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的第一百个新娘-第80章
西瓜保不保熟保熟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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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您来了。”就在允初初进入二殿的时候,殿前一位戴着官帽的人转身道。
只见那人宽眉大眼,榻梁圆鼻,留着羊胡须,手中拿着一本合着的书册,正气凛然气质高雅,与古装剧里的朝臣并无二异。明明身处政务繁忙的地府,他却有着一股淡然处世之感,此时的他嘴角上扬,似早已知道了她会来此。
“您就是……杜判官?”允初初的言语跟平常一样潇洒自在,并未多加修饰。
“正是。”杜判官微微一笑。
“那,让我来此的目的是……?”若是她的罪罚完了,是不是应该能官复原职还是什么的吧?
杜判官看着允初初,郑重道,“待金星仙子与此肉身缘尽,银星仙子方能重返天庭。”
“啊?”敢情她来地府是来还人家身体的?那与冥千夜……在一起的算是银星的吗?
什么跟什么啊!但仔细一想,这身躯原本也不是她的,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想必金星仙子此刻定然十分困惑,”杜判官见允初初一头雾水,及时开口解释道,“当年因手下转生小鬼误将金银双星的轮回道程交换,严格说来,黑龙王朝此一轮道才是您真正的轮回。但由于是银子星先行,此世的样貌便随了她,她阳寿虽尽,但凡间□□未灭,所以还留有一念,无法安然重列仙班,仍在地府等待您的回归。百世之轮,最后这一世终将由您来完成。”否则……他们倒也不是不好过,只是天天得笼罩在无尽的气念之中不得出。
允初初听得晕乎乎的,不知道来龙去脉却身处其中,实在难受。
“那,该怎么还她?”
“时辰一到,灵体自脱。还请在此稍作歇息,待魂魄与□□脱离,原世记忆自回,您便不会如此迷惑不解。”
这么说来,她现在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咯!生人闯地府,当真生猛!
“那,还剩多少时间呢?”
只见杜判官拿出了一块怀表打开一看,道,“快了。”
允初初直接被他手中的怀表吸引,反而忽略了他说的话。
“判官,容我一问。”
“好,您问。”
“既然您有怀表这么前卫的东西,为什么不直接一点用手表或电子表呢?”再不来手机不是更时尚吗!哎呀这地府可真是太让人吃惊了!她如果返阳,要说出去别人都不信。
杜判官还以为她会问她自己的事,没想到却是问这无关紧要的旁事。
他看着手里的怀表笑道,“这是一位老朋友人间历劫回来时送的,她说用这个表看时辰比较有气质。”所以他连指头都懒得掐了。
允初初也被逗笑了,“您的朋友眼光真好!”确实是这样,一看到怀表就让人想起民国时期那西装革履风度翩翩,梳得整齐又高贵的分头或大背头,往那一坐,轻翘二郎腿,自怀中打开怀表,里边还有一张和心爱之人的珍贵合影,那情景当真美啊!
正当允初初想象着,却突然眼一黑,身体直接倒地不起。等她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十分不舒服,精神极度不受控制,非常地难受。她猛然坐了起来,抬手揉了揉额头,歉然地看着杜判官道,“不好意思啊,应该是我肚子饿了血糖太低……”好一会儿她才重新站了起来,却见地上还有一个自己,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灵魂出窍了。
杜判官走近她,翻开了手中的簿子一看,上面空白的一栏浮出了几个字,“帝国女,冥氏妇允初初,天阳寿余廿十二载。”他看完点了点头重新合上簿子。
“对了,我身上还有几样东西。”允初初说完就往躺在地上的身体衣内伸手,随手便摸出了几样东西递给了判官,“给。”
杜判官的视线扫过金铃铛与骨笛,最后停留在锦囊之上,问,“这是什么?”
“这是银星残魄,都在这里边了,我一起带来的。”
杜判官闻言道,“甚好。这省了一趟功夫。”他说完便将锦囊拿走,另外两样东西却没有去动它的意思。
“杜判官,这两样您不一块取走?”
