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夫妇的七零奋斗录-第30章
伶俐等于野狼
1 年前
伶俐等于野狼
1 年前
到了八点多的时候,这俩人还没醒,吴氏就来敲门喊他们上工。
两人便起来洗了把冷水脸,一沾冷水可不就精神了?又煮了两个鸡蛋和红薯,边走边吃,顺便回忆一下昨晚抄写的内容。
还真别说,抄写一遍后,各学科的考试重点也梳理清楚了,而且这是这省里自己出的资料,比那种全国性的更有针对点。
林若云觉得那十块钱花得不冤枉。
临近中午时,大队广播又响起了。
哦,今天要出县里的摸底成绩。
抄书都抄昏头了,把这事给忘了。
“请以下听到名字的人员,在今明两天内到县教委处,核对信息签字,缴纳报名费……”
众人都竖起耳朵,凝神静听。
“徐翠翠、周卫国、林若云……”
林若云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高兴得抱住陈爱学又蹦又跳。
“有我有我,我能参加高考了!”
陈爱学小声的应和:“对对对,有你有你。小声点,小声点,还没听到我的呢……”
这念了不少名字,都没他的,越到后面陈爱学就越紧张。
虽然这儿不信佛,但他还是忍不住在心底默念:南无阿弥陀佛,如来佛祖、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女娲大神……各方神仙,保佑我考上保佑我保佑我一定要考上啊。等我考上,我以后一定全心信奉十分虔诚……
“陈爱学。”
终于,最后一个名字念到了陈爱学。
陈爱学还在默念阿弥陀佛,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顿时反应过来,“媳妇媳妇!我考上了考上了。”
他高兴得抱住林若云转了一圈。
半天没念到陈爱学,林若云也抓心得很,最终听到了这个名字,亦是十分激动。
“考上了考上了,咱俩可以一起去考大学。”
正好下午不用上工,被念到名字的那些人就回去吃饭梳洗,换上干净衣裳,打算立马进城去交报名费。
虽然说明天也可以去,但人的心理总是觉得早点做完才安心,彷佛早报上名就更有希望考上大学一样。
林若云也是这么认为的,带上复习资料和陈爱学高高兴兴的进县城了。
第50章
到了县城, 这头一件事是去还书,一天五块钱, 谁拖得起?
还书的地点定在了书店门口, 林若云到的时候,马秀芹已经到了。
“你来得真早。”
马秀芹微微一笑,“我离得近嘛。”
林若云正想说“我还有车呢”急急刹住, 这话听上去带着一股炫耀味。
“你去书店看了没,有没有新资料?”
趁着那小伙还没到,她想进去逛逛。
马秀芹摇摇头, “我来了就站这, 怕进了错过那人, 拿不回押金。”
“那你进去找找看,我在外面等着, 要他来了的话,我进来叫你?”
马秀芹眼睛一亮, 她早就想进去了。
“好。”
林若云和陈爱学便在外面等着, 趁着对方还没来,两人又翻开书看了会儿。
没过多久对方来了, 林若云进去叫马秀芹。
那小伙接了书,又仔细的检查一番,生怕有哪一页被扯掉被弄脏污, 反复查了两遍,找不出问题才把押金退了。
换了书,三人一起去了县教委,结果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林若云额头一跳, 这么多人得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他们啊?
就这么走吧, 又不甘心, 万一办事效率高,下班之前就轮到了他们?万一办事员今晚会加班?
于是三人留下来排队。
这些来排队交钱的人,都是通过了摸底考试的,能真正参加高考角逐大学名额的人,在排队的空当也带着书,边排边看。
就连马秀芹都从口袋里掏出了笔记开始心无旁骛的看。
林若云和陈爱学面面相觑,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够努力了,没想到还有人更努力。
但他俩也不是木头疙瘩不知变通,夫妻俩干脆互相抽检,一问一答,遇到知识点模糊的地方就拿笔记下来。
当他们也彻底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之中时,也就忘了队伍有多长,反正前面的人挪一步他们就跟一步。
到了六点,教委的办事员下班了。
先前预测的两种“万一”都不存在。
“回家吗?”陈爱学问林若云。
林若云皱眉,“不想回去。咱俩今晚回去了,明天还得来,路上又要浪费时间,估计又要晚了。咱俩今晚就找个招待所住一宿,明天一早就过去排队。”
陈爱学觉得这话有理,也同意了。
虽然去招待所要花钱,可挣的钱不就是要花在这些刀刃上吗?这个时候还省着,可万一就差那么半个小时迟了报不上名,那不得呕死。
所以,该花钱的地方还得花。
他俩去招待所,马秀芹是没这个钱住不起,便早早的离开了。
因为是来交高考报名费的,所以两人身上带着证明信,不然没个身份证明还住不了招待所。
心里揣着重要的事儿,睡也睡不安稳,夫妻俩一晚上醒了好几次。
到了六点时,便起床不再睡,简单梳洗后就退了房。
走到国营大饭店时才七点钟,蒸笼刚刚端出来,两人要了两个包子两个馒头,一碗豆浆,飞快的吃完。
二十分钟后到了县教委。
才七点半,这里已经有人排起队来了。好在并不多,只有十来个人。
陈爱学和林若云立即排在后头。
到了八点左右,人越来越多,林若云往后看了一眼,约莫有四十多人。
还好他俩没回去,真要是从乡下来,估计又跟昨天一样是老长的队伍。
就在她准备收回目光时,她竟然看到了马秀芹!
