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仙门跪求我复活死遁后仙门跪求我复活-第2章
丰富打小笼包
1 年前


除了考虑仙门的顾虑,沈御雪也掺杂了一点私心。他和燕南归一别多年,当初的矛盾并没有消失,燕南归如此待他,想来是心里的疙瘩还在。
虽然沈御雪对这个徒弟有一点失望,但毕竟是自己一手教出来的,该面对的时候还是要面对。反正他现在这个身体,去哪儿都一样。
“不行!”不等燕南归开口,宁不凡率先反对。周身灵力环绕,袖袍无风自动,大有和燕南归大战一场的意思。
燕南归露出毫不意外的神色,他没有理会宁不凡,目光直直地盯着沈御雪:“我就知道师尊会答应,可我要的不是师尊答应。师尊,我要你亲眼看看,你引以为傲的仙门为了苟且偷生,如何将你推入深渊。”


第三章 恶念
寂静的山中又飘起鹅毛大雪,山峦之上天色晦暗不明。
沈御雪丢掉沾了燕南归鲜血的披风,脱下身上的单衣,换上一身高领衣袍,搭配浅色的大氅,长发束冠,缀了玉石的发带自然垂落。
他又恢复了一贯的严谨,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
屋子里的一地狼藉已经收拾干净,仿佛方才的争吵不复存在。
沈御雪服下丹药,调息片刻,勉强压下伤势,面色没有那么苍白。
昏暗的天色透过院子里的梧桐树落下来,光线更暗。这若是以往,沈御雪已经点亮灵灯,坐在温暖的光晕下,陪着那颗梧桐树享受天地间的静谧。
可如今独身的安稳被打破,尖锐的矛盾摆在眼前,平静一去不返。
面对燕南归近乎无理的要求,沈御雪保持冷静和从容。他可以牺牲自己来平衡两族的关系,维持下修界的和平。
可这个答案不是燕南归最终的目的,正如沈御雪了解燕南归一样,燕南归同样了解他。
燕南归知道他的心里装着大道苍生,能为天下舍生取义。他有大爱,那颗心从来就不属于任何人。
他越是如此燕南归就越生气,所以这一次燕南归真正要做的是把人性的丑陋,自私自利赤|裸裸地剖给沈御雪看,他要沈御雪亲眼看着他被自己维护的天下苍生所舍弃。
他要沈御雪明白,他错了。
这天下本就污|秽肮脏,一滩污泥,掉下去只会弥足深陷,而不能遗世独立。
寒风吹斜了大雪,青梧峰下金阳宗内的气氛凝固的如同门外的冷霜,燕南归的出现成了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刀,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
夜色越来越浓,小院彻底陷入黑暗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盏灯自黑暗中亮起,温暖的光晕下,沈御雪眉目如画,鸦羽般的长睫投下阴影,遮去眼底的疏离。
他沐浴在朦胧的晕色中,像一副精心描绘的美人图。
点灯的人一阵心悸,默默地收回自己的手拢入袖中,紧握成拳。他克制隐忍,面上不露分毫。
沈御雪抬头,道:“你怎么来了?燕南归呢?”
白日宁不凡的出现让燕南归没有机会对沈御雪下手,沈御雪的回答更是正中燕南归下怀。他迫不及待地去逼迫聚集到金阳宗的其他仙门,恨不得让他们立刻就点头。
宁不凡身为宗主岂能任他为所欲为?沈御雪伤势未愈,拦不住他们二人,他们几乎是打下山去。
此刻燕南归还没回来,宁不凡先一步到了青梧峰。他继任宗主的时间不长,曾和燕南归同辈,燕南归还没拜师沈御雪时,他已经在沈御雪座下修行过一段时间。
听见沈御雪发问,宁不凡的神色有一瞬间的阴沉。他不动声色地压下自己的不悦,道:“远来是客,我已经安排各方势力在宗门歇下,没给燕南归刁难的机会。”
其实燕南归提出这个要求已经很多天了,仙门一直不肯点头,他才亲自跑过来施压。
“对不起,沈长老,我一直没敢给你说这件事。”宁不凡本以为自己可以解决燕南归,但没想到燕南归狡猾,直接越过金阳宗见了沈御雪。
事情推到沈御雪面前,性质就变得不一样了。
“这种事怎么能怪你?”
