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虫-第80章
耍酷笑饼干
1 年前


沈琏便联想到纪老太太,那位总爱板着脸的严肃老人,变成了年轻漂亮的样子,也是板着脸的严肃年轻人。
“我妈的性格却和她不像,否则这辈子就不会过得那么憋屈了。”文叶烟说,“我好像很少和你说起过她,她在我七岁的时候就走了。”
沈琏点头,“我知道。”这是文叶烟提到过的。
“病逝的。”文叶烟声音微低,似乎带着轻轻地叹息,“她患上了白血病,原本可以活下来,但由于情绪低迷,身体虚弱,最终没撑过去。”
沈琏不太会安慰人,肩膀挨着文叶烟,陪他坐着。
“她很爱我爸。”文叶烟轻笑着说,这笑很复杂,有无奈,也有嘲弄,“爱到,我现在对她最深刻的记忆,就是她用哀伤的表情对我说,‘我们给爸爸打电话好不好’。”
“我爸呢,为了抓住当时的所谓黄金发展期,成天不是泡在公司开会,就是世界满地跑出差,从我妈确诊到最后离开,统共就陪了她一个月的时间。”文叶烟用低沉、遥远的语气说着,“他不是不爱我妈,只是,没有那么爱,和她结婚可能也只是为了社会意义上的圆满。正因为如此,他满足不了我妈内心上需要的陪伴和关怀,所以后期的治疗,我妈意志消沉,就走了。”
“走的那天我爸还是没回来。”
文叶烟还记得当时叶纭在手术室里抢救,秦姨在,姥姥在,文若萧在,叔母也在,她们还怕文叶烟接受不了最坏的结果,想让他先回家,他却认真地拒绝了。
他要代替爸爸陪着妈妈,不能让她出来后连儿子都见不到。
最终的结果是她没能再睁开眼睛。
母亲的死能全怪文瑞平吗?显然是不能的,文瑞平已经提供了最好的治疗与照顾,在物质上无可挑剔,而叶纭把自己全部的情感都倾注在另一个人身上,把他当作自己活下去养分,显然也是病态的。
所以文叶烟从他们身上都学到了一些东西。
不要过于冷漠。
也不能去太爱谁。
简单的喜欢,随时抽身就好。
“你爸爸一定很后悔。”沈琏说。
“是么。”文叶烟不甚在意,“反正我没看出来他后悔在哪儿。”
沈琏低头看着照片里十多年前的母子,说:“他也爱你妈妈的话,就会后悔。因为他是你的爸爸,你那么好,那么善良,如果你遇到了这样的遗憾,内心也会难受,后悔,你爸爸也是好人,所以也会。”
沈琏的逻辑很简单,文叶烟身边的一切应当都是美好的。
文叶烟久久不言。
沈琏狐疑抬头。
文叶烟在看着他,嘴角翘起了一个微笑,“你说错了,我绝对不会遇到那样的遗憾。”
秦姨给沈琏布置好的客房在三楼,洗过澡后,身体放松了下来,一整天的困倦返了上来,沈琏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颠簸,像是被翻来覆去。
沈琏睁开了眼,眼前是一块睡衣不了,鼻间是他熟悉的气息,他被文叶烟抱在怀里,屁股上有两只手在乱揉。
“你干嘛……”沈琏的声音又沙又软,“你怎么过来了?”
“当然要和你睡。”文叶烟这时“绅士”地停了手,亲亲沈琏的鼻尖。
“又这样。”沈琏嘟囔,闭上眼把额头靠在文叶烟的锁骨上。
接着屁股继续被揉。
“你……发神经,摸我的屁股。”沈琏不自在地挣扎。
“我是在检查你身上的肉。”文叶烟说得正经,“不错,看来有好好吃饭,肉变多了。”
“嗯,我也跑步了。”沈琏说,文叶烟叫他做的事,他都去做了。
“乖宝宝,真乖,真听话。”文叶烟低语,低头亲吻沈琏的头发、面颊。
沈琏顺从地抬起头,主动迎上他的嘴唇。
他们亲吻着,交缠着。
文叶烟的手从睡裤里抽出来,顺着沈琏的胯向上,握住了他的腰肢,缓缓将他压在身下。
沈琏被亲得两颊酡红,“要,那个吗?”
“你想不想?”