这么早就来了!真是叫人意外。
她没自行车,只能走过来,至少得三个小时。那她得多早就出门?又是多早得起床?
昨晚六点她赶回去,到家也是九点多。也就是说中间睡觉不超过六个小时。
林若云对她升起一股佩服之情,这个马秀芹是她在这里见过最有毅力最有恒心的人了,如果她能上大学,以后一定能取得一番大成就的。
时间很快就到了八点半,教委的办事员来开了门,搬出的桌子和指示牌,准备工作。
十点左右的时候轮到了林若云。
她可算知道为什么那么慢了,每项资料都要严格审查,问个人经历、问家庭成员的工作情况,还要考核政治思想,全部通过了才能签字交钱。整个流程走完,一个人至少要十分钟。
陈爱学就在她身后,她得等一会儿。
估计审核的时间快要截止了,还有这么多人没审核,教委也着急,又往外搬了几张桌子,准备增派人手。
恐怕今晚还真得加班。
陈爱学是三代贫农,在这个越贫穷越光荣的年代,他的身份是极好的,所以没花几分钟就结束了。
十点半不到,两人打算去买点东西。
先去了百货大楼,买了一个收音机,用来听新闻,这考政治考语文,还真得学学收音机里的文章写法。
除此之外,也是为了好好学普通话。川省人大多平翘舌不分,偏偏语文第一道题目就是给句子注音,“似乎”是sihu还是shihu这个词就叫夫妻俩当时争论了许久。这种基础题的分数不能丢。
并且去上大学了,天南海北的人聚在一块,各地方言不同,怎么交流?只能用普通话啊。
收音机是必买的。
听说还能有英语播报后,林若云就更高兴了。
接下来两人又去了书店,买词典,除了学拼音,还要学修辞,这个修辞造句以及句子成分和结构的划分考得挺多的,和古代不一样,所以这是夫妻俩比较头疼的地方,得好好准备。
买完后两人就骑着车回家了。
虽然也想念国营饭店的红烧狮子头,可今天花的钱实在太多了,舍不得,还是回家吃吧。
中午两人吃过饭,歇了一会儿,就去上工。
因为上午没上工也没来得及请假,下午自然要补上。
到了晚上,两人就边吃饭边听收音机里的新闻。
吃饭的时候门没关,声音自然就传到了院子里,柱子是个爱热闹的,立马跑来看。
“三叔,这是啥啊?”
陈爱学解释道:“这是收音机,跟大队的喇叭差不多。”
“哇撒,真么厉害!”
柱子一溜烟跑出去,边跑边嚷:“爹、娘,爷爷、奶奶,我三叔家有收音机了。”
哦豁,全家都晓得了,都整整齐齐的跑到了老三房里,来看这稀罕物。
“这个东西可真俊,上头全是铁,值不少钱吧。”
“就这么小的家伙,能听到去全国的消息,真是厉害。”
“老三,这能听戏不?”陈爱国目光灼灼。
吴氏立马一掌拍他头上,“去你的,想得倒美。人老三买这收音机是听新闻、学普通话的,是干正事的,哪是给你听戏的。”
原本老三参加高考这事,她是没放在心上的,本想着试就试试呗,结果老三还真考过了摸底考试。毕竟大队有几个知青都没通过呢。
这一下就叫吴氏看到了希望。
若他们老陈家出个大学生,多光荣啊。
要不是分了家担心另外两个儿子心里不舒坦,她都想给老三家洗衣做饭喂猪,让他俩口子啥也不干就一心一意的学习。
可惜分了家,帮衬也不能明里帮衬,她也就只能多打点猪草再分给老三家,偶尔烧了鱼给老三家端过去。
陈老爹也发话了,“老三买收音机,是正经用途,可不是你们拿出去炫耀的由头,要是谁说出去了,叫了人来找老三借收音机、或是叫了人来这听戏,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谁都一样!”