挑起纷争的人燕南归,不是宁不凡,沈御雪知道宁不凡是想保护他。
燕南归不打没有准备的仗,在做好这个决定前,他必定已经留好后手。
沈御雪不愿看见下修界战火纷飞,道:“燕南归有备而来,我且随他走一遭,你们也尽快脱身,不要趟这浑水。”
宁不凡垂着头,面色藏在灯火的阴影下,让人有些看不清:“若我执意趟这浑水呢?”
沈御雪不解的看过去,宁不凡有些紧张,斟酌道:“你一定要去妖族吗?你今日也看见了,燕南归对你的心思没有那么简单。如果你离开金阳宗,我也鞭长莫及。”
燕南归的心思不加掩饰,沈御雪当然看的明白。如果他和燕南归之间没有另一个人的存在,说不定他也会误会徒弟对他爱恨加交。
“今日之事不过是他想找个借口羞辱我,他喜欢的人是辰少卿。”
沈御雪淡然一笑,他说的这个人宁不凡并不陌生,因为他也曾是金阳宗的弟子。在沈御雪和燕南归这段充满纠葛的师徒关系中,一直都有他的身影。
宁不凡想到记忆中白衣如雪,气质淡然,和沈御雪有几分相似的同门,面色古怪地低声喃语:“这可不一定。”
他说的很轻,也不知道是在否定沈御雪,还是在否定燕南归和辰少卿。
沈御雪没有听清,也没有深想。他抬头看向窗外,青梧峰的位置很高,如果今夜没有雪,可以看见明月高悬在梧桐树上,透过层层树叶落下月色。
这样的景他看了很多年,一想到今后很难再见,内心反而有所触动。他平静地和宁不凡交代他离开后的事,请宁不凡帮他照顾好院中的这颗梧桐,这是他唯一的念想。
宁不凡默默地听着,那张自带正气的面容在光影中逐渐幽深,露出阴暗的一面。正派对这件事支持的不少,他和正派僵持那么久,一直没有点头答应,为的可不是把沈御雪交出去。
燕南归能想到沈御雪会答应,难道宁不凡就想不到吗?
他们都清楚,在大道苍生面前,眼前这人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自己。他爱着世间的一切,博爱而冷酷。他们渴望着,渴望着神明坠|落云端,视线从芸芸众生到方寸之间,目光所及唯有自己。
被罪恶障目的神明深陷泥潭,满身污|秽,光想一想便让人忍不住心猿意马。
“沈长老,你一定要走吗?如果我有办法让你不离开呢?”宁不凡打断沈御雪的话,舌|头舔过上颚,心里压抑的欲念露出了一角,阴暗的心思倾泻而出。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御雪,周正的眉眼生了邪气。
沈御雪有些诧异,刚想说不必,宁不凡就倾身靠过来,道:“你可以嫁给我。”
沈御雪愣住,这话他听清了,却没听明白。
宁不凡握住他的手,继续道:“只要你我结契,修为道侣,天下人断然没有让我把道侣交出去的道理。”
如今的沈御雪只是金阳宗的挂名长老,天下人可以没有负担地劝金阳宗把他交出去,但如果他换一个和金阳宗更加亲密的身份,天下人也很难开这个口。
舍弃长老和舍弃道侣可是两回事。
沈御雪有了片刻的失神,宁不凡的声音和受伤后挥之不去的梦魇之声重叠在一起,恍惚间,他不是站在青梧峰,而是翱翔九天,有人乘风而来,身披晚霞,把他拥在怀中,许下白首不离的诺言。
可是转瞬间,一切被火焰所吞噬,山盟海誓成空。
一缕不易察觉的黑气缠|绕在金丹上,沈御雪低声咳嗽,面色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他如今梦魇缠身,道心有了裂痕,情绪比以往更容易受到影响。
宁不凡忐忑不安地看过来,燕南归利用仙门逼迫金阳宗,而他利用燕南归逼迫沈御雪,说到底他们都是一样的卑鄙。
但真的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只要能在沈御雪恢复修为之前得到他,卑鄙一点又何妨?
