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陛下,咱俩熟吗?-第23章
心灵美耳机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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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刻之间,谷河城便被梁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占领。
第47章 雄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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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天空泛起日出时的青色,谷河城外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尸体。
墨北跟着萧汜缓缓地从尸堆中策马走过,看见梁兵们正在战场上清点尸体,将己方和鲁国的亡兵们分别拖到两个地方。
“我们这次死了多少人?”墨北看着遍野的横尸,饶是他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也不禁有些悚然。
萧汜注视着硝烟褪去的战场说:“最多几百人,大多是鲁国的士兵。”
这一场战役,梁军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他们与鲁军短兵相接的时间并不久,对方的军心就已经溃散,留在战场誓死抗敌的鲁兵大多都被擒杀,也有的鲁兵见大势已去,不愿降敌便横剑自刎,但更多的则是丢盔弃甲,从旁边的丛林中奔逃出去。
萧汜没有让部下赶尽杀绝,毕竟对方的将领已经阵亡,再去追杀小兵并没有多少意义。
他们走进城门,梁兵已经控制了城头,驻扎在各条道路上,看见萧汜前来,纷纷低头致礼。
墨北骑在马上,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响起“嗒嗒”声,他环顾四周。
谷河城乃是边防小城,因而算不得有多繁华,道路两边建的灰扑扑的楼房,房中的窗口处露出原驻百姓们惊慌失措的面孔。
鲁国已经许久没有交战了,不像梁国,百姓们看到军队都已经习以为常,这里的百姓大多都过着安居乐业的平凡日子,年纪轻的人脸上还带有些许茫然,那些年老的却顿时回忆起了十几年前的战乱时代,那时到处都是烽火狼烟,一座城池被几方势力来回拉扯是常有的事。
有的军队残忍暴虐,拿下城池后还会对城中手无寸铁的百姓奸淫掳掠,以杀戮为乐趣,凡是目睹过那一幕的老人此刻的脸上都透出深深的恐惧,那是伴随他们一生的暗黑阴影,他们害怕梁军也会像那些恶徒一样,杀人放火,拿人命取乐。
一片寂静中,一个脆生生的声音突然响起:“娘,他们是谁呀?我爹爹去哪了?”
墨北转过头去,看到一个小女孩用手指着他们,抱着她的母亲一把捂住女孩的嘴,惊恐的看过来。
萧汜下巴一抬,站在她们旁边的梁兵便收起兵刃,朝那母亲说:“你带着孩子先回屋去,这几天暂时先别出来了。”
母亲如获大赦,忙不迭地抱着孩子跑走了。
萧汜他们来到了谷河城的官府,他们翻身下马,走进府中。
子牙和伯言已经在府中等着他两了。
“物资清点的如何了?”萧汜摘下头盔,在椅子上坐下。
“白银一万两,黄金三千两,还在清点粮食和兵器。”子牙回答。
萧汜微微有些惊讶:“这么个破城没想到也不是想象中那么穷。”
“是啊,”伯言有些感概,“都快赶上我们的一个大城了。鲁国近年来不外出征战,大力发展国内实力,这财政确实比我们富裕太多了。”
“没办法,打仗就是得烧钱,”子牙说,“我们还算好的了,胜多败少,赢得一个地方就能补充不少钱财粮食。你忘了十年前那会儿,全靠百姓赋税,那才叫民怨载道。”
“可是我看这里的人生活的也挺一般。”墨北插嘴,“也没看他们活得有多滋润。”
“这你就不不懂了,”子牙笑着说,“谁跟你说国家富有就一定代表着百姓富有了?”
“啥意思?”墨北问。
“意思就是这里有贪官。”萧汜看到这府上装饰豪华,挂在墙上的字画件件价值不菲,桌上的茶杯器皿俱是金石玉器,他随手拿起了一件看看,“鲁国皇城离这里很远,鲁王鞭长莫及,钱财自然是被这里的地头蛇拢走了呗。”
“说到这个,你们可曾见到了这里的守城太尉?”伯言问。
几个人都摇摇头,萧汜说:“太尉没见着,守城将军倒是被我一箭射落了。”
提到那惊天一箭,墨北顿时来了精神:“将军,你射箭原来射的那么好啊!”
“哟,老萧又出风头了?”子牙在一旁打趣道,“你爹是要在你面前露两手,你看,这不就立刻收获了一斤仰慕么。”
“去,”萧汜笑着说,“什么叫 ‘又’?我什么时候出过风头了?”