“这是你自个儿的东西,请收好。”
允初初一急,倒是把俩神兽的话给抛诸脑后了。只是,不是说她的原世记忆……
“金星仙子且在此稍后片刻,下官得先处理银星仙子的体魄,迟些时候再来。”
“好,您先忙。”允初初原本要再问出口的话顿时又吞了回去。
杜判官拂袖一扫,地上允初初的身躯随之被他收起。随后他一个转身,抬脚走了两步便不见了身影。
允初初收起了双金铃跟骨笛,伸出手看了看,有触觉,不透明,感觉跟平常一样,并无什么不同。
这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在做梦一样,连现在她也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允初初展开双手转了一圈,偌大的十殿之中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古色古香,薄雾飘然。怅然的暗色红光,阴森诡异的气息时刻提醒着她的的确确身在地府之中。
她慢慢地走向那一丈长案,此时并无转轮大人坐镇,依旧威武森严,庞然大气。
忽然之间,允初初的脑海里飞速闪过一幕幕既熟悉又陌生的画面。头猛然一重,顿时忍不住将手撑在了案上。不到片刻时间,她的脑海里涌入诸多原世记忆,径直打开了她的新世界。
约莫五百多万年前,她与银子星乃是太白神尊养大的药童,时光荏苒,转眼已近成年。
某一天,她受命为云瑶神君送仙丹,临走之时不小心听到了云瑶神君与浮光天官的对话。
“听闻人间昆仑山脉近日将要浮表,若是能到那里许愿,便能见到逝去的仙魂……”
“本官也有听说,好似就算灰飞烟灭者亦能见上一面呢!”
“虽说如此,但传闻终究是传闻,信不得真,否则昆仑山岂不是挤满了诸多仙人了!”
“说的也是。”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从此之后,她时时刻刻想要找时机偷溜下凡,去往昆仑一探究竟。终于有一天,让她等到了这个机会……
那日天宫宴请百位仙官,虽戒备森严,但也是有机可乘。她恳求银子星替她转移守门将的注意力,趁机溜下天庭,下了凡。殊不知,这一幕早已被太白神尊看在了眼里。
可当她来到了昆仑山之时,等了多日仍不见龙脉浮表。她本不死心,还想继续再等等看,转念又怕一旦偷偷下凡被发现,银子星将会受她牵连,她不能因一己之私而害了银子星。权衡之间,她选择了返回天庭。
启程之后,腾云驾雾之间,她遗憾地回头看了看昆仑那条蜿蜒霸气的山峦,龙势大雄,贵象万千。
可惜了,她仍有夙愿未了。
就在她暗自叹息之时,一支疾驰而来的利箭猛然扎进了她的胸口,震惊之余,她低首看到了林中旷处一人手持弓箭,正抬首看着她。她冷声一笑,敢情是将她当成大雁来射吗?自作孽,怨不得别人,倒是在这百丈高空,竟然还能有如此精湛的箭术。她猛然拔出插在胸口的箭,血水喷出,怀中的双金铃却因此意外掉落,正巧龙脉浮表,双金铃从此随之卷埋入土。
好可惜啊,她若是再耐心等一等就好了,此时龙脉浮表,而她却不能下去许愿了……随后,她的双眼视线不清,身子一坠,落入了黑暗之中。
当她再次醒来之时,双手被缚于背后,正跪于修罗大殿。
太白神尊救了她。
她因私自下凡,被削去仙位,并连累银子星与她同受百世轮回之苦。
忆到此处,允初初心中涌出无尽的悲伤。原来,是这样……只是,百世轮回的道程不都是差不多的吗?为什么黑龙王朝这最后一世,非要她来才行?难道是为了收回双金铃?
