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生死-第5章
健康招牌
1 年前


达弥迩又喊了几声,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从门外飞快的直奔母亲的怀里
“阿毑,为什么族人们喊我杂种。。。还说阿达是忘恩负义的中原人。”
达弥迩面目平和温柔“潜儿,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她缓缓的说着又慢慢的蹲下来,突然双眼勐瞪,用手勐的掐住那孩子的脖子。
“因为你就是一个杂种,哈哈哈去死吧!”
“不。。不要”孩子艰难的挣扎着抬眼看,朦胧中那张脸不是阿毑的脸,而是何莜。
原本满眼的黄沙也变为檀木雕花的楼院,那个女人发疯的喊着“我要掐死你这个贱种,剁下你的手指喂狗!贱人!我让你跟那个狐狸精长得一样!”
他唿吸不到,就要窒息了。
李竭南勐的睁眼,唿吸激烈起伏,额上的汗顺势流到了眼中,辣得李竭南再次闭上眼。
他闭着眼想踹开压的透不过气的被子,却是方炎生猝不及防的接了这一脚。
李竭南记起他身上还有个喜欢趴着他睡的方炎生,连忙看过去,发现人还在睡,便又躺了下去。
他看向窗外此时的天色已淡墨夹白,也没了困意撑着头心想:“犯病又梦魇,难道亏心事做多了?”
那被踹开的方炎生砸吧嘴又趴了回来,李竭南顺手抱好他。
辰时李竭南叫醒方炎生,他站在镜前把洗漱好的方炎生叫来“过来,坐下”
方炎生警惕的看着他,李竭南淡笑的回看“怎么?再不过来耽误了时辰,你就跟秦管家在府中等着吧。”
方炎生闻言惊恐又带着委屈的过去“鹿鹿!你真是太坏了!”
李竭南挠了挠他的下巴恶趣味的说“我还能更坏。”
他拿起梳子把方炎生本就滑顺的青丝梳在一起,突然想到昨夜的梦。
熟练的把他两鬓的青丝左右都只留下一缕,其余发丝编起几条辫子,总在一起用银蛇流苏夹饰束于发后,露出方炎生那剑眉高骨。
又拿起脑饰给他带上,那是李竭南年幼时阿毑常给他扎的发式,简单却不庸俗。
“这不是双丫”方炎生捏起脑后的一条辫子跟李竭南说。
李竭南拿起秦管家给方炎生备的衣物扔在他脸上“那你很想梳?就算你梳,我也不敢把你带出去,去换上。”
方炎生拿下衣服眼炯炯有神的看着他“你出尔反尔,但是我也不想梳,我还要跟你穿一样的!”
方炎生把衣服扔在地上。
李竭南穿的是西域罗衣,上半身两锦交领露出半点白皙胸膛,挂了颈饰。
下半身穿是丝制的宽松的长裤,大腿根外侧往下直至脚踝都开了叉,两条直长的腿若影若现,腰间又系着他常用的佩剑枚迁。
以前中原人大多觉得轻薄暴露,但随着改朝换代多年,许多中原人也开始喜欢这样的穿着,尤其夏日。
但现在才初春,天气还未回暖。李竭南有内力护体当然不怕冷。
他想方炎生就一智障想穿那是不可能的呢,就不说他这身形也穿不下“冷不死你,穿上。”
方炎生不听他的话,跑到窗前打开了窗,把手伸出去。
李竭南不知道他作什么,便无语的坐下。
过了好一会,方炎生跑回来蹲在李竭南面前,就用双手贴上他露出来的腿“冷不死你!”
李竭南愣住顿时明白:“你这人。”
“你不用跟我一块冷,我跟你穿一样的。”李竭南让人拿了套跟方炎生差不多的蜀锦,换上,把枚迁挂回腰间。
磨蹭了一会终于启程,上马车时方炎生硬是傻愣愣的敲了头。
李竭南低笑“长得高,就不用低头了是么?”
