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纯-第86章
少妇爱好者
1 年前
少妇爱好者
1 年前
赵升焉一张嘴能把事情说得天花乱坠。梁川架不住他,“行吧,我去就是了。”
车子恰恰停在楼下,赵升焉开心地在梁川脸上嘬了一口。
梁川吓了一跳,“烦人!”
赵升焉笑眯眯地,“宝贝老婆,你最好了!”
这饭局,赵升焉做东,吃饭的地点订在市中心的瑞江饭店。纨绔子弟别的不会,吃喝玩乐是最拿手的,赵升焉早就将这一天安排得妥当:中午吃饭,然后唱歌,晚上去喝酒。
“你就穿这个,”赵升焉备好了礼物,看着梁川在衣柜前挑挑拣拣。在一起之后,赵升焉嫌梁川打扮土气,擅自给他买了些衣服。贵就是好,哪一件看上去都衬人得很。梁川却犯了愁,挑来拣去,最后还是由赵升焉给他做了定夺。
“平时也没见你这样磨叽。”赵升焉口中叼着支烟,笑眯眯地说。
“都是你的朋友,我自己丢脸就算了,总不能给你丢面子。”
梁川换了衣服,心里仍是不安,“这样可以吗?”
“可以,”赵升焉拍了拍他的屁股,“已经够好看了,再好看,我都担心别人把你抢了去。”
梁川知道他说胡话,却还是问:“你这样的人能有几个?难不成你那些朋友都是?”
赵升焉愣了一下,刮了刮梁川的鼻尖,“你在想什么?我这样的人哪里遍地都是?我,赵升焉,独一无二好吗?”
“还独一无二呢,独一无二的傻。”
赵升焉低着头跟梁川顶着鼻尖,“傻你不喜欢?你不就喜欢我傻吗?”
两人闹腾半天,最后还是踩着点到的。
瑞江饭店是花都的五星酒店,从观光电梯上去,能看见整个花都的景色。梁川看着城市逐渐在他脚下铺展开,有一种神奇的,腾空而起的感觉。顶楼中餐厅的包厢,铺着紫金花纹的毯,淡淡的香氛味萦绕在鼻侧,赵升焉走在他身边,让梁川有了一种安心的感觉。
“就这间。”赵升焉整了整衣领,一只手抚在梁川背后,推开门——
十来个青年男女已经就着端上来的小菜闲扯了一会儿,眼尖的一个看见赵升焉,立刻站了起来。一叠步撵到赵升焉跟前,不由分说先来了个扎实的拥抱。
“老!赵!”
“哎哟,老文,瘦了啊!”
被叫老文的男人其实并不老,二十来岁的模样,抹了厚重的发蜡,头发整整齐齐梳在脑后,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身上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淡淡的檀木香若隐若现。
“那是,减了小半年了!”
“老赵,今天迟到了啊。”旁边穿香槟色小西装的女孩说,“一会儿先自罚三杯。”
“三杯哪够啊!哎,今天老赵做东,最好的酒可得拿上来!”
“你们这帮人,”主座上,穿淡紫色连衣裙的女孩笑道,“大白天的就开始喝酒……诶,老赵,带了人来,不介绍一下?”
梁川早被这一连串热情的招呼排挤在外。这些男女年龄跟他差不多大,却明摆着和自己绝非一类人。他们个个衣着考究,举手投足之间都显得气度不凡。
赵升焉的家境,梁川也是略知一二的,早些年父亲从体制内辞职下海,挣得一片金山银海。虽然赵升焉常自诩自己是个暴发户,但周围玩伴多少也都是大院子弟。梁川对这样出身的人感到陌生,他只接触了赵升焉,但赵升焉又不是他们中最常见的那类人。
梁川有点茫然。
赵升焉拍了拍梁川的背,冲着众人笑道:“隆重介绍一下,这是梁川。”
“哦——”众人一听,不约而同拖长了腔调,文与海笑着说:“原来你就是梁川,久仰大名!”
梁川被窘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香槟女孩道:“还有呢?老赵你这介绍也太敷衍!”
赵升焉笑着挺了挺胸,“这就够了,哦,对了,”他牵起梁川的手,很自得地晃了晃,“我们现在在交往。”
有人吹了一声口哨。紫衣裙女孩说:“行了,别站着了,贵客,上座。”
落座几分钟,梁川已经把这一圈人大概认了个遍。
紫衣裙叫颜文琪,是今天的寿星,主角。还在国外留学,念了个什么学校梁川没记清楚,学艺术。香槟服叫陈心也,家里开经纪公司,上头还有个哥哥。文与海父母都是艺术院校的教授,自己也在国外进修小提琴,不过据说已经和某家公司签了约,算是个小艺人。
其余的,家庭背景差不多,搞艺术的,开公司的,要么就是开跟艺术有点关系的公司,总而言之,不是梁川会接触到的人。
赵升焉叫了一瓶有些年份的霞多丽,又问点了菜没有。他倒是相当适应这样的场合,有人跟他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赵升焉愉快地笑了起来。服务生给梁川斟了酒,梁川低声道了谢。他看着莹白色的酒液,觉得有点恍惚。
赵升焉拍了拍他的大腿,梁川回过神来。赵升焉冲他笑了一笑,做了个口型。
“放松点。”他说。
梁川不由自主地,轻轻地捉住那只按在自己腿上的手。那仿佛是他在这里唯一可以依靠和仰仗的。赵升焉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任由梁川捉着。过了一会儿,菜上来了,梁川轻柔地将手抽了出来,安抚地冲梁川道:“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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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说老梁,其实老梁是个内心很自卑的人,外表看上去张牙舞爪,那不过是他的保护色(怎么突然唱了起来?)
