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阵之名-第5章
乔哥
1 年前

  李修程心中莫名却还是回:收到。

  耳机里传来好听的歌声:“那些城市上空飘着一颗颗不安的心,她一定也曾在这儿跳过欢快的舞蹈,清风吹来让我感到一阵迷醉......”*

  嗡嗡嗡的震动又响起,打断了李修程的迷醉。

  他想了想,滑到接听键,电话接通后李群仿佛是压着怒火的嗓音响起:“你去哪里了?手机为什么不开机?追悼会参加完也不知道给我回个消息,和李修远结j_iao上了吗?有没有在李家长辈面前好好表现?”

  李修程捏了捏眉头,声线嘶哑:“没有。”

  李修程从参加追悼会那起天嗓子就隐隐有些不适,这两天他狂喝开水,但好像并没有什么作用,今天早上起床时反而更严重了。

  但李群丝毫不关心对方的声音为何嘶哑,只自顾在电话那头气急。

  因为他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李修程却只简短的回答了没有两字。

  没有,他问了那么多问题,这个没有到底是回答的哪一个?

  他的好儿子真是随时都有让人火大的本领。

  他怒道:“什么没有,是没结j_iao到李修远还是什么,你能不能好好说清楚?你人在哪里,我现在去找你,见面说。”

  李修程:“我要上班,下班后。。。”

  李群无情打断:“上什么班,你那破班有什么好上。。。”

  李修程再也没有耐心,挂断电话,果断关机。

  无效沟通总是基于对方根本不在乎你感想感受的前提下。

  如果你发觉对方只想发泄他心中的怨气愤懑,你能做的,要么是闭眼接受这些或干或s-hi的情绪垃圾,要么直接切断两人的沟通。

  李修程毫无疑问是后者。

  半个时辰后,李修程先是在工位上打卡,将手头上的工作进展及接下来的工作计划整理好之后,才敲响蒋副总办公室的门。

  蒋总四十来岁,和大部分大腹便便的油腻中年男不同,因平时注重养身又靠健身来管理身材,浑身上下散发着成功人士的成熟魅力。

  他是集团聘请的职业经理人,虽然是负责管理企业的r.ì常及具体事务,但在工作上与负责技术的李修程直接对接的情况其实不太多。

  蒋副总听到敲门声从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转身:“来了,请坐。小陈,去泡杯茶。”

  小陈是蒋副总的秘书。

  李修程依言在蒋副总的办公桌前落座,将手上的资料放在桌上问:“蒋总有什么指示?”

  蒋副总站在落地窗前,隔空打量着坐在办公桌前的李修程好一会儿才问:“我记得你是一毕业就到我们公司了吧?”

  李修程因为长相的原因,早已习惯了别人各种缘由的注视,就算是他上司的上司,也无法仅因目光就能给他造成任何j.īng_神压力。

  他平静的与蒋副总对视:“是的,蒋总。”

  蒋副总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小陈将茶送进来又退出去,蒋副总才又问:“你与J城天使集团的李家是什么关系?”

  李家?

  作者有话要说:

第6章

  李家?

  李修程端着茶杯一愣,他坐在办公桌前被蒋副总无声打量的时候面上不显疑惑,心中却想了很多蒋副总找他的原因。

  是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出现了什么重大失误?还是他牵头的那个项目测试出了问题?

  却万万没想到会在蒋副总口中听到‘李家’这样的字眼。

  蒋副总口中的‘李家’和李群口中的亲戚是同一家?

  有个隐隐的猜想从脑中涌起,但周六的不快还历历在目,他并不想将此展现人前。

  而且他也真的不知道蒋副总口中的天使集团的李家是不是就是他知道的那个李家,因此他决定装傻:“什么李家?”

  蒋副总得到意料之外的回答也是一愣,与他周六晚上收到董事会的指示,要他在周一的时候将李修程开除时的意外差不多。

  他在公司任职多年,虽然与李修程的j_iao集不多,却频频从公司CTO的口中听到李修程的名字。

  李修程不仅长相出众,且是个能力与长相匹配的非常优秀的技术x_ing人才,来公司以后参与的所有项目都完成的相当出色,他们公司的年轻CTO丝毫不掩饰对其的欣赏与器重。

  因此收到消息后他万般打听,才得知是天使集团李家的意思。

  天使集团是他们公司的资金爸爸,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

  蒋副总有点唏嘘,但是董事会发了话,他也无可奈何,幸好他的搭档此时不在国内,不然以那位的x_ing子,也许会闹腾一阵。

  他看着眼前刻意装傻的青年,惋惜一般摇摇头,将一纸文件递过去:“这是上头的意思,补偿细则都写在里面了,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我尽力为你争取。”

  原来是这样吗?

