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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赠-第36章
安静白昼
1 年前
安静白昼
1 年前
樊星正在犹豫，要不要接了，万一是急事呢？
但是这个时间，俩人还在同一个房间，实在是……
她要把手机拿给裴唐屿，但这时候，电话突然中断。
过几秒，樊星自己的手机里出现两条来自柳蕴的微信语音：“小樊，裴唐屿在你那里吗？”
樊星抠抠脑门，硬着头皮打字。
一闪一闪亮晶晶：【在的，柳老师。要我去叫他吗？】
好蕴莲莲：“哦！不用了，没事，就问问他在干嘛呢，怎么不回我信息。”
樊星没有多想。
一闪一闪亮晶晶：【他在洗澡，没听见。】
樊星点了发送。
一秒钟过后，突然“啊”了一声，颤抖着手撤回。
撤回成功。
但几乎是同一时间，柳蕴也发来语音。
好蕴莲莲：“哦！那确实挺忙的！都怪我考虑不周，那个啥，你们继续忙吧！呵呵呵呵……”
显得她撤回的那条此地无银三百两。
樊星：“……”
樊星手上不忙，但现在开始忙着用脚趾扣城堡了！
一闪一闪亮晶晶：【没事，我们没有在忙。我们很闲的。在聊天。】
好蕴莲莲：【那你们现在去忙吧，我不打电话了。】
柳蕴还发过来一个逃跑的表情包。
樊星真想发个尔康手挽留表情，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多说多错。
她喝了几口水，还是决定把手机给裴唐屿送过去。
这才发现，他的手机是几年前的款式，还是指纹解锁，现在新机都改成了面部解锁。
裴唐屿绝对不缺钱，但他有些东西都还是旧款。
手机没有壳子，也没有贴保护膜，被摔得有点惨，还好屏幕还是完好的。
樊星刚走进卧室时，手机上又跳出来一个微信。低头一看，是来自陈磊的消息。
下意识之间，她以为是自己的手机，拇指按住了home键。
系统很快反应，屏光闪动，裴唐屿的手机界面直接显示主屏幕。
樊星：？
刚刚她是，解锁了吗？？
第 47 章
但是, 也可能是她眼花。
不如，再试一次？
她看了眼浴室，忽然紧张起来。
等等, 这个行为，像个小偷。
樊星深吸一口气，猛地按掉手机侧面的开关键。
几步走到浴室门前。
还没等她敲门, 水流动声音停了下来。
“樊星？”
浴室门是磨砂的，隔着一层玻璃, 他们能看到彼此模糊的身影。
“哦，我想给你送手机, 磊哥找你。”
“是吗。”他慢悠悠地说, “我以为，你要帮我洗澡。”
“……污蔑我, 我明明是来偷窥你的。”
浴室的门倏然被拉开，樊星惊讶地抬头, 好在裴唐屿只露出个脑袋和肩膀。
“用不着偷窥, 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看。”
樊星一只手捂住眼睛，又张开一条指缝：“嗐，那多不好意思。”
他皮肤沾着潮湿的水汽, 眉眼弯起, 看了眼她手里的手机, “他能有什么大事，你帮我放旁边。”
“好的。”
樊星刚要走, 又听他说：“等一下。还是帮我拿进来。”
闻言，她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
看了眼时间, 已经有点晚了, 樊星刷了刷微博, 有点困，跑到另一个浴室里洗澡。
再出来时，她看见裴唐屿躺在双人床上的一侧，睡着了。竟然。
她悄悄掀开被子，给他盖上。
犹豫再犹豫，她还是直接钻进被窝里，慢慢挪到他身侧。
裴唐屿睡得轻，感到动静，眉头耸动，但是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手臂一伸，将怀里的人捞进自己怀里。
樊星看着近在咫尺的喉结，克制自己想咬一口的冲动。
手机的事，明天再问他好了。
***
许是见过商念的缘故，半睡半醒间，脑子里像是放电影，出现了从没见过的情景。
时间倒退到初中时期。
樊星穿着深蓝色校服，地点在一个高级餐厅。
对面坐着面孔不太熟悉的年轻版张静婉女士。
樊星感到，那时的她应该是有点紧张的，毕竟才刚上初中的年纪，富丽堂皇的餐桌下，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她手指互相绞了绞：“妈，我这次考试进步了。”
无论外面天气如何，张女士好像随时随地都能保持优雅的姿态。
她头上绾起的发丝永远不会掉落一根。她表情上每一个褶皱，都出现在该有的位置。连声音，都处于平和舒缓的音调里。
她看了一眼成绩单：“班级第十二，这也值得骄傲？”
樊星嘴角微动，想要辩解，最后闭嘴。
