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您别穿了-第26章
花海
1 年前
花海
1 年前
任无道正端详着逸兴剑,抬头看了易怜真一眼:“即使它不认主,你也用不了。所以它认不认主,对你而言并没有什么差别。”
易怜真不服气地睁大眼睛,然后飞快地泄了气:“倒也是。”
他是个书外的现代人,根本修不了仙,除了灵爆弹这种不需要法力就能用的灵器法宝,其他的他一概用不了。
“所以你就把它当一把剑,”任无道笑道,“一把坚不可摧的剑。”
逸兴剑所至之处,除了慈恩镜外一切物品皆不可挡。
在没有慈恩镜的世界里,它便是一把永不会被折断的剑。
像卡了bug一样神奇。
易怜真顿时以全新的眼光看着它。
“可惜我不会剑法,”他对任无道说,“那泛滥盈光呢?”
给这把剑附魔吗?
任无道没有说话,他将那一小团泛滥盈光拿在手里,不知做了什么,房间内突然光芒大盛,耀眼的光芒占据了每一个空间。
等易怜真再恢复视力时,任无道已经从上面拉出了一根细细的光丝,开始像错金一样把光丝嵌在剑身上,慢慢形成复杂漂亮的纹路。
易怜真看了一会儿,看出了点儿名堂,任无道应该是在画什么符文,将泛滥盈光和逸兴剑组合在一起。
这一画就画了三天。
三天后,任无道将一把黑色的剑递给易怜真:“做好了,你拔剑试试。”
此时的逸兴剑已不再是易怜真曾经见过的手杖模样,而是真正地像一把剑。
它的剑鞘纯黑修长,上面没有任何装饰与纹路。剑柄也是纯黑,握在手里冰凉坚硬。
“你还把剑鞘改了改吗?”易怜真边拔剑边随口道,“比原来的好看多了……”
一片绚丽璀璨的光海。
耀人而夺目的亮光充满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不同于在时夜心手中的杀机,这是真正的、纯粹美丽的光芒,不使人惧怕与退却,让灵魂都从深处震撼与赞叹。
在这一时刻,身边眼前的无尽光芒,便是人的毕生所有、今生所求。
几秒后,光的潮汐从眼前退去,房间重回原先的模样,却比之前显得暗淡不少。
易怜真呆呆怔怔地望着手中散发出柔和白光的银色宝剑。
好大一会儿,他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动作,他将剑稍微向上抬了抬,嘴里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然后转向任无道:“你这……”
“这剑,”他说,“也太牛逼了吧。”
任无道没听懂后面的形容词,但听出来了易怜真是在夸他。
“我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他不禁露出个笑容,“没有什么攻击力,但是关键时候对不知情的人也许能形成一些威慑。”
易怜真根本全没听见,他满心满脑袋都沉浸在兴奋中。
?这是什么?这是把光剑啊!
这也太帅了吧!
细密的光丝在符文的作用下已经完全融进了剑身,只见银白宝剑之上奇丽的光华流转不停,像星河一样夺人心魄。剑刃处又额外有光亮加持,仿佛镶嵌了无数熠熠生辉的宝石。
这……这档次,这逼格。
绝对完爆什么激光剑、原力剑、什么奥特曼的光剑……易怜真的眼睛都是亮的。
只要有了这把剑,他今天就是拥有爱和正义的男人,哪天如果能穿回去,在学校操场溜一圈能被无数同学跟在后面,求着让他们摸一下它。
易怜真欣赏了它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将它插回剑鞘,又拔/出来。
炫目的光海重新席卷而来。
“牛逼啊!”易怜真再度赞叹道。
真心实意,毫不掺假。
小时候做过的梦终于变成现实,这穿书是真没白穿。
拿着这把剑,他一个人能打一百个!
“……易怜真?”任无道一直没得到回应,终于忍不住开口喊他。
他甚至怀疑易怜真连喊他都听不见。
“怎么了?”易怜真没能从宝剑上挪开目光。
“你觉得它怎么样……”问到一半,任无道骤然发觉答案明显,问了也是白问,索性改口道,“你成为了剑的新主人,可以给它改个新名字。”
若是还叫逸兴剑,未免有些名不副实和晦气了。
易怜真想了一会儿,还在兴奋的大脑完全转不动:“你让我慢慢想想,它也太完美了——你是不知道我从小时候起就一直想要个这种东西,太帅了!”
