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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赫兹：海蓝见鲸-第4章
薇薇安
1 年前
薇薇安
1 年前
洗漱完之后叠好被子，又把宿舍打扫了一遍，温凉在桌前坐下的时候感觉脑子里空荡荡的。窗外透出新绿的树枝上落着两只活泼的鸟，温凉失神地看着它们。宿舍里很安静，其他三个床铺的床帘半掩着，还有来不及叠起来的被子。
往常室友也各有各的忙，不会总在宿舍，但今天他感到宿舍格外的冷清——也许是因为知道了他们三个全都一起出去，而自己却缺席了。
五四青年节的舞蹈演出人员是从学生会所有部门召集的，专门建了一个丘丘群，大家约了九点去第二教学楼安排演出相关事宜。零零碎碎的琐事，用不了多长时间，却把完整悠长的时光分割得支离。
舞蹈演出讨论得有了些眉目，刚刚开始排练起来，温凉跟部长商量着下午要去借演出的东西。与此同时，马拉松赛道上密密麻麻的人起跑后渐渐地散开，乔烁和江川在人群里向前跑去，围观的李萌举着手机远远地拍下他们奔跑的样子。
下午温凉背着背包，在社区口跟部长程子轩会和了。程子轩冲他招了招手：“走了。”
本来是约好了三个人一块出去的，温凉跟上去，并没有看到部里的成员任跃，他疑惑地问了一句：“任跃呢，不等他吗？”
“他说下午有事，不去了。”程子轩扶了扶眼镜，无奈地笑了，“我很担心，学生会一年一换届，你们到时候要是什么都不懂，咱们部该怎么办。”
温凉在学生会待了一个学期了，但他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不懂，一直都是跟着程子轩的带领。以前程子轩从来没有提过这些，今天冷不丁地说起来，温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抿嘴对程子轩笑了笑，但这个笑连他自己都感觉很牵强。
演出的人员多，借到数量足够又符合主题的衣服实在艰难，而且还要拉赞助。一下午程子轩和温凉跑了好几个地方，终于把这些事解决了，赞助商提的要求是帮忙宣传店铺、转发空间说说集赞。
回到学校已经快六点多了，温凉和程子轩两人手里都提着两大袋的衣服和演出道具。把这些东西安顿好之后，程子轩提议去学校后面的小吃街吃个饭。
温凉一向不喜欢跟不太熟悉的人一块吃饭。虽然跟程子轩已经认识了一个学期了，但他慢热，对程子轩总感觉很拘束。他不想去，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生怕因为自己的拒绝而让对方觉得难堪。
两人去了小吃街一家重庆小面店里，付钱时程子轩不由分说地一起付了，说这顿饭是请温凉吃的。温凉不好意思，又觉得把饭钱转给他会显得自己特别的不近人情和斤斤计较。等饭的时候温凉心里纠结了一会，终于想到该怎么办了。
“橙子哥，旁边有家炒酸奶很不错，你要不要尝尝？”温凉问。
正在看手机的程子轩抬起头来：“炒酸奶？好啊。”
温凉一颗不安的心终于落下来了，他朝程子轩点点头，然后出门去旁边的饮品店买炒酸奶。这家店他和乔烁都经常来，是从上学期军训的时候就开始吃这家炒酸奶了。
温凉端着两盒炒酸奶往重庆小面店里走的时候，三个室友恰好“满载而归”，走到小吃街准备吃点晚饭。
乔烁大老远就看见温凉的背影了，他朝温凉喊了声“熊哥”，但街上有点吵，温凉没听到，径直就走进了小饭店里。
“哎，熊哥一个人出来吃饭吗？”李萌问。
“走，一块啊。”江川在前面招了招手，“这家小面味道还不错。”
小面？乔烁抬头看了看那家小饭店的招牌，脑子里又想起了那个满眼都是钱钱钱的急脾气老板娘。就因为老板娘态度不好，乔烁后来就再也没去过这家小饭店。但是两个室友已经一前一后走过去点餐了，乔烁也就懒得说什么，也跟了上去。
三人点完餐之后进了旁边就餐的地方。掀开厚重的门帘，屋里的热气瞬间就把人团团包裹住，李萌感叹了一句：“真暖和。”