  李修程垂了垂眼,半晌后将细则翻了翻,最后道:“好。”

  蒋副总看着眼前沉默的青年,他不知道为何李家点名要收拾他,但他将李修程平时的努力和付出都看在眼里。

  此时见他低头不语的样子,莫名动了点恻隐之心,将手中的名片推出去:“天使集团在J市涉足很广,与其在这里受气,不如出去看看,这是H市有名的猎头公司,我有个大学同学在里面混的还不错。”

  李修程面无表情的接过蒋副总手中的名片,又将之前放在蒋副总办公桌上的资料收拾好,起身离开时才道:“不管如何,还是谢谢蒋副总的好意。”

  蒋副总看着漠然离去的背影,一时感慨万千唏嘘不已。

  李修程回到工位上收拾自己的东西。

  好在此时朝夕相处两年的同事们都开周一的列会去了,即避免了道别,也将好奇阻挡在外。

  李修程不喜欢道别。

  从小他的父母只会将他丢给保姆,根本无心管他,而他们家的每一任保姆在他们家任职的时间都很短,总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辞退或者主动离职。

  他从一开始的哭闹表示反对,到后来慢慢接受离开,再到习以为常。

  虽然他早已对离别时的失望和无助无感,但他还是不喜欢道别。

  不如就这样转身离去,不说再见。

  此时天空中飘着一些微云,绿化带里的枯树抽着新芽在冷风中摇曳。

  因这个周末都与言喻方许一起闲混,他身上穿的并不是自己的衣服,而是言喻代言的服装厂商提供的ch.un季新款,款式新潮却抵挡不住倒ch.un寒的寒风凛凛。

  好在他的东西不多,他抱着纸箱一步步往家的方向走,可能因为嗓子发炎的原因有些发烧,一路昏昏沉沉回到公寓后就倒头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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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眼是满地鲜红,路边腐烂的尸体上有飞蚊苍蝇嗡嗡盘旋。

  到处都是断肢血r_ou_,被人一刀削断的半边头颅咕噜咕噜滚到他的脚下,眼球从削断的眼眶里掉出来,与浑白的鲜红的脑浆混在一起。

  刀剑厮杀和凄苦惨叫声纠缠在一起不绝于耳。

  他手持利剑不断挥舞,敌军太多了,不止是敌军,还有乱世下从民间暴起的劫匪。

  他不记得自己被烧杀抢掠的敌军和穷凶极恶的劫匪围困在这座不知名的小镇上有多久,他只知道在自己的体力逐渐不支,身上受伤的各处传来一阵阵的钝痛。

  他想,他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

  也许,这里便是他的坟冢。

  身侧有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传来,李修程下意识的一个转身闪避,利剑从他的腰侧划过,将他的衣裳划开,怀中的药C_ào被利剑带出,像是撒花一般在空中旋舞后落地。

  不行,这里不是他的坟冢。

  还有人在等他。

  但他可能真的坚持不住了,体力尽失和伤重的他开始产生幻觉,地面开始摇晃起来。

  接着 砰 砰 砰轰隆轰隆的巨响传来,是小镇上的房屋轰然倒塌,小镇的青石板路上裂开一条条漆黑的缝隙。

  是地裂,到处都在崩塌,敌军与劫匪都开始慌乱,无暇再抢掠。

  机会来了。

  他趁着兵荒马乱将地上的药C_ào一拢,在漆黑蜿蜒的缝隙与天崩地拆的房屋中穿梭,直奔木屋而去。

  还有人在那里等他。

  “砰 砰 砰,李修程,我知道你在里面。”

  眼看木屋就在不远处,摇晃的地面,崩塌的山石如风中被粉碎的砂石顷刻间消逝不见,木屋也在风中消逝。

  李修程睁开眼睛,窗外霓虹残照,透过窗帘的缝隙透露进来。

  门被拍打的‘砰砰’作响。

  李修程起身脚下一个趔趄,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感袭来,他抬起酸痛的手臂撑在床头,另一只手探上额头,是滚烫的温度。

  “砰砰砰,李修程,快开门。”

  李修程稳了稳身形,走出卧室打开大门,不出意外,是李群。

  门一开,李群气呼呼的往里冲,在玄关处‘啪’的一声,将灯打开:“电话电话关机,单位单位找不到人,你们楼下保安说看你进小区就没出来过,房间灯也不开,你到底在鬼混什么?”

  突然的强光刺激让李修程眯了眯眼睛,他后知后觉的想,原来已经天黑了吗?