说完,易怜真仗着自己不会受伤,上手去摸宝剑的剑刃。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生怕把它弄旧了似的。
任无道哭笑不得地摇头,看着易怜真拿着新得来的宝剑各种操作,就差把它抱在怀里睡觉了。
这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哄一点儿。
不过是一把没有攻击力的剑,只是看着好看,偶尔能用来转移别的人注意力和充充门面……任无道情不自禁地笑起来,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就像是被易怜真感染了,又像是因为他的喜悦而欣喜着。
不过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他之前漫长的生命中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
这时候,易怜真双手持剑,把剑尖微微上挑,热血又郑重道:“名字我想好了,绝对符合它。”
“叫什么?”任无道笑着给他捧场。
“惊魂,”易怜真说,“没有人能不为拔剑时的光芒所震撼,就叫惊魂。”
“好。”任无道说。
第二天,易怜真带着惊魂剑与新的一颗灵爆弹,跟随任无道来到城郊,打开了“门”。
刚进到新的世界,易怜真就差点被白茫茫的大雪迷了眼。
寒风呼啸,雪花纷飞。这个世界是冬天,他和任无道在一个小城的巷子中冒雪而行。
旁边的路人不像他们般轻松,一个个缩着身子,裹紧衣物步履匆匆。
“你得到了什么启示吗?”任无道问,“要从什么方向开始找?”
“不知道,”易怜真挫着手道,他不会被冻伤,却也觉得有点冷,“先找个地方住下再说吧。”
寻常的春夏秋冬在凡人世界里也很常见,除了极有特色的雪国,其他的很难和某本特定的小说对上。
任无道点了点头,和易怜真一起继续朝前走。
没走多远,他突然停下来,回头向来的方向望去。
“怎么了?”易怜真问,“那里有什么吗?”
任无道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摇摇头:“没什么,我看错了,继续走吧。”
易怜真心里觉得奇怪,却也没多说什么。
再往前,一个赤膊男人正在路边打坐,雪花落在他身上,融化成一滴滴水珠,最后留下来在他身边淌成一条小溪。
旁边的行人却没有一个多看他一眼,仿佛对这样的场景已经司空见惯。
任无道轻轻摇头,对易怜真递了个眼神:“只是个凡人。”
崇尚修士之力,用各种方法试图修炼的人并不少见。
易怜真想了一会儿,不太确定道:“要不还是去问问?”
事出反常必有妖,说不定就问出来了呢。
任无道没有再说什么,他便走到赤膊男人的身边,犹豫一下后开了口:“大哥,你好,请问您是在做什么?”
“是在练什么功法吗?”他又道。
赤膊男人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他奇怪地看了易怜真一眼,好像没想到他会问出这种问题。
“我当然是在练阴阳六合拳,”他傲然道,“阴阳交冲,雪暑共和,才能彻底领会其要义。”
“小兄弟,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六合武馆吗?”他大声说,“每年冬天都有至少八百弟子苦修阴阳六合拳,我这是第三年,已是其中佼佼者了!”
任无道皱了皱眉,没听出来什么东西。
易怜真却直接呆住了。
“你……”他磕绊了一下,“你听说过徐白沙吗?”
“徐白沙?”赤膊男人不再像刚才那般目中无人,他转头向易怜真,“他是万岳武馆的打手,你打听他做什么?”
“没什么,他是我的一个朋友,谢谢您了!”
易怜真说着,拉起任无道转身就走。
两个人快步到了另一条街,易怜真才猛地停下来。
“怎么了?”任无道问,“有什么不对吗?”
“有,”易怜真的表情一片空白,“这个世界……”
他停下来,纠着五官想了一会儿,像是不太愿意相信自己之后的话:“……这是个低魔世界。”
“低魔世界?”任无道反问。
“嗯,”易怜真道,“这个世界它……它可能和你遇到过的那些世界不一样。”
高魔世界里的高阶修士下可翻手扬江海,上可轻身达云端,有神有仙有魔有鬼,甚至死了都能活过来。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但低魔世界里,人们修炼的法术或者功法局限性要大得多,远没有前者神通广大。
他们通常只会点在任无道看来不足为道的低级伎俩,有的连烧热水都需要自己砍柴生火。
至于这个世界……“这里的人不叫修士,”易怜真严肃道,“他们就是普通的凡人,练的是国术。”
“就是武术,什么太极拳、少林棍、截拳道、铁头功之类的,大家开武馆,练习国术,互相切磋。”
易怜真的表情一言难尽。
任无道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既然是这样的世界,应该更好应对才是:“那启示的结尾是什么?”
易怜真闭上眼睛,不愿面对惨痛的现实。
“是道。”他说。
任无道:“什么?”
“道,”易怜真说,他用手在空中随便比划了几下,“你大概能懂吗?”
