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深陷-第159章
晚风丶
1 年前


掉在地上的是录音笔,和黄清交给我的那只一模一样,林宗易豁出命才搞到的物证。
冯斯乾听到我喊他,转过身,“还有事?”
我下意识踩住,“你..你晚上回来吗。”
他淡淡嗯,“没应酬。”
我跟随他出去,何江刚要发动引擎,冯斯乾制止,“等下。”
他降落车窗,揭过一缕阳光看向我,“真没事了吗。”
我回答,“没了。”
他目光停落在我身上,像是有沉重的心事,直到何江询问他走吗,他才升起玻璃,“走。”
我杵在原地目送,车拐了个弯,消失在阳明大道,我立刻捡起录音笔,飞奔上楼,钻进毛毯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打开录音,里面传出一个男人和仇蟒的对话。
男人说,“有华子挡枪,蟒叔想玩多大,就玩多大。”
仇蟒在倒茶,断断续续的水声,“华子是我的义子,我挺看重他,可他太糊涂,妄想对他的干爹下手,踏着我立功,这堆烂摊子给他长长教训。”
男人大笑,“命都搭进去了,他长教训也晚了。”
仇蟒提醒他,“云山仓库要盯紧,如今查得严,我提前放出烟雾弹,华子的注意力都在橡山仓库,这边比较安全,等烟酒卖干净了,我会找时机弄他,车祸不是很寻常吗。”
男人半信半疑,“不过华子一向狡猾,他未必没有留意云城的动静。”
仇蟒很笃定,“他从未离开过万隆城,老乔目前寸步不离跟着他,我在橡山仓库增派了保镖,制造出严密看守的假象,戏演到这种地步,他肯定信。”
男人问,“您的资产有渠道转移吗。”
仇蟒说,“我安排了渔船,月底往境外送十亿现金,在东南亚中转,再转账到瑞士银行。”
男人说,“运送现金可是一笔大工程,起码准备两艘渔船。”
我没再听下去,关闭了录音。
果然是至关重要的证据,难怪冯斯乾亲自出马拦截,这份情报保林宗易的性命绰绰有余。
我换了衣服从卧室出来,吴姐正好在天台上清洗鱼缸,“太太,陈太太打电话约您去大剧院看戏。”
我随口敷衍一句,“有空我再联系她。”
我迈下台阶,猛地回味过来,“你称呼我什么?”
之前她也称呼过太太,但我和冯斯乾当时的关系很微妙,他跟孟绮云那段日子打得相当火热,孟绮云甚至向我提出她当正室,我当情人,彼此和谐共处。我憋了一肚子火,赌气让保姆改口,这俩月她都称呼我韩小姐。
“太太啊。”吴姐拉开遮光帘,“先生这两天回家,总是问我太太呢。”
我没吭声,死死抓着录音笔,分明没有温度,却灼烧得我难受。
她说,“先生要娶您了,再有几个月冯冬满周岁,大办一场婚宴,您也能堂堂正正用名分击退外面的流言。”
我一动不动站着,走廊这时刮起一阵风,我被吹得回过神,盯着手上的录音笔,我犹豫良久,最终还是决定去一趟万隆城。


第182章 做戏
我到达万隆城是下午五点,天色还大亮,车泊在距离会所两百米的柏油道,我观察局势,似乎戒严了,大堂有八个保安轮守,通过安检才允许客户入内。
显然是仇蟒安排的,他清楚林宗易和上面来往密切,严查防止混进卧底,接应林宗易。
我握住口袋里的录音笔,恐怕过不了安检。
我在车里等到夜幕降临,七点整,我戴墨镜下去,直奔后门,招手示意倒垃圾的清洁工,塞给他一沓钱,“请你下馆子。”
他是外地口音,摸了摸钱的厚度,问我干什么。
“你运我一趟。”我迅速钻进垃圾桶,里面粘着一条卫生棉,我忍住恶心,“是放在厕所吗?”
他指着不远处,“电梯旁。”
我抱膝蜷缩起来,他合住桶盖推进会所,保镖拦下,“检查。”
我吓得屏住呼吸,男人纳闷,“垃圾也查?”
保镖晃悠着手电筒,“老板的意思。”
那条卫生棉此时脱落,卡在我脖子,我条件反射一甩,胳膊撞击在桶壁,保镖察觉动静,“有活物?”