不出意料，温凉也在。他背对着门这边，有点拘束地吃着炒酸奶，看样子像是在等自己的饭上来。但温凉并不是一个人等着，他对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穿风衣的人。
三人从狭窄的过道穿过去找位置坐，经过的时候江川拍了一下温凉的肩膀，算是朝他打招呼。李萌是艺术团的，艺术团和学生会的文艺部不分家，多少对程子轩有印象，他朝温凉和程子轩笑着打招呼。
乔烁是跟在他俩后面走过来的，他看着坐在温凉对面的人，觉得之前好像见过，他边往里面走边回想。可当他看到两人手里的炒酸奶时，真真的愣住了。
最开始买这家炒酸奶是因为军训的时候他逗温凉玩，最后连累温凉一块受罚，心里过意不去，找借口说这家炒酸奶第二份半价，买了一块吃。两人就这么偶然发现了这家很好吃的炒酸奶，后来也经常一块买。但是现在，温凉居然在跟别人一块吃？
对于炒酸奶，他们两人一直默契到比个手势就能明白对方意思，要买就一定会买两份。乔烁看着隔壁桌上两人手里的炒酸奶，忽然觉得本来自己专有的东西，别人也有了。再一想，温凉之前说了是三个人一块出来办事，现在坐在那的明明就只有两个人。
温凉坐在座位上，抬头笑着跟乔烁打招呼。乔烁眼睛又控制不住地往那两盒炒酸奶看了看，他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郁闷和敌意，冷着脸没理会温凉。
温凉脸上的表情明显地一滞，其他两个室友在聊今天马拉松比赛获的奖，并没有发现温凉和乔烁有什么不对劲。
“哎，熊哥你看，大川今天跑马拉松得了个电磁炉。”李萌往后让了让，给温凉看江川手里提着的纸箱。
“厉害啊大川。”温凉笑道。
乔烁一听到他夸别人就更不开心了，他冲着温凉翻了个白眼，然后站起身换到了挨着墙的座位，刻意地把脚边放酒的袋子拎起来，放在了他跟温凉中间的那个板凳上。温凉这下终于注意到他了。
“老乔得奖了吗？”温凉看着乔烁问，但乔烁冷着脸玩手机，没回答也没看他，他只好尴尬地把目光转向了李萌和江川。
李萌愣愣地看看乔烁，又看看温凉。旁边的江川“啧”了一声，不知道乔烁这小暴脾气又怎么被点着了，他打圆场：“老乔参加的是半程，他得了两瓶好酒。一会儿给你看奖牌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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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凉不喜欢参与社交活动，不喜欢跟人出去玩和聚餐，但是室友例外，在他心里其实已经把室友们当做关系近一些的好朋友了，跟室友一块的时候会觉得很轻松、很信任、很有安全感，俺觉得能遇到好室友也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耶。小凉的内心实在是太脆弱了，有心事的时候就会睡不好，起床之后也会感觉很没精神。不知道有没有读者记得上一册有关小面馆和炒酸奶的故事，这一册偶尔会穿插这些情节。哼唧，重新读这篇存稿的时候检查出错别字了，希望读者小可爱们在看到错别字的时候可以帮我捉虫嗷，感谢~
第6章 半价饮品3
温凉点头的同时又往乔烁那边看了好几眼，乔烁冷着脸没有半分缓和。气氛很尴尬，江川和李萌互相交换了一下疑惑的眼神。温凉低头吃东西的时候都分心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乔烁会忽然对他不理不睬，自己在脑子里想了好多也没得出个答案。
程子轩对温凉的这些室友并不熟悉，他没察觉出气氛的怪异，笑着对温凉说：“这个炒酸奶确实好吃啊。”
温凉在走神，抬起头反应了两秒才笑着答道：“对啊，我经常来买。”