第135章 番外4 他们的故事(8)
梁川将水龙头拧开,水花飞溅。
他潦草地冲了冲脸,冰凉的水花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人推门走了进来,梁川又赶紧低下了头。
“小梁。”对方叫他。
梁川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见是文与海。文与海先是去上了个厕所,梁川犹豫着要不要先行离开,听得背后的水流声一阵哗啦啦地响。文与海慢条斯理地站在他的身旁,开始洗手。
梁川冲着镜子里的幻象,点了点头。
“你跟老赵认识多久了?”文与海慢条斯理地,手上搓出许多泡泡。梁川看了他一眼,“两个月。”
“两个月?”对方有点吃惊,很快又了然地点点头,“嗯,这倒像是他的性格。”
梁川并不言语,他猜想,文与海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我们这帮人,也就老赵跟我们不一样。各种层面上的。”文与海说,“他这人事业心很强,总想证明自己。和我们这帮凡夫俗子不同。”
梁川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其实当初他要开酒吧,我们都觉得不可行。”文与海继续道,“老赵有时候有些孩子气,你越反对,他越要去做。比如谈朋友这件事……”
梁川的心“咚”地一沉。
“比如谈朋友这件事,”文与海说,“你也知道谈恋爱和结婚是两码事。更何况你们俩也根本不可能结婚。他爸爸我认识,很古板的一个人。老赵虽然算是出了柜,但他爸妈一直拒不承认,就等着哪天老赵玩累了,回去娶妻生子——谈恋爱,最重要的就是开心,两个人在一块儿开心就好了,别的不敢多想,知道吗?”
萍水相逢的两个人,聚在一起本来就已经是足够深厚的缘分。尤其是他们这样的人,根本不敢追求太多。要求太多了会累,玩得就不尽兴了。梁川再怎么样没经验,也知道这个道理。
梁川原以为文与海会说些什么,没想到对方是摆出这样一副准婆婆的姿态,去教导他不要贪妄过度。“当然,开心是很重要的。”梁川点点头,没有反驳他,“我知道。”
文与海这才认真端详起梁川。
长得确实还算好看,普普通通的,很居家的那种好看。他们搞艺术的,什么样的绝世美人没见到?老赵也是百花丛中过的人,整个花都谁不知道赵大少爷好那一口,什么样的庸脂俗粉也都愿意上赶着攀这高枝。
只要把人伺候高兴了,人家随便漏个一星半点,也够享用好几年了。
几个狐朋狗友,真心关心他的,不在少数,但多少也抱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赵升焉要玩点跟他们不一样的,可别把自己给玩成肾虚。谁知道赵升焉竟带着个良家少男回来,众人大跌眼镜。这大概是正儿八经要好好过日子的意思。文与海直觉,这回赵升焉大概是真不一样了。
可不一样又能怎么样呢?江山易改,人总归还是要顺着既定的道路走下去的。
文与海离开了,洗手间静悄悄的。梁川的手机“嘟嘟”响了两声,他没理。
饭吃完,就要去唱歌。他觉得有些累了。梁川随手抽了张面纸揩了揩脸,将湿润的小纸团往垃圾桶一丢。
“你怎么去那么久?”等梁川出来,一般人准备前往下一个狂欢地。赵升焉在前台等他,臂弯上还搭着梁川脱下来的西装外套。
“有点儿拉肚子。”梁川笑着扯了扯对方的衣袖,“可能有点吃不惯。”
赵升焉看着他,半晌方才狐疑地,“回头吃点药,如果还是不舒服,咱就去医院。”
文与海在前边叫他们,“走不走啊?”
赵升焉应了一声,拍了拍梁川的腰。
没走出几步,梁川的手机又响了。摸出手机一看,是许久未曾联络的堂叔。他微怔了一下。赵升焉探过头来,“梁金水……是不是你家亲戚啊?”
梁川不好说不是,只能接起电话。
“叔……”
“小川,你现在在哪儿?赶紧回来!”
梁川和赵升焉对视一眼,赵升焉的唇动了动,好像说了什么。可梁川眼下竟什么也听不清。
“你爷爷现在人在医院,快不行了!”