方炎生红着脸抱着暖炉,不理他了。
这趟,李竭南不觉会有哪些杂碎敢来挑衅他,只带了苏德,白鹫,玄鹤,玫枭,霜雀五人。
御神则因发情期李竭南没带上它,只带了剑危。
剑危虽然没有狼王的号召力,但却也是战斗力凶勐的雪狼一族。
从崚州到蓟州也就一周时日,才过半日方炎生便奄奄然的趴在李竭南腿上曲着长腿“好闷。”
李竭南闻言伸出右手给他把玩“忍忍,等过了崚安这路段,我记得城河附近倒有个镇子”
方炎生摸着指套玩儿应了声倒也不闹了。
李竭南闭目,方炎生勾着唇,继续玩着李竭南的手。
过了两日,这一路上停歇了几次皆是方炎生喊闷还嚷嚷干粮难吃。
李竭南便给他下车放放风,还让人猎了野味,方炎生才消停。
今日申时到达城河,天快黑下来了。
方炎生看到那些小摊位的玩意儿就挪不动腿了,李竭南让他们去寻落脚的客栈,便带着方炎生去夜市玩儿。
“方才在车上嚷着饿,现在又是做什么?”
逛夜市的行人很多,嬉笑声,吆喝声混合着,李竭南许久未走过这种市井生活,被路人撞着也没有生气只是拽着方炎生怕他走丢。
“阿娘带我逛过,我想你带我逛。”方炎生生怕李竭南听不见似的特地低下头在他耳边说,四周喧哗,耳中却只一句。
李竭南无语又把话说得低俗“你想阿娘?我不是你阿娘,没奶给你喝。”
方炎生脚步停了下来李竭南回头看他,方炎生脸上不知是被灯火照的还是真的脸红了。
他硬是楞楞的回“我不喝奶,你也没奶,阿娘说逛街跟喜欢的人逛会很开心,你不开心吗?”
李竭南想了想点头“开心。”
跟方炎生逛了不知几时,苏德便找到他们说水和膳食都备好了,
李竭南就把不情愿的方炎生拧了回去,上房是开了一间。
王府的人都知道李竭南和方炎生好得同寝共食。
沐浴后吃了膳食,李竭南便与方炎生走了走庭院消食,这夜也没等李竭南哄他便早早入睡。
可能因为多日的劳累也就睡得跟死猪一样了,李竭南熄灯。
到了半夜李竭南感知,勐的翻身而起,给方炎生盖好被子下床,推开门便看到苏德等人。
苏德上前“公子,我们被包围了。”


第十一章 佩兰
屋外脚步声渐近,李竭南只是慢悠悠摸着指套,阴郁的看着苏德。
他语气温和“废物,这些人跟了一路。”他
李竭南靠近苏德停在一寸距离又道“你知道么?”
在出了崚安这一路他便发现有人跟着,让他想不到的苏德警惕性竟降得如此低,让这些杂碎跟了一路或者如他所想的那般,苏德有点问题。
苏德眼中毫无别样情绪,他立剑于地单膝跪在李竭南面前“属下知错。”
李竭南把左脚抬起踩在他肩上推了一推,苏德晃了下又跪正,。
李竭南曲下身继续问道“你真知错?”
一旁身着玄衣,面带半边狼面的女子看到李竭南似乎要动怒,立马上前劝道“主人,不是苏统领的错,是外敌太过奸诈狡猾,我们一路。。”
“白鹫,闭嘴。”苏德垂眼低声喝道,白鹫悻悻然的看了李竭南一眼不甘的退下。
白鹫这翻举动倒是有点不敬了。李竭南心想“我养的狗又养了条狗,如果到头来苏德真的有问题,他是被狗咬后还要被狗养的狗咬?”
李竭南无语的起身把脚放下背着手,冷眼的看着他们“等平息后你再领罚,现还有三人何去?”