“说的也是,”子牙朝墨北说,“你爹这不叫出风头,叫正常操作,以后你就习惯了,射中个区区守城将军算什么,待他以后给你表演左右开弓,那才叫绝世无双的箭术。”
“什么时候?”墨北听的两眼放光。
“你别听你子牙叔胡说。”萧汜瞪了子牙一眼,“说的跟我登台卖艺似的。”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正笑着,天博从屋外走来,身上溅了不少的血迹。
“真正出风头的来了。”伯言说了一句。
天博:“??”
萧汜无奈地说:“伯言,你什么时候也跟子牙学坏了。”
“就是,好的不学,尽学些油嘴滑舌。”子牙见缝插针。
“你也知道你那叫油嘴滑舌啊?”伯言呛回去,“而且你倒是和我说说,你还有什么好的是值得学习的?”
“停。”萧汜赶紧阻止俩人的斗嘴,对天博说,“你那边还顺利吧?怎么身上都是血?”
“都是敌人的。”天博解下了盔甲,丢在一旁,“那姓唐的还颇为骁勇,让他杀了不少我们的兵。”
“你没事就好。”萧汜说,“说到这个,我看守城的那人也不像鲁莽之人,怎么这么轻易的就开城门了?我还准备再诱一诱他呢。”
“不知道。”子牙耸了耸肩,“被风吹糊涂了吧。话说这里的风也忒大了,咱也没北上多少啊,怎么比我们那冷那么多?”
萧汜刚想说什么,外头传来一声“报——”
紧接着两个士兵就压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被压进来的那人身上还穿着皮毛大衣,却浑身都在打着哆嗦,还没等士兵有什么动作,他便“扑通”一声,自己跪下了。
“各位大人,将军,小的叫周千。”来人正是周千,他头磕在地上,惊慌地说,“小的愿意投降,但求各位高抬贵手,饶小的一命。”
萧汜和子牙对视了一眼,知道这人就是这官府的主人,守城太尉了。
“怎么发现他的?”子牙问。
“回禀大人,是在墙头里面的一处暗道中发现的。”一个士兵回答,随后从怀中抖出了几块金砖和珠宝,“还从他的衣服里搜出这些。”
呵,看来当真是贪官一枚,如此视财如命,连小命都快没了,还不忘记拿自己的陪葬品呢。
“大人,这些您们都拿去。”周千抬起脸,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这府中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大人要是看得上眼,也随便拿。”
“怎么说的像要经过你的允许似的?”墨北忍不住说,“你答不答应这些都归我们了,难道还会给你还回去不成?”
“是是。”周千连连点头,“是小人说错话了,这些自然都是大人们的东西了。”
他觊觎着几个人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那……能否请大人高抬贵手,饶小的一命?”
萧汜没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道:“你当这城里的太尉几年了?”
“回大人的话,小的在这四年了。”周千讪笑着说,“之前是在户部当差,这个鲁国皇城的情况,小的略知一二。”
言下之意,就是说他可以出卖鲁国的情报,换取自己的一席之地。
“哦?那你倒是说来听听,鲁王最近怎么样啊?”萧汜漫不经心地说。
“回将军的话,”周千十分有眼力劲儿,此时已经发现这里做主的就是萧汜,因此可着劲儿的讨好萧汜,“鲁王年事已高,已经不中用了,再加上膝下四个儿子都是野心勃勃,各个都红着眼睛想他们父王的皇位呢。”
萧汜眉毛一挑,这一点倒是和孔大人的说法对上了。
“之前是你下的令让开城门的?”伯言问。
“回大人,正是在下。”周千已经为自己愚蠢的决定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此刻笑的比哭的还难看,“将军英明神武,鲁军万万不是对手,在下只是让这场没有悬念的战斗结束的快了一点而已。”
萧汜平生最烦拍马溜须之人,这马屁拍的,登时让在座的人都颇感不适。
墨北听了也一阵反胃,他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当下就把头转了过去,不想再看他一眼。
“把他带下去看着。”萧汜吩咐道。
“是。”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把周千架起来,周千边走边回头喊:“将军,别杀我,我还有很多情报,对你们很有用——”
“我怎么听他喊将军喊的这么烦呢?”墨北皱了皱眉。
“嗨,这种人多的是,”子牙说,“也就是萧汜最烦拍马屁,你在军队里才听不见,要换个爱听吹捧的人你试试,保管你听了那些话隔夜饭都给呕出来。”
“还隔夜饭呢,我从昨天中午起就没吃东西了。”天博摸了摸肚子,“他们这的早餐铺还开门么?”
子牙无语的看着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踏青的呢。”
“大冬天的踏什么青?”天博莫名其妙道,“我又不是傻子。”
子牙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萧汜笑了两声,说:“各自找点东西吃吧,吃完了睡一会儿,大伙儿都辛苦了。”
“我们在这呆多久?”墨北问。
“不着急,鲁王肯定已经知道我们出兵了,齐国那边应该也交上手了。”萧汜说,“给他们点时间反应。”
第48章 雄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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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牙他们都出了府,屋里只剩墨北和萧汜两人。
“想吃什么?”萧汜打了个呵欠。
“都行,”墨北说,“我不是很饿。”
萧汜看了他一眼:“刚刚被城外的景象吓着了吧?”
