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岭以南-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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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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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下, 接着道:“至于微博上对于《青柠》涉嫌抄袭这种子虚莫有言论而带来的影响,我会追究到底。”
“这......这不可能。”李佳欣脸色苍白如纸, 还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 旁边的男助理伸手扶住她。
顾以南笑了一下,抬眼看着那个男助理:“这位应该不是星光的工作人员吧?”
“他一直是我的助理。”李佳欣强撑。
方浩适时地上前,先恭敬地冲李佳欣一颔首, 然后说:“李女士, 经我们所知, 您的账户在x年x月x日下午15:09分收到一笔转账记录,然后您于上周三申请了前往x国的签证, 包括您的一家也在申请。您身边这位,是您的丈夫xxx, 工作于xx保险公司, 并不是星光杂志的工作人员。”
苏澄淡然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发丝凌乱, 眼眸通红,狼狈不堪。其实在李佳欣不顾阻拦怒气冲冲带人往长云总部跑,想把事情闹大的那一刻起,不管她是不是占理,都注定了不会有好结果。
就算是李佳欣在理,顾以南明面上道歉将人打发了,出资撤热搜,但是事后,苏澄不相信顾以南会轻饶了这个女人,办签证出国?痴人说梦,以顾以南的手段,这个女人的后半生在国内彻底永无出头之日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显然为了蹭热度往《青柠》上泼脏水,而且李佳欣还只是个背锅的小喽啰,真正在万千文中挑中了《盛夏》的,才是背后主使。
出了会议室,唐诗手上拎着一双红色高跟鞋,光着脚走在地板上,心情却很好,还哼起来歌,没走两步,就被后面的男人一把抱起来,双脚离奇地。
她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挣脱,苏澄就拉开旁边休息室的门
。
“你干什么?”她恼了。
男人反手将门关上,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椅子上面,托起她垂在半空的脚。
脚底沾了地板上的灰尘,他垂了眸子,将白衬衫的袖子扯起来,仔细地擦拭着她脚底的灰尘。
他的手指带着衬衫的布料,很软,也很痒,她忍不住,咯咯笑着把脚往回缩,却被他一把钳制住,不让她往回缩。
“太痒了,啊哈哈哈,别......”她半求饶半玩笑地轻轻踹他。
平素里温柔的男人却不依了,握着她脚踝的手不撒开,惩罚性地放轻了指尖的力度,将灰尘擦去了,才拿过细高跟鞋穿在她的脚上,系上红色的带子,高跟鞋红似火焰,衬得她的脚又白又莹润,像玉。
红色配她真的很好看。
苏澄一句话没说,给她把鞋子穿好,站起身来,一眼都未看她,抬脚就要走。
唐诗站起身来,上前几步,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身。素来性子强硬,打架骂人都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姑娘温软了眉眼,也放轻了声音:“你生气了,是不是?”
苏澄在进会议室之前跟她叮嘱过问题他来解决,让她在外面乖乖等着,结果她听到里面那个女人这样说她的小藏岭,没忍住,冲了进去,还热血上头打了人。
之前上心理课的时候,心理老师就说过气质类型是胆汁质的人暴躁易怒,而唐诗恰恰是胆汁质的类型,有了火气憋不住的典型。
听到她这样的语气,苏澄叹了口气,也放软了态度,感受到她贴在他背后的脸颊,带着暖暖地温度,他抬手握住她抱在腰间的手,转过身。
面前的姑娘额前滑落几缕发丝,他想着她刚刚脱了高跟鞋往李佳欣脸上砸得那股子狠劲儿,不由得轻笑出声。抬手帮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看着怀里的人:“我是不是让你乖乖等在外面,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她指尖在他的胸膛上轻轻点了一下,笑道:“我这不是认错了吗?今晚赔罪好不好?”
