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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赠-第48章
安静白昼
1 年前
安静白昼
1 年前
糯米团子有点腼腆地露出小白牙，“我也想爸爸。”
他顺口问：“什么时候想爸爸？”
团子诚实回答：“刚刚。”
“……”
新手父亲持续一下午的好心情终于冷却了一丢丢，开始正视摆在眼前的亲子问题。
片刻后。
他抬头望了眼女儿，找到手机，翻开录音，试探着问：“团团，你帮爸爸听一下这个歌好不好听？”
糯米团子从自己的绘板上抬起脑袋，“好呀。”
然后继续用画笔涂涂抹抹。
他迟疑几秒，还是决定尽快接受判决。
手指轻触屏幕，调皮的旋律在客厅响起，裴唐屿徒然紧张起来，仔细观察女儿的神态。
和善于伪装的成年人不同，小孩子的反馈及时又真实。
过了一分钟，录音播放结束。
裴唐屿收起手机，“团团，你觉得这首歌，怎么样？”
糯米团子还在完成手下的半成品，一时间忙得不亦乐乎。
裴唐屿心想，她会不会直接说难听，那对他的歌手生涯将是一个沉重打击。
糯米团子闻声抬头，说的却是：“什么歌？”
裴唐屿：“……”
也就是说，旋律根本没有吸引她的注意？
樊星正好过来，见他这副被打击的模样，稍作安慰：“那首儿歌不是还没写完？”
裴唐屿沉吟半晌，就在樊星以为他根本没听见她的话时，他忽然站起身：“必须重写。”
樊星怕他又伤到手：“你先别急。”
她席地坐在糯米团子身边：“团团，你最近喜欢什么歌？”
糯米团子丝毫没察觉到，她一句话，让顶流爸爸怀疑自己的创作水平，她声音清晰地说：“《let it go》！”
动画片的主题曲啊。樊星想。
一说到这个，糯米团子提起精神：“妈妈，我们一起唱《let it go》吧！”
裴唐屿不死心：“团团，你不是喜欢爸爸的歌吗？”
“喜欢爸爸的歌，是为了找爸爸。”糯米团子清脆的声音说，“我更喜欢《let it go》！”
裴唐屿不信邪：“我有那么多首歌，总有一个喜欢吧？”
樊星按住他的肩膀：“裴老师，let it go。”
算了吧！
第 75 章
直到把糯米团子哄睡着, 裴唐屿一直耿耿于怀自己的作品没有被女儿认可。
“她才多大，幼儿园没毕业的学历，等长大一点, 就能欣赏你的音乐了。”
不是年龄问题。
裴唐屿一直坚信，音乐是所有表达形式里，最没有边界感的东西。
超越语言, 超越国籍，同样也超越年龄。
审美门槛确实存在, 但这不是绝对理由。
一定是他哪里做的不够好。
樊星倒是觉得，儿歌虽然不比他其他立意深刻的歌曲, 但也绝对称不上差, 至于糯米团子为什么没兴趣，可能是出于其他暂未发现的原因。
看样子, 裴唐屿今晚是要失眠了。
她随口说：“我喜欢你不就行了！”
樊星拾起一片拼图，在缩略的完成图上找对应的位置。
半晌, 也没有听见他回应, 侧头看去，发现裴唐屿一直望着她。
“你再说一遍。”
“我喜欢……”樊星抿抿嘴角，意识到刚刚她话里的歧义, “我喜欢你的歌, 其他人也喜欢你的歌……团团的意见固然重要, 但也不用否定自己……我是这个意思。”
他起身，揉揉她头顶：“谢谢。”
“……不用谢。”樊星抓过水杯, 发现是空的。
裴唐屿适时给她倒了半杯：“你以前也说过这样的话。”
樊星抬眉，手里还捏着一片绿色拼图。这还是裴唐屿主动说起他们以前的事。
她摩挲着杯壁：“我说什么？”
“你说, 就算我不相信自己, 也要相信你, 因为你的品味一向是天下第一。”
樊星：……
这像是她能说出来的话。
“然后呢？你怎么回的，你嘲笑我了？”
“我觉得你说得对。”
裴唐屿当时陷入一种上升期瓶颈。
音符一共那么些个，好听的旋律如何做到创新又好听。
裴唐屿从小学就开始学作曲，柳蕴说他的歌太口水，不耐听。
最先，他从不把母亲的话放在心上，了解得越多后，只得承认她说的有道理。
靓靓当时只是躺在沙发上，晃着小腿，悠闲地说：“莫扎特之后，都以为不会再出现天才了，可是，音乐发展到现在，不还是有很多好听的曲子？或许他们比不上莫扎特的天赋，但没人说他们的歌曲难听。”
“我们不能和天上的星星比永恒，但可以比它闪亮一点点。”
裴唐屿将她手里的那块拼图放在妥当的位置，“你还这样说过。”
樊星惊讶自己以前是个人生导师，只是现在脑袋空空，毛都没想起来。
她眨眨眼睛：“接下来呢？”
裴唐屿扯了下嘴角：“接下来，你就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