“想。”沈琏说,他依然直白。
(……)
文叶烟餍足地吻他汗湿的额头,叹谓:“好爱你啊……”
121


第121章
次日,沈琏酣睡十二小时,醒来后感觉骨头都是酥的,好久没睡得那么舒服。
他翻个身,手朝身边抱了抱,没抱到人,便坐起来了。
这里还是文叶烟的家,文叶烟跑不了。他安心了,又躺回去,昨晚的回忆浮现了上来,他忽然羞臊难安,文叶烟放浪的话语仿佛贴这他的耳根再现。
幸好他没在。沈琏把发烫的脸藏进被子里,否则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他的手摸了摸后面,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样子,他还担心被那么大的东西捅开,会一直开个洞。
沈琏在床上翻了一会儿,又开始想念文叶烟了,便起身去找他,在床头看到了一张纸条。
他拿过来,嘟囔:“又来这个。”
打开看,文叶烟写道:早上好媳妇儿,但我猜你醒来已经是中午了。我出门一趟,下午就回来,你先下楼吃饭,然后去看电影也好玩游戏也好,但是不能乱跑,等我回来。(爱心)
什么媳妇儿,又乱叫。
沈琏和他较劲的心上来了,到处找笔,在纸条下面回复:你才是媳妇儿。
而后又觉得文叶烟画的那颗小心心好可爱,傻乎乎地看了半天,才知道下楼。
腿有点酸。
沈琏捏了捏大腿根,选择乘电梯。
到一楼,秦姨正坐在窗边的会客小桌边上喝茶晒太阳,见到沈琏出现,便笑容满面地打招呼:“小沈起啦?昨天是不是累坏了?”
沈琏诚实地点头,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饿了是吧?我给你弄点吃的,早上喜欢吃什么?”秦姨问。
沈琏期待地说:“可以吃布丁吗?”
“那是甜食,哪能当正餐吃?”秦姨笑道,“还跟小孩似的,给你煮一份意面,吃完了再吃布丁。”
“好。”沈琏乖乖地点头,“谢谢秦姨。”
他忽然心中一动,对秦姨说:“秦姨,可不可以教我做布丁?”
秦姨好笑道:“这么喜欢吃呢?”
沈琏挠了挠耳朵,不由得笑了,笑容柔软,“想,做给文叶烟吃。”
傅华高尔夫会所。
今日正式开放,老板傅总邀请几位合作密切的商圈好友前来剪彩捧场,帮他球场开杆聚福。
文瑞平今天的状态不好,脸上没几个笑容不说,挥杆的手感也不好,两场的开球方向就有偏差,总杆数也是最多的,连是不是让女儿上手玩玩的傅总都没赢过,哪怕别人有意放水给他面子,他也是没把握住。第三场更是开杆挥空,场面一度十分尴尬,这等新手才犯的错误,球友们都不知道怎么给他圆回来。
文瑞平的脸色黑如锅底,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心情不佳,只有傅总敢这时候还看他玩笑。
“今儿个文总包场请客咯,谢谢惠顾!”傅总哈哈笑道。
文瑞平眉头紧皱,“我歇一会儿。”
“既然这样,我来代替我把和各位叔叔伯伯打一局。”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清朗的声音。
开始感觉无聊的傅宛仪欣喜一转头,笑靥如花:“文叶烟!你来了啊!”
文叶烟一身简单的修身白衣黑裤,头戴白色遮阳帽,打那一站就像个肩宽腰细腿又长的等身立牌似的,满身的青春阳关劲儿,看上去就是比他们那些成天泡在会议室办公室里的“成功人士”要亮眼。
文瑞平没想到文叶烟会来,稍一愣神,文叶烟便趁这个功夫拿过他的球杆,亲亲热热地把他往边上推了推,“看我怎么帮您打回来。”
像是根本没闹过不愉快。
“爸,这把我也要玩儿!”傅宛仪说。
“我可不放水。”文叶烟笑道,他握紧球杆,找准了角度,站好姿势,尝试着挥舞两下,继而猛然发力击球——
球如炮弹般被高高的打出去,单从那球飞出去的抛物线看,就知道着觉得是个远距离球。
“厉害啊叶烟,这一球至少二百五十码以上!年轻真是好啊!”
大家都鼓掌称赞。
“今天手感还行,这杆儿也不错。”文叶烟笑道。
很快球童告诉他们,文叶烟这一球二百六十一码,离最近的那个洞只差五码的距离。
这一局文瑞平之前丢的面儿全被文叶烟找回来了,以七十九杆赢下来,和第二名拉开了足足二十杆。
可谓是相当意气风发。
球友们找准机会接着夸文叶烟来捧文瑞平,都说有其父才必有其子不是?
文瑞平本来见文叶烟主动有求和的意向,心里也舒缓了些,但又瞥见他对傅宛仪的示好疏离克制,完全不见生日宴那天手拉手的亲昵,心又紧了。
“文叶烟。”文瑞平沉声说,“你一个人来的?”
文叶烟笑着避开傅宛如执着要给他擦汗的手,对父亲点了点头,“是啊,您还想见别人?”
“哼,算你识相,还知道珍惜颜面。”文瑞平不客气地说。
言语里正诋毁着沈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呢。
沈琏就是了,怎么?他还想看见沈琏好奇地玩那些球杆,一根根问他这些都用来干嘛的模样呢,多可爱。
傅宛仪眨眨眼,小声问:“你和你爸爸吵架了?”
“有些矛盾。”文叶烟漫不经心地脱下了手套,对傅总说:“傅伯伯,这儿有地方让我和我爸单独聊聊么?”
