然变冷:“往后除了我,谁都不能出现在你的身边,就算是你哥哥也不行。”
远处墨色凝聚,已经入主姜家别院的陈蕴娇脱去鞋子,赤脚走在楼梯地板上,她打开手机灯,尽量把声音放到最轻,不敢惊动任何一个人。
其实她也不用这么小心,姜明源已经支散了全部人。
几个月前,她像一束柔弱无依的菟丝子攀上了姜高翰,从陈家一个不起眼的私生女一跃住进了南城中轴线上寸土寸金的别院。
没人敢再轻视她,因为她即将成为贵不可言的姜家太太。
那是姜高翰亲口在众人面前承诺的。
几天前,她察觉到了姜明源的动作,姜家一瞬间被强气压笼罩着,尤其是一到深夜,主院里的灯燃到天明,同时还伴随着令人窒息的安静。
姜高翰一向心大不管事,没放在心上,甚至还避居了旁院。
可陈蕴娇有种奇妙的感觉,她觉得她的机会要来了。
就像在原生世界看完纪录片后,她突然涌起一种很想嫁给斐草的奇妙感觉一样。受这种感觉支配,她写了一本书,并成功逆转时空,得到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而现在这种感觉死灰复燃,她被其指引决定一探究竟。
她猫着腰贴近主屋纱窗。
“……明天……几个人一起去……接他回来……我要关着他……除了自由,我什么都能给……我知道后果,别跟我说这些,我什么都不怕……”
声音影影绰绰,她听得不是很清楚。
但也足够了。
娇俏的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陈蕴娇想出了一条毒计。
第76章 救赎
精巧繁杂的莹莹吊灯闪着迷人的光,映得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触目所及的是黄花梨木和其上复琐绝伦的雕花。
身下很软,像陷在云端一样,就连鼻尖传来的气味都是奢靡的味道,是今年D家的限量男香,却不是棠华喜欢的味道。
棠华努力睁开眼睛。
我这是在哪里?
昨天他在棠镜的园林里醒来,心情烦闷索性去院里散心,小桥流水,古色古香,给人很温韵开怀的感觉,他哥之所以把他安置在这里,可能也有让他换个好的环境养养的心思。
他穿过九曲长廊,一闪而过的黑影与他擦肩而过,棠华本能反身一踹,却扑了个空,然后疼痛从脖颈处传来,他努力想看清动手的那个人,却终于失败,整个人没了意识昏了过去。
再醒来,就是在这里了。
棠华伸出手看了看,原本细白的腕处有一个很明显的针眼,他心下沉了沉,脑中却在飞速思考:应该不是毒.品,是类似镇定剂的药品。
他全身无力,连撑着身子下床都做不到。
门被打开,姜明源走进来,他端了个托盘,上面盛着一些食物,面色如春,好事临门,那些压抑和隐忍一扫而空,他终于跃跃欲试,把心中的猛兽释放出笼。
“哟,醒了,小花儿?吃不吃东西,我来喂你。”
棠华靠在床上,他穿着白色衬衫,眼尾轻垂,眸里冷得可以:“果然是你,姜明源,你疯了?”
姜明源坐在床边,伸手去碰棠华的脸,被他侧头躲开后也不生气,他吹了吹端在手里的粥,笑眯眯的:“来,张嘴,我喂你……”
下一秒棠华直接伸手把碗打在地上,语气不善:“别跟我来这一套,姜明源,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有病就去治病,我没工夫陪你玩。”
“我想干什么?”
