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花与女秀才-第27章
ts黄檬萌
3 年前


虞婆这么好说话,曹娥哪里敢去占这个便宜,这些年她常年在地里干活,虞婆家的地她也是知道的,都是好地,村里田租地租多少她也清楚,庄家收的地租也是中规中矩算不得高,这么好的地不提租就谢天谢地了,她哪里敢受了这份好处。
见她不愿意接受,虞婆也不再坚持,两家人如今能相处得这般和谐,靠的可不是互相占对方便宜。
庄婉吃完饭后就去了书房,开始准备着手写《辛十四娘传奇》,谢颜虽不欲打扰她,可母亲在和虞婆说话的时候,她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眼神不时地瞟着另外一边屋子,正端坐案前奋笔疾书的庄婉似乎感应到有人在看她,抬起头外边看过来。
谢颜心虚地一副四处张望的模样,错过了庄婉转过头时嘴边的浅浅的笑。
和母亲安顿好虞婆后终于恋恋不舍地就回家了,看着门上明晃晃挂着一个硕大的锁头,曹娥忍不住道:“这乡里乡亲的,挂这么大个锁怕是会有有心人到处说我们的不是。”
谢颜鼻子里轻哼一声道:“嘴巴长在别人的脸上,爱说就让他们说去,日子是自己过的,我们过得不好他们幸灾乐祸落井下石,过得好他们心生嫉妒风凉话蜂拥而至,都要被说,那我为何要过得凄凄惨惨地给别人看。就是要过得比他们好,让他们眼红。”
话糟理不糟,曹娥仔细一想确实也是这个理,只是她一向软弱惯了,不过如今女儿已经长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她也懒得去顾虑那么多,照女儿说的去做便行了。
谢颜刚进院子就直奔伙房烧水,新买的锅终于派上用场,谢元谷也抱着衣服跟在后边排队。
谢颜逗着他道:“先来后到,阿姐这会可不管什么尊老爱幼,阿姐等着洗这个澡可是等了很久了。”
谢元谷笑嘻嘻地回道:“我不急,我等阿姐出来再洗。”
曹娥看着姐弟二人嬉笑打闹,一颗心也跟着放松下来,进屋去把今日买回来的被褥给整理好,今夜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明年要种的土地也定下来,曹娥一边铺着垫被一边计划着明日的事情,先前害怕闲着没事干,现在好了,明日就可以下地去除草松土,为开年来的耕种做准备。
到时候还要先把种苗给种上,少不了要去一趟镇上,家里的鸡窝也得赶紧搭起来,前些天种下去的菜苗也发芽了,这几天记得勤浇水,等过年的时候还能吃上一茬青菜。
这边谢颜终于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大澡,整个身子仿佛轻了几十斤似的,连呼吸的空气都是清甜的,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来,看到母亲正在院子里给锄头和刀具上把柄。
“娘,昨日我把身上的钱都拿去添置屋里的东西了,明早我再去各个山头走一遍,看看先前还落下没捡的野货,可能也就最后走这一趟,这山头被我薅了一遍,短期内是生不出什么好东西来了,最早也得到明年,往后还得找别的活计做。”
曹娥抬起头道:“缺钱我那一百文你拿去用便是,还要上山作甚,现在天开始变冷,那些野兽都要寻粮过冬,万一被伤着了多不划算,咱家现在也租到地了,省着点花这日子还是能过得下去的。”
“我晓得,我就最后一次上山了,都走一遍,往后便不去了,成吧?”
曹娥见劝不住她,只好无奈地道:“行吧,你自己小心点,我明日就要去锄地,你回来就自己歇着也别跟我下地,这些日子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忙前忙后也是要累坏了,在家多歇着几天,家里也没什么活儿要做,地里的事情娘一个人都不够做,你回来有空就往庄家那里跑跑,看看虞婆要是需要搭把手的就去帮下忙,秀才是个读书人,这些屋里屋外的事情总是顾不到位,人家帮我们那么多,咱也不能知恩不报。”
曹娥这些年被伤得有多深,谢颜的记忆深处都保存着,可就是这样的人,即便曾经人人嫌弃,一旦有人给她一点点好,就恨不得整片心都掏出来给人家,也幸好遇到的是虞婆这一家子。
“行,我知道了娘,今晚我就睡自己屋里,您和谷儿一起睡,门口锁头上的钥匙您自己拿着,院子外边的钥匙我绑在一处了,咱每人拿一把,往后出门就锁上,免得像上次那般,曹家人直接来家里拿布抢油的。”
“……行,娘知道了。”
家里没有油灯和蜡烛,天一黑母子几人洗漱完毕就上床睡觉。
谢颜躺在一个人的大床上,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叹谓,早之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住柴房,睡稻草床,洗澡也没得洗就随便擦擦,吃个半碗稀粥还得看人脸色,果然还是有钱好啊,就算只是土墙茅草屋,可这单独的房间舒适的大床,在现代妥妥的就是景区的特色民宿房,美了。
明日扫完村子上边的几座大山,蘑菇的采摘期也差不多过去了,野货采摘告一段落,接下来要重点跟进庄婉的话本制作情况,但这个事情主要也是她那边忙,自己这边也帮不上什么忙,得找别的事情做,这样就算到时候话本的路子走不通,有了两手准备也不至于啥进项都没有。
想到先前要弄的简易油印机,还得在等一些时日,毕竟测试需要用到一些蜡纸油墨等这些东西,都需要钱去买,眼下手中还没有余钱,得先想办法挣点钱再说。
至于要养兔子,明日上山得留意一下。