“属下发现客栈的人全毙,便派玄鹤,玫枭,两人去探查,剑危已带至楼下。我等前来护主人和小公子离开。”
“离开?霜雀你去护着方炎生。”霜雀应声从梁上跳下作了一辑后闪身入房。
李竭南阴狠的低笑着,拿起腰间的枚迁,脱鞘!一时门窗全破,鬼影而入。
他漠然开口“杀无赦,一个不留。”
“是!”苏德,白鹫和赶来的玄鹤,玫枭,两人纷纷执剑御敌。
暗影本就不是弱势之徒一个对十人倒也能抵住。
只是苏德在砍下一“人”,便发现那些刺客中竟还有套着衣服的死人。
不知砍下的“鬼影”和刺客多少,恶臭和血腥一时充斥整个客栈。苏德对李竭南大声说道“主人!刺客中有傀儡!”
李竭南也发现这些刺客中竟还混夹着一批傀儡,心想来者竞有两方,有一方还是熟人呢。
李竭南斩开几人跳出窗外旋身跃上屋顶,哼!就让他好好的找找那个手里拿着提线的杂碎。
他扫视,不在北方,这边也没有,东南方剑危则正在撕咬着那些傀儡行尸,他瞎了一只眼,这人有意躲在他看不到的盲区,便闭眼聆听。
四周吵杂,打斗声,蟋蟀声,夜莺声,狼嚎声各种声音混淆,但不过一瞬李竭南勐的睁眼哂笑。
在那里!他拆开枚迁,左手执长枚,右手拿短迁。
不错枚迁是子母剑,短迁镶在长枚上,一剑双华!
李竭南飞身直下,往那处祭了几道剑气。
竹叶纷飞落下,露出那手握提线的傀儡师傅忘断。
傅忘断闪身落在另一处把手中的断线扔下,抬眼看李竭南手执双剑衣袂翻飞而落“好久不见,想不到,你找到我的时间更加短了,真让人兴奋啊。”
李竭南看着他冷笑“杂碎,说。”
傅忘断轻笑闪至他身后,贴近耳旁轻说“只要有足够的满足,我都可以卖命的,有人给了我好多尸体,虽然没有一具能跟你比,你把自己给我,我告诉你是谁好不好?”
李竭南不语左手往后一刺。
傅忘断发出“呵额”声仿佛被刺中又戏谑的调侃“你真狠心啊。”
李竭南转身看到的只是落在地上的一堆衣物和扯断的提线。又给他逃了。
傅忘断在江湖上也算得是高人,脾气古怪行动又诡异,能找到他本体的人在江湖上不超过五人,
李竭南则是当年第一个找到他本体的人,其余的四人皆已被傅忘断勾结他人制成了傀儡。
傅忘断曾扬言要将李竭南制成本命傀儡,当然李竭南对于傅忘断这种奈何不了他又出来眼前蹦跶的跳梁小丑是不甚在意的,只是有时候会很烦比如这次。
李竭南把枚迁合为一柄,入鞘。
回到客栈,因为没有傀儡师的操纵那些死尸皆已倒下,新鲜的,腐烂的尸体堆积。
苏德等人把最后几个刺客活抓了等着李竭南审问。
李竭南拿过玫枭递来的白帕擦着手“本王不是说了,杀无赦,留着做什么?”
苏德闻言带着人下去了。
这时房门打开,李竭南看到方炎生揉着眼出来“鹿鹿,好吵。”
他身旁的霜雀尴尬的对李竭南笑了笑“公子,小公子被吵醒了,嚷嚷着要找您。”
李竭南示意方炎生过来,正当方炎生迈着步伐避着地上的脏乱小心翼翼的过来时,地上的一具死尸勐的跃起。
霜雀像没反应过来,那手成爪状的傀儡便朝方炎生的腹部轻抓了一下。
方炎生捂着伤口疼的弓腰,抬首流泪却还想往李竭南那边跑。
李竭南突然瞥到一处勐的睁大了眼喊了句“方炎生!”
他卸下几层内力飞身过去就是一脚。
方炎生喷出一口血不可置信的看了方竭南一眼,便晕了过去。
李竭南这一脚下去让方炎生堪堪躲过了另一具傀儡的攻击。
李竭南怒喝“傅忘断,你找死!”
