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们的桌上没有玫瑰花瓣。
原泽笑道:“这里的黑鳕鱼很出名,你会喜欢的。你要是怕当冤大头,大不了我明天请你吃更贵的。”
李修程笑了笑:“倒也不必如此。”
原泽等待的时候已经点好了菜,两人简短的聊了几句就开始上菜。
蔓越莓的餐前包很好吃。
海地生蚝r_ou_质Q弹很有嚼劲,能吃出淡淡的海盐味。
低温牛肋排采用了秘制腌法,滋味独特。
鳕鱼不愧是这里的招牌,肥而不腻口感绵密。
吃西餐比较耗费时间,一段简单的晚餐也花了两个小时才上甜点。
原泽替李修程选的餐后甜点选是巧克力熔浆蛋糕,一勺子挖下去,浓稠甜蜜的熔岩巧克力让人感到满足。
不得不说原泽非常了解他对食物的喜好。
不过原泽选的红酒酒j.īng_度偏低,口感偏甜,他端起酒杯喝一口后问:“你真打算改行做游戏?”
李修程:“都是写程序,也不算改行。”
原泽沉默了一会儿后问:“我能知道是哪家公司这么幸运吗?”
李修程:“也算是误打误撞,对了,你来H市,除了找我还有什么别的事吗?我是指公事。”
原泽看了一会儿李修程,笑道:“单纯的休年假。”
李修程点点头:“这样。”
原泽:“这个餐厅很有特色,再过半小时这里就成了酒吧,隔壁会比较热闹,再去坐坐?”
对原泽来说,除去应酬之外的喝酒无非是两种情况,一种是释放压力,一种是排遣独孤。
但李修程和绝大多数的人都不同,他只是纯粹的喜欢喝酒,不挑品类,什么酒都喝,且酒量惊人的好。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李修程在进公司第一年的年会酒桌上独霸一方的样子。
当时李修程进公司不到半年就因为能力出色被他委以重任独立带项目,大公司里的人事相对复杂,这样的新秀惹了别人红眼。
加上李修程长相过于出众,平时又总是独来独往,那些红眼的人们像是找到了理由一般,纷纷恶意揣测,并在年会上打着迎新和恭喜的名义给李修程灌酒,想看他酒后失态,当众出丑的样子。
当时他还为李修程来者不拒的样子捏了把汗,琢磨着得找个不会给李修程带去新麻烦的契机替他解围。
他在这桌被另一位高管拉着说话,眼看李修程那一桌的轮流灌酒直接变成了车轮拼酒,还有不少人拿着手机在拍视频起哄,氛围愈演愈烈,不由有些着急。
他胡乱找了个借口抽身,疾步走到哄乱的那一桌想要解救李修程。
他拨开围着拍视频的人群,却发现李修程还稳坐在位置上,桌面上放了7、8个空了的白酒瓶,而来和他拼酒的人却已经趴了3个,还有一个正抱着桌边的垃圾桶吐。
他斜靠在椅背上,微红着脸对着拍视频的同事说:“你没喝酒吧?劳烦你送他们几个去医院吊点水,费用我出。”
拍视频的人点点头后就开始招呼人将那醉了的四人送去医院。
有爱热闹的同事将之前录下的视频给原泽看。
原来,那4个人轮流找李修程灌酒,两轮下来,李修端详了一会儿手里的一口杯之后说:“这样一小杯一小杯的喝,不得喝到天亮去。”
他叫人将其他桌上没开的白酒都搜罗了过来,对着那4人说:“要不要试一试一瓶一瓶的喝?”
当时那4人被李修程的气势惊到了,他们几个酒量不错,平时一杯一杯的慢慢喝个一斤八两的没太大问题,不过一口气喝一瓶还是有些没底气。
4个人中领头的一个说:“我们几个就是自愿的想喝点酒,在场的大家都尽到了劝酒的义务,不过李修程你还是别喝了,这样喝酒真的会出事。”
李修程笑了笑说:“都是自愿喝酒,各不负责。”
同事们都在劝他们不要喝了,他们四人面面相觑一会儿之后反而决定硬着头皮上。
因为他们不相信这初入社会的单薄少年能以一敌四。
他们觉得李修程的酒量可能真的不错,但一定有虚张声势的成分在,谁能一口气喝4瓶一斤装的高度白酒?