“小花儿,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想要你啊,第一次见面就这么想了,你不知道那晚我一晚上都没睡,脑里全是你,明明是个男人,也不知道你怎么长的,皮肤这么白,又嫩……光是想想,我都兴奋得要充血了啊……”
姜明源细细地看着棠华的眼睛。
这朵棠家精心养着的花最美的也就是那双眼,此刻这双清冷的眸里终于因为他有了情绪波动,先是短暂的怔愣,继而就是滔天的盛怒,聚光点火也风情万种。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也是这么看着他的。
姜明源觉得心动万分,他眸里充血,眼尾都是疯狂。
“一想我就更兴奋了,真的受不了啊。”
棠华人当场差点气死过去。
说不清什么感觉,愤怒、恶心、被羞辱等等这些负面情绪奔涌上来,简直能把他体内的镇静剂也稀释几分。
他伸手就是一巴掌。
伸出的手却被架住,姜明源目光黏在他的手腕上,意尤未止,最后舔了舔唇:“小花儿,这儿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要是不想被我太阳哭的话,最好学学不要惹火,不然我可不会顾忌你还没满十八岁。”
“不过说起来,你的生日也快到了,小花儿,是在下周吧……说起来,我等这天已经等得太久了。”姜明源挂了个电话后就起身往外走,只不过关门的时候笑了笑,“那天,我会给你一个礼物,小花儿,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把姜家送给你。”
“我不愿意。”
天知道棠华现在怎么还能保持冷静,哪怕寄人篱下,他的面色也不显慌乱,良好的世家修养一览无余,只不过语调冰凉,活活能让室内温度降个三五度。
“这么着急走干什么?是有麻烦事了?我想想,是来自我哥的吧,姜明源,你最好想清楚动我动不得起?”
他坐在床上却撑起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来,还有心情扯了扯唇角,言语里全是厌恶:“我不管你有什么病,都跟我没关系,而且你当我是谁?会所的兔儿爷吗?是你能随便想禁锢就禁锢的人吗?你太高估你自己了,姜明源,你的所作所为真是让人恶心透底。”
“恶心?我恶心?”姜明源挑了挑眉,语气危险了几分,“我真期待生日那天,你在床上能不能说出来这句话。”
门被掩上,棠华顺手抄起床柜上的碗狠狠砸过去,在关门的一瞬间发出巨大的声响,陶瓷四溅,却没砸到该砸的人身上。
他气得手发抖,带着被羞辱后的余怒,胸脯起伏不定。
小少爷的手骨凸起,青筋纵横在他细白的手腕上,触目惊心,他把手背搭在额头上,一瞬间突然有点委屈。
这种委屈不知从何而来,以这一刻为原点迅速扩大,差点就要湮灭他,他竟然有一刻种有种想哭的冲动。
而对斐草的思念,也像是燎原的野火,一瞬间涌了上来。
棠华眼泪差点掉了下来,他把自己蜷在一起,头埋在臂弯里。
从小顺风顺水一路长大,被人捧在手心里,他从来没有直面过别人的伤害和恶意,就算八岁那年被绑架,也被天降英雄的斐草给救走了。
他仿佛又回到了八岁那年,被困在一处暗无天日的深渊,筋疲力尽动弹不得,绝望浓郁的能滴出水来。
可是那年有他的盖世英雄出现。
而现在……
窗户被打开,泪眼迷离中棠华甚至觉得自己被注射的不是镇定剂,而是能让人产生幻想的某种药物。
否则怎么能解释他看到斐草了呢?
他的男朋友西装革履,面色发冷,眼下青黑一片,看起来有些憔悴,可即便这样,也帅得惊人,他身手伶俐,从高窗上跳下,稳稳落地。
棠华听到自己的心跳了两下。
突然那些汹涌的委屈也消失了。
斐草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光是看他一眼,心情就能好上几分。
几乎是先于本能,棠华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挂在斐草的身上了,他有些贪婪的把头埋在男朋友怀里,掰着手指头控诉他的罪状。
嗓子是带点泣音的沙哑。
“斐草,你怎么才来啊,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爸妈都不让我见你,还让我跪祠堂……姜明源把我关在这里,你怎么才来呀……”
“跪祠堂”那三个字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斐草心猛烈地抽搐了一下,疼得厉害,他伸手在棠华眼睛上擦了擦,滚烫的泪珠烧抖了他的手。
“对不起,小花儿,我来迟了。”
“让你受委屈了,是我不好。”
斐草的眼睛依旧深邃如海,看上去万分迷人,仿佛能收容世间万物,可此刻眼尾却有点发红,看上去自责到了极点。
他这几日一定比自己更为煎熬。
棠华将自己埋在他的胸口,猫儿一样蹭了蹭,想说句“我没事”,却没说出口,因为斐草突然吻了上来。
窗户是开着的,风吹散了室内的绝望,喷涌在他脸上的气息是灼热的,斐草带着不安和焦虑密密麻麻倾轧下来,手搭在他的腰上,将他紧紧揉在怀里。
这个吻起初是带着试探的小心翼翼,后面又来势汹汹。
里面蕴结了这么长时间两个人葱葱的思念。
棠华倒在床上,他无处可逃,也没想逃的想法。
这个吻出其不意又正逢他的心意。
可能是憋了太久了,对这个人的思念无时无刻不在撞击心房,唇齿撕扯,要不是体内的镇定剂没散,棠华想,他一定会反客为主的。
这个吻吹散了两个少年的不安。
一吻结束,斐草倒在他的旁边,目光深深如许,眉间终于舒展了开来,声音坚定又温柔:“小花儿,我回方家了,现在谁也阻止不了我们在一起了。”
“回方家?”
