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您别穿了-第60章
花海
1 年前


“如果是之前知道了这件事,”任无道语气不自觉地冰冷下来,“我一定会怨恨。”
“我不能接受别人强加给我的命运,也不想按照别人的心意生活,我凭什么要背负这一切?”
“无论如何,我都会试着改变,用能付出的全部代价换取一线生机。”
他又缓下语气来,轻轻呼出一口气:“但这不是遇到了你吗?”
“你现在已经不在那本书的剧情里了,”易怜真弯起唇,“故事已经结束了。”
任无道低低嗯了一声:“我们的确对不起林越,但你要知道,这并不怪你。”
易怜真便又有些难过起来。
“没什么的。”任无道亲了亲他,缓缓说,“我只是希望你能知道,你带来的并不是悲剧和厄运,这些不是你需要背负的东西。”
“你带来的只是改变而已,只不过有些是好的,有些没有那么好,但已经有无数人从中受益了。”
“薛天定死得早,秦英的世界不知道因此而少死了多少人;时夜心不需要再和忎誩苦苦鏖战;徐白沙他们能早好几年突破武术极境。”
“即使是林越的世界,还有芍儿和其他人,”任无道为他细细地分析,“你之前曾对我说,不记得有芍儿这个人。如果没有你的出现,芍儿可能终生都只会是一个不会说话的洒扫弟子。”
“我……”易怜真有些动容,声音微微颤抖,“我之前都没有想过这些。”
“那时候我总觉得,这些都与我无关。”他说,“毕竟当时对我来说,它们都只是书中的剧情。”
可能直到现在,他才真正从旁观者的位置走出来,意外地发现自己也是这个世界中的一员。
“一切都与你有关,”任无道不放手地抓紧他,“可能我们不久后会离开这个世界,但是还有我。”
他耍赖般地低笑起来:“无论去哪儿,你总要带上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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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确认了芍儿在新门派里过得一切都好,他们才收拾东西,准备启程离开这个世界。
虽然知道了自己在书中,但任无道和易怜真讨论之后,依旧对金色眼睛没有什么头绪。
两个人决定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继续往前走,看看能不能找到“故事尽头的冥漠”。
虽然知道什么都不会看到,但在任无道打开“门”前,易怜真还是朝四周看了看。
“这次时夜心不会跟着我们了吧?”他不太放心地问。
时夜心神出鬼没,杀死张怀民之后就再也没有在二人面前现出过踪影,反而是别的地方传出了一些与他有关的消息。
之前两次都被时夜心跟在后面,易怜真多少有些在意。
“不会,”任无道轻松道,“这个世界时局未定,处在混乱之中,正是时夜心最喜欢的情况,他会在这里再待一段时间。”
“至于之后,他自己也能打开‘门’,没必要凑我们的热闹。”
“那就好,”易怜真放下心来,“少个时夜心,就少点需要顾及的东西——不知道下个世界会是个什么样的。”
“看你看过什么样的小说了。”任无道扫了他一眼,悠然道。
“这可说不准。”易怜真看着任无道打开门,与他一起走了进去,“我看过的小说可多了,这几天不是跟你说过一些吗?”
“有各种各样的玄幻,还有什么洪荒修仙呢。”
他一边笑着跟任无道说话,一边观察着新世界的景象:“这里好像是一片戈壁?”
烈日之下,裸露的岩石被风化为小片的粗沙与砾石,茫茫的淡黄大地上只有几株几乎看不见的小草在顽强生长。
“故事的主角应该在这附近。”任无道根据过往的经历推测。
“那这附近应该有一座城镇,”易怜真边想边道,“这种地方住不了人,但也可能是主角过来历险了……让我想想有没有差不多的剧情。”
他静下来冥思苦想,任无道则把神识放出去,探索着周围的人和事物。
忽然,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易怜真惊讶地扯了一下任无道:“有人!”
