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虫-第16章
耍酷笑饼干
1 年前
耍酷笑饼干
1 年前
“这……”沈琏有些局促,他扯了扯肩上的背带,想说这不是男生穿的裤子,但文叶烟的视线来回打量他,似乎非常讶异。
只是简单的浅蓝色t恤和背带短裤,由于沈琏终日身着宽松衣裤,和随便往身上套麻袋没差别,而今一身合体的衣裳,居然有种让人耳目一新的惊艳——他虽不高,但整体纤细匀称,比例也很不错,胳膊细白,双腿笔直,眉目像用极细的笔触描摹出来,给人一种很淡的感觉,就像个安静清秀的女孩。
文叶烟还把人来回转着观摩,有些爱不释手的样子。沈琏被转得犯晕,不高兴地敲打了下文叶烟的手背。
这一身被果断拿下,才不到两百块,简直便宜得叫人咋舌。
文叶烟二话不说,让导购把店里所以适合沈琏的衣服都包起来,花出去一千多块钱,出来后两人手里都拎着袋子。
而沈琏由于专注吃汉堡,回过神来已经收获满满,但他一脸莫名其妙,“你买好多衣服干嘛?”
“给你买的。”文叶烟说。
“?”沈琏困惑地看着文叶烟,“我不要。”
“你敢不要我……”文叶烟想说我捏死你,可现在空不出手,便改成:“我咬死你。”
沈琏忌惮地缩了缩脖子,说:“我有很多衣服。”
“你管一块布上破俩窟窿叫衣服?”文叶烟说,“回去都扔了,不要再穿。下回给你买更好的。”
他心想,要是沈琏穿上小西装打上小领结,一定也很可爱。
沈琏是真的不想收,他不傻,平白带这么多新衣服回去,不知会被挖苦多久。
他还是没明白文叶烟为什么要给他买衣服,便疑惑问:“为什么要给我新衣服?”
为什么?这有什么可为什么的?文少爷送礼物就像喝水吃饭一样自然。
“让你漂漂亮亮的不好么?”文叶烟笑着说,“小沈琏儿就该漂漂亮亮的。”
这个回答让沈琏有些怔忪,文叶烟居然说他“漂亮”。
他扭头,看向玻璃窗映出的自己,惊觉上面的人似乎不再是灰蒙蒙的人影,而是有色彩,轻轻发亮,像个正常人。
文叶烟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沈琏下意识摇头拒绝,因为他知道回去之后,他又会成为灰色的人。
“不回家,那你想去哪儿?”文叶烟问。
沈琏在路边蹲了下来,像一朵小蘑菇,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距离他可以离开岛滨镇那天还有好久好久。
文叶烟耐心等待他。
最终沈琏还是说:“我回去吧,衣服不能要,你送给别人吧。”
文叶烟等半天听到这个,简直气笑了,说:“这码数除了你还有谁穿得上?不想要是吧?垃圾桶就在前面,你扔去呗。”
沈琏惊愕地看着他,不敢相信居然有人会说出这等可恶的话。
“不能扔。”沈琏坚定地摇头。
“逗你的呢,怎么这么好玩。”文叶烟说,他把人拎起来,“既然不想回家,就去我那儿吧,老太太时不时念叨你。”
沈琏思索了一会儿,点头了。
他们坐上了的士。车没开动多久,沈琏打了个呵欠,眼皮压了下来。
文叶烟低柔地问他:“困了?”
沈琏点了点头,车上的空调开得低,他搓了搓手臂。
于是文叶烟让司机把空调打高,主动向沈琏挨近,两个人的胳膊和腿贴在一起。
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徐徐渡了过来,温暖得让沈琏放松。
沈琏扭头看着文叶烟,那张在眼前放大的俊秀侧脸,完美得不可思议,沈琏这时才意识到文叶烟的确是个好看的人,美与丑对他忽然就有了意义。
就算他长得不好看,也很好。沈琏心里想。
文叶烟也转过头看沈琏,小声地说:“想靠我的肩膀?一般人不能靠的。”
沈琏脑袋一歪,故意靠上去。
“哎哟,你啊……”文叶烟笑了起来,动了动,让沈琏靠得更舒服一些。
沈琏闭上了眼睛,身体里莫名有种酸酸胀胀,很陌生的感受,却不难受。
“你为什……”沈琏呢喃,但戛然而止。
你为什么对我好?
……他不敢知道那个答案。
作者有话说:
冷静了一个月,暂时想通,没出息的滚回来更新了。照旧隔日更,大家随缘看,指不定那天我又遛走自闭去了~
第24章
“来,小沈,喝碗姜汤。”纪老太太把热腾腾的姜汤端给沈琏,她本如树皮一般的面庞,此时仿佛开出了花来。
沈琏接过来,很乖巧地说:“谢谢姥姥。”他学着文叶烟这么叫,还带着本地的腔调,声音特别软。
纪老太太笑没了眼,摸着他的脑袋夸他漂亮。
文叶烟不甘心地咳了几声,有些怪里怪气地说:“没见这儿还有个人?我那份儿呢?”