棠华愣住,“姜明源那通电话是你打的,你引开了他?”
“嘘!”斐草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了棠华唇上,眼皮微敛,里面是惊人的薄戾,说出的话都带着杀气,“别提他的名字,小花儿,我不会放过他的。”
如果说棠华被困在棠家这件事让斐草焦灼不安,并让这个少年力图一步登天,拿出所有的东西光明正大去棠家和棠氏父子交涉的话,那么得知棠华被姜明源带走,只会让斐草怒火滔天,差点理智全无,就要夜闯姜家。
是方老爷子在身后喝住了他:“斐草,你疯了不成?你要去干什么?”
斐草头也不回:“我要去姜家,把他带回来。”
方先生一个巴掌甩过去:“你给我清醒点,你还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姜家世代从军,住的地方都有保镖看守,你空口无凭,谁给你的勇气往进跑?”
斐草擦了擦嘴边的血,没把这话听进去:“打够了?出气了?那我可以走了吧?”
“你给我站住!”方老爷子用拐杖戳了戳地,“斐草,你给我站住。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了不起?你是不是不把那几个保镖看在眼里?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棠华,为此不惜跟我坐在谈判桌上拿出自己所有的筹码,可现在我看来,这所谓的爱情简直是狗屁都不如!”
“你的冷静呢?你的理智呢?我怎么不知道,我的外孙是这么一个血性的汉子?我问你,就算你闯进去了,你知道他在哪里?这么大的动静够不够姜明源把他转走?就算你找到他了,你想过以后吗?棠世儒那关怎么过?你这是在加剧棠家把他送走的进程。”
斐草僵住了身影,过了片刻,他转头过来,深呼吸了几口,只不过脸色依旧难看:“我知道了,外公。”
“多谢您的教诲,我有办法了。”
于是他去见了棠镜一面,他们首次联手,棠镜负责支走姜明源,而他潜进了姜家。
带着空前的恐慌,他在姜家转了半圈,终于找到了棠华,一颗心尘埃落地。
第77章 变故
夜晚深深,凉气袭人,棠华趴在斐草背上,他们选的路是一条通道,偏僻荒凉,却能绕开姜家大部分热闹的场所。
远处的风透光天窗把人工湖上的湿气吹来,斐草看了眼手机上的地图,缓了口气:“小花儿,从这里绕出去,外面就有人接应了。”
棠华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你真的和我哥见面了?这份地图还是他给你的?”
“嗯。”
“那我哥有没有为难你?”
斐草笑:“一开始知道是我,恨不得杀了我,不过一听到你出事了,就决定和我先联手对付姜明源了。”
棠华松了口气:“没事,出了这里,就有我罩着你了,我哥最疼我了,不会舍得让我丧妻的。”
“丧‘妻’?”斐草挑眉,“你确定?你是‘夫’?”
棠华挺了挺胸膛:“男朋友,你有时间也读读小说,都说是霸道总裁的小娇妻,我爸一直撺掇着让我去家里的公司当霸总,你自然是那个小娇妻了。”
闷笑声传来,斐草问:“趴在我背上的霸总?”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他们正走在向下的楼梯上,棠华这一挣扎点亮了附近的声控灯,要是有人经过,他们就在暴露的边缘,斐草双手搭在小少爷的腿上,不好做别的动作,只能带点惩戒的意味拍了拍他的屁股,声音无奈又宠溺:“别闹了,小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