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虫-第51章
耍酷笑饼干
1 年前


“我能问你一句么?”文叶烟轻声说,“为什么不想我和沈燕燕分手?”
沈琏的眼睫不安地颤动了两下,这是他不敢面对也不敢宣之于口的阴暗,他贪心文叶烟的好,所以自私的希望他永远是沈燕燕的男朋友,这样才不会疏远他这个沈燕燕名义上的兄长。
“很难回答?”文叶烟偏头看沈琏,路灯投印在他的眼眸里,玻璃石般剔透。
沈琏慢慢低下头,拳头攥紧,文叶烟那么好,他更不能欺骗他。
“我怕你……和她分手就不和我玩了。”沈琏的声音越说越小。
“就这样?”文叶烟失笑,“就这样啊……”
文叶烟的语气听起来有些难过,沈琏以为他对自己失望,不知所措地掐手指。
“我很荣幸,你们一个二个都那么在乎我。”文叶烟说,“我不是因为喜欢沈燕燕才和她在一起,也不是因为沈燕燕才关照你。”
“沾光……谁沾谁的光呢?”他喃喃。
“再问你个问题。”文叶烟说,“你喜欢我吗?”
他表面是如此平静随和,只有老天知道他心脏高悬呼吸缓慢,后心紧紧地绷着。
沈琏毫不犹豫地回答:“喜欢的。”
他当然喜欢文叶烟,这是全世界他最该喜欢的人。
文叶烟看着沈琏坦然的模样,好像文叶烟问他喜不喜欢吃冰淇淋,他回答喜欢。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文叶烟轻声说,“那是一种自私的情感,喜欢一个人,会想霸占他,以他为中心,也要他以你为中心。同时它也会剥夺你自身的意义,让你变成另一个懦弱胆小的人。这才是喜欢。”
听起来并不美好。
依照沈琏对这个词的理解,只要看到对方会感到开心,就是喜欢。
只有文叶烟让他一眼就很开心。
这算不上喜欢吗?
沈琏茫然了。
文叶烟对他一笑,“不过听到你说喜欢,我还是很高兴的。”
可沈琏看得出来,他并不是真正的高兴。
“不说这个了。”文叶烟抓紧护栏,向后拉伸腰背,“你说过想到海的那一头去,对吧?”
“嗯。”
“什么时候走?”
“高考完。”沈琏说。
“也就一年多啊……”文叶烟声音悠长,“我也会走,我们迟早要分开,那可要好好珍惜当下了。”
沈琏抿紧了唇,文叶烟说分开的时候,他觉得不太舒服。
“这个给你。”文叶烟给沈琏一样东西。
是一只未拆封的唇膏。
沈琏脑袋上冒出了个问号。
“这可是我的杀手锏。”文叶烟笑着说,“你用用看。”
“不要,这是女孩子的。”沈琏说,因为包装上印的就是一个女人饱满的嘴唇。
“不行,你必须给我用。”文叶烟凶了起来,他帮沈琏拆了包装,一手捏住沈琏的下颌,把唇膏往沈琏嘴上涂。
油润的膏体让沈琏寡淡的薄唇亮晶晶的。
沈琏吃了一点,脸苦了下来,“难吃……”
下一秒,文叶烟的唇压了下来。
沈琏靠着硬邦邦的护栏,承受文叶烟密不透风的亲吻。
唇膏让这个吻变得很滑,很黏,劣质的香精味缭绕在彼此的呼吸之间。
文叶烟分开了些许,和沈琏的下唇粘合的拉扯,分开。
“真的很难吃。”他低声说。
“以后不涂了。”沈琏皱眉头。
“嗯。”文叶烟又吻了上去,含着沈琏的下唇、唇珠,舌尖深入缠绵,和沈琏分享这糟糕的味道。
完蛋,杀手锏也不起作用。
劣质草莓唇膏味的沈琏,他还是很喜欢。
当晚,文叶烟给沈燕燕发了一条信息,我们不分手。
沈燕燕想从他这里得到虚荣,他想通过沈燕燕接近沈琏,各取所需。
直接和沈琏在一起当然更磊落,但他不能只顾着自己尽兴,等他走后,沈琏孤立无援,不知道会被怎么对待。
我真是个烂人啊。
文叶烟把这句话发给了沈琏。
不是。
沈琏很快回复,又觉力度不够,认认真真地敲字:你才不是烂人。
谁都不许这么说文叶烟,文叶烟自己也不行。
期中考来临时,南方小镇彻底告别了冬天,迎来了闷湿的春天。
文叶烟切身体会到了回南天的厉害,他实在适应不了无处不在的潮湿,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好了。考试第一天,他到另一个朝南的教室里考试,那地儿堪称水帘洞,考完文叶烟像生了场大病,提不起精神。
晚上去的沈燕燕家复习,沈燕燕开开心心地给他看自己看中的春季新款裙子,之前的不愉快似乎彻底忘记。
文叶烟帮她付款,她甜甜地说谢谢,然后回房间试今天新到的裙子。
“燕燕这臭美的丫头,怎么能把客人晾着?”陈巧玉责怪道。
文叶烟并不在意,反正他来也不是为了沈燕燕。
沈琏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有些担心地戳戳他,“还好吧?”