“……”
樊星把杯子里的水一口闷进肚子里，淡定走去卧室，“好了，我要睡觉了。”
他笑着看她逃跑的背影：“靓靓，你以前真的挺色的。”
她头也不回：“反正我不记得了。”
他点头：“耍赖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樊星终于回头瞪他：“食色性也，你不要总是拿这件事说事好吗？”
裴唐屿挑起眉梢：“那我改正。我今天去你房间？”
樊星哈哈两声笑，眼睛瞟了眼他的粽子手：“我可不想半夜去医院。”
裴唐屿歪头看她：“说不定，你会想起来什么。”
“……”
真是可恶，用这招诱惑她。
樊星干脆捂住耳朵，砰地一声关掉卧室门。
***
翌日一早，樊星把接送糯米团子的事交给裴唐屿，她要去给代言的G家品牌拍摄宣传片。
拍摄地点就在一个简单的摄影棚内，只需樊星多换几套衣服，按照导演要求做相应的动作，剩下的后期完成。
听起来简单，还是耗费了一上午的时间。
丁茜数了数她最近的通告，已经相当饱和。
拍摄完成的间隙，丁茜随口聊天：“我昨天看到裴老师去医院的照片了。”
樊星含糊说：“重新处理伤口。”
“我想说的是。”丁茜凑过去，小声说，“我在微信上问了他几句，最后说到新专辑能否按时发售，你猜他跟我说什么？”
“嗯？”樊星正在翻看G家品牌最新季的宣传册。
丁茜的表情像是被噎住：“他说，不一定，因为你心疼他受伤，不给他弹琴。”
樊星：“……”
她心里这么想是一回事，被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丁茜：“你们要不要这么虐狗啊！之前我还怀疑你俩不能长久，现在一看，啧，是我想多了。”
她又说，炒cp这事也是在给俩人公开做预热，防止网上大规模出现对樊星不利的言论。
即使没有在裴唐屿面前表示出来，樊星对这种小心的维护，心里还是压着雀跃。
丁茜还说，有个恋综导演还来找樊星做嘉宾，就是明星相亲那种模式。她给回绝了。因为对方请不起裴唐屿。
丁茜遗憾地感慨：“好多钱的……”
樊星：“我以后给你挣回来。”
俩人边偷偷聊天，边走出摄影棚。
走出电梯，迎面走来一个女生，樊星一开始没认出她，直到她把硕大的墨镜从鼻梁上摘下来，“樊星，我有事告诉你。”
自那通电话后，樊星对商念的归类是，这个人并不值得占用自己宝贵的休息时间。
于是，她无视商念，直接绕开，径直往室外停车场走。
商念也没急，在她身后说：“关于裴唐屿的事。”
樊星脚步一顿。
“还有，你未婚先孕的事。”
“……”
樊星转过身，静默看着商念。
俩人的面上都没有太多细微的表情可供解读。
丁茜见形势不妙，轻轻拽了下她的袖口。
第 76 章
樊星给了经纪人一个宽慰的笑。转头看着商念：“你想告诉我, 我还不想听呢。”
然后，她挽起丁茜，继续往前走。
商念没想到她来着一招, 快走了几步：“你是不想听，还是不敢听？你就不怕我捅到网上？”
“请随意。”
樊星现在对网上的一切仍然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她已经那么多黑料了, 不介意再多一个，或者多个。
t坐上丁茜的副驾驶, 她刚要关门，被商念一把拉开。
樊星透过墨镜的镜片, 平淡地说：“商女士, 你再这样，我就要报警了。”
“你知道吗, 唐屿只是为了孩子和你在一起。他是个负责任的人，肯定会给你名分。”
得知这件事开始, 商念就已经彻底死心, 以前，包括现在，再怎么喜欢裴唐屿, 她的自尊心也不可能让她接受一个孩子的存在, 这个孩子还是他和樊星的。
可是, 有些事情，她觉得很不值得。
樊星只是用了这些卑鄙的手段抢到他。
“以前你嫉妒我抢了你妈妈, 你就要去抢裴唐屿，你总是这样, 看我考上戏剧学院, 你也要考电影学院。裴唐屿被你骗了那么久, 你以为他还会喜欢你？”
樊星静静地望着她，忽然，她偏头，往另一个方向看去：“咦？裴唐屿，你怎么来了？”
商念心尖一跳，往身后看去，却只看到写字楼前路过的几个白领，正好奇地往她这边看。
唯独没有裴唐屿的影子。
随即，耳边‘嘭’地响起关门声，丁茜的车已经甩给她一个车屁股。
商念这才意识到上了樊星的当。想要发作，却碍于有人找她要合影，不得不扬起笑脸。
末了，她拿起手机，将一段音频发送过去。
***
丁茜从后视镜里瞄了眼花枝招展打扮的商念，车子开过两个红灯，樊星正在玩手机。
待她终于消化了听见的内容：“啊！”