男人也慌了神,“没有活物,大哥,您放了我吧。”
保镖揪住他,他反抗着,正混乱之际,“彪子,查出什么了。”
我一颤,是振子的声音。
保镖迎上去,“振哥,查岗啊。”
振子叼着牙签,“你替蟒叔查,我替华哥查,我碍着你了吗。”
他围绕平板车兜圈,“蟒叔够谨慎啊,垃圾桶也不放过。”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掀,我下意识弯曲,脑袋往腿间扎,振子在头顶意味深长,“原来是充气娃娃啊。”
保镖一怔,踮脚看,振子重新扣住,“没问题,放行吧。”
“哎,振哥,这不合适吧。”保镖嘬牙花子,“您查了,我还没查呢。”
“信不过我啊。”振子把玩打火机,“你小子心野了,别忘了华哥给你开工资,该得罪谁,不该得罪谁,你心里最好有本账。”
保镖犹豫不决,振子趁机使了个眼色,男人推着平板车冲进会馆,靠墙边停下,他招呼我,“到地方了。”
我爬出垃圾桶,恰好电梯到这层,我进去立马后悔了,冠强竟然也在,我想退出,门关上了。
我侧身低头,尽量不露脸。
“员工啊。”他斜眼瞥我,呛鼻的臭味,“被打了,还是喝多吐了。”
关键时刻还要发挥演技,我换了副气场,趾高气扬站着,没搭理他。
他不自觉凑近,“我瞧你眼熟呢。”
我当即一巴掌,抽在他左脸,故意粗着嗓子,“我在各大俱乐部砸了几千万了,我见过大世面,可没见过瞎眼的,我男人是港城的顶级富豪。”
冠强被抽蒙了,当场愣住。
电梯停在三楼,我飞快溜出,从安全通道上楼,紧接着电梯门又开启,我在拐角向下看,冠强啐出血痰,痰里还浮着一颗槽牙,他火冒三丈,用对讲机命令,“他奶奶的,把牙抽掉了,谁逮住她赏十万!”
那边问逮谁,冠强气得脸发青,“华子的前妻!”
他开始搜索附近的包厢,我脱了鞋,跑到林宗易的办公室,房门虚掩,手栓上挂着食盒,一股菜香味。
看来他被仇蟒软禁了,乔叔寸步不离,他做事受限制,和软禁没区别,万隆城就是一座牢笼。
我挤进房间,没发现林宗易的身影,倒是通往里间的一个浴室隐隐冒出蒸汽,我仔细听,没有水声。
我打算先撤,冠强在找我,早晚会找到这里,林宗易的处境又不好,真抓着我了,录音笔也保不住。
我转过身,浴室门突然打开,林宗易赤裸走出,是完全的赤裸,只手上攥着毛巾。
我差点窒息,“你——”
他捂住我嘴,“别喊,关门。”
我摸索门把,拧上锁,我们挨得如此近,如此贴缠,感受到他潮热的温度,以及散发的浓烈体味,那种阳刚又性感的味道遮住了沐浴香。
林宗易总是让人想到情欲,夜晚和喘息。这是他最深刻的吸引力和迷惑力。
我僵硬不动,“宗易,你穿好衣服了吗?”
好半晌,他嗯了声。
我眼皮睁开一道缝,他穿了长裤,上身仍旧袒露,宽阔的腰背肌肉隆起,骨骼精壮有力,水珠沿着臂膀线条滑落,流进挺实的臀部。
灯火昏暗,他皮肤像涂了一层蜜腊,越发狂野油亮。
林宗易的每一寸,甚至他的气息,一个淡淡的眼神,韵味成熟深沉到极致。
我伸手,捏住灰蓝色的内裤边缘,小心翼翼抻平,他动作一顿。
我解释,“你皮带勾住了。”
外面这时传来脚步声,逼至这扇门,男人说话,“华哥?”
我不吭声,躲在林宗易的身后,他镇定从容,“什么事。”
男人试探问,“我听见好像有女人。”
林宗易隔着门,语气发狠,“你踩着谁的地盘。你要记住,乔叔在万隆城也只是摆设。”
男人踌躇片刻,不再言语,离开走廊。
林宗易拉开门,确定没人了,他再次反锁,走向办公桌打电话,“振子,四楼。”
那头问,“老规矩,调虎离山?”
林宗易单手系着裤扣,“你掂量办。”
他挂断,一边点烟一边审视我,我现在灰头土脸,发丝还夹着破碎的塑料和保险套的包装,他皱眉,“你怎么进来的。”
我手抖落头发的脏东西,“垃圾桶。”
他吸了一口烟,“遇到振子了。”
我惊讶,“你也知道?”
林宗易坐在沙发上,吹出一缕烟雾,“他不帮你,你进不来。”
他后仰,神情讳莫如深,“一只鸟也飞进不来。”
我问他,“刚才是蟒叔的人,负责监视你吗?”
他一言不发,垂眸地面的影子,许久,我开口,“我拿到真的录音笔了。”
林宗易掸了掸烟灰,望向我,“冯斯乾知情吗。”
我摇头,“我偷的。”
他笑了一声,“这么重要的证据,在他手里偷的。”
我发觉他另有深意,“你怀疑冯斯乾耍诈吗。”
林宗易面无表情,我把录音笔交给他,“应该不是假的。”
他接住,掌心转动了两圈,按下开关,闭眼听。
我受不了身上的怪味,进入浴室洗澡,过了一会儿,我敞开门,“宗易——”
我腔调怯生生,“我需要毛巾。”
他没回头,平静坐着,“衣架上。”
我小声嘟囔,“可是毛巾..已经没有毛了。”
林宗易沉默一秒,碾灭烟头,从沙发起身,“我的行吗。”
我说,“我不嫌弃。”
我藏在门后,他走过来,背对我,反手递毛巾,“你洗干净再用,我嫌你臭。”
“你才臭。”我夺过,包住淌水的长发,“那条抹布一样的毛巾,是黄清的?”
