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与伦比-第14章
凹凸嫚
1 年前



听她如此说,白征倒也感叹,他心里何尝不明白呢?左不过大家都是各取所需。所以虽然荆冰的话不够好听,他也不生气:“其实,我心里倒是愿意你们圆满的。这么多人,为了事业为了家庭,总归没有一个是为了爱情结婚的。”

“倘若这圆满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也没什么吸引人的。以咖啡代酒,敬你一杯。”荆冰端起咖啡杯,对着白征,粲然一笑。

她早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只是没想到来的这样快。若说现在了断,倒像是切心割肉般痛彻心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爱意滋生,深入骨髓。她以为她能在合适的时候体面退场,可是,什么时候是合适的呢?

人生处处是际遇,一不小心,或是飞黄腾达,或是身败名裂,总不在个人的掌控之中。
她觉得自己实在渺小,在这场不该有的爱意里翻涌,不知何时,粉身碎骨。

第19章  19
那天见过白征之后,荆冰倒也没和徐政安刻意疏远,只想着,过一天,是一天的日子。今天爱他,便爱到十分,不问明日如何。夫妻都是自由的,更何况他们俩。

最近的徐政安倒实在是焦头烂额,整日在公司忙着竞标的事,和荆冰见的也少。况且,他和家里说完与苏念退婚的事,苏念也赶忙和自己家里说了徐政安不想娶自己,还搞出很委屈的样子。于是两边家长开始联合轰炸,每每会议结束,徐政安都能在手机上看到几个未接来电。

逐渐觉得哭笑不得,说苏念是不是看他不顺眼,给他下了个套。

苏念倒也不客气,笑说:“徐总在生意场上如鱼得水,这还看不出来吗?这件事上,你是坏人做定了!不过,可以抱得美人归,徐总还是应该谢谢我的。”

徐政安很“领”她这个情:“是啊,多谢多谢。”

三四月之交,安城春盛,到处是踏青的人。荆冰和室友也忙里偷闲,到公园里去支了个帐篷野餐。孟思思还是孩子的心,买了三个泡泡水,拽着她们俩一块吹泡泡。

一串一串的泡泡飘向远方,很像是透明的梦。
小孩子们跑过来,抓她们吹出的泡泡,大家一块跑来跑去的,十分有意思。

大概是冤家路窄,她们碰到了泠柔的前男友顾喆,顾喆走过来,拽着泠柔说:“我可找到你了,你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泠柔,咱们从新开始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泠柔挣脱开他的手,开始收拾东西。荆冰和孟思思见状,也赶紧一起收拾。
没想到顾喆再度拽住了泠柔的胳膊:“泠柔,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荆冰看着顾喆,声音低沉:“你赶紧松开,不然我报警了。”
那个男人看着是荆冰,气势上软了几分:“你也劝劝她,我们都这么久了,之前是我错了。”
荆冰的忍耐力已经快到极限了:“我一直后悔,上次泼的不是热水。”

孟思思也和顾喆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原谅。
顾喆见状,也没再纠缠,看着她们三个收拾东西离开。

回学校的地铁上,泠柔不停的哭,一边哭一边说:“我真的搞不懂他,他到底想干什么呀!”
荆冰和孟思思分别坐在泠柔的两边,安慰她。但实际上,如果安慰有用的话,也就没那么多伤心人了。地铁里虽然拥挤,但每个人都像是独立的一方世界,大家互不干扰。就像此刻泠柔哭成这个样子,也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车厢外忽明忽暗,车厢内一直是灯火通明。快到第一个晚高峰,乘务员脸上已经开始泛起烦躁。荆冰揽着泠柔,深切地感受到她的难过。她知道泠柔不是不爱了,只是这件事,让她不能回头。

男女之情,或许有感天动地,但终究是少的。
大多数不过柴米油盐,在厌恶与痴迷中蹉跎一生。

这几天,泠柔终于有一点要走出来的迹象,今天这一出,让她又回到了那股颓废。荆冰与孟思思带了晚饭给她,但她实在吃不下,含着泪和她们俩说谢谢。
荆冰和孟思思也就不勉强她,让她好好休息。

吃完晚饭,荆冰刚掀开电脑,徐政安就给她发消息,问她周末有没有空,跟他去海市出趟差。
荆冰周五没课徐政安是知道的,快到清明假期,这周末荆冰好像确实能腾出时间来。

「只是,你出差,我去合适吗?」荆冰问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徐政安回得很快。
这下倒把荆冰问住了,只得笑笑说好,让他周五来接自己。

海市靠南,和安城隔着快半个中国,所以气候更温暖一些。飞机落地,虽已是夜晚,荆冰却也明显感受到了更浓郁的春日气息。

徐政安并没有去公司,而是带她来到了一所房子。
门很古朴,上面还有两个铜环,边缘有一点掉漆,看得出来是岁月的痕迹。
徐政安推开门,一棵硕大的海棠树,出现在荆冰眼前。