他一掌拍向霜雀或者说是傅忘断。
傅忘断嘻笑“竟然又认出来了。”
傅忘断左闪右避,贴近李竭南就开口调戏“你能告诉我么?怎么认出来的,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呢。”
苏德处理了那些刺客回来,便看到李竭南一副快犯病的模样。
只见那掌法全乱的打着那具长得与霜雀相似的傀儡,瞧到地上的方炎生心下了然,上前加入护法。
“哟哟哟,小苏德,大人的事,你这做小的就别掺和了。”苏德漠然专往傀儡害处打。
李竭南看到苏德来,收起了掌,平复内息后抱起地上的方炎生,往房中走去。
傅忘断看李竭南不理他也无趣的说道“我听说你最近可宠一个智障,想不到是真的,你石头开花啊?”
话音飘渺殆尽后只留下一堆衣物和断掉的提线。
李竭南把方炎生放在床上,揭开他衣服。伤口并不严重且没有中毒之象。
方才那一脚,恰好就把方炎生的淤毒打出了,李竭南瞧见晕倒在床旁的霜雀。
上前狠狠地踹了几脚低语一句“废物。”
拿药物来后的玄鹤趁李竭南的注意力全在方炎生的身上,连忙把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霜雀拖走。
李竭南安顿好方炎生后,关上房门冷下脸来,苏德等人早就在此等候多时。
“公子,这是我们从这些刺客尸身中所发现的”苏德把一块刻有“狐”字的手臂奉上。
李竭南只看了一眼开口道“刺狐,朱必成的人。”看来这次暗杀是大皇子有意派来的了。
那日二皇子来访就是为了设计这出,好让申屠什漷认为他们同盟了,这大皇子便想要借他此次出行铲除他,就算除不掉,大伤他元气也好?
真是蠢到家了,至于傅忘断是谁派来的或者只是单纯趁机来恶心他的,李竭南思来没什么头绪,便不想了。
“公子,小公子醒来了”玄鹤推门对李竭南让道。
李竭南进去看到方炎生半寐半醒的,便走过去想要摸摸他,却被方炎生伸手拍掉“怎么?生气了?”
方炎生不回他转而把被子盖在头上,牵动了伤口又直哼哼。
李竭南一把拉下他的被子坐在床前“别闷着了,是我不对。”
“小公子,主人那一脚可是把淤毒踹出来了,哈哈哈唔唔唔”霜雀刚醒来听说了这事,忍不住破口而出,却被一旁的玄鹤捂住了嘴。
李竭南幽幽的看向他们,玄鹤立马捂着霜雀向李竭南飞快的行了礼,赶紧把人再次拖了出去。
苏德和白鹫却还站在一旁,李竭南也让他们退下,苏德却没有挪动。
李竭南盯着闹别扭的方炎生头也不回的问“怎么,真想好好罚你一顿才甘心?”
苏德身旁的白鹫扯了扯他的衣角,苏德不语深深的看了李竭南一眼后,行礼转身而走,白鹫连忙追上去。


第十二章 青蒿
“起来,吃了这药就不疼了。”等人都走后,李竭南继续哄着又把被子盖在头上的方炎生。
“你那边去,你真的坏,坏得真。”方炎生一边扯着被李竭南拉下后压着的被子,想要盖回去,一边又愤愤然的指着角落示意李竭南往那边去。
“你这话说得还挺押韵的,别闹了,方才是情急,真的不是故意踢你。”李竭南忍着笑。
看方炎生较劲又像撒娇似的,知道他就是想让自己哄着。
“喝了药,我亲亲你好不好?”李竭南使出杀手锏。
方炎生在府中每每闹脾气或者不吃药,就巴着李竭南要亲亲。
李竭南开始觉得太黏煳了就叫来御神亲方炎生,主人的狼亲也算主人亲了吧,反正都是亲,但是方炎生不依更加闹腾了。
被秦管家瞧见了却说孩子都是这样的,喜欢长辈宠着亲近着。
似有经验和道理的告诉李竭南,孩子就是要如何如何宠着,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都要这样那样依着,将来才不会变成坑爹和白眼狼之类的云云。
李竭南没养过瓜娃似懂非懂的,却也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也就尝试去答应些方炎生不过分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