乔烁看似在玩手机，实际上心思全在温凉那桌了，这时候听到他俩的对话，乔烁心里的郁闷简直堆积得要炸开了一样——温凉这家伙大周日的拒绝跟室友一块行动，就是为了跟对面这个小眼镜出来玩？还一起吃炒酸奶？
乔烁眼神在温凉那桌来回地打量着，越看越气，他“嘁”了一声：“炒酸奶有什么好吃的？大冷天的买冷饮也不知道是什么脑回路。”
这话一出口，其他的四个人全都愣在当场了。还在嚼着炒酸奶的程子轩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勺子，温凉看看两盒炒酸奶，尴尬地抿嘴，他觉得确实是自己没考虑周到。李萌和江川齐齐地把目光投向温凉那桌，空气简直像凝住了一样。
乔烁站起身来把手机揣回口袋里，眼神跟温凉对上了。温凉抬头看着他，微微皱着眉，眼睛里有一种类似委屈却又几不可见的情绪。乔烁带着敌意朝程子轩看了一眼，就转身朝外走去。
“老乔你嘎哈？饭都点好了你不吃了？”江川叫住乔烁。
“谁说我不吃了？”乔烁扭头呛了他一句，继续往外走去，“我去买饮料。”
“呵，跟吃了火药似的。”江川冲着乔烁的背影撇了撇嘴，转头对温凉说，“熊哥你别听他瞎说。”
温凉朝他扬了扬嘴角，但看起来多少有些牵强。几人都低下头玩手机，没再说话，热腾腾的面不一会儿就端上桌了，乔烁也刚好买饮料回来。
这家小面店也经营饮料，牌子上最显眼的就是紫薯芋泥奶茶。乔烁把招牌饮料挨个放在桌上，320宿舍每人一杯——除了温凉。
江川和李萌看着面前的大杯奶茶，也有些手足无措，两人无奈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对乔烁道了谢，把饮料接过来，但也并没有插上吸管开始喝。温凉那桌已经开始吃饭了，但温凉的心思一点都不在饭上。他不断地用余光瞥着乔烁那桌，心里莫名觉得难堪又失望。
温凉发现自己其实是期待乔烁也给他买一杯奶茶——倒不是因为想占什么便宜，只是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被区别对待了，他不明白乔烁为什么要当着大家的面这么对他。但有句话说“给你是情分，不给是本分”，温凉又觉得自己不该因为一杯奶茶而想这么多。可真的只是一杯奶茶的问题吗……
这些乱七八糟零零碎碎的想法不断地在温凉脑海里矛盾地冲撞着，温凉一整顿饭吃下来都在走神。两人都吃得差不多了，程子轩一边喝汤，一边默不作声地看了看旁边桌上闷头吃饭的乔烁，又把目光转回到温凉脸上，两人好像都心里装着事。
“吃完了吗，要不咱走吧。”程子轩问。
温凉点头，站起身跟旁边的室友们说了声“先走了”，就转身向外走去。
乔烁吃着面，本来没想搭理温凉，但在温凉走出去几步之后，乔烁还是没忍住喊住了他：“喂，大晚上的别到处跑了，我们三个全都没拿钥匙。”
“没事老乔我拿……呃。”李萌几乎要把话说出口了，却被乔烁一个眼神瞪得咽了回去，只好一脸尴尬地挠了挠头。
温凉也是愣了两秒，然后扬起嘴角对乔烁笑了笑：“嗯，知道了。”
乔烁这才心满意足地低下头继续吃饭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却隐隐透出一种被刻意压住的笑意。
程子轩和温凉走出厚重的门帘，屋里的三个室友才开始说话。最先替温凉打抱不平的就是江川，他皱着眉，单眼皮都皱出了褶子：“我说老乔，你他妈又怎么了，非要针对熊哥？”
“要你管。”乔烁属于间接承认了，还冲江川挑了挑眉，看起来格外的嚣张。
“你把熊哥气死就再也没有熊哥了。”李萌不知道从哪学会这么一句台词，现在就套用过来了。
“哈？”乔烁听到这句话，先是觉得无厘头，撇着嘴准备怼上两句，但他忽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温凉有抑郁症。
江川和李萌应该都不知道温凉有抑郁症，但李萌这句半开玩笑的话提醒了乔烁。乔烁平常总是很注意温凉的情绪，会多分给温凉一些注意，但他今天一时闹脾气，竟然忘了。
