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痒-第17章
陈冠希
2 年前


薛卫拿过相册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两人的合照上,许久没说话。
沈恪抬手挡了挡:“好了,我就是看看。”
“拍完这张照片的当天晚上,我就被带走了。”薛卫道,“你怨过吗?”
明明他白天才承诺过Omega,从今以后他们就是亲兄弟,Omega的事就是他的事,他会保护对方,会保护对方的家人。
可这份承诺还没被捂热,就被打碎在了现实的冷风里。
“有什么可怨的?”沈恪乐了,“报酬我都拿了。那么多的钱,我以为这辈子都花不完。”
薛卫听出了沈恪话里的自嘲。
沈恪救了他,薛家给了他一大笔钱。
他以为用这笔钱能帮到弟弟,帮到家人。可现实永远比“我以为”更荒诞。
142.
沈恪用外婆的账户收了钱,转给了爸爸。
他并不知道,已经一年多没回家的爸妈早就出了事。
妈妈因为焦虑弟弟的病,忧思过度,进了医院。
雪上加霜让沈爸爸愁白了头发,他们已经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而弟弟下个月的药物还没有着落。
沈爸爸四处借钱,被骗进了赌场。最后毫不意外的,他在绝望和希望的剧烈拉扯中,染上了赌瘾。
沈恪的钱来得正是时候。
那么一大笔钱,在赌场里挥霍也不过一个小时。血本无归。
那一年的冬天好像特别冷。沈恪妈妈年底就去世了,外婆因之前沈恪被绑架担心过度,身体不好了,一日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不久就也过世了。
沈爸爸彻底沉迷进了赌场,成天见不到人,沈恪带着弟弟辗转在亲戚间,日子很不好过。
高中那年,他重新遇见了薛卫。
那时候的薛卫不再是嫌他烦的少年Alpha。他想报恩,想给Omega最好的一切,可那时候的沈恪也不再是吃着冰淇淋,等着少年Alpha一起回家的小小Omega,看见提着礼物的薛卫,只当看见了一只移动提款机。
143.
“都过去了。”薛卫拉了他的手,“不想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答应和你在一起。”沈恪看向窗外,感慨道,“我和你格格不入,我利用了你,利用了薛家。当年我对你没有感情,只是……”
“够了。”薛卫沉下脸,“我不喜欢听你这么说。”
比起“利用”他更讨厌听到沈恪说“对你没有感情”。
沈恪沉默了片刻:“那时候我一直在想,你非要我跟你在一起,到底是因为喜欢还是愧疚。”
“这件事我解释过很多次了。”薛卫道,“我不会因为愧疚、同情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这是一辈子的事,我没有必要这么做。”
“是。”沈恪点头,摸了摸相册,“只是突然想起以前的事而已。”
薛卫将相册拂开:“不要想以前,看看现在,想想未来。”
“没有以前,哪来的现在?”沈恪看着他,“就像你瞒着我的事,明明就跟以前有关,你却闭口不谈。你在过去设了道坎儿,如果迈不过去,我们还能有未来吗?”
“……”
“这张照片跟了我很多年。”沈恪抚摸过照片上的折痕,“最难的时候,我也想过很多次要去找你。”
照片揣在衣兜,拿出来又放下,放下又拿出来——他怕Alpha把自己忘了,想用这个唤起对方的记忆,却又怕对方不认,到头来自己难堪。
来来回回犹豫很多次,将照片揉得没法看了。
薛卫不解:“为什么不来?我找了你很久。”
沈恪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之后他尝遍了人情冷暖,为了保护弟弟一再向现实低头。好像他最得意,最有希望,最赤诚敢拼的时候,就是被Alpha连累,差点废了手指的时候。
明明最危险,却也最敢冒险。
他不想毁了Alpha记忆里的自己。
他下定决心再也不去见Alpha,却哪料对方找上了门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破罐子破摔?拒绝让对方靠近自己?总之,他利用了薛卫,做了个冷心冷情的人。
沈恪不想多提了:“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你说。”
144.
要离开小镇的前一夜,沈恪被薛卫压在阁楼里狠狠弄了。
沈恪白皙的肌肤染上艳色,睫毛挂着泪珠,双腿发软到站不起来。薛卫从背后将他抱起来,姿势太过羞耻,沈恪难堪道:“放我下来!”
一开口,声音干哑的不像话。
沈恪口干舌燥,剧烈咳嗽起来,胸口起伏,连带上头的红印也跟着起伏。
薛卫给他披了条毯子,抱他下楼,老旧的木楼梯发出“嘎吱”声,沈恪一个劲打薛卫的脑袋:“轻点!慢点!你要让人出来看直播吗?!”