  李群嘴里不停:“让你老子在门口拍了个把小时才开门,你是不是诚心躲我?”

  你终于感觉到了吗?

  谢天谢地。

  李群转身看着李修程红着脸颊呆愣在门口,口中继续骂道:“想躲我,没门儿。”

  李群平r.ì里吃喝嫖赌样样在行,丝毫不注重养生,更加不会将时间浪费在健身运动上,但是他却没有像大多数中年男人那样身材发福,真是讽刺。

  而非常注重外在的他不管去哪都会穿着一身体面,总是给人一种商务人士斯文儒雅的错觉。

  此时嘴里的话却怎么粗俗难听怎么说:“老子生你养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你读那么多书都喂狗了吗?想当初你瞒着我从S市跑来J市读书,老子还不是照样找到你了?我告诉你,只要你活着一天,老子天涯海角都能找到你。”

  带着一丝自得。

  李修程冷笑一声反问:“你要跟我提当初?”

  李群闻言,嘴角扯了一个难看得笑容,尬笑了一声。

  接着走到两人沙发前,身子一矮,坐下后将手臂搭在沙发的靠背上,抬着下巴看着门口的李修程:“之前的事情就不要提了,说说看,与李修远结j_iao上了没有?”

  李修程忍者晕眩慢步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大口大口冰冷的水将剧痛的嗓子撑开,直到大半瓶水下肚,晕眩感有片刻的减轻才嘶哑着声音道:“和他们一起吃了一顿饭。”

  看着李修程慢吞吞的动作,耐心即将耗尽的李群一听到这句话果然来了兴趣:“怎么样,都说了些什么?”

  李修程将冰箱关好,倚靠这冰箱门又沉默了很久才道:“天使集团你知道吗?”

  李群本来身子后仰闲靠在沙发上,一听到天使集团立刻将身背挺直:“你从他们口中知道的?”

  李修程看着李群一脸迫不及待又谨慎小心的样子,眼前人眉眼里的期待和惶恐逐渐与多年前的一幕重合,一股熟悉的厌恶感从心底最深处冒出头来。

  他以为他可以忘记,原来他没有。

  他将脸撇开,透过落地窗看着远处高架上的霓虹闪烁:“我今天从公司离职了。”

  李群闻言站起身来激动道:“是他们要你离职的?好,很好!我就说那样的破公司有什么好呆的,接下来他们是怎么打算的?是进天使集团吗?他们给你找的职位是什么?要是职位太低了的话可别答应,别傻乎乎的,对李家来说,天使集团可不算什么。”

  李修程闭了闭眼,李群却还在继续兴奋。

  他在小客厅里来回踱步:“不过,能进天使集团就说明他们对你的认可,这追悼会参加得真是值,太值了!你什么时候去天使集团报道?李修程,李修程,回回神,怎么?乐傻了?”

  李修程捏了捏眉头,然后轻笑一声道:“7天后去报到,说是要调整内部岗位。”

  李群点点头:“大公司是这样子的,进去后你好好表现,以后有咱们的好。”

  李修程看了眼墙上的时针指向8点,从冰箱里翻出一瓶水递给李群:“我打算趁着这几天去外地旅游,这段时间你都可以住在这里。”

  李群闻言彻底放下心来,接过水后说:“不了,明天我就回S市了,家里还有一堆事在等着我,你去天使集团后我再过来一趟。”

  李修程得到意料中的回答,轻呼了口气:“行。”

  接着便是长久的沉默,李修程不在意李群的行程,李群也不关心李修程脸上不正常的红晕。

  过了好一会儿,李修程终于撑不住因为高热带来的疲惫和晕眩感,问:“你今天要在这里休息?”

  李群环顾简便的一室一厅后拒绝:“我回酒店。”

  其实就算李修程住的是两室一厅或者更宽敞的房子,他也不会在这儿留宿,一是他总觉得自己的儿子看不上他,且李修程越长大这种感觉越明显,这种意识让他感到愤怒,狂躁。

  他凭什么?

  他的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他赋予的,包括他的生命,他有什么资格看不上他?

  都说前世的仇人今生的父子,李群只能将这一切的不和,都归咎于他前世肯定是欠了李修程什么。因此他很无力,只能尽量不与李修程共处来减轻自己的不适。

  俗话说眼不见为净。

  另一个原因是他新找的小情儿还在酒店里等他。

  李群一走,李修程托着浑身酸痛的身体又回到温暖松软的被窝里,可能是刚刚的冰水刺激了他的肠胃,此时胃里隐隐有些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