乔烁脑海里莫名地浮现出温凉看着他的时候，微微皱起的眉毛和隐藏着失落的眼睛，他忽然想立刻去找温凉。江川和李萌直直地看着他，半晌都没等到回话。
“快吃快吃，赶紧的。”乔烁朝他俩翻了个白眼，埋头大口地吃起面来。
学校的后门锁上了，温凉和程子轩顺着小吃街往学校的正门走。温凉垂着眼睛，看起来像是一直都在走神。
程子轩边走边瞟了他几眼，没忍住问了出来：“跟室友闹矛盾啊？”
“啊？”温凉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想了想才说，“我不知道，应该没什么矛盾吧，他可能是心情不好。”
程子轩笑着点头，沉默了半晌，然后问温凉：“你不觉得你室友这个样子很像吃醋了吗？”
室友？吃醋？温凉的大脑飞快地捕捉到这两个关键词。他明明每个字都听懂了，却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温凉不自觉地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程子轩。程子轩也停下来，他转过身来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温凉的神色，然后露出一个八卦意味十足的笑，低下头悄声说：“你那个室友是不是喜欢你？”
“啊？”温凉觉得自己脑壳疼——程子轩已经是第三个问这句话的人了。如果说第一个是玩笑，第二个是误会，那么第三个他绝对得问问了。
“为什么……会这样问？”温凉茫然地看着程子轩。
程子轩会这样问并不是毫无根据，去年元旦晚会之后，温凉弹琴的照片被发在南院表白墙，他的室友以一己之力炸掉了评论区堆起的高楼。有人在嗑他俩的CP，然而更多的人只当是玩笑，并没有当真。
程子轩也没当真，但今天在饭桌上他看到乔烁的表情和眼神，妥妥的吃醋的样子，就连他也忍不住想八卦一下这俩人的关系。但他并不想让温凉难堪，他看温凉并不知道这些，也就没再说这件事了。
程子轩摆摆手，笑道：“说着玩的。这么冷，赶紧回学校吧。”
温凉半信半疑地点头，两人继续沿着小吃街走。但温凉的眉头再也没松开过，他不断地想着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他究竟什么时候惹老乔生气了？为什么总有人觉得老乔会喜欢他？老乔全身上下到底哪里不像直男？要是因为他忽略了什么而让别人误会老乔那该怎么办？
好像一切问题总该有个答案，但温凉想了半天只觉得越来越乱。宿舍里空荡荡的，楼道里传来其他宿舍男生笑闹的声音。温凉坐在折叠小桌前，翻开的书久久停在某一页，想静下心来看书，却被心里杂乱的问题一次次打断。
宿舍的门忽然被推开了，把温凉的思绪一下子拉回来，他扭头看到自己的三个室友拎着马拉松比赛的战利品回来，心里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失落。察觉到这种情绪，温凉更是觉得自己可笑——心情差的时候真是看什么都觉得低落。
温凉隐藏起自己的情绪，对室友们笑着打招呼。三个人把手里拎的袋子放在空床上，从里面拿出了奖牌、T恤等奖品，江川对温凉招手叫他过来看。
温凉走过来的时候悄悄地瞟了几眼乔烁，发现乔烁刚好也在看着他，他对乔烁笑了笑，然后就站在一旁看江川和李萌研究那个电磁炉。他觉得自己刚才笑得很尴尬，而且没办法集中精力，一直在分心用眼睛的余光看乔烁。
“哎，你怎么不理我？”乔烁抬起胳膊碰了碰温凉的手臂。
这语气听起来还挺委屈。温凉抬头，看到乔烁皱着眉，他在心里无奈道：我哪有不理你？难道不是你不理我吗？
“没有啊老乔。”温凉对乔烁扬了扬嘴角，他觉得自己似乎该加点有说服力的理由，但一时间脑子卡壳什么话都想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