但当第4个人抱着垃圾桶狂吐的时候,他们终于知道李修程是真的能。
前面3人喝一瓶趴一个,而第4个人喝了半瓶就开始吐了。
李修程浓眉下有一双柔和清澈的双眸,与人对视的时候常常给人一种被重视的专注感,看上去单纯无害。
谁能想到平时温和有礼又不多话的李修程在酒桌上这么凶神恶煞,这和他清隽雅致的气质有很大的反差。
后来李修程一直非常清醒的待到年会结束,并婉拒同事相送,步伐稳当的打车回了家。
李修程因此一战成名,再没人招惹他。
当然,这也和他后面用一个个项目彰显了自己的实力有关。
李修程抿着嘴没说话,原泽轻笑一声,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说:“明天我就离开H市了,好不容易休个年假,我打算出去走走,你有什么好的地方推荐吗?”
李修程的眼神对上原泽的视线,见对方一副坦d_àng又真诚的样子,吞下了即将出口的话,改口道:“我出行的经验不多,可能给不出什么建设x_ing的参考意见。”
原泽招来侍应生,请他帮忙在隔壁预留位置后问:“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李修程认真的想了想后说:“有,想去看枫叶。”
原泽将细微的失落感小心藏匿好,说:“那得等秋天了。”
李修程脑海里浮现梦中的场景,心中忍不住悄悄悸动,喃喃的说:“是,得等。”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李修程起身埋单,跟着原泽一同去了隔壁。
按理来说,这个时间段不是夜店最热闹的时候,甚至因该说是夜生活才开始的时间,这家夜店的人却不少。
一对一对的人儿在暧昧的灯光下摇晃着各色酒杯小声j_iao谈着,看样子有不少人都是隔壁餐区过来的。
原泽与李修程在预留的位置上入座后开始选酒,李修程选了不会出错的长岛,原泽则继续喝红酒。
两人以前一起共事的时候很少聊私事。
一是他们手头上的项目多,经常忙得昏天暗地,除了聊项目就是聊项目。
二是李修程将公私分得很开,平常也不怎么参与公司同事组织的各种聚会,就算是公司一年一次的团建活动,李修程都是能避开就避开。
他没有社恐,只是单纯的喜欢独处。
大多数人觉得独处是孤独的,人们会因为感到孤独而呼朋唤友的去聚会玩乐,狂欢结束后再回到孤独中去。
但李修程却总是在这样的场所里感到孤独。
他觉得独处是自由的。
人往往很难做到真正意义上的自由,只有独处时才能肆无忌惮的放空自己,感受心灵上的安静,那是身心上的真正的自由。
而他爱自由。
李修程直到今r.ì才发现原泽是个很健谈的人,就算李修程的回应并不多,两人也天南地北的聊了很多。
原泽跟他聊了聊如今的行业趋势之后,状若无意般提起:“如今游戏行业确实如r.ì中天,但有那么多成绩斐然硕果累累的珠玉在前,你们这样的小公司想要出头,只怕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李修程跟原泽说了他目前在追影公司,原泽很是愕然。
李修程笑了笑没说话,原泽沉默了一会儿后郑重的说:“据我所知,当时云起买了你的项目,但你们并没有签竞业限制协议,当然,他们也没资格给你签那玩意儿,加上你那个项目地域x_ing很强,你完全可以在这边继续你之前的项目。”
李修程垂着眼皮,静静的喝着长岛。
原泽又说:“我不知道你遇上了什么麻烦,让你……做出这样的决定,接受这样的结果,但我知道你不是一个轻易屈服的人。”
李修程抬头看着原泽淡淡的说:“其实,我也是离开云起才知道,我并没有什么伟大的理想,也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年少时总觉得自己应该做出点什么成绩,让自己骄傲,让家人骄傲。但后来,我发现我其实不在意这些,我不在乎在别人眼里那个项目是否跟我有关,我也不在乎是否要重新来过。”
李修程说到这里,轻笑了一声又说:“这并不是什么淡泊名利,当看到云起给我的赔偿金时,我是满意的,我甚至有些高兴,且迫不及待的离开。”
李修程嘴里说的明明是云起的事情,但原泽却觉得李修程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原泽:“是,我知道你是一个不在乎别人目光的人,但过去近千个r.ì夜的付出说白费就白费,你不会不甘心吗?我听说你在云起的工作经历都……”
李修程笑了一下,透过长岛茶色的酒液看着原泽说:“那些工作经验,它们都在我脑子里,谁也拿不走。且项目成功落地了不是吗,如果你实在难以接受,你就当我是一个商人,云起是我的顾客,他只不过是从我手里匿名买走一件商品而已,银货两讫,算是公平。”
原泽:“不是这样的,我知道……你曾经对这个项目抱有期待。”