任无道早已发现了前面的女人,不以为意道:“只是个凡人。”
易怜真絮絮叨叨跟他说了那么多小说剧情,就没有一个是以凡人为中心的。
而大部分凡人对在天上飞行的修士也了解不多,询问他们不会得到什么有效的信息。
“可是她朝我们走过来了。”易怜真说。
任无道抬眼望去,果然,那个女人正从远处慢慢地向他们走过来。
不太对劲,他微微皱眉,放出一点威压,试图阻拦住她的脚步。
女人已经是一位老妪,佝偻的身形在威压之下更显矮小,穿着也破破烂烂,一身衣物仅能蔽体。
她站在远处犹豫了一会儿,仰着脖子观察,似乎惧怕着任无道。
可接着,她还是迈开了腿,一小步一小步地向二人走来。
“不是偶然,”易怜真犹豫道,“她好像是特意向我们这个方向来……就像是找我们有事。”
“我们等一等吧,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早起去医院,今晚没有啦,努力多写了一点
可能要拔四颗智齿,想想就害怕……


第85章 倾世之战(一)
最后任无道和易怜真主动到了老妪面前。
她的年纪太大,腿脚多少有些不便,走得极慢。既然决定与对方接触交谈,那二人便没有什么等待的必要,不如直接飞过去。
老妪看到他们过来,竟没有多少吃惊,只是在任无道的威压下稍稍弓下身子,抬头用混浊的眼睛看着他们。
任无道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觉得没有蹊跷后才让易怜真过去。
跟人打招呼这件事,终究是易怜真更擅长一些。
在这种地方遇到人多少不太正常,更何况这是位老人。易怜真也稍有些忐忑,舔了下嘴唇才试探着开口:“大娘……”
“两位仙长,”老妪出声哀求道,“我知道我不该与你们说话,更别论奢求你们的帮助了。”
她的声音沙哑松弛,虚弱中透着无奈与急切:“但是我真的太饿了,只能向两位仙长讨点食物,若是两位仙长不乐意了,出手给我个痛快也行……”
易怜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任无道。
被叫“仙长”还无所谓,但这老妪提出的要求实在在他意料之外。
什么叫“给个痛快”?
任无道也皱着眉,和易怜真交换了一个眼神。
“大娘,”易怜真回过头来继续问,“您是从哪儿来的?您为什么会……”
老妪弯下佝偻的身躯,跪到地上,恭恭敬敬地给易怜真行了一个大礼。
易怜真从没见过这种阵仗,不由得呼吸一滞,连腿都有些发软。
不等老妪再开口,他一边矮下身子想把她扶起来,一边对任无道说:“给这个大娘拿点吃的吧。”
掌天印里不能保鲜食物,但为了防止意外情况,现在任无道多多少少会在里面备点吃的。
就在来到这个世界前,他们才刚一起在城里最有名的铺子里买了一包小煎饼。
任无道没有说话,递给易怜真几张用牛皮纸包着的白面饼。
看到食物,老妪混浊的眼睛几乎要落下泪来,她顾不及起身,接过饼子大口大口地填进嘴里,生怕慢了一般。
易怜真看得心惊,担心老人噎到,轻声问任无道:“有水吗?”
任无道凭空拿出一个杯子,递给他一杯温水。
老妪的衣衫破烂,脸庞和双手的皱纹间藏着戈壁黄色的沙尘,布鞋的底子掉了半个,鞋面脏得不像话。
一个像这样的老人,竟能鼓起勇气,顶着任无道的威压过来跟他们讨要食物,可见的确到了无可奈何的生死关头。
易怜真一直在旁边等着,直到老妪吃完饼子又喝了一些水,才把她扶起来问:“大娘,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您遇到了什么事?”
看老妪即将开口,他急忙补了一句:“您不用叫我什么,我就是个凡人小辈而已。”
“怎么可能……”老妪刚吃完东西,说话还不利落,目光中是掩盖不住的艳羡与崇敬,“你们穿得这么好,又能凭空变出吃的和水来,一定是会法术的仙师。”
“我叫葛珍,”她缓缓道,“十几天前,仙师们又在怀阳城打起来了,城毁了大半,我是从里面逃出来的……”
据葛珍的讲述,怀阳城是附近唯一的城池,城中有几位修士驻守。
不久前,另一个阵营的修士突袭怀阳城,驻城的修士虽然奋力抵抗,却依旧让他们攻进了城里。
双方直接在街巷间开战,百姓也因此四散逃命。
葛珍原本与她的妹妹一起出来,却在半路失散。她在茫茫戈壁中迷路,几天来一直靠吃腐肉、挖草根过活。
如果不是在绝望之时正巧遇到了易怜真,只怕她再过两天就要死在戈壁上。
易怜真不让葛珍再磕头,她便双手合十,连连向二人表达感谢。
与此同时,任无道对他使了一个眼色:“你有想起什么吗?”
“……”易怜真,“没有。”
葛珍毕竟只是一个凡人,对修真界不甚了解,说的东西模模糊糊,只是她所听过见过的事情,听完她的话,易怜真只知道这个世界有两派修士在互相争斗,但这东西,放在玄幻小说中,好像也是标配。
哪本小说里还没有两方阵营打打杀杀的情节了?