张女士放下成绩单：“成绩我不指望了，至少要把舞练好。你现在住学校宿舍，每天还坚持练习吗？”
少女眼中最后那点希冀也黯淡下去，但反而，她靠在椅背，仰着下巴，神色带着试探的倔强：“我不喜欢芭蕾。”
张静婉女士在话剧届拿过奖，平日里的说话也像在念台词，抑扬顿挫字正腔圆。
她红唇微启，所有的质问以娓娓道来的方式说出：“小时候，我让你弹钢琴，你说不喜欢。好，我让你学游泳，你也不坚持。让你学芭蕾，你也不要。所以，你以后打算做什么？去大街上要饭？”
说着嘲讽的话，但张静婉一直是平静的眼神。她不会允许自己的脸出现歇斯底里的失控。
以往最生气时，也不过是淡淡一句：“我怎么生了你这样的孩子。”
“可我真的不喜欢那些！”
小女生咬着下唇，试图证明什么。被对面精致到骨子里的成年人审问：“你喜欢什么呢？”
她声音减弱，似乎料到了这场谈话的结果：“我也想像你一样，当一个话剧演员。”
可她还是没想到，母亲否定的话更加直接：“放弃吧，你没有这个天赋。”
张静婉眼睛看着面前这个长得并不像她，性格也更不像她的女孩子，“这一行很辛苦。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天天穿漂亮衣服，戴最昂贵的珠宝，走红毯，前呼后拥。”
“我不是想要那些！”
“还有，你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她的目光上下打量，“头发乱糟糟，衣服上还沾了什么东西？又和室友吵架了？这个学校的主任是我朋友，他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同意你入学，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让妈妈丢脸？”
少女双唇紧闭，视线落在餐桌上的透明花瓶上。不规则的水晶将她的面孔拉成细长的形状。更像个滑稽的小丑。
“就按我给你说的，去跳芭蕾。舞蹈学不好，你还可以去当老师，总不会饿死。”
张静婉抿了一口咖啡，“樊星，我没有义务照顾你一辈子。最多支撑你到大学毕业。”
服务生的声音打断这场谈话。
前菜被一一摆放在餐桌。
樊星深吸一口气，问：“听说你要结婚了？”
张静婉一手拿刀，一手拿叉，姿势标准又漂亮，听闻，她头也没抬，只是回答一个普通问题一样：“对。今天也是来跟你说一下这个事。”
“我还以为，你要婚礼当天才会告诉我。”
有关张静婉“嫁入豪门”的八卦，已经传得满天飞。
樊星的同学老师，认识不认识的，都在议论这件事。
还有人问她，她是不是要去当伴娘。
张静婉对女孩子话语中的嘲讽不以为意，慢慢咽下三分熟牛排，纸巾在嘴角按了按，只是说：“我不会让你参加婚礼。”
“为什么？”
张静婉终于抬头看了这个从小就让她头疼的孩子一眼，她一句话也没有说。
但樊星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就像从小，她说过无数次的那句，“我怎么生了你这样的孩子”。
这样的孩子，怎么能破坏她完美的世纪婚礼呢？
情景的最后，樊星跑出大厦，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剧烈喘气过后，她面无表情地回头看。
市中心的那座标志性商业大厦，早已经消失在她的视野之中。
***
次日醒来，樊星睁开迷蒙的眼睛，裴唐屿已经不在身边。
她摸到手机，看到他的留言：【待会儿来餐厅吃早饭。】
酒店的床太软，有点不适应，樊星揉了揉颈后，爬起床，去洗手间洗漱。
清醒一会儿，她琢磨出点不一样，昨晚的梦太真实了，真的只是梦吗？
包括以前，梦见裴唐屿的画面。
好像不止是梦那么简单。
那是她记忆的一部分？
只是，怎么会想起来这种没用的事？
张静婉是她亲妈，她已经知道了。
她一边刷牙，一边用手机无聊地搜索“张静婉”三个字。
做艺人就是这点好，不管自己忘没忘记，互联网总是会记录下这个人的生活经历。
网上说，张静婉，第一任婚姻嫁给一个假富豪，名叫樊恺，已故。
第 48 章
收了手机, 樊星把这段记忆当成一个噩梦处理，不一会儿也就忘了。
打开房门，看到裴唐屿站在门口。
见她出来, 偏头对她挥挥手：“早。”
樊星挑眉：“怎么不进门？”
他收起手机，凑过来吻了下她的侧脸：“那多不礼貌。”
“……”
裴唐屿揉揉她脸颊的肉：“怎么不精神？”
为了上节目，樊星化了淡妆, 但还能看出萎靡不振。
“没睡好？”
“有点……”
他牵着她的手，往电梯间走, “吃饭去。”
电梯间，楼上的电梯下行, 电梯门自动拉开, 正好碰见一姐和她老公。