“没事吧?”梁川挂断电话,赵升焉又拍了拍他的背。
“没什么。”梁川下意识地,接过赵升焉胳膊上的外套,想了想,“接下来的活动,我去不了了。”
“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赵升焉的手按着梁川的肩,“梁川,你看着我,你清醒一点。”
“我得回一趟老家,我爷爷快不行了。”
“我陪你去。”赵升焉斩钉截铁地,“我现在就订票。”
“我自己去就好。”梁川摇摇头。文与海在不远处疑惑地看着他们。在不明就里的人看来,他们简直就是一对黏得有点儿过分的小情侣。
“今天还是人家生日呢,”梁川说,“你不能半途跟我跑了,多没礼貌。”他想了想,从兜里摸出一支包装好的小礼盒,拍在赵升焉手里,“我知道这不算贵重……但好歹也是我的心意。”
赵升焉掂了掂,猜出那大概是一支钢笔。
“难为你费心。”
梁川笑了笑,拍了拍赵升焉的手背,“应该的。你带我来,我很感激。不管怎么样,我总不能让你在朋友面前跌份。”
梁川坐最早的一班车离开了花都。他的老家离这里不算很远,两个小时的车程。梁川在路上又给堂叔拨了电话,但或许是因为信号太差,所以没接通。梁川靠在干硬的座椅上,听着火车发出沉闷的声响,心里忽然涌起了一阵恐慌。
其他叔伯亲戚离得远,对梁川而言,爷爷可以算得上是唯一的亲人。当初辞了工作来花都,老人家是反对的。给出的理由倒不是说老人家年纪大了怕没人陪,而是外面的世界诡谲叵测,以梁川这样耿直的性格,未必能混得下去。
梁川到花都后,跟老人家保持着两三天一通电话的沟通频率。前两天老人家在电话那头精神头倒是十足,没想到一夕之间就呈如此摧枯拉朽之势。
梁川尝试着,又给爷爷拨了个电话,意料之中的,无人接听。
列车驶出城内,两旁是炊烟袅袅的乡村。秋日已经割了稻子,沿路都有高高堆起的稻谷堆。天空被白云洗得洁净透彻,宛如他此刻的心。
梁川知道,自己是回去告别的。
他终究没能赶上与爷爷见的最后一面。
“心梗。”堂叔替梁川尽了照看老人的最后义务,“老爷子是今天中午不舒服的。爱萍也是顺路过去看看老人,没想到正巧碰上。送到医院是已经晚了,他一直在等你。”
梁川一步步往医院的太平间走。阳光一寸寸往他的身后褪去,只留下淡薄的影。梁川走向走廊尽头那晦暗的角落里,他推开冰凉的铁门,那用白布掩盖着的躯体,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少数的几个灵魂的牵挂。
他缓缓地,缓缓地蹲了下来,看着那人形因覆着白布而成了远处渺茫的雪山。人死了据说可以变成星星,这梁川是不信的,不过他想起了盘古死后化作群山的故事,忽然觉得是有那么些道理。
阳光淡薄了室内的光线,幽幽地,落在梁川的肩头。他没有掀开白布,他只是缓缓地坐在了地上,干涸的眼眶里,忽然涌出了泪。
梁川在堂叔的帮助下仓促潦草地操办完了老人的丧事。因为宗族凋零,这一出白事变得格外简单。梁川给堂叔封了个礼,堂叔一度推辞,最后还是收下了。
“有空过来吃个饭。”堂叔拿了钱,有些不好意思,“你婶婶……还是很欢迎你来的。”
梁川勉强挤出笑容,“我知道。”
老人的东西并不多,只一床被褥,几身换洗的衣物,一台用了十来年的收音机,还有一只手机。那是梁川工作后拿第一个月的工资给他买的。老人用得很珍惜,过了好几年,依旧如新。
梁川忽然觉得这屋子里的东西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是掸了掸灰尘,又开了冰箱,里面有昨天吃了一半的饭菜。一个人居住就是这样,往往掌控不好量,总是做多。老人有时候一次性做了一天的,甚至两天的菜量,吃不完,就存在冰箱里,慢慢吃。
一个人,是会慢慢消极懈怠下去的。梁川把已经结了一层油脂的菜端了出来,回到厨房,热了,一个人就着电饭锅里剩下的白米饭,吃了顿简陋的晚餐。
天已经黑了,梁川没有开灯。面前摆着的空碗,因为外面淡淡的天光而泛出幽暗的光泽。他没有开灯。一个人如一尊雕塑似的静默不动。明天他就要离开了。这间屋子,连同老人所剩下的稀薄的财产都是他的,可梁川不知道拿这一切该怎么办。
赵升焉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你还好吗?”电话那边是喧闹的音乐声,大概赵升焉还在和朋友厮闹,“爷爷怎么样?”
“……”梁川静默了一会儿,答非所问,“你们一会儿还要去喝酒吗?”
“嗯,”赵升焉说,“不去花朗了,包了个酒吧。毕竟琪琪今年过二十岁,大生日,总是要热闹点。”
“嗯。”梁川从喉咙里挤了一声。
“对了,你的礼物她很喜欢。”赵升焉又说,“她说谢谢你。”
“……那就好。”
那边有人叫了赵升焉一声,赵升焉远远地应了,又冲梁川说:“不跟你说了,我这边有事。”
“好。”梁川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城市,“你去忙,反正我这里也没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