允初初百思不得其解。倘若这错换的百世让银子星吃了苦,她当真是用几世仙龄都弥补不了她的亏欠。她已被削了仙位,就算重新归来,也再见不到银子星,连一声“对不起”,她都没能当面跟她说。
辛苦杜判官,还愿意称呼她一声仙子。
百世轮回之后,等待她的是否流放蛮荒,或是放逐幽冥?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仙家没要了她的命,已是给了她最大的恩赐了。
允初初坐在桌案旁的地砖上黯然神伤,这可够她消化好一阵子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蓝瞳
天气阴冷,但无风。
此一箭他完全有信心能击中冥千夜!
南宫白玉看着利箭射出,信誓旦旦地等着他倒下。
利箭划过冰冷的空气,定在了冥千夜眼前。冥千夜分毫微动,右眼瞳孔一缩,利箭横着裂分成数条状,下一瞬成了粉末,洋洋洒洒地避开他的身体,落入尘土。
南宫白玉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对吞并黑龙王朝的计划节节败退,熊熊燃烧的怒火盈满胸腔。
“报!”感受到南宫白玉浓烈的杀气,士兵咬牙哆嗦单脚跪地抱拳,“右前方四百里处,烈风马城五十万大军已近北门!”
南宫白玉咬牙切齿,怒极翻袖,探子当即毙命。
到现在才舍得露出马脚?不过这个时候不出现,怕是连露面的机会也没有了。
黑龙王朝当真是一块好肉,什么人都想来分一杯羹!但这是他预谋多年的囊中之物,又怎么可能将它拱手让人!
“来人!传令下去!全军前进!一鼓作气速战速决!”军令刚下,冥千夜已从城门之上翩然而落,闪瞬越至最南边的军队,血色瞳眸愈加鲜红,横展双手,速若无骨,旋之两极,数十排士兵随即像叠罗汉一般挤到了一起,全然不给帝国之军任何喘息的机会,径直全往北面而去。
南宫白玉见状心知大势已去,召来孰湖之兽,犹如丧家之犬,极不甘心地乘风离去。后面的军队顿时像捡到了一条性命,全作鸟兽散。
鬱魈王轻点城墙跃然而上,片刻吃惊的神色转为崇拜,“叔环儿,你说皇叔公这是怎么了?”
阴殇叹了一口气,“殿下虽然走火入魔,并非无感,面对敌军的威胁他绝不会放任,因为守卫王城保护百姓的想法早已深刻于心。南宫白玉刚那极致挑衅的一箭,却是葬送了他大军的祸首。”看着在冥千夜无穷之力控制下的帝国大军,阴殇摇了摇头,只愿天下太平。形势所趋,弱肉强食,强者野心,何时才能安然?
“本王还想着听南宫白玉亲口说投降呢!”鬱魈王可惜道。
“面对帝国常年的阴阳谋,殿下早已仁至义尽。且不说他走火入魔,此时若再给帝国机会,留下败兵俘虏亦是给了敌人一把搁在自己脖子上的利刃,不得心安。我朝不想侵略他国领土,但必要之时,还是要给一记重击,让他们警觉冒犯的后果!”殿下此举,他不愿看到,但却是赞成的。
军队人肉至北门,冥千夜将剩余数百血肉模糊身躯垒至烈风马城大军前,烈风马城的兵将皆被怔住,随即眼中纷纷出现了惊慌,恐惧。
他低首负手而立,轻轻抬眼,嗜血的红眸深邃而冰冷,菱角分明的下颚微微抬起,唇角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却是叫人不寒而栗。明明是没有风的天气,却是叫人从脚寒到心。
“这是本王,送给你们的见面礼。”淡薄的声音缓缓滚落,冰冷而阴寒,没有半丝波澜。
烈风马城的大军煞退一步,唯恐成为高叠在眼前的尸首。
离大军不远的营地里,烈风马城的大将炎赦带着手下几名小将军正高举酒坛豪饮。他们马国王深思远虑,老谋深算。以虎啸帝国为先锋,诸多小国当踏脚石,此番五十万大军扫尾,轻轻松松便能获利,手段当真高明。
黑龙王朝山水富饶地势优越,唯有差点阳光。但在虎啸帝国的干涉之下,已经成功褪去黑暗,迎来了光明,这厢更好了!