温苏凌靠在段修岳的肩膀，昏昏欲睡的样子, 看见樊星和裴唐屿双双出现，眼睛一下子亮了：“樊星！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樊星揉着脖子：“不太好。有点落枕。”
温苏凌拍了拍段修岳：“你家酒店的床怎么回事！”
段修岳这人长得很有风度, 但给人感觉行事作风很暴君, 樊星听说过很多这位大佬的都市传说，目前看来，也就温苏凌敢公开和他叫板。
他正在看手机, 闻言视线从屏幕上挪开, “也是你家酒店。房间不是你挑的吗？”
樊星：“……”
破案了, 原来是温苏凌安排的房间。她就说她一个十八线，规格有点太大了。
裴唐屿也淡淡和两人打了招呼, “温老师，段总。”
樊星意外的是, 段修岳和裴唐屿竟然熟人。
“唐屿, 听说你要和娄安东合作了？”娄安东是盛林影视的导演, 和段修岳手下的舜禹集团算是对家。
“你消息真灵通。”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要忙吗？”
段修岳有个电影想要找他配主题曲。别人来讲，裴唐屿肯定不会给面子。
裴唐屿计算了下行程时间：“抱歉，最近忙着休息，没空。”
“行，那你快点休息。方便透露一下休息几天？”
裴唐屿想了想：“至少……十五年吧。”
电梯内，所有的人都惊讶地看着他，以为他说错了。
樊星也吃惊：“十五年？！”
此刻，电梯门已经开了。
几人一边走，一边闲聊。
段修岳笑着问：“你开玩笑？”
“是真的。最近不打算接别的工作，准备新专辑，演唱会。还要养家。”
段修岳将信将疑，不再聊这个话题。揽着温苏凌去餐厅吃饭。
樊星偷偷问他：“为什么要十五年啊？”
听他意思，好像要减少外面的工作，只给自己写歌。综艺也不频繁参加了。
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不会活跃在媒体上。
作为乐迷来讲，肯定要哭天喊地。
他想了想：“我在这个圈子里待太久，霸占第一那么多年，总得给别人点希望。是不是？”
樊星愣了：“啊……这样哦。”
“你真信了？”他手指蹭蹭她的脸，“逗你的。”
樊星：“……”
问题是，他这话虽然狂妄，说的也是事实。当然会信了。
裴唐屿悄悄侧头，在她耳边说：“团团十八岁成年。在那之前，我要把时间多放在你们身上。”
“……哦。”
原来是这样？
她心里一暖，一早做噩梦的坏心情也瞬间飞走。
脑海中迅速想起了十五年后的样子。那个时候，身边的人还是他。
“哇，感觉好快，那时你都四十了吧，裴老师。”
裴唐屿顿了顿：“……你数学真好。”
“不要年龄焦虑嘛，裴老师。”
“如果不是你说，我不会太焦虑。”
樊星拽了下他的袖口：“我还想看你八十岁和一百岁。”
裴唐屿笑了，给她拉开餐厅的门，“这个解释可以。”
樊星也觉得自己越来越会了。总之就是要顺毛，和对待糯米团子差不多。
她瞄了眼他：“裴唐屿，你挺幼稚的。”
裴唐屿：“？”
怎么？
他从同一个人那里，得到了两次这样的评价。
再要问，女生已经进了餐厅。
餐厅是半自助式，一部分自取，也可以让服务生单桌服务。
樊星看到了柳蕴，她身边还跟着三个人，两个女生，自然是杜烟和商念。男生是霍正初。
温苏凌和段修岳则在餐厅的包间里，单独开小灶。
柳蕴一见她，扬起笑脸：“樊星，坐这边！”
樊星顿时想到昨天和柳蕴的微信，看了眼裴唐屿，尴尬地摸摸鼻尖。
裴唐屿下巴一扬：“走吧，怎么了？”
樊星望着窗外：“一点事也没有！”
裴唐屿奇怪看她一眼。
樊星跟着裴唐屿坐在柳蕴她们对面，裴唐屿给她挪过一套餐具。
柳蕴依旧面露姨母笑：“小樊，你喜欢吃哪些？”
“牛奶面包就好。”
柳蕴：“你得多吃啊，太瘦对身体不好。你不要看那些小明星天天瘦成筷子，就要学她们，你是吃多也不胖脸的类型。来。”
柳蕴又给樊星盛了一碗三色炒饭。
樊星谢过后，刚要动筷子，注意到商念和杜烟都看着她。
她直接看回去：“你们也想吃吗？可以让服务生再送来。”
商念面无表情地低下头，没作声，吃自己的三明治。
与之相反，杜烟却突然来了精神，她甚至给樊星推过去一个牛排：“樊星，这个也很好吃哦！”
樊星莫名其妙，她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这里面有下毒吗？
“谢谢，不过我可能吃不了这么多。”
杜烟依旧笑嘻嘻，只不过这笑容带着点快意恩仇的味道，她瞥了一眼商念，顺便翻了个隐晦的白眼：“吃不完啊……让裴老师帮你吃啊！”
樊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