林宗易倚着墙,“振子的。”
我环顾四周,没有一件女士物品,连地上的汗毛都特别粗,明显是男人的。
他又递给我浴巾,我擦拭胸口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仿佛下一刻便会破门而入,林宗易顾不得我还一丝不挂,他一把拽住我,压在里间的软床,我有些不知所措,“宗易——”
他解开皮带,随手丢向门口,臂弯搂紧我,两具身体死死地缠绕着。
与此同时,保镖踹开了门,他们闯入卧房,看到这一幕纷纷驻足。
林宗易立刻用毛毯裹住我,裹得严严实实,他坐起,看着他们,“都反了吗?”
他们本能往后退,林宗易脸色阴沉,“滚出去。”
“去哪。”乔叔跟进屋,为首的保镖汇报,“华哥睡觉呢。”
毯子鼓起一块,虽然看不清真容,但悬在床头的半截手腕纤细白嫩,乔叔视线定格住,“华子,屋里有女人。”
保镖压低声,“不是黄小姐,她在洗浴中心招待万总。”
乔叔伫立在那,“其他包厢都搜查了。”
保镖说,“就差这间了。”
果然是冲我来的。
我露出雪白的脚丫,嗓音甜腻,“难受——”
我撕扯着毯子,像多么情难自禁,扭动哼叫,“华哥。”
乔叔蹙眉,林宗易随即下床,捡起散落的西裤,掏出烟盒焚上一支,“喂了点酒,助兴。”
乔叔打量床,再打量他,半信半疑,“华子,你还嗜好这口。”
烟叼在嘴角,林宗易又给乔叔点燃,“玩玩而已。”
乔叔衔着烟,“华子,你别误会,你私下的嗜好,你蟒叔和我不管。主要是冠强,他找我告状,在电梯被女人揍了。”
林宗易波澜不惊,带点调笑的意味,“把冠强揍了,是练柔道的女人吗。”
乔叔一挥手,保镖让开路,冠强气势汹汹蹿到林宗易面前,“韩卿来万隆城了!”
乔叔微眯眼,在一旁观望,不出声。
林宗易冷笑,“是吗。”
冠强越过他肩膀,盯着躺在床上的我,“到底是不是她,光明正大亮出来不就行了。都离婚了,还舍不得给咱们看?”
林宗易望着他,“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轮得着你检验。”
冠强对乔叔说,“他心虚了。”
乔叔接连抽了半支,戳在烟灰缸里熄灭,搓了搓手,“华子,给乔叔个面子,冠强不痛快,女人都敢打他,底下人知道了他还混吗?”
林宗易没回应。
乔叔扬下巴,冠强走到床边,刚撩开毯子的一角,林宗易眉目阴狠,“你试试看。”


第183章 一生的情意
揭过毛毯的一角,冠强看见我白腻的肩膀,我不由抓住床沿,紧张得冒汗。
再掀开一寸,我的脸便彻底暴露了。
林宗易不慌不忙抽烟,“我是什么性子你很清楚,别怪我没提醒你。”
冠强捏着毯子,“华子,乔叔在,你还狂?”
“这几年蟒叔栽培你,答应由你继承万隆城,而我投奔蟒叔之后,占了你的坑,你嫉妒我,怂恿蟒叔搜我的身,监视我,当狗一样拴在会所。”林宗易一张脸无波无澜,气场却阴沉到极点,“乔叔,您说呢。”
乔叔不着痕迹眯眼,随即发笑,“华子,你蟒叔疼冠强,也疼你,当年他手把手教导你,他最器重你了。现在对你严格,实在是时局震荡,不得不防备。”
原来仇蟒不仅软禁了林宗易,还搜身了,命令底下人搜他,是非常大的屈辱,可他也只能隐忍,他目前只剩两条路,一条是死,一条是立功。
立功的前提是以义子的身份接近掌管仇蟒的核心产业,注定无法撕破脸。
而录音笔此时就在我身下,乔叔如果搜查,我要遭大难了,我知道林宗易其实是故作镇定,有乔叔在场,他根本压不住局面,我也逃不掉。
我越了解真相,越感到刻骨的恐惧。
冠强朝地上啐了口痰,“今天无论你说什么,这个女人我绝不放过。”
“蓉蓉还好吗。”林宗易倚着一堵墙,神情玩味,“我雇她演戏,花了一百万。”
冠强当场变了脸,“陈蓉是你的人?”
“港城的交际花,滋味应该挺不错。”林宗易掸了掸烟灰,“霸王硬上弓还记得带兄弟一起寻欢作乐,假如她讨说法,你可栽了,毕竟她手中有视频。”
林宗易转过身,笑着说,“不愧是我的兄弟,准备先去里面替我把把关吗。”
冠强咬牙切齿,“仇华,你竟然耍阴招暗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