薛卫:“。”
薛卫无语道:“这个点,都睡了。”
“阁楼又不隔音!”沈恪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耳朵尖烫红着,“你动静那么大,万一被听到……”
“听不到。”薛卫笃定,“我已经很慢了。”
他压低声音,吐息拂在沈恪耳边,带着笑意:“可有的人又嫌慢了不够爽。”
“……”
回了卧室,沈恪抓着薛卫一顿拳打脚踢,最后又被Alpha哄着搡着进了浴室,许久都没能出来。
翌日一早,薛卫临时有个会要先走。他想等沈恪一起,沈恪睡眼迷糊地踹他:“你先回去,我下午自己回。”
“要不你在车上睡。”
“不。”沈恪翻了个身,腰背微微弓着,恰好能嵌进薛卫怀里,“我要陪小礼吃了饭走,昨天约好了,他要给我做饼干。”
“他会做什么饼干?”薛卫顺势揽了人,在沈恪肩膀上啄吻,“不都是杨泉做的。”
“他说是他做的,就是他做的。”
薛卫只得起身穿衣,小镇离市里还有些距离,他得出发了:“给我也带些回来。”
沈恪迷迷糊糊,也不知听没听到。
薛卫穿好衣服俯身在他额前一吻。
沈恪朦胧睁开眼睫,睫毛颤了颤,一时忘了两人还在“冷战期”,主动伸手过去抱了抱Alpha。薛卫被他无意识的动作弄得心都要化了,低声问他:“这次能闻到我的信息素吗?”
沈恪动了动鼻子,摇头。
他回过神来了,却也贪恋爱人的怀抱,没有主动松手。
“我闻不到了。”他带着点鼻音说,“以后都闻不到了吗?”
自从他跟薛卫提了离婚后,就一直闻不到对方的信息素了。起初他还真以为是鼻炎。
闻不到自家Alpha的信息素,这让他的不安更加被放大。
薛卫摸了摸Omega的脸:“不会的,等你心情好了,自然就恢复了。”
“你看你把我气成什么样了?”沈恪一字一句,戳薛卫的心,“宁愿把我气成这样也不愿说句实话。这就是你的爱?”
“。”
145.
饭后沈恪吃了饼干,其中有几个是沈礼在杨泉的指导下做的,小兔子的眼珠子掉了一半出来,看着有些惊悚。
沈恪满面笑容咬掉半个兔头,沈礼突然道:“薛哥哥。”
“?”
沈礼指了指小兔子饼干上掉下来的眼珠子。
沈恪盯着看了半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指了指那颗小小的,垂挂在眼眶下的“眼珠”,那看起来更像一滴泪水:“小兔子哭了?”
沈礼歪头。
沈恪又道:“那天在阁楼上,我哭了,对吧?”
沈礼点头。
沈恪循循善诱:“薛哥哥也哭了?”
沈礼挑了只长得可爱的小兔子吃了,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嘴边沾了饼干屑,一动就簌簌往下落:“啊。哭了。”
“你薛哥哥?”沈恪有些吃惊,“什么时候的事?”
沈礼像个无忧无虑的幼儿,话说半截不说了,急死个人。
还是杨泉听到了,想起了什么:“小礼说的应该是几年前,你去山里拍戏那次。”
沈恪怔怔的:“是……我得了急性病毒性感染那次?薛卫难得跟我吵了一架……”沈恪皱了皱眉,“我心情不好,也是独自回来这里,陪了小礼几天。”
薛卫第二天就追了过来,又是道歉又是示好,沈恪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安危,所以也并没有真的与对方动气。
二人很快和好,沈恪也将事情抛之脑后。
杨泉道:“薛总是真的很担心你。当时也是运气好,下山之后才发了病,立刻得到了治疗。可如果是在山里发病呢?深山里路不好走,也没有那个治疗条件,光是等救援就不知道要等多久。后果不敢想。”
沈恪倒没想这么多,人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那时候他发烧、乏力、呕吐厉害,但因为治疗及时很快就痊愈了。他只当是得了个小感冒。
可有人却替他后怕着,替他担忧着。
146.
沈恪在弟弟身边坐下,陪着他吃饼干,慢慢问:“小礼你慢慢说,薛哥哥哭了,是不是?”
沈礼啊了一声。
沈恪自言自语:“……我为什么会没注意到?”
沈礼吃完了一盘子饼干,才前言不搭后语地道:“哥哥陪我,大黄不见了。一起找。”
沈恪突然就想起来了——
那日是个阴天,薛卫的面色有些发白,他问对方是不是没休息好,对方只说是太思念亲亲老婆。
“你跟大黄真是一个样,狗改不了……”
“宝宝,怎么能这么骂自己?”
“……卫狗!”