新床新被子,舒服,谢颜睡了个好觉,醒得也早,可曹娥起得更早,整个人精神抖擞地,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妥妥一个贤良少妇在灶上忙碌着。
谢颜洗漱的时候她已经熬好粥了,谢元谷也穿戴整齐抱着大毛在院子里玩。
“阿姐,我一会儿也要跟阿娘下地去除草。”
“谷儿能扛得动锄头吗,这就下地除草了?”谢颜打趣道。
“我可以用手拔。”谢元谷信心满满干劲十足。
谢颜看着他白白净净的小手道:“回头让娘给你缝个小手套。”
曹娥在一旁听了道:“一个男孩子,哪有那么娇气。”
往时在曹家,曹娥是恨不得把小儿子给护在怀里不让他受点伤害,但如今终于独立出来了,曹娥也转变了观念,开始想要培养他独立的性子,毕竟以前护不住只能拼命想护着,如今能护得住了,就可以放他出来自己长大。
谢颜喝过粥收拾一番,背着小背篓别上小镰刀就上山去了。
因为先前每个山头都跑过了一遍,该捡的该采摘的也都摘了,如今天气开始变冷,蘑菇也不怎么长了,如今也就是在捡捡漏,碰碰运气罢了。
大概走了大半天,直到下午的时候才把上盐村的几座山给走完,下山的时候小背篓也勉强装满,不过种类也比较繁多,但量就少了些,到时候估计也不能卖上什么价格。
下山的时候还顺路摘了好些个油桐果子,回去可以拿来弄成油灯,晚上就不用专门买蜡烛来照明,省得一笔算一笔。
谢颜也没指盼着今日能有什么大收获,不过是想走完了,以后就不用心心念念地惦记着。
只是在路过上次那片灌木丛,想起当初阿良和宋寡妇在这里苟合,她与庄婉就躲在那块大石头的后边,两人身子紧紧贴在一起,谢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脸颊,仿佛当日脸上那热度此时还在烧着,心口那里也有些蠢蠢欲动。
回想着数日来那人温吞的表现,还有夜里翻来覆去心底涌动着的情愫,谢颜心跳得很厉害,虽然在另一世的二十七年里未曾动过心,可两世为人,她又并非愚笨之人,怎会不知道自己这奇怪的表现是因何而生。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絮絮叨叨的一章。
小可爱们,小年快乐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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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从山上下来后谢颜直接去了镇上,跑了几个地方才把这一小背篓的东西给卖出去,到手也不过九十来文钱,但对她们这样的小家庭来说,九十文也能顶上个把月的嚼用了。
回去的时候给谢元谷带了串糖葫芦,想到小家伙一脸雀跃的样子,心情也跟着愉快得很。
可等她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就见院子外边围着一群人,指指点点的。
谢颜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一股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忙分开围住院子的几个人挤进去,映入眼帘的是那个让她厌恶到骨髓里的老太婆——曹老太带着曹小桃正坐在自家的院子里,一副主人的模样。
院子里还坐着同村的三五个村民,聊得正嗨,而原本谢元谷的那间屋子门口大开,曹家大孙子曹兴寿正往里边搬着东西。
母亲和弟弟二人缩在角落,倒是成了外人。
谢颜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儿,一股怒火腾地从心中燃起,随手捡起墙边一个破碗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碎裂声,原本闹哄哄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一群人转过脸来,看向一脸怒容的谢颜。
“滚,都给我滚出去——”
谢颜快步走进谢元谷的房间,原本空荡荡的房间如今堆上了一些不属于她们的东西,包括被褥还有衣裳之类。
谢颜此时的怒火已经从胸口烧到了头上,根本就没办法控制,一把抱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朝院子门口冲去,将这些东西全部丢到院子外。
而方才被谢颜一把冲进来给惊到的曹兴寿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见到这个瘦弱的丫头抱着自己东西丢到院子外边去,紧跟着就来气了,一把捉住她的衣领,瞪大眼睛恶狠狠地呵斥:“你干什么,竟敢把我的物什给丢出去,你他娘的不想活了。”
此时的谢颜两眼赤红,曹家人鸠占鹊巢举动已经严重侵犯到了她的私人领地,被曹兴寿捉住的瘦弱身子瞬间爆发出极大的力气,一把挣开眼前比自己还要壮实手臂,一把伸手从背篓里抽出镰刀,咬牙切齿地道:“赶紧带你的人出去,不出去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原本围在周边看热闹的村民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这些村民往日嘴皮子说三道四添油加醋是很厉害,但这种真刀真枪的干架却很少见到过。
曹兴寿虽然被谢颜这波气势给震慑到了,但还是心里觉得谅她也做不出什么举动来,颇有些挑衅地道:“给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动手。”