“我们需要对付的不是人,是那种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的……”
“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37章 道门(一)
《道门》这篇小说,是易怜真在小说网站上无意中淘到的。
那个学期他正在上体育必修课太极拳,正巧小说主角徐白沙开头也在练太极拳,于是直接上了头,一天晚上就看完了这本三十万字的小说。
前二十七万字是顺着看的,后三万字是跳着看的。
因为后面易怜真没看懂。
一开始时,主角徐白沙都在和朋友们一起练习国术,互相比试较量,虽然练的东西从太极拳偏到了其他方向,但也算得上是中华传统武术。
然而到最后两万字时原本好好的情节突然“玄”了起来——经过二十多年的苦练,徐白沙终于到达武术极境,准备去完成自己一直以来的夙愿:打开道门。
现在易怜真回忆里,那结局可谓玄学飘渺,好似早就不用学的哲学课本。阐述道理的句子每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懂了。
靠着前面读下来的惯性,他看一句跳三句,最后只记得主角徐白沙这样这样、那样那样,不知道做了什么,就在三道关卡后成功开启了道门。
现在给任无道解释小说的结局,分外困难。
“这里的‘道’和你想象中的那种可能不太一样,比起命中注定的规则,它更像是一种对于这个世界的限制。”
“你可以这么理解,”易怜真边想边说,“这个世界的灵气被道门封印着,所以人们只能练武。徐白沙打开道门之后,练武的人们有了修仙的机会,能将原本的武道更上一层楼。”
任无道点了点头:“那要如何打开道门?”
易怜真:“……”
“徐白沙他……”易怜真卡顿了一下,硬着头皮道,“他进入了一个高深玄妙的语言不能描述的境地,然后打开了道门。”
任无道沉默了一会儿:“还有吗?”
易怜真:“……”
他用真挚又诚恳的眼神看着任无道,试图让对方明白自己贫瘠的大脑对此一无所知,暗示对方换个寻找答案的方法。
对视片刻后,任无道问:“有什么办法能快速知道更多关于道门的东西吗?”
易怜真松了一口气,任无道真是个好人。
“这个好说!满大街找人问就行——随便一个人都知道得比我多。”
道门在这里,家喻户晓!
这个世界尚武之风浓重,十个家庭里会有三个把孩子送去练武,剩下的七个孩子又会有两个自愿去各个武馆学习。
而这些学武的人,都有着一个同一个梦想——到达武术极境,打开道门。
正因如此,街头随便拉个小孩,都能对道门说上一两句——还比易怜真知道得多。
二人一路上找了一家酒馆,一家客栈,很快就把事情打听得七七八八。
第二天,他们甚至还遇到了几位武馆教习,带着一群学生在大街上拉练。
其中有几个偷懒,趁教习不注意溜进了他们在的客栈大堂。在任无道的指示下,易怜真很快用吃的贿赂了其中一个过来。
“你说道门?”偷跑的少年大约十六七岁,有寸许长的短发,身上穿着武馆白色的练功服,手里拿着小二刚拿过来的大块炖牛肉,边吃边说,“那个洞啊?我知道,我们每年都去参观一回!”
“每次各个教习都轮流试着开门,到现在也没听说哪个武馆里的人成功了。”
易怜真抬头看了一眼在少年视线死角的任无道——对方平常给人的压迫力太强,少年如果看到了他,很可能会被直接吓得继续去拉练,不能再轻松套到消息。
“你们武馆的前辈是怎么跟你们说它的?”易怜真状似不经意问,“我们从很远的外乡来,听说道门就在城边,对它很感兴趣。”
“外乡?”少年嘴里嚼着牛肉,对易怜真的这个词更感兴趣,“东边南边还是北边啊?偏到连道门都不知道了吗?”
《道门》这本小说很短,还是低魔世界,世界地图相当小,面积仅相当于中国一个中等省份,四面被无边无际的大海围绕。
“我们是从海边来的,”易怜真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平时都在海上打渔,很少上岸,对这些了解不多。”
“噢,那是挺远的。”少年随便应了一声,抬头看了眼易怜真,觉得对方不太像天天风水日晒的渔民,却也没有多追究,“打渔这么赚钱吗?请客真大方。”
“是挺赚钱的,”易怜真笑了笑,任无道家底殷实,比渔夫可有钱多了,他用手指点着桌子,“所以道门……”
少年大大咧咧地一挥手,又拿了一块牛大骨:“不知道。”
易怜真:“……啊?”
“要是我那老师们知道,早把门开开了,我们还练武干啥?”少年吃得腮帮子鼓鼓的,“这寒冬腊月的还得大早上起来拉练,唉……看你这身子骨,像你们这种渔夫根本不懂练武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