“行了,我去找大黄。那破狗老喜欢出去打架,它可能以为自己是什么狗王。”
当时的沈恪牵着弟弟嘴欠:“那不行,狗王这封号必须给你留着。”
薛卫:“。”
大黄是小礼捡回来的流浪狗,一身棕黄色的杂毛,不管什么时候看都脏兮兮的。
大黄是散养的,每日吃饭时就回来了,其余时间总不见狗影。
薛卫去找狗,小礼也要去,沈恪要接个电话,便挥挥手让弟弟跟去了。
原来就是那时候,薛卫背着自己流了几滴猫尿。
或许他以为小礼是不会明白这些事的,所以也没有遮掩。
他记得薛卫带着狗回来时还笑得贱兮兮的,悄悄说发现大黄时它正在“求偶”。
他半点没察觉薛卫的情绪有什么问题。
原来对方从来就藏得很好。原来是自己不够用心。
现在想来,当时的薛卫脸色极差,或许是有担忧自己的缘故,也或许……跟他自己的病情也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
日更中,五百收加更。-3-


第27章 147-151
147.
大黄死了一年多了。
这位无冕“狗王”因为热衷于打架,最终死在了去往“战场”的路上——被一辆摩托撞飞了。据说死前还追着摩托跑了很远。
院子角落里的小坟包上长满了野草野花。
沈恪陪弟弟坐了一下午,快四点才启程离开。
离开前杨泉道:“这么多年的感情,有事好好说,好好商量,别冲动。”
沈恪点了点头。
没过几天,好友收到了两份保密协议。
沈恪答应参加节目了,还带上了家属。
“要分组?”好友看着协议内容,满脸‘玩还是你们会玩’,“好好的夫夫党不做,分组参加是几个意思?节目组可真是烧高香了,这播出后不得爆啊?”
“你就说行不行,不行拉倒。”
“行!”好友立刻道,“只要你们没问题,我也没问题!”
好友兴奋得口干,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说说看?这是玩什么呢?”
“不是玩。”
“?”
沈恪翘着二郎腿,手指在协议上敲了敲:“这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好友满脸“我看不懂但我大为震撼”。
沈恪道:“我看了你们的节目,有闯关有科普,虽然杂七杂八的感觉有些乱,之前几季的收视率明显下滑,没有什么创新的东西,还有镜头……”
“停。别跑题。”
“追根究底,是他不信任我。”沈恪道,“他不相信我能接受完整的他。无论他是什么样子。所以我要人为制造一些新的‘条件’。”
说到这里,沈恪有些生气:“我在他眼里到底是个什么人?这么不值得他信赖?”
“……你之前不是利用过他吗?拿人家当自动取款机来着?”
“。”
沈恪瞪了好友一眼:“无论如何,我不接受他这样的感情。说是爱我,不过是说得好听,感动谁呢?感动他自己?”
“所以?”
“所以,我要让他重新认识我,我也要重新认识他。在一个全新的环境里。”沈恪指了指协议,“这是难得的机会。”
平日生活里薛卫处处让着他,只有人为设置“障碍”,才能找到新的突破点。
他当然可以等到薛卫病好了再来告诉他前因后果。但那就没有意义了。
“机会只有一次。”沈恪道,“他如果还是不愿意信任我……”
“就离婚?”
沈恪没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好友似懂非懂:“那你是怎么说服他参加的?”
分组参加?薛卫会答应?
沈恪面无表情:“我跟他说,这是赚钱秀恩爱两不误的好机会。”
“。”
别说,薛卫还真能上这种当。
毕竟是薛.秀恩爱狂魔.撒狗粮大户.按头磕CP.卫
148.
“请你慢慢来”是一档集休闲生活、组队闯关、科普小知识为一体的综艺节目。每期请的嘉宾不少,热热闹闹的,属于下饭必看,目前已出了两季。
第三季刚录了两期,恰好下一期节目有嘉宾临时有事,请了长假,沈恪可以直接顶替对方的位置,大概录三期左右就够了。
当然,如果沈恪愿意,凭他的颜值和影响力,能长期跟组就更好了。
档期定了没多久,圈内就传出了新的八卦消息——
沈恪要和薛卫掰了。两人目前已经分居,据说闹得水火不容,薛家站在薛卫那边,不准备给沈恪留一分钱,两人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之后这则传言又一路飙进了大众视野。
有娱乐圈博主说得煞有其事:其实小编早就得到一些风声,某人虽拿奖无数,却性格太差,在家欺负Alpha,对公婆家也很是看不上。自诩艺术家嘛,逼格高,眼睛长在头顶上,自家条件一般,对公婆家反而挑剔得很,还私底下说过公婆不少坏话。小编有朋友在某集团内部工作,亲口讲过,某人结婚多年,居然连自家Alpha的亲戚姓甚名谁都叫不出来。你们说这种婚结来干嘛?离婚迟早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