男人漆黑的眸子随着那只点在他身上的手,微微一僵。
他牵了她的手,带下来,包裹在掌心里,笑道:“就罚你,夜夜侍寝。”
-
十月一假期最后一天的瓜被吃出了戏剧性地反转,先是《青柠》作者涉嫌抄袭被顶到了热搜前十,紧接着在众人评论区掐架吃瓜中,又顶上来一条:《青柠》与《盛夏》皆为同一作者所创作。
【一楼:我去,我家太太还有小说作品】
【二楼:知道什么叫才女不?我们家羊羊太太就是】
【三楼:呵,果然人红是非多,小藏羚羊太太性子淡泊了点,揪觉得好欺负了?青柏的锅和抄袭的脏水三天两头往身上泼,贵圈真是用心险恶】
【四楼:星光杂志编辑丑恶的嘴脸】
......
偌大的会议室里的人都三三两两的散了,李佳欣夫妇也被方浩清了出去,藏岭低着头,抱着自己的小包包嘴里念念有词“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抬脚就要跟着大部队开溜。
“泠泠,你留一下。”男人突然出声。
他清冷好听的声线叫她的名字,格外悦耳。
会议室里往外走的众人看似认真的翻着笔记本打着电话,实际上耳朵都在竖着仔细听。
看样子这位作者和顾总关系匪浅啊,都叫得这么亲切了。
某个抬脚准备往外溜的人背影一僵,哭丧着个脸转过身,道:“您找我有事。”
会议室里的人走清了。
顾以南抬眼看着小姑娘那副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表情,突然心情很好的弯了下唇角:“晚上想吃什么?”
-
顾以南带藏岭来的餐厅就在公司旁边的万博广场,步行就能到。
餐厅里水晶灯光芒温暖柔和,里面铺着柔软的蓝色明黄色交织的波斯地毯,正对着玻璃门的玄关墙面上挂着牛骨做的面具,下面垂着蓝色贝壳的风铃,客人进门带起的风吹得风铃叮当作响。
来这里的客人穿着得体,即便是在没有包厢的堂食,也轻声细语的交谈,优雅的进食。
穿着改良民族服饰的姑娘引着他们到靠窗的位置坐好,将蓝色硬壳本的菜单呈上来。
“想吃什么?”男人浅蓝色的眸子看过来,极具绅士风度的将菜单推到对面小姑娘的面前。
藏岭也不客气,接过来翻开。她确实饿极了,中午饭没吃就往公司跑,眼睛还没看清楚菜单上的字,就挥了挥小爪子,嚷嚷道:“给我来肉,我要吃肉。”
“啊?您是全要荤菜吗?我们店的荤菜很多种。”显然在高档餐厅的服务生姑娘没见过这种好像“这辈子没吃过肉一样”的客人,还是礼貌的维持着嘴边的微笑。
“那把你们最贵的菜都端上来。”藏岭小手一挥,将菜单合上。
“好,您稍等。”服务生显然受过良好的训练,心理素质一流,将菜单收了起来。
藏岭往椅背上一靠,就看到对面的男人单手撑着下巴,下颚线分明,水晶灯的光芒将他湛蓝色的眸子笼罩住,堪比月色清冷。
他正好整以暇的望着她。
良久,抬手为她倒了杯燕麦茶:“这里的精酿很好喝,要不要尝尝看?”