沈御雪压下心头杂乱的思绪,冷静下来后并没有把宁不凡的话放在心上,他看着宁不凡一步步走到如今,对他多少有些了解。
不同燕南归在感情上的犹豫,宁不凡做事果断,对情爱一事更是敬而远之。之前也有人向他提出结为道侣,他毫不犹豫地拒绝,说自己一心向道,心如磐石。
如今宁不凡反过来提出这个要求,沈御雪只当他是想帮忙解围。
“你不必为了我做出这种……”沈御雪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斟酌了一下道:“我知道你对情爱一事并不热衷,就算将来你身边有一个人陪着你,也该是你喜欢的人。”
“不,沈长老,你听一听我的心。”宁不凡把沈御雪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胸腔内心如擂鼓:“我拜入师门多年,师尊喜欢放养,师兄们对我不闻不问,我修行多年修为一直停滞不前,甚至比不上后入门的弟子。我一直都记得遇见你的那个午后,你撑着伞从雨中来,把萌生退意想回家的我从宗门口捡回来。如果不是你,我早在凡尘化为黄土,又怎么能拥有今日的一切?我一直把你藏在心里,之前不敢言明是怕唐突……”
宁不凡面上说的情真意切,心里翻滚的却是见不得人的心思。
沈御雪受伤修为跌落之时,短暂的吃惊和心疼后,他内心爆发出来的是前所未有的欣喜。他一直仰望的神明坠|落云端,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摔倒在他的眼前,他终于可以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掌心的震动如同火焰般灼人,沈御雪连忙抽回自己的手,终于意识到宁不凡不是在开玩笑。
他的喜欢隐忍克制,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袒露出来。若是换了旁人,就算此前毫无察觉,此刻也会有所触动。
偏偏沈御雪心如止水,他把一个人藏在内心深处,隔绝了他人的情爱。
“抱歉……”
宁不凡面色苍白,低垂眉眼苦笑道:“因为燕南归?你对他还是放不下?”
沈御雪欲言又止,想了想并没有解释。
宁不凡以为他是默认,挺拔的身姿晃了晃,好像被人抽掉了精神气,颓废不已。
他看着沈御雪,不甘心道:“我知道我比不上燕南归,但这次我是心甘情愿想帮你,我不介意你利用我。”
沈御雪想也不想地就要拒绝,宁不凡抬手阻止,哀求道:“就算要拒绝,也放在明日吧,这样我会好受一点,起码我会觉得你在这一|夜有过动摇。”
沈御雪哑然,到了嘴边的话说不下去了。
宁不凡深感狼狈,行礼告辞。他没让沈御雪送,孤身离去。
青梧峰下,原本该在金阳宗内找机会发难的燕南归等候多时,他瞥了一眼宁不凡这丧气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沈御雪面前吃了瘪,冷嘲道:“这是想当正人君子却碰了一鼻子灰?你还真想娶他不成?”
宁不凡整理衣襟,收起那副委曲求全的模样,神色阴狠,冷笑道:“冰肌玉骨,高冷疏离,在床上侍弄起来别有一番滋味,你不也是这样想的?”