墨北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第一次看见这么多死人。”
“打仗就是这样的,”萧汜说,“这次死的人还不算多,以后还有比这更残酷的。”
萧汜看着他:“现在想回去也来不及了,路上太危险。以后你还是跟着子牙吧,在营里等我。”
“不行。”墨北一口回绝,也不想让萧汜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了,便转移话题道,“你饿么?我去给你煮碗面?”
“你还会煮面呢?”萧汜笑着问。
墨北想了想,说:“要不还是给你打只野兔去吧。”
萧汜哈哈大笑:“现在上哪儿去打兔子?我也没什么胃口,估计是太困了,既然你也不饿,那就睡觉去吧。”
墨北点了点头。
两人在府中找了个房间,萧汜想了想,对墨北招手道:“过来,和我一起睡吧。”
他还是有些担心墨北第一次看见杀人,会睡不着觉。
墨北默默的和他进了一个屋子。
萧汜脱下盔甲,墨北想上去帮忙。
“不用。”萧汜推开他,“我不习惯这些,自己脱就行。”
“那我去帮你烧水。”墨北又转身出了屋。
“这孩子。”萧汜笑着叹了口气。
等到墨北把热水打进屋,灌进木盆中后,萧汜已经脱光衣服,光着膀子走过来。
墨北一转头,就猝不及防的看见了萧汜的裸/体,心头猛跳两下,转开了目光。
“去哪?一起来洗啊。”萧汜走进盆中,说,“还想再打一次热水啊?麻不麻烦,一起洗完赶紧睡觉了。”
墨北离开的脚步一顿,犹豫了半天,萧汜又在催促他,他才慢慢的脱了衣服。
木盆很大,两个人面对面半躺在里面也绰绰有余。
萧汜双手架在木桶边上,舒服的叹了口气:“以前打完仗最享受的就是这一刻了,洗去一身疲惫,然后睡个好觉,起来继续打。”
“这样的时候不多吧?”墨北问。
“何止是不多,简直就是难得中的难得。”萧汜笑了笑,“估计下一场就没这条件了。”
墨北知道萧汜又在对他旁敲侧击,但他真的对这些不在意,小时候多脏的地方他都待过,别说洗热水澡了,不下雨的时候接连几周找不到水洗澡都是常有的事儿。
他看着萧汜露出水面的肩膀,问:“将军,你肩上的是胎记么?”
“嗯,一出生就有的。”萧汜看了肩膀,将身体前倾,“你看,像不像只鹰?”
墨北认真的看了会儿,点点头:“像,像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
“我爹说,我注定就是领兵当将军的。”萧汜笑着说,“所以从小就培养我。别人家的小孩在周岁抓阄的时候,面前都摆的是笔啊书卷啊,就我,桌上放着一排兵器。”
“那你抓到了什么?”墨北有些好奇。
“你猜猜?”萧汜勾了勾嘴角。
墨北想了想,问:“弓箭?”
“猜对了!”萧汜很愉快,“我抓的是一支箭矢,所以长大了之后就天天被逼着练习射箭。”
“你射箭的确很准。”墨北说,“舞剑也很厉害,刀法想必也不错吧?要不然也不能看出我适合用刀。”
“每样都学点呗。”萧汜随口说道,“照我说啊,抓住那支箭矢纯属意外,小孩儿的手就那么点大,想让他拿别的也不现实,和别的小孩通常抓的是笔是一个道理。”
墨北笑了:“要是我估计会抓吃的。”
“吃的那是天博的专项。”萧汜说完,顿了顿,想到墨北小时候经常饿肚子,或许是因为这个他才这么说的。
于是他收敛了笑意,伸手摸了摸墨北的头:“以后再也不会让你饿肚子了。”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墨北轻轻的开口道:“将军,你第一次的时候……也是这样么?”
“第一次?”萧汜不解地问,随后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第一次打仗么?”
墨北点点头。
“都这样。”萧汜叹了口气,脑海中闪过十几年遥远的记忆画面,“那时我和父亲第一次上战场,看到敌军向我冲过来的时候,手都抖了,闭着眼睛砍下的一刀。我至今都记得刀子扎进人肉里,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那是夏天,气温很高,一场仗打完,到处都弥漫着血腥味,我闻到那个味道当场就吐了,吐的胆汁儿都出来了,然后一个月都闻不了肉味儿,一闻就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