丁茜猛地把车停在路边。樊星有预料地捂住耳朵。
“团子是你和裴老师亲生的？！”
“裴老师是你前男友？！”
“张静婉是你亲妈？！”
樊星保住耳膜，鼻梁上的墨镜却被惯性甩了出去，她捡起来查看有没有摔坏，放在眼镜盒里。
“理论上来讲，应该是的。”
“好家伙。”丁茜又独自消化了一会儿，这届艺人是很难带，“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樊星看了眼手机上多出来的信息，貌似是一段音频，不用猜，就知道是商念发过来的。
她点都没点，收回手机，没什么精神地说：“茜姐，这些都不算大事啦。”
“这还不是大事吗？！听商念的话，你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裴老师的事？”
樊星不得不提醒道：“是我失忆了，又不是裴唐屿失忆。”
以前的事，裴唐屿什么不知道啊。但他每次都选择性地说出两个人相处中带颜色的那部分，以此来调侃她，樊星到底没有太放开，随不再多问。
“好，就算你俩能解决，你不怕她把这事放到网上？”
“这个，裴唐屿也能解决好。”
“你倒是很相信他？”
“还好。茜姐，目前最重要的事，我认为是填饱肚子。”
“……”
丁茜戳她额头：“吃吃吃，你怎么这个时候还想着吃！”
“民以食为天啊茜姐。”
樊星刚刚和商念对峙，板着面孔的同时，如何抑制住肠胃不断发出响亮的哀叫是个头等大事。还好她意志力强大，没有丢了面子。
再者，商念如果真想在网上做点什么，不会先来发通预告，告诉樊星“我要做一二三条，你准备好公关吧”。
丁茜觉得她说得在理，总算踩下油门，往附近的餐厅开去。
明晚还有一场品牌直播，樊星需要提前了解这场直播所有的信息。
收到品牌方发来的资料，樊星早早回到家里。
意外的是，今天，裴唐屿没有在她家客厅看电视，书房也像整理后的样子。
樊星察觉，仅仅几天，这里已经被他的气息侵占，杉木的后调进入鼻腔。
她在手机上想问一下他去哪里了。又觉得有点像查岗，纠结几番，却不小心点开了商念的手机号。
她给她发来的那单音频，正巧开始播放。
是商念压抑着愤怒的声音：“你和裴唐屿，是什么关系？”
一串滋滋啦啦的杂音过后，樊星想退出，却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有些陌生的清亮，但语调中藏着不经意的嘲弄，“就算你是姐姐，也不能问我隐私吧。”
第 77 章
樊星不知道她和商念到底经历过什么你死我活的斗争。
但不论是现在的她, 还是失忆前的她，都非常讨厌这个人。
听到这段商念故意放出的录音，她没觉得多么奇怪。
事情发生的背景, 猜测应是午夜的酒吧街头。
有一伙人抱着垃圾桶呕吐，还有人说醉话，好在这些声音都距离她们很远。
商念：“我再问你一遍, 你什么时候认识他？”
她只听说，裴唐屿好像有女朋友了, 女生叫做靓靓，长得很美。不是他的同学, 也不是唱歌的。
一听这个名字, 商念心下咯噔，心想不会这么巧吧, 樊星不是在别的城市上大学？
可能只是名字撞了，叫靓靓的女生也有很多。
但她亲自找来, 却赫然发现, 自己熟悉的那个靓靓，手上挽着她喜欢的男生，肢体姿态极其亲密。
裴唐屿是个很懂分寸的男生, 从不和任何女生保持过线的距离。
商念一度怀疑过他对女生不感兴趣, 但后来了解到, 他对所有无聊的人和事都不感兴趣，不分性别。
樊星也发现了她, 得逞地笑了一下，等裴唐屿上了舞台, 和乐队成员一起表演, 她才站在外面, 等着商念来找。
樊星当时顶着一头小卷爆炸头，头顶还戴着猫耳朵发卡，一身暗黑朋克打扮，只有左手上无名指的衔尾蛇戒指鲜红得发亮。在夜灯下，也能看出皮肤雪白，容颜艳丽。
她拿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燃，而是在牙齿间上上下下地晃动。整个人有种令人牙痒的肆意张狂。
樊星在初高中，名声都不太好，不，称得上糟糕。打架，早恋，作弊，逃课……不知真假的黑料全都集中在她身上。
连张静婉都不想承认这个女儿，商念更是和她保持不远不近的关系。
可是，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出落得更加漂亮。对得起自己的小名。
“这么想知道啊，好吧，看在你是我姐姐的份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