他看出了文叶烟恹恹的情绪,像是生病了。
文叶烟接过他的水,对陈巧玉说:“阿姨,您忙您的去吧,我和沈琏一块儿复习就成。”
陈巧玉很亲和地说:“我去给你煮薏米茶,祛湿的。”
文叶烟礼貌答谢,等陈巧玉一走,他就靠到沈琏身上,有气无力道:“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到处都是水汽。”
“过几天就好了。”沈琏安抚道。
“我被灌水了。”文叶烟拖着声音,“动不了……”
“你刚才还在动。”
文叶烟耍赖,蔫蔫道:“你亲我一口我就能动了。”
沈琏便亲了他。
哪怕有沙发隔挡,但厨房的陈巧玉哪怕一回头,也能看到沙发顶上冒出头顶的两颗脑袋正亲密的挨在一起。
那已经超越了友情的界限。
文叶烟压着沈琏的肩膀,仰头接吻。
哪怕处于下位,他依然是主导者,手按着沈琏的后颈,他在勾着沈琏的舌尖引到自己嘴里,教沈琏变坏。
打断他们的是沈燕燕房门开启的声音,她换上了款式温暖清新的背带裙,让文叶烟评判漂不漂亮。
文叶烟当然说好看。
沈燕燕却注意到他的嘴唇似乎殷红润泽了许多,不过他手边刚好有杯水,解释了这一点。
这时出去应酬的沈为民回来了,这两个月以来他几乎没一天着家,回来也是一身的酒气。
“爸,你又出去喝酒。”沈燕燕捏着鼻子说。
“你不跟那个狗屁村长喝酒,嗝,事情能……谈的下来吗?”沈为民说得口齿不清,就近往沙发上一躺。
陈巧玉出来,“哎呀,回房间去,别熏到人家叶烟。”
“叶烟?文叶烟在啊?”沈为民睁着醉醺醺的眼问。
“沈叔叔好。”文叶烟说。
“你们文家,把我坑死,拖我们的进度……”
“你说什么醉话。”陈巧玉过去拍打他,架起他的胳膊一拉,有力地拉起了他,“叶烟,你别往心里去,他喝醉就爱说胡话。”
“哪里是胡话,本来不用管那些村民……”
陈巧玉止住他的话头,把他扶进了房间。
“去你房间复习吧。”文叶烟对沈琏说。
沈燕燕也没意见,这会儿她屋里正乱着。
有意见的是沈琏,他拦着文叶烟不让他进来,神情戒备像防贼似的。
“外头这味儿你受得了?”文叶烟挑了挑眉,这小孩有秘密。
沈琏还是摇头,“里面也不好。”
可文叶烟硬要来,他也拦不住,只能节节败退,门被打开。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潮味,打开灯,文叶烟看到了水迹斑斑地墙面,屋子里弥漫着潮湿和陈旧家具混合发酵出的古怪气味。
这就是沈琏的房间,全家最不通风、最昏暗的地方。
沈琏知道文叶烟爱干净,而自己的房间恰好是干净的反义词,不由感到难堪,举手挡住文叶烟的脸不许他看了。
“这不是人生活的环境。”文叶烟说,“是我的疏忽,早该把你的房间大改一番。”
他拿出手机把沈琏的房间拍了下来,接着雷厉风行找到陈巧玉说:“阿姨,沈琏的房间需要重新翻修,他的窗户太小,我会帮他换成大的,里头用不上的家具杂物麻烦您清点一下,到时候我叫人来清理出去。”
这分明是陈述,哪有商量的口吻?
陈巧玉自然不能答应。
“翻修的费用我来负责,这段时间沈琏会到我那里住,您放心好了。”文叶烟彬彬有礼。
陈巧玉还在犹豫不决,文叶烟已经在叫沈琏收拾衣物了。
“衣服都不能穿了。”文叶烟皱眉翻了翻沈琏酸菜似的衣服,他注意到阳台是有烘干机的,看样子沈琏连烘干的待遇都没有。
“走吧,给你买新的。”文叶烟说。
沈琏还没忘自己的宝贝多肉和小叶子,一块儿带着和文叶烟走。
到了家,文叶烟心里美滋滋地把沈琏往自己房间里拐,想到今后的夜晚都能抱着沈琏睡,甜蜜啊就一圈一圈地荡。
纪老太太:“小沈过来住?当然好,姥姥马上收拾客房。”
文叶烟:“?”
沈琏:“谢谢姥姥。”
文叶烟:“我反对!他和我睡!”