“精酿?”她果然喜欢这种精灵古怪的东西。
男人眸底一抹精光转瞬即逝,很快被他敛了下去。在抓捕猎物之前,总要得知她的喜好,才能更好的放下诱饵。
顾以南放下手中的玻璃杯,食指拇指捏合,打了个响指:“一杯比利时蕾丝。”
果不其然,对面的小姑娘听到这个新奇名字,眼睛亮了亮。
不一会儿,身着燕尾服的男侍者端着一个托盘过来,在桌子上放上杯垫,将托盘上的玻璃杯放在杯垫上。
纯黑发亮的液体,上面漂浮着雪白的泡沫。
“比利时蕾丝,跟爱尔兰健力士一样,这杯酒打出要119秒。”他将杯垫推过去,“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隔着一截距离,藏岭酒闻到了烤焦的深色麦芽苦香,她两只小手捧着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浓郁的苦香滑入口腔中,与味蕾共舞。
一杯喝完,白色的泡沫还留在杯壁上。
“这是‘挂杯’很像‘比利时蕾丝’是不是。”他招手让人收了杯子,“这也就是这杯酒名字的由来。”
她脸颊微红,眼睛很亮,双手撑着下巴认真听他讲,从苏格兰“酿酒狗”到Cocoa Psycho再到“巧克力世涛”,男人嗓音清冷,博学多识,甚至去过世界各地的精酿吧,知道哪里的精酿正宗。
直到极具民族特色的大盘烤肉端上来,藏岭听得还有意犹未尽,她舔了舔小舌头,掰开一双筷子去夹了一大块。
对面的男人已经拿起手套,将调料撒在肉上,修长的手指灵巧的撕下几条最鲜美的牛肉放到她的盘子里。
灯光下,他垂着眼认真专注地处理食物,刚刚那般动作做的如此理所应当,没有一点突兀感。
泠泠
餐厅里播放着柔和的音乐, 据顾以南说,许多都是由传统民族乐器弹奏,很多是年代久远古籍乐器。
一顿饭坐在对面的男人滴酒未沾, 他湛蓝色的眸子里始终清明一片。
指尖是浅棕色的大麦茶,散发着麦子的香气。
“我吃饱了。”对面的藏岭放下筷子,仰着脑袋看他。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起身:“我送你回去。”
服务员引着他们往玻璃门处走,态度极好, 不知他何时已经付过款。
回到裕华国际,顾以南将车停进院子里, 打开车门下车, 绕过来,旁边副驾驶的门毫无动静。
他口指敲了敲车窗玻璃, 叫她的名字:“藏岭。”
里面依旧毫无动静。
将车门拉开,一个黑影直直地歪着头栽了下来, 亏得顾以南反应快一把将人接住。
想来是头靠着车窗睡着了。
他晃晃她的肩膀。
小姑娘睡着很熟, 头放心地枕靠在他的肩窝,呼出的气息带着酒香,轻轻拂在他的下颌处。
又温又痒。
贪杯喝醉了的小东西。
他抬手摘了她额头上不知在哪里蹭的花瓣, 从腰间抱起她。
藏岭喝了不少, 在饭后又吵着让他介绍几种名字好听的精酿, 结果听完了又要喝,不给喝就用那种水汪汪眼巴巴地可怜眼神看着她。
于是又这样稀里糊涂的喝了两杯。
就醉成这个样子。
将藏岭送回卧室再出来, 院子里一棵榕树沙沙作响,隐约听到清灵的声音, 顾以南抬头, 看到绑在树梢上的风铃, 应该是自己做的,上面有着自己涂抹的色彩,明媚,灿烂。
是一种近似夕阳与日出的金黄色,带着红色晕染开。
他往院门口的步子停住,往那棵榕树下走去,看到了靠在秋千边腾箩筐,里面放着许多装裱好的画。
那个晚上,他竟格外耐心地蹲下身,试图靠一幅幅画去了解一个人。
出了裕华国际,顾以南驱车去了顾家。
顾以南绕开主路直接开往南边的偏宅——一座红砖小楼。
抬眼看去,一切都死气沉沉,月光下那幢小楼投下黑色影子,屋子里没开灯,三楼的窗户半开着,厚重的黑色窗帘飘飞出来一截。
顾以南推开大门走了进去,满屋子是中草药的苦涩味,不香。
他进去时随手将外套随手搭在一楼客厅椅子上。
约莫四十分钟后,男人再出来时,额前的黑色碎发濡湿,紧紧贴在脸侧,那双薄情的眼眸里奔涌翻腾着异样的陌生感。
他将外套穿上时,微微蹙眉。
顾以南闭了闭眼,下台阶时扶住木质扶手才稳住身形。
院子里荒草丛生,只清理出一条供人行走的小路,沿着小路出去,远处的路灯下站了个人,准确来说是坐了个人。