跟吴氏一样,他也期盼着家里能出两个大学生,给家里的门楣添点光。
众人都听明白了陈老爹的话,点点头不敢违背。
****
自打去教委交了钱签了字后,众人学习的精神头更足了,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上工的时候都在背书。
你背你的,我背我的,叽里呱啦,像鸭子一样,但没人笑话他们,反而暗暗羡慕,这都是能参加高考的人啊,是未来的大学生。
什么国之栋梁,农村人不懂,但大家都明白大学生意味着什么,城市户口、商品粮,不吹风不晒太阳,就能一个月领四五十块钱的工资。
谁不羡慕呢。
这样的心怀憧憬、全心拼搏的日子,是非常快乐非常充实的,也过得飞快。
一转眼十一月就过完了,要准备进城领准考证了。
12月1-3日这几天是领准考证的日子。
有了上一回的经验,夫妻俩这天早早就起床了,包里装着书、水壶和鸡蛋饼,把手电筒绑在车头上,天还没亮就出发进城了。
到了县教委,铁栅栏大门没打开,外面已经是人山人海。
林若云和陈爱学挤不进去,干脆就在边上坐下看书。像他们这样的人也不在少数。
九点钟大门打开,众人一窝蜂的冲进去,有的人被踩掉了鞋子,有的人被推倒,逼着办事员拿着大喇叭一直在吼“排队、排队”。
十一点多时,林若云才领到自己的准考证。
巴掌大小的一张纸,最上面是一排大字“川省1977年高等学校招生”,下面一排的中间是加黑加粗的“准考证”三个字。
下方左侧有五条横线,依次是姓名、报名号、报考科类、县区、考试地点,右侧是寸照。
最下方是“考试科目及时间表”,10号上午是政治,下午是史地,11号上午是数学,下午是语文,12号是外语(加试).
发放准考证时,又检查了一遍证明信、照片和本人,一一查验过,办事员才在准考证的照片上盖下公章,表明这个准考证是有效的。
拿到准考证后,众人就更紧张了。
大家都觉得自己还没复习多少呢,怎么就要考试了呢。
实际上川省这边还算晚的了,北边一些省份是11月27.8号考的,东南沿海省份大多在12月初这几天,川省则是12月10号开始。
就在林若云拿到准考证这天,鲁省的高考正好全部结束。
林若绣也是报的文科,但没有参加英语加试这一项,所以昨天就结束了。
相对大多数人来说,她复习时间十分充裕,又是省会城市抢购资料非常快,所以她准备得极为充分。她也自觉考试的结果还不错。
神经紧绷了这么多天,今天可算能好好放松,她回了娘家,打算看看那两个孩子。
不过太久没不见,那俩孩子对她一点都不熟悉,她一抱就哇哇大哭,还是郑立强替她解了围。
看见郑立强,她便问他考得如何。
郑立强顿了一下,“还行吧。”
林若绣点点头,“那就好。”
她转身去厨房帮忙。
郑立强望着她的背影,苦笑了一下。
其实他考得不好,好多题目都不会做,但看她那么高兴,他不忍说出来破坏她心情。先瞒着吧,能瞒一时是一时。
同样考得不怎么好的还有林若锦,她复习时不够专注,没办法需要分心的事情太多了,到了考场上,一看题目都觉得熟悉,但又不知道该怎么作答。
就像是雾里看花,模模糊糊的。
走出考场后,她很后悔,如果当时她能坚定一点、少睡一点觉,多看几遍书,兴许结果就会比现在好很多。
林振兴陪着钱小羽也参加了考试,钱小羽倒是不好不坏,林振兴则是会写的就填上,不会的就空着。反正他是陪考的。
他不在乎高考的机会,但有人在乎啊。
***
华国的最南端,粤省宝安县。
天还没亮,金贵旭就跟着人到码头卸货。
这批货从港城过来的,来路有些问题,只能在半夜三更时交易。
等了半个多小时,也不见信号,但还得继续等下去。
夜风从海面上传过来,带着咸咸的腥气和水汽,叫人觉得浑身发冷。
金贵旭很想撤,可他不能撤,他没有钱,他得生活。
扛大包就是他目前唯一的经济来源。
当初从泉城南下时,他心中充满了期待,结果半路他的钱就被那两个司机拿走了。
他不想给,但人家两个粗壮大汉揍他一个白斩鸡,轻轻松松。不给也可以啊,荒山野岭的把他丢下,他能活到哪天?
好在那两人还算讲信誉,拿了钱把他送到了羊城。
到了羊城,他发现一个很大的问题,语言不通。他几乎完全听不懂这边的话!讲普通话的的都没个。
要不是没回去的车费,他真的会回鲁省。
但经过一番潜心苦学和观察后,他学会了一些简单的日常话,后来又跟火车站的一些混混搭上线,到了宝安县。
想要去港城,宝安县是最近的地方。
但对面抓偷渡抓得非常严,他找不着机会过去。其实还有一个靠谱的法子,游过去,但他是个旱鸭子。
再加上混久了,从旁人嘴里他也听到了一些偷渡到港城的人下场,男人扛大包、当小弟,女人洗盘子或者去舞厅。都不是什么好出路。
那样的日子有奔头吗?值得他冒险吗?
迟疑使他的脚步停下来。
但总是要生活的,他就在码头卸货。
这儿不需要查身份,干一天活领一天钱。
但他常常望着繁华的对面发呆。
有空的时候他会跑到福田去,爬到大树上,站得高高的眺望对面,这样能看得更远更多。
对面的楼可真高真好看啊,亮铮铮的像宝石一样,那边的街上满是各种轿车,红的黄的蓝的黑的,五彩缤纷。到了晚上,更是灯红酒绿,五光十色的灯闪啊闪,像极了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