“那必须有。”傅总爽朗道,让球童领他们去VIP休息室。
“喂,你说完了电话我,我也有话要跟你说!”傅宛仪像小百灵鸟一样冲文叶烟喊道。
“还有时间的话。”文叶烟指了指手腕。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进休息室,文瑞平大马金刀往沙发上一坐,神情是对外的那种严肃冷漠,和纪老太太倒有些相像。
但老太太可比他可爱多了。
文叶烟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给他,“喝点儿。”
文瑞平冷冷看他一眼,接过来却没喝。
“昨晚没睡好吧?”文叶烟语气轻松。
他还敢提昨晚。
“我应该睡得好么?”文瑞平冷声道,“你现在想分家是最不明智的,最多能拿到的就只有那套房,哼!”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文叶烟无辜道,“我才刚高中毕业,十八岁生日都还没过呢。”
说起这个就更来气,明明还没真正长大,就能把他气死,以前他还寄希望于文叶烟长大成人就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现在看来,成人后不晓得要把他气死几次!
“你今天来是什么意思?”文瑞平语气不善。
“哦,几件事。昨天我说那话都是气话,不是赶您走的意思。”文叶烟说,“您要住随时都可以回来。”
文瑞平沉着嘴角看他。
果然后头还要跟上一句:“但是对我带回来的人要有基本的礼貌。”
“你的意思,是想要那小……那个人长住下去?”文瑞平说。
“至少得住到开学之前啊。”文叶烟耸了耸肩,“这就带出了第二件事,我选好大学了。”
坏事情之后跟着的也会是坏事情,文瑞平做好了准备。
“我要留在国内,去都大。”
都大先前还是文瑞平的建议,实力雄厚,离家近,大学四年也方便他逐步接手九川的管理。反倒是文叶烟自己不愿意,提出要去国外深造。
现在又突然改变主意了,因为谁不言而喻。
“你简直把你的前途当成儿戏!”文瑞平严厉道,“要是那个沈琏去一个三线小城市念大学,你是不是也要跟过去?!”
“您别带着偏见假设。”文叶烟悠悠道,“他聪明着呢,您要是了解他的过往,就知道他能走到这儿得付出多大的努力,一般人真撑不了。”
眉梢上还带着几分骄傲,提起他这个爸爸都没这么嘚瑟过!看了真叫人来气!
文瑞平把气撒在了矿泉水上,将其往茶几上大力一放,水溅了一桌一手。
“是,他多努力。”文瑞平冷笑道,“要是他的努力因为和你走得太近,而全部白费了,你说他会不会后悔认识你?”
文叶烟掀了掀眼皮,平淡道:“什么意思?”
“他的背景不干净,太多可以做手段的地方。”文瑞平决定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上一课,“让他上不了大学轻而易举。”
“好,好得很。”文叶烟给他鼓起掌来,“德高望重、桃李满天下的前任教育局局长、纪老师的好女婿,居然说得出用手段破坏别人前程的事。”
文叶烟掏出了手机,“我现在就给姥姥打电话,她最疼爱沈琏,看她会不会飞过来骂你一顿!”
文瑞平眉角一抽,脸色差点挂不住,天底下他忌惮的人不多,纪老太太就算一个,文叶烟居然还不是做样子,真把电话拨出去了!
“够了!我只是这么一说!”文瑞平忍无可忍道,“别拿小事打扰你姥姥。”
文叶烟哼了声挂断了通话,“但我记住了。”
他看了眼时间,到点了,便起身,“我先回了,话就这么多,我可没不把你当爸看。”
说罢朝门口走。
“站住。”文瑞平说,“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宛仪今天一直念叨你,和她多聊一些。”
“不用,我回家吃。”文叶烟说。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文瑞平盯着他的背影,“文叶烟,之前你爱玩,和什么样的女人玩我都不干涉,但是玩这个,不行。”
122


第122章
文瑞平以为,自己将文叶烟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拿上台面来讲,他至少要慌乱一下,还等着他措手不及地掩饰说“我和沈琏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然而什么也没有,文叶烟只是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头也不回地走了。
日子相安无事的过了几天,沈琏终于把布丁吃伤了,闻到焦糖蛋奶味脸色就有些发青,但是人被浸入味了,文叶烟对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甜香味非常上瘾,没人在场的时候抱着不撒手,沈琏身上的印子此消彼长。
他们俩每天早上出去溜达,晚上回来吃饭睡觉,生活别提多丰富了。那形影不离的状态,秦姨也瞧出了什么,心里升起担忧,但她观察下来,沈琏是个老实的好孩子,文叶烟在沈琏身边放松自在的样子是别人给不了的,她便按下了多想的心。
又是玩了一天回到家,今天文叶烟带沈琏去了帝都最大的游乐园,靠着最高级VIP的权限把所有项目都玩了个遍。
沈琏从一开始对过山车望而生畏,揪着心怕有人被甩出来,再到坐上瘾,足足坐了三次,乖顺的小金毛被吹得到处乱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