纪老太太一点面子也没给他,“厨房自己盛。”
“你区别能不能再明显点儿?”文叶烟说。
沈琏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他还不清楚这祖孙俩的相处模式,怯生生地把汤递给文叶烟。
文叶烟也不客气,就着碗沿喝了一口,挑衅地看一眼纪老太太,“还是小沈琏儿有良心。”
“你别理他。”纪老太太对沈琏说,“喝完汤,我再冲包药给你喝。”
屋外一声闷雷,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不大不小的落着,看样子会绵延不绝。
沈琏担忧地看着窗外,他要冒着雨回去了,淋雨倒不打紧,可他舍不得这身新衣服被雨淋。
纪老太太看出他心中所想,温声道:“今晚就住这儿吧,正好这败家子买了新衣服给你,我去放热水,等会儿好好泡个澡。”
沈琏还没想过这个选项,茫然地“哦”了一声,但很快意识到明天要上学,而他的书包还在家里。
“这多简单,让燕燕帮你带不就成了?”文叶烟随口道。
沈琏以为他在开玩笑,沈燕燕怎么会帮他拿书包。没想到文叶烟一个电话打过去,三两句就说完,朝沈琏说:“搞定。”
沈琏不可置信。
文叶烟揽他的肩膀,调笑道:“燕燕这么热心善良,怎么会连这点小忙都不帮?”
沈琏:“……”
这天气纪老太太没法出去买菜,只能用他们拎回来的“剩菜”招待沈琏。
老人向来反感油炸的东西,但沈琏吃得开心,纪老太太便又拿文叶烟开火。
沈琏觉得是自己害文叶烟挨骂,感到愧疚,便悄悄挨近文叶烟,把自己舍不得吃的蛋挞推过去。
文叶烟被说得一肚子火,嘟囔道:“不就没帮她收花盆么,我呼吸都是错的!”
沈琏安抚他,“呼吸不是错。”
文叶烟一下没脾气了,好笑地看他,“不是说这个。”
“你吃,好吃的。”沈琏示意蛋挞说。
文叶烟尝了一口,塔皮粗糙,蛋液甜腻,实在不合他的胃口,便还给了沈琏,“也就你喜欢这玩意儿。”
“很好吃。”沈琏嘟囔,把蛋挞吃完,嘴角两边沾了碎屑。
“邋遢死了。”文叶烟说他。
沈琏望文叶烟,一边脸蛋鼓着,最后一口还舍不得咽下去。细白的脸蛋鼓成个小包,看着比蛋挞更好吃一点。
文叶烟抬起手,在那脸蛋上捏了一下。
差点把沈琏嘴里的东西挤出来。
“好玩,再捏捏。”文叶烟说。
沈琏揪了下他的手背,护着脸蛋继续消灭剩下的食物。
纪老太太还怕沈琏吃不饱,又给他盛一碗鲜甜的花蛤汤,对他说:“今晚和文叶烟睡一屋,我让他睡沙发。”
文叶烟不乐意:“你怎么不问我的意见?”
“你不愿和小沈一间,就睡客厅。”纪老太太说。
“哎凭什么我就得睡沙发?您那沙发多大?搁得下我么?再说了,家里又不是没别的屋子。”文叶烟说。
“太久没通风,有螨虫霉菌,小沈细皮嫩肉,会过敏。”
沈琏小声说:“我睡哪里都可以,我不过敏。”
文叶烟还想说点什么,但手机响了,他走到客厅接电话。
“吃了吗叶烟儿?”手机里姚初凯的声音带这些谨慎。
文叶烟漫不经心“嗯”了声,“上回叫你帮我把那车寄过来,这么久怎还没办成?”
姚初凯底气不足道:“正想和你说这事儿……我得到你指令第二天就去了你家,你爸没让。”
文叶烟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姚初凯继续说:“我也不能这么放弃不是?接着我就让我爸说情,还让秦姨说好话,可还是没辙,就是不让。”
“那车是我的东西,他凭什么不让?”文叶烟不悦道。
姚初凯顺着他的话,“就是,我真不明白伯父为啥要做到这份上,可能,可能他想让你亲自和他说,要是你亲自去说,他一定松口。”
文叶烟笑了一声,“不必了,为了一车我还不至于。不就一山地车么,我再订辆新的。”
“可是,可是……”姚初凯踌躇不已。
“可是什么,有话就说。”
“我听我爸说,伯父已经把你的卡都停了。”
文叶烟的嘴角沉了下来。
挂了电话后文叶烟立马查了自己的银行卡,常用的三张果然被冻结了,甚至连他专门用来风投的卡也没有漏过。
他先联系目前投资的几家公司,所幸文瑞平没绝到底限。
接着他又打给了文瑞平。
等了许久才接通。
“我没看错吧?”文瑞平慢条斯理道,“离开家一个多月的儿子头一次主动打给我。”
文叶烟不跟他打马虎眼,直接切入正题:“你凭什么冻结我的卡?我的资金清白又没违法,你以什么理由……”
“你这么质疑我,说明还是太天真了。”文瑞平说。
文叶烟的后槽牙紧了紧,“老头子,你真够无耻的。”
文瑞平额角的青筋胀了起来,他今年才四十五,保养得宜正是壮年,这小鱼崽子简直大逆不道。
“你也别愤愤不平,这些钱不都是我给你的?现在知道生气了,也不看看自己怎么表现的。”
“我没那过你一毛钱。”文叶烟一字一句,严肃得接近冷酷,“我卡里的钱,全是我自己挣来的,别以为你有多厉害,每个人都要巴结你。”
“文叶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文瑞平怒道。
沈琏彭着碗小口小口喝着花蛤汤,眼睛瞄着文叶烟。
他背对沈琏,但仅从背影也看得出他在进行着不愉快的通话。
“小沈,热水帮你放好了。”纪老太太说,“喝完了吗?”