纪老太太则以犀利的视线横了他一眼,继而无视之,带着沈琏看房间去。
再晚一点,沈琏躺在干燥柔软的被子里,迷迷糊糊地准备睡着,房门发出了一声轻响,接着有人向他靠近。
沈琏醒了小半,正想开灯。
他的被子被掀开,一个人快速钻了进来。
“小没良心的。”对方嘟囔。
沈琏砸吧砸吧,又闭上眼,翻了个身把背靠进对方的胸膛,安然睡去。
作者有话说:
朝着三十万奋进的字数,越往后越忧愁,害怕这样的文字留不住读者,希望到这一路上总能有人陪着我,一两个也好,不然真要撑不住啦
77


第77章
期中考转瞬即逝,成绩下来后,沈琏的成绩中规中矩,虽说不如上个学期开挂后的排名,但也比正常发挥上进步了些许,他对此很满意了。反倒是文叶烟退步到了年级第五,潮湿的环境影响了他的发挥。
沈琏的房间也开始大刀阔斧地动工了,文叶烟甚至请来了专业的设计师,为沈琏量身打造一间舒适的房屋。
陈巧玉却对家里每天进陌生人感到很不满,奈何沈为民同意了,她只得每天坐家里监督,生怕家里其他物件坏了或是少了。
沈琏对自己房间的变化还尚不知情,住在文叶烟这里他很开心,在这里他感受到普通小家庭的温情,和这个人间的连结仿佛都更紧了些。
紧张的备考期过去,大家开始关注起八卦,最值得议论的无疑是文叶烟和沈燕燕与陈家婷之间的三角关系。旁人对文叶烟总抱着温柔专情的美好期待,但实事证明天下男人一个狗样,许多爱慕之情都反转为轻蔑。
别人怎么看待,文叶烟无所谓,反正他过得很舒服,每天都能和沈琏腻在一起,晚上偷情似的跑到沈琏房间,亲吻着入睡,连梦中都在亲吻。
他甚至想像不到自己未来还会有比这更幸福的时光。
晚上,文叶烟靠卧在房间里那张垫了羊毛软垫的沙发上,对着手机帮沈琏挑选一张合适的床,突然一条消息横幅跳了出来。
“姐姐给你个惊喜要不要?”
来自他表姐文若萧。
文叶烟有点兴趣,回道:要要,给我买了什么?
——这周末告诉你【偷笑】
周末?是什么日子?
靠着沙发,坐在被炉边写作业的沈琏转过身,捂着双手对文叶烟神秘兮兮地说:“猜猜有什么。”
“蛇。”文叶烟说。
沈琏吓,摇头,“不敢摸蛇。”手打开,奶茶色的小仓鼠团在他的手心。
“是小叶子。”沈琏傻乎乎地说。
“我得再买一只。”文叶烟说,“叫小莲子,给它俩凑一对儿。”
沈琏:“两只仓鼠会打架。”
“对,它们会咬对方,就像我总咬你一样。”文叶烟坏笑地压过去,对着沈琏的唇珠咬了一口。
就在这时,小叶子顺着文叶烟的衣服爬了上去。
文叶烟:“哎哎哎哎哎!”
“小叶子!你别压死它。”
一通慌忙,沈琏拯救了小叶子和大叶子,把活泼的仓鼠放回笼子里,又接着写作业。
文叶烟继续看手机,文若萧只留下个悬念就不说话了,他便看回了床,没多久他勾着沈琏的脖子往后带,从后面俯下去,亲亲密密地和沈琏挨着脑袋,“喜欢这个吗?”
手机里是一张木质架床的图片,上面是床,床下是书桌,靠墙的部分则是书柜,通往床的楼梯是可收纳的抽屉。功能俱全,利用了上层空间,正好适合沈琏那个面积狭窄的房间。
“喜欢。”沈琏说,但他还注意到这张床的价格,五千多块。
“那就要这个。”文叶烟说。
“给我?”
“给你。”
沈琏摇头了,“不要,好贵。”
“我出钱,你怕啥。”
沈琏还是不要,文叶烟对他耐心温柔,这份好他可以回报同样的情感,可钱不同,它的价值明码标价,沈琏给不起。
在沈家寄人篱下多年,这种价值观已经深刻进了他的思维里。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的一万块和你的十块差不多,五千块也就是五块钱,五块钱不就是一瓶饮料的事儿,你还请我喝过很多次饮料呢。”文叶烟循循善诱,他想送个礼物,居然还要走哄骗洗脑的流程。
沈琏迷糊了片刻,用力甩甩头,“我能请你喝五块钱的饮料,但是你想要五千块的东西,我就买不起了。”
他只有一千二的存款,这个学期结束,就剩不到一千了,还要交下学期的学费……沈琏眼里开始转圈圈。
“你傻啊,有好处不收着,怎么不学学你妹妹?”文叶烟说,“她找我要礼物,可是一点儿负担也没有。”
“等我以后也可以给你送你五千块的礼物,你再送给我吧。”沈琏说,他突然动力满满,为了以后能赚到五千块钱,他要好好长大!
文叶烟哼哼两声,“那我非要送你又能怎么办?你能扔了?退了?”
沈琏:“……”
文叶烟:“哎呀不小心下单了。”
沈琏:“……”
文叶烟以胜利者的姿态愉悦地一“呵”,把沈琏的头发蹂躏一通,放他郁闷看书去了。
了却一桩事,文叶烟反倒感觉有个小石子硌了上来,有哪儿不对劲?
沈家人除了沈琏,从上到下皆可用“势利”二字概括,图利倒无可厚非,但他们收养了沈琏,这个举动与他们的行事方针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