那双与顾以南如出一辙的浅蓝色眸子格外温柔,唇角带着笑意看过来。
“我亲爱的弟弟,怎么了?站不稳吗?”顾一北唇角是温温淡淡的笑。他将搭在毯子上得手抬起来,操纵着轮椅往顾以南身边滑动,抬手去扶他。
伸出去的手却被顾以南劈手打开。
顾一北也不恼,抬手拍了拍自己弟弟的后背,笑道:“不要跟哥哥这么见外。”
“撕——”顾以南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转身一把将后背的手揪住,压在顾一北膝盖上。他的眸子冷得几乎要浸出寒霜来。
云层遮月,顾以南俯视着轮椅上的男人,浅蓝色眸子看不出情绪,他突然笑了一下,凑近些:“顾一北,我现在懒得动你,不代表不敢动你。”
顾一北的手腕被男人大力掐得生疼,他却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极其柔和:“我的好弟弟,你知道吗?每次看你从偏宅出来伤痕累累的样子,我就好生心疼啊。不知道母亲最近过得还好吗?看样子哥哥你要看好母亲,不要在发疯砸了......”后面的话顾以南没让他说出口,一把将他的手臂折过去,拧在身后。
他表情淡然,仿佛在做一件无关轻重的事,手下却用足了力气,让顾一北这个疯子疼的面孔扭曲说不出一句话来。
风很大,顾以南的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散落,领口随着夜风微动。
“看到青柏那群老头子的下场了吗?他们这辈子在东城再无容身之地,我说的。”他轻敛了眼眸,松开拧住顾一北的手,转身离去。
-
藏岭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醒时她觉得头疼欲裂,嗓子也火烧火燎地疼。
她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下床去找水喝。
院子里的树影从窗户里投下来,她光着脚踩着地板,去厨房倒了一杯柠檬水,喝完时抬头看到一楼浴室里亮着灯。
“我这是怎么了?总是忘记关灯。”她迷糊地嘟哝了一句,走过去打开浴室门准备关灯。
磨砂的浴室门被她推开,藏岭习惯性地抬手去摸墙壁上的灯开关,入手的是温热的肌肤。
她下意识地摁了摁,硬的。
“奇怪,这灯怎么关不上。”她念念有词地转进去,对上男人的眸子。
酒醒了一半。
再定睛一看自己爪子大刺刺地搭在男人的胸膛上,好了,剩下的那一半酒也醒了。
头不晕了,嗓子不疼了,就是感觉身在梦里一样。
当着顾以南的面,藏岭默默的抬手掐了自己的脸颊一下,疼,她皱起小脸。
被她这既傻乎乎的可爱样子逗到了,顾以南开口问了一句:“手感好吗?”
藏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手感,什么手感?”
顾以南朝她点点下巴。
她的视线过去,一落,看到自己的爪子还肆无忌惮摸搭在他的胸膛上,一激灵,将手收了回来。
脸颊泛红,视线却没有收回,而是大胆的望着他。
男人皮肤冷白,即使在暖黄色的浴室灯下依旧衬不出温暖的色调。
在这样的冷白上,一条狰狞的伤痕翻卷着皮肉在肩膀上露出末端。
藏岭身子猛地一震,上次,也是这样。
究竟什么样的人,什么地位的人才能伤他?
她真的想象不出来,这世界上还有人能让他受伤,除非他心甘情愿。
“吓到了?”他问。
她摇了摇头,看到大理石梳洗台上放着酒精药膏纱布,仰头问:“我可以帮你上药吗?”
他浅蓝色的眸子里什么情绪一闪而过的,半晌,他没答话,却妥协着迁就她的高度弯下了身子。
琥珀木的苦味被酒精遮去了大半,却依旧强势地不容拒绝。随着他的动作将她面前这一块的空气挤压下来。
藏岭用酒精给手消毒,然后沾了药膏,抹在伤口上。
她小心翼翼,卷曲而浓密的睫毛低垂着,绷着一张小脸,格外认真。
他垂着头看她,看着她泛红的耳朵尖,一本正经地提醒道:“可以呼吸。”
“噗”她被他逗得猝不及防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