沈琏放下碗,点了点头。
纪老太太便领他去了浴室。
沈琏还记挂着文叶烟,扭头看着他,见文叶烟挂了电话,仍是站着,整个人像被阴雨包裹。
走进浴室,纪老太太告诉他用那根毛巾,哪瓶是沐浴露哪瓶是洗发水,脏衣服放哪干净衣服在哪,就让他洗了。
沈琏站在浴室中间呆愣了好一会儿,浴缸里的热水还冒着热气,纪老太太说是给他放的,要怎么用?用瓢舀着淋在身上?可这也没有瓢。
我要泡进去吗?沈琏茫然地想。
文叶烟心情烦闷得很,他手里的手机越攥越紧,急需一个发泄口,便扬起了手——
“砸坏我的东西是要赔钱的。”纪老太太慢悠悠道。
“老太太。”文叶烟的目光扫过去,“您和他里应外合的?”
“只是提前知道而已。”纪老太太说,“你爸叫我别给你钱,多看得我,我那点退休金哪入得了你文少爷的眼?”
“我烦着呢!”文叶烟说。
“年轻人。”纪老太太摇了摇头,“在我这儿短不了你吃喝,这小地方也用不了几个钱,该是你的以后还会是你的,气什么?”
“你不懂。”文叶烟嘟囔,“他根本没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
“证明给他看?”
“我才不。”文叶烟翻个白眼,“我爱干嘛干嘛,凭什么要向个看不上我的人证明自己,多贱呐,您说是不?”
纪老太太倒是很赞许地点了点头,“还算有骨气。”
“烦死了,我洗洗睡了。”文叶烟一甩手走了。
浴室里,沈琏屈腿坐在浴缸之中,用沐浴露揉出了泡泡,被他吹出去,又荡回来,无聊的小游戏,他玩了好久。
泡在热水里是前所未有的舒服,身体热乎乎滑溜溜,脑子犯困,真想在这里睡觉。
沈琏一时忘记了时间,他又揉出一团泡泡,认真地给泡泡捏出耳朵。
浴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沈琏:“!”
文叶烟径直走进来,把衣服往架上一扔,然后开始脱衣服。
沈琏:“……?”
就在他只剩条底裤时,沈琏终于出声了,“喂。”
文叶烟一转身,看见浴缸里的沈琏,反倒被吓了一跳,“你在啊。”
沈琏木着脸。
文叶烟解释:“不是故意没看到你,我在想别的……”他忽然来了坏点子,不怀好意地走向沈琏,“既然这样,一起洗呗?”
沈琏惊恐地瞪着他,他们南方孩子可没有和别人共用浴室的习惯。
“你别过来。”沈琏抗拒地用水泼他。
“怎么了怎么了,难道你真是女孩儿?”文叶烟顶着小水花前进,还真往浴缸里瞅了眼,的确是个男孩。
他松口气,不然玩笑开大了。
沈琏掬起一捧热水狠狠往他脸上打,“你变态。”
这三个字说得又细又软,没有半点力气,文叶烟笑了,居然听起来很舒服,“哎,会骂人了。”
沈琏忙用毛巾,把自己挡着,不高兴地说:“还不出去。”
“洗过头没,我帮你。”文叶烟没个正经。
“洗过了。”沈琏答道。
“那你帮我。”说着,他在浴缸边坐了下来,还真打算让沈琏帮忙。
沈琏无语了一会儿,还是挤了洗发水在手里,打湿文叶烟的头发,揉了上去。
“哎,这力气。”文叶烟惬意道,“跟半个月没吃饭似的。”
沈琏:“……”
“哎!哎!轻点儿!头皮都被你薅下来了!”文叶烟惨叫。
沈琏在他头顶揉出了丰富的泡泡,又捡起刚才的游戏,在他头上捏耳朵。
“刚才跟我爸打电话,把我气够了呛。”文叶烟说。
原来是他爸爸。沈琏心想。
“我以后绝对不当他那样的爹,儿子一定要好好疼,好好交流。哎,小沈琏儿。”文叶烟往后一靠,背卡在浴缸上,但脑袋靠在了沈琏的胸膛,脑袋上的泡泡耳朵蹭了沈琏一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