李修程:“是,我正是通过离开云起,离开J市这件事才让我真正的意识自己并没有什么伟大的理想,对于我来说,在哪里生活,做什么工作都行。不过,人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离不开钱,而我又只会这么些东西,所以我会在这里继续之前的项目,且正在这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
赵解:被拒绝的一天。(╯︵╰)
程程:怪我咯。
第24章
原泽听完后愣了好久没说话。
李修程在他眼里是一个既有想法又有能力的人。
他很看重他的能力,也很欣赏他的品格。
当他从国外回来后突闻李修程离职的消息时他就觉得事情不简单,就算公司上下讳莫如深也拦不住他到处折腾。
最终蒋副总将他知道的始末告诉他,原来是李修程得罪了他们公司最大的投资方,是董事会直接下达的命令。
他为投资方的无理要求愤怒,也为他的无能为力愤怒。
李修程走的毫不犹疑,连一声告别都没有,他心想肯定是因为李修程受了莫大委屈的原因,他为李修程不甘。
他找到李修程,抛开那些私人情愫不谈,听着李修程轻描淡写的讲述着他在一个不知名的游戏公司时他感到痛惜,他不想看到一颗未来一定会大放异彩的行业新星还未闪亮就此陨落。
他打心底希望李修程不要放弃自己的事业,他做好了苦口婆心的准备,但现在,李修程亲口告诉他,他正在继续之前的项目,他没有放弃自己的事业。
但细想来李修程说的这种不放弃和他以为的那种不放弃不同,可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同。
他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原泽沉默了很久没说话,李修程举起酒杯对原泽说:“感谢你。”
原泽与李修程轻轻碰了一下杯,自嘲般笑了一声后说:“本来是我劝慰你,但现在看来,反倒是你在宽慰我,只有我是那个不愿意放手的人,哈哈……不过,你这样能兼顾得过来吗?”
他听得出来,李修程并不打算在游戏公司离职。
行业间到了一定层次都是相通的,他们公司的投资方资本巨大且涉猎多个行业,他们能为难李修程一次,就能为难第二次。
除非李修程投身于本来就与天使集团敌对的公司,但他莫名有种感觉,李修程不屑于这样做。
李修程:“无非是多耗些时间,关键是那些内部数据要重新跑一遍。”
原泽:“那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随时可以找我。”
李修程愣了一下,很明显,原泽说的是工作上的忙。
他感觉得到,原泽在等他开口,好像只要他开口,原泽就会立刻离开云起,来H市跟他单/干。
他其实有些感动,却不能表现出来,他不希望原泽继续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李修程开玩笑说:“成,我会好好利用你这个商业间谍的。”
原泽跟着笑了笑,说:“原来你也会开玩笑。”
李修程:“?”
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老古董形象。
原泽仿佛看懂了李修程眼底的疑惑,解释道:“你从来都是温和有礼但也拒人千里,工作的时候不苟言笑居多,私下里又不太参加公司的活动,更不发朋友圈状态,整个人看起来,嗯……就是很庄严。”
李修程:“......”
哦,李修程想起来自己朋友圈的状态都是分组可见的。
他怕自己会忘记,当下就翻出手机点开微信将原泽的标签将工作改为朋友。
赵解和赵叶走在MN俱乐部的过道上,在昏暗的灯光下,他不合理的一眼就瞟见了坐在卡座上与一个面生男子谈笑的李修程。
李修程说的晚上有约,就是和他?
赵解细看那位面生的男子,这人不是两天前在清吧跟李修程表白的那位男子吗?
他们两到底是什么关系?
赵叶落后赵解半步,跟在赵解身后。他见赵解脚步放慢后,也跟着放慢脚步。
直到赵解完全停下来,他诧异的凑上前去想问怎么了,却被赵解风雨欲来的脸色吓了一跳。
他顺着赵解凌厉冰寒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李修程和对面的男子说了一句什么后就在戳手机,戳完手机后李修程与他对面的同伴又碰了个杯。
李修程手中的酒快见底了,仰着脖子喝酒时的下颚线条刚好被闪烁的灯光照耀出刺眼的光芒。
赵叶眼看自家主子黑如锅底的脸色,心底一惊,面上却摆出惊喜的笑脸对着李修程喊道:“李修程,好巧,你怎么在这里?”说着赵叶就往李修程的卡座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