“怎么愣住了?进来啊!”徐政安进门,发现荆冰还待在原地。
荆冰回了回神,慢慢走到树下,十分惊叹。是西府海棠,粉红夹在白里的花瓣,洋洋洒洒。旁边挂着几盏灯笼,并不足够亮,却无心插柳柳成荫的,多了几丝韵味。宝蓝色的天空,更显深幽,坠着一轮圆月。揉在光里的花朵,多了依靠,比本身更多了丰腴,但透出一股破碎感,叫人不敢碰。

徐政安看着荆冰站在树下,今天她穿了到脚踝的长裙,外面随意罩一件开衫,颜色都很淡,自然而然的融进了花里。她背影单薄,微微的风泛起裙摆,无端的,叫徐政安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徐政安,你知不知道一句诗,‘唯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荆冰并没有转身,背对着徐政安,低语道。

徐政安浅笑:“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
荆冰转身,走到他身旁,挽住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身上,柔声说道:“现在这个场景,像不像?”

“本来是极平常的,被你这么一说,美了许多。不过这灯笼不是故意为之,单纯照明用的。我之前不是和你说我在安城没有自己的房子,因为平时在海市工作比较多,这个房子是之前爷爷留给我的,有些年头了,陈设都没改,为了配合这院子,没有装灯,而是挂了灯笼。怎么,我没有食言吧?说带你来看海棠的。”

荆冰没想到他是践行那个诺言,笑说:“我以为你随口一说的。更没想到这棵海棠在海市。”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没有没有,从来没有!”荆冰依偎在徐政安怀里,“太美了,不舍得走了。”
“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吧,这花有的是时间看呢。”

荆冰依依不舍,觉得这个场景,本不属于自己,像是偷来的。
徐政安进屋把行李放好,出来拽她。

路上,荆冰看到一个算卦的小摊,笑着和徐政安说:“咱们去占卜一下爱情吧!”
徐政安一脸“你好幼稚”的表情:“先去吃饭吧,回来再弄,我饿了。”
到餐厅点好菜以后,徐政安和荆冰说他去一下卫生间。

出了门,徐政安快步走到刚刚算卦的那个摊位,和老板说:“你好,一会我和我女朋友来占卜爱情,您能不能,无论抽到的是什么签,解牌的时候都说我们能长长久久?”

老板一脸正直说:“那这不是造假吗?不行不行。”
“我多给你钱,现在就给。”说着,徐政安掏出手机扫码。
老板一看他扫过来的数字,乐了,心想既能赚钱,又能促成一段感情,何乐而不为呢?连连答应。

徐政安回到餐厅,菜已上齐,荆冰等着他:“怎么去了这么久?”
“排队。快吃吧,下次不用等我了。”徐政安边说边给荆冰盛了一碗汤。

吃完,荆冰果然还没忘记那个算卦的摊位。开心的跟徐政安说“快走去算卦了!”
其实她素来不信这些,他们俩的爱情,她比谁都明白。只是今天看到了,觉得有趣,也突然想看看天意。

老板问了她想算什么,她说爱情。老板让她抽了签,开始解。说了一大堆荆冰听不懂的术语以后说:“姑娘啊,你们一定能长久的,白头到老,举案齐眉。”

荆冰笑着说谢谢,挽着徐政安的手往前走。
徐政安很高兴:“你看,咱们能白头到老,举案齐眉。”
“是啊,真好。”荆冰也笑了。

那棵海棠树旁是一个回廊,荆冰回到院子里以后,坐在回廊的栏杆上,盯着这棵海棠树看。

徐政安拿一件衣裳披在荆冰身上:“虽说是这个时节了,夜里还是冷,看一会就进去吧,你也看看里面,合不合你心意。”
“好。”

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海棠呢?荆冰也说不上来。大概是花瓣的颜色吧,调的恰到好处,每一朵都有自己的想法。又或是海棠的花和叶子是一起长的,混在一起也不觉得突兀,反而更添一丝和谐。
说来,多少年没这么仔仔细细看过花了。

纵使知道年年岁岁花相似,可是终究没有两朵花是完全相同的。每年都想好好看一看,却每年都有忙不完的事,一耽搁,花也就谢了。

徐政安不喜欢家里有别人,所以这房子里并没有保姆,只是交待秘书叫人定期来打扫。大厅里的家具都是古色古香的,走到卧室,却是一股极简风。

“这是......故意的?”荆冰不解。
徐政安笑说:“看着那些名贵家具总觉得死气沉沉的,睡觉都睡不着,我就把卧室改成这样了,舒服。”

荆冰跳着躺进懒人沙发里,笑说:“确实舒服!”
“你喜欢这个房子吗?”
“喜欢啊。”

“那咱们回头拿这个做婚房好不好?”
荆冰愕然:“怎么......一下子说到这个了。”

“怕你不喜欢这个房子,我好赶紧去找新的啊!”
荆冰一时语塞,想了一会儿说:“没影的事儿呢!”
徐政安揉揉她的头发:“日子过得快着呢!”