第四章 为师
燕南归在金阳宗一住就是三日,这三日他不仅时时敲打聚集而来的其他宗门,给他们施加压力,逼他们早点表态,还仗着强大的实力把青梧峰圈|禁起来,不许任何人探望沈御雪。
沈御雪受困于人,这些天来来回回瞧见的只有燕南归一人。起初燕南归还会言语过激,冷嘲热讽逼他生气。但他太过冷静,燕南归在他的脸上看不到多余的表情,渐感无趣,慢慢地消停下来。
他不再惹沈御雪不快,转而去金阳宗找麻烦。师徒二人形同陌路,却是难得安稳。
沈御雪的伤势很难痊愈,燕南归刺激他这些天更是反反复复,缠身的梦魇嗅到腥味,如蛆附骨,他在心魔和现实中沉浮,一半地狱火海滔天,一半人间形单影只。时常醒来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破碎的金丹被黑气所缠|绕。
再一次从梦魇中惊醒,沈御雪恍惚了一瞬,微微泛蓝的眼底翻滚着血色,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坐在窗边。
他抬手揉着额角,敛去眸中的血色,仔细看去是一双静如深潭的黑眸。
青梧峰没有燕南归的气息,想必他此刻又在金阳宗内寻人晦气。他仗着修为高无所畏惧,宁不凡警告无果,和他打了几次,但看起来没有讨着好。
沈御雪活动有些发僵的身体,起身推门而出。
山中清冷,大雪一连下了几日,当日院中凌乱的脚印早已被积雪覆盖,白茫茫的一片从院墙一直延伸出去,和远处的山峦遥相呼应,仿佛是要把燕南归的疯狂和宁不凡的拳拳情意一并隐藏在风雪中。
松软的雪面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沈御雪走到梧桐树下抚|摸冰冷的树干,指尖的脉络粗糙,却能很好地安抚内心的梦魇和焦躁。
他和这棵树相依为命数百年,这是他的寄托也是他的念想。当他心烦意乱之时,只有这里能让他安静下来。
沈御雪抬头仰望树顶,白树如盖,积雪成塔。原来当暴风雪真正来临时,这颗树也护不住他。他处在风暴的中心,无法逃避。
寒意顺着衣襟灌进脖子,沈御雪不适地打了个冷颤。今日山脚下的金阳宗安静的过分,那些强悍的气息在燕南归的压迫下尽数收敛。
想到燕南归的偏执疯狂,沈御雪微微蹙眉。
他当初选择帮助燕南归,辅佐他登上妖王的宝座,成为妖族至尊,是希望他能做个好妖王,领导妖族走上正轨。可如今事与愿违,妖族内部动荡,和人族的矛盾日益渐增,看起来倒像是他做错了。
“他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徒弟,我又怎么能对他放任不管?”沈御雪对着梧桐树自言自语道:“他要我去妖族倒是个契机,等解决了妖族内部的矛盾,我也该走了。”
沈御雪的神色有些苦涩,面对着亲手种下的梧桐树欲言又止。梦魇带来的脆弱瓦解他的意志,一些过去不敢深想的事这些天开始冒出头,引诱他去深究。
他睹树思人,记忆在脑海里翻滚,心里有着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可树永远只是树,不能代替真人,不能回应。千言万语只能说给寒风,风过山河万里,奢望有只言片语能带到心上人的耳边。
仿佛是意识到自己这般有些傻气,沈御雪自嘲轻笑,他收回手,默默地站在树下。
不一会儿寒意缠身,脚下的积雪开始融化,沈御雪觉得冷,心里刚想着回屋搭件披风,一件斗篷就落在自己肩上。
雪白的毛领在脖子上围了一圈,露出那张俊美清冷的脸。
沈御雪楞了一下,转身抬头,身后站在一身热气的燕南归。他散开衣襟,面色红润,看起来像是才和人打了一架,并且打的很高兴。
“天寒地冻,师尊在这里做什么?”燕南归的心情正好,单手撑着梧桐,把沈御雪困在怀中。
热气扑面而来,燕南归的气息瞬间浓郁,沈御雪明显感觉到周身的寒意消散。他如今病弱,在燕南归有意收敛气息的情况下很难察觉到他的靠近,这实在是不应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沈御雪问道。
燕南归眸光微闪:“师尊在意的是我的行踪,还是怕我听见不该听的?”
燕南归回来的巧,刚好听见沈御雪的那句该走了,他猜不到沈御雪是想到了什么才会说出这句话,只是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他直勾勾地盯着沈御雪如玉的面容,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点慌乱。
沈御雪向来收敛情绪的功夫一流,又岂能让燕南归寻到端倪?
“我被你囚禁在这里,一举一动都在你的掌握中,你想知道什么还需要经过我的同意?”
“那可不一定,我这一身本事都是师尊教的,师尊要解我的阵法岂不是易如反掌?只是你不屑做这种事,不想和我起争执。这些天你看似处处忍让,实际上却是视我如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