谢颜被刺激整个暴怒,举起镰刀就是就是一划,随着刺痛感传来,曹兴寿在刹那间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凝固了,谁也没想到谢颜真的有胆敢伤人,幸好闪得快,可镰刀挥过耳朵尖尖,划拉出一个口子,一时间血流如注。
如果他再慢半拍,那么掉在地上的铁定就是自己的整片耳朵。
而令他不可置信的是,下一秒,那把镰刀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谢颜这不要命的架势惹得胆小的人尖叫着跑出院子外边,连一向以欺负原身为乐的曹小桃也颤抖着拉扯曹老太的衣袖,不住地叫奶,快走——
曹老太万万没想到以前那个闷不吭声的死丫头今日居然变得这般不要命,竟拿着镰刀架在自己大孙子的脖子上,也吓得魂飞魄散,口中大叫:“小贱人,你敢——”
谢颜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曹老太道:“我没有什么不敢,自分家那日起,我们两家就井水不犯河水,如今你们祖孙几人妄想鸠占鹊巢,就算我杀了人,官府也只判我正当防卫不会为难我,但倘若你们伤了我,就算不偿命也要牢底坐穿。”
曹老太几人哪里懂法,也不知道眼前这小丫头说的是真是假,但一时间也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可又不想这样丢了气势,东西都搬过来了,就这么灰溜溜夹尾巴回去,定是要成为全村人的笑柄,曹老太不想丢这个人。
曹兴寿如今已经快二十岁,不论是身高还是体重都要远远超过眼前这个瘦弱的小丫头,理论上要搞定对方是没有什么难事,但此时谢颜眼中却是他从未见过的狠戾,她牙关咬紧脖子上青筋暴起,完全就是不要命架势。
曹兴寿不敢直视谢颜的眼睛,方才差点失去的一只耳朵让他此时两条大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心里一万个后悔为什么要眼红她们家的茅草房非要住进来不可。
而眼前的谢颜,手掌握住因为激动握住刀柄上端接近刀刃的地方,被割出一道口子,鲜血从手臂流下来,又不知何时沾到脸上,一条暗红色的血迹从脸上划过,加上衣服沾染了曹兴寿方才耳朵上的血迹,看上去宛若从地狱里钻出来的修罗,十分骇人。
饶是胆大如曹兴寿,此时也忍不住头皮发麻。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庄家女秀才突然出现在门口,一群看热闹的人看着她冷若冰霜的脸庞,没来由地觉得一阵心虚,不知她此次到底要站在哪一边,一时间噤若寒蝉。
“朗朗乾坤,竟敢明目张胆地上别人家里霸占私宅宅,还有没有王法!”
曹老太如今已经知道这庄秀才跟自家人不对付,一脸不服气地道:“曹娥这贱人从谢家出来,我老曹家收养她那么久,如今家里房子漏雨住不得人,暂时到她家住几天,这死丫头非要吵吵嚷嚷地把东西扔出去,这像话吗?”
谢颜见到庄婉过来,原本紧绷着的一根弦终于松下来,卸下身上的力气,架在曹兴寿脖子上的镰刀这才放下来,径直走到曹老太面前,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她。
“以前住的屋子漏雨不是还有柴房吗,柴房还能容纳三个人呢,当初我们母子三人搬出来,里面的稻草床还没撤,让你亲亲大孙子去柴房住多好,一个人住三人的地,舒适又宽敞,何必舍近求远跑我家来住。”
曹老太瞬间被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又看着眼前如罗刹一般凶神恶煞的小煞星,也忍不住有些心里发毛。
庄婉道:“别急,她不想走,自有里正来修理,回头再花个几文钱把衙门的官爷也请来评评理。”
曹老太听这两人这般一唱一和,气得整张脸都扭曲,但又奈何不了谢颜这小丫头,只得气呼呼地扯着曹兴寿袖子道:“咱们走,这地方住着三个不祥之人,靠近了也要被克死,咱不稀罕她们这破地方。”
谢颜跟在背后挥舞着镰刀骂道:“对,就是专门克你这种为老不尊的老太婆,下次再来,克到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曹老太被她这话给气得半死,这些年老说曹娥母子不详,克死这个克死那个的,说多了连自己也都信了,如今又被谢颜这么一诅咒,心里也觉得有点渗人,但又气不过,一边往外走一边回过头来骂回去。
谢颜今日实在是气得都快七窍生烟了,对着曹家一家子的容忍度已经达到最低,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曹老太骂一句她顶一句,硬是一句不落,而且句句恶毒,一向吵架从来没有敌手的曹老太给堵得大口大口喘气差点就要气死当场。
一旁的曹小柳见状鼓足勇气就要上前与谢颜撕打,却见谢颜举起满是鲜血的手,往自己脸上又是一抹,一个血红色的巴掌血印就这样生生印在脸上,仿佛地狱来的恶鬼,吓得曹小柳嗷的一叫,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谢颜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和红色的鲜血相衬变得阴森森的。
“不是说我克死人么,你来碰一下我,沾点我的血试试看,看看你还能不能活着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