荆冰不知作何回答,问他浴室在哪,说去洗澡。
这件虚无缥缈的事,她实在不愿提及。

第20章  20
徐政安去开会的时候,荆冰就在这房子里写作业。徐政安有空的时候,他们就一块出去溜达。这两天过得倒是舒服。

刚从海市回来,徐政安就接到了妈妈的电话,说奶奶病了,现在已经接到他们家来了,叫他赶紧回家来。

听到奶奶病了,他有些着急,赶紧开车回去。一进家门,看到的却是爸爸妈妈和苏念的父母。

之前徐妈妈给他打的电话他大多数都没接,接了的也不过是批评他,或者叫他回家来面谈,他都推说有事没去。这次,大概是找了一个他不能拒绝的理由。

徐爸爸指指沙发:“你坐这吧,一会苏念也该到了。”
看此情景,徐政安没什么办法,只得坐下。

“政安啊,你这样,叫我们念念说出去不好听啊。”苏念的妈妈缓缓说道。
“阿姨,都是我的错。我本想登门赔罪的,公司最近实在太忙。既然二老过来了,那我就郑重赔个不是。”说着,徐政安站起来,要鞠躬。

“坐下!”徐政安爸爸呵斥道,“婚姻大事,是你说取消就能取消的吗?”
正在这时,苏念来了。

“徐伯伯,既然他不愿意,就算了吧,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不愿意结了婚以后总是别别扭扭的。”
“可既有约定,便不该如此儿戏。”徐妈妈很是生气。

“还没订婚,都不算数。”徐政安低着头,不咸不淡的,这语气就足够惹得人不舒服了。
苏念的爸爸有些忍不住了:“即便是没订婚,你们俩的事大家也知道的差不多,你这般不负责任,如何成事呢?我现在,倒不愿意苏念嫁给你了。”

“那,谢谢苏伯伯成全,我还有事,不能陪诸位长辈了,就先走了。”说罢,徐政安起身离开。
“政安!”徐爸爸气的站起来大吼。
徐政安并未停住脚步,径直出门上了车。

他的人生原本黯淡无光,每一步棋怎么下都是安排好了的。荆冰在这棋局之外到来,成了他心中无与伦比的光芒,他实在,不能接受分别。

徐政安扬长而去之后,苏家自然是不欢喜的,立马也带着苏念离开了。徐妈妈再也坐不住了,想尽办法,找到了荆冰。

因为白征提前和她说过,荆冰倒没觉得太意外,只是有些抗拒。但长辈既然来了,总不好不见的。
约在荆冰学校附近的一个咖啡厅。

“徐政安把你藏的真好,我找你倒是费了劲了。”徐太太脸上堆着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虽是笑着,荆冰却感受不到暖意:“阿姨,我大概能猜到您找我的原因。您放心,我不会要不属于我的东西。”

徐妈妈许是没料到她会这样说,有些错愕,但还是面不改色地说:“可政安因为你,要退婚。”
“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阿姨,我的交换生申请就快下来了,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出国,您放心。”
“阿姨,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徐太太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这一生见过无数女人,有无数个样子,这样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回学校的路上,荆冰觉得一股一股的血流往头顶涌去,天昏地暗,找不到方向。怎么与她无关呢?是她进入他的生活,才有这些事的。可她要保留自己的尊严,她不想低头。在这段感情里,她一直自诩清醒者,可分别摆在眼前的时候,才知道什么是痛入骨髓。

梦该醒了,但梦里的人,不愿谢幕。
她从没想过未来,是徐政安一次又一次的给她幻想。即便她再努力克制自己,拽着浮木在湖中漂泊的人,也会觉得力不从心。
所以□□裸被现实点醒的时候,才懂得割舍的痛苦。

再普通不过的夜晚,徐政安开着车,经过高架桥,荆冰坐在他旁边。
“徐政安,咱们就到这吧。”荆冰轻声说。
高架上没法停车,徐政安提速,飞快下了桥,猛的一脚刹车。

“你刚才说什么?”
荆冰转头看着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我说,咱们就到这吧,我的交换申请下来了,我要出国了。”

徐政安不想接受她说的话:“冰冰,我觉得咱们能熬过异国恋。”
荆冰低头,声音里带着些哭腔:“你知道问题不在这。”

“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