黑龙王朝多年阴气旺盛,此时正受阳气侵袭,一时半会习惯不了,此时正是攻下如此大城的好时机。也不知巫国师跑哪里去了,巫国师深受马国王信任,他早已看不惯他那目中无人的冷傲嘴脸。这次没有多余的他掺和,兴许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唾手可得!
正当他们举杯欢饮提前庆祝胜利之时,便闻前方小兵来报,闻得冥王之举,炎赦还不屑一顾,豪言道,“怕什么!他就一个人,大军从他身上踏过即可!”
“监……监督虎啸帝国的数十探子来报,”小兵颤抖着声音,硬着头皮一口气说完,“冥王以一人之力,将帝国十万大军推向北门,到北门之地仅剩数千血肉堆于大军之前。数百里路两三天的路程他顷刻间便到了,大军成泥,一路血水绵延数百里惨不忍睹!”
“什……什么!!”炎赦一怔,酒坛落地成碎片。在座之人纷纷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监督虎啸帝国的探子皆是万众挑一的精锐之兵,线报断不会有假。但冥王此举若是为真,三两下便能让他们五十万大军溃不成军!他绝对不能大军性命蛮干,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无颜面见马国王!说他贪生怕死也罢,但至少不能让烈风马城平白受如此大的牺牲。
炎赦大手一挥,下令道,“即刻退兵!!”
识时务者为俊杰,炎赦此番举动,却是他行军以来最为明智之举。
面对烈风马城着急忙慌地退兵,冥千夜并没有多加为难。
阴殇来到了冥千夜的身边,看着远处黄尘飞扬,灰色滚滚渐行渐远,轻轻敛眸,道,“殿下,铜牛老国王带着家小与大臣要员抵跪南门,已有两刻钟。”
冥千夜微微侧头,血色瞳眸掩在银色发丝下,嗜血狠戾,毫无感情,“侵犯王朝者,都该死!”说完,他的身影转瞬消失。
“殿下!!”阴殇急忙追上。
烈风马城威胁消失,他尚可放他们一马,但铜牛五万大军依然驻在南城门口,他真的担心在魔心困扰之下,冥千夜会大开杀戒!
铜牛老国王拖着耄耋之身,带着一帮子孙与大臣奔波百里,为了一国百姓安宁,放下身段以一国之君黄金之膝行跪拜大礼,此举分明在示弱示好,他断不能让殿下伤及无辜!
果不其然,冥千夜一到南门,哪管他城下跪着何人,抬手便是一道狠戾的掌风。幸得阴殇随之赶上,受下冥千夜这一掌,虽有敕符抵挡,但仍被掌力震得猛退数步,一滴鲜血溢出唇角。
突然现身并来这一下,看得城墙之上离魂等人惊魂未定。若非阴殇挡下这一掌,眼前将是死伤一片。
眼见冥千夜下一掌风雨欲来,阴殇立即单膝下跪,恳求道,“殿下,龙国王跪地已久,坚持等殿下来,还请殿下听君一言!”
“是啊……”铜牛老国王龙天际缓过神来,老眼含泪,“还请冥王且听本主一言。”
冥千夜浑身戾气,抬步向前。阴殇急忙起身,将龙天际等人护在身后。离魂与卫觉司见状纷纷下了城墙。
“冥千夜!”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再次闯入冥千夜的脑海,他突然脚下一颠,抬手扶住了额头,银色的发丝倾洒而下。
百姓等不及,他们亦不能再连累阴祭司了!
铜牛老国王不顾冥千夜是否同意,急急忙忙道,“对贵国出兵绝非本国之意,实是弱小无倚,受他人控制。王国长期受帝国剥削,百姓三餐不饱早已苦不堪言。如今趁着权当帝国全身而退的垫脚之石,方能乔装出国求助。早闻冥王仁爱,跪请冥王饶过王国百姓,以仰仗三餐温饱,本主愿以风烛残躯在此谢罪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