无奈,他只好又转向葛珍,言辞恳切地问:“葛大娘,我们从很远的地方过来,想知道一下这里的情况,您还知道其他的东西吗?”
葛珍对他们感激无比,然而她的确不知道太多东西,考虑了很久,才不确定道:“那守城的仙师,好像一位叫周岩,另一位叫百里昭……每隔几年都会有其他仙师来攻打怀阳城,百姓们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周岩,百里昭……易怜真摇了摇头,还是都没听说过。
但按之前的经验,小说的主角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
“城里还有其他修士吗?”他问道。
葛珍苦笑着抬起她发皱的眼皮:“这我就不知道了……城里应该还有其他仙师,但像我这种小人物,平时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能知道这些?”
她的回答在二人意料之中,因此谁也没有太过失望。
“我们去城里看看,”任无道说,“你应该能想起来一些剧情。”
易怜真点了点头,和任无道挑明之后,两个人在这方面的交流倒是方便不少。
然而还没等他再说些什么,任无道突然看向了西方。
“有人过来了。”他喃喃道。
“什么?”易怜真问。
不过很快他也看到了远方的异象。
西方一片赤红之色,霞光一般大片大片的火焰在□□的戈壁上燃烧,发出噼啪的炸耳响声。
隐隐又有两个黑点,从远处的天上飞驰而来,他们互相追逐攻击,法术的亮光刺得人难以直视。
任无道眼疾手快地使出一个障眼法,隐蔽了三个人的身形,抬头看着上方的动静。
两个修士很快到了他们的正头顶,就连易怜真也能看得清他们的具体装束。
其中一个手持折扇,另一个则拿了一把长剑,拿长剑的修士占据上风,时不时放出剑气攻击,身后还拖着一条长长的火龙。
手持折扇的修士被他追得狼狈逃窜,只偶尔用折扇抵挡攻击,大部分心思都用在了逃跑上。
像是为了威慑对方,拿长剑的修士便追边喊,为了让对方听清,还特意将声音放大,响彻云霄的话震得人耳膜生疼。
“之前你害我同门手足,今日就是复仇之时!”
“叙晚盟的贼子你还敢跑!现在投降还能饶你不死,否则你定会被我们初阳道碎尸万段——”
初阳道,叙晚盟……障眼法下,易怜真难以置信地微微睁大眼睛,拽了一下任无道的衣服。
“我知道了!”他激动地压着声音,“我知道这是哪本书……”
他说了一半,突然想起葛珍就在旁边,停下了话音。
“障眼法也遮蔽声音,不用太紧张,”任无道颔首,“我明白你的意思——需要我出手吗?”
说着,他瞟了一眼上面的两个人。
既然他们让易怜真想起了剧情,那他们一定与剧情有关。
而无论是强行制止他们,还是对其中一方施以援手,对他而言都轻而易举。
易怜真迟疑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不……不用了。”
“我也不确定,”他鲜少地心神不宁,抬头望向两个愈飞愈远的人,“还是先别出手,以后再说吧……”
天上两个人飞行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再度消失。
任无道撤下障眼法时,易怜真仍旧皱着眉,眼神忽闪不定地想着事情。
任无道用了个小型的音障结界,将葛珍隔在外面,才关切道:“怎么回事?”
“你想起剧情了?”他追问。
“我,”易怜真顿了顿,呼出一口气,“我是想起来了,但……”
他像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话,眉毛都纠结在一起:“但这本书,它是本烂尾小说啊!”
“烂尾?”任无道不明所以,却从这两个字中品出了一丝不祥的意味。
易怜真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这个词:“就是结尾很仓促很离谱,让人怀疑人生。”
“这本小说叫做《倾世之战》,去年被评为十本烂尾小说之首,我慕名去看的,看得并不怎么仔细。”
他头疼道:“早知道我就不看它了……”
这么严重?
任无道的心沉了沉:“那这本书的结局是什么?”
“它的主角是谁?”他又问,“是刚才天上的那两个人之一,还是在怀阳城里?”
“是这本书的主角不能令人信服,或者做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吗?”
“都不是。”易怜真挥了挥手。
有一段时间,他简直不知道如何开口,梗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自暴自弃道:“我忘了这本书的主角是谁了。”
这下饶是任无道也有些失神:“……什么?”
“我忘了主角叫什么名字了,只记得他是初阳道的人,”易怜真抽了抽嘴角,“不过,这书的结局和主角是谁没多大关系。”
他沉默片刻,纠正道:“哦,不对,应该这么说——不只是结尾,这本书的大部分内容都和主角没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个世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