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第44章
菊香楼中采花客
1 年前
菊香楼中采花客
1 年前
沈羡:“……”
“还有其他要补充的吗?”
“暂时没有,等我想起来再加上。”
“哦,好。”
顾衍眉眼染着笑意,跟刚来时那副虚弱的模样完全不同,要不是看到他刚才那副样子,沈羡都要以为他是装的。
“你不是发烧很严重吗?现在怎么看上去没事?”
顾衍看着她笑,“可能是看到你来心情好,连病都好的快了。”
沈羡:“……”
她冷声问:“你的被子为什么会掉?”
“不知道,不是我自己弄掉的。”
“那还能是谁?”
“可能是怀琛弄的。”
“为什么?”
“他觉得苦肉计比较实用。”
沈羡:“……”
午饭是沈羡喂他吃的,刚吃完午饭,沈羡的手机突然响起,是靳时屿的电话,说颜芷在忙没空,让他打电话问问剧组杀青,要不要过来参加庆功宴。
沈羡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男人,回复说好。
收拾完东西后,沈羡拎着包准备出去,男人叫住她:“你不在这陪着我吗?”
沈羡:“……”
她哪来的义务一定要在这里陪着他?
“嗯,我要出去一趟。”
男人闷声道:“你的好朋友约你?”
“……”
“好朋友”三个字,沈羡无端听出股阴阳怪气的意味。
她点头:“对,你有意见?”
他其实很想把她锁在屋里,不准她跟其他男人吃饭聊天,但想想刚才答应她的话,顾衍还是压住心里的不满。
“我没有意见。”
像是做出什么重大牺牲,男人静静地看着她:“别待太久,早点回来。”
第 49 章
许是心情好的缘故, 沈羡离开后,顾衍躺在病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把前段时间折腾的睡眠时间全都补回来。
醒来后, 他偏头看向窗外,橙黄色的光线从透过玻璃投射进来。
顾衍看了眼闹钟——五点半。
他慢慢坐起来,身上的伤口还有点疼, 他看向门口...她怎么还不回来?
顾衍本想叫人查查她在哪儿,但想想她可能会不喜欢, 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他受伤没法处理工作,只能坐在床上干等着。
顾总可从没等过谁, 向来都是旁人早早的候着, 他坐在床上看着天边的光线越来越暗,竟觉得等待她回来的感觉...还不错?
只是等着等着, 月亮已经爬上天空,顾衍有点烦躁。
想来想去, 他还是没忍住, 点开拨通她的电话。
那头很久才接通,顾衍压住心底的不满,温声问道:“庆功宴结束了吗?”
伴着嘈杂的声音, 女人淡声道:“还没结束。”
“什么时候结束?”
“差不多还要两个小时。”
顾衍眉头轻蹙:“我还没吃晚饭, 有点饿。”
沈羡看了眼时间, 快七点了,她说:“我给护士打电话, 叫她给你弄点吃的。”
“我不吃其他女人喂的饭。”
沈羡:“……那叫保镖喂你?”
“男人当然更不行。”
沈羡:“……”
感情他是想叫她回去给他喂饭吧?
他想的可真美!
沈羡直接拒绝:“我这最少还要一个小时才能结束,你如果不想叫护士喂你就先饿着, 实在撑不下去我等会儿叫护士给你吊点葡萄糖, 不吃饭也没关系。”
顾衍:“……”
“不吃饭是没关系, ”男人安静片刻,然后低低道,“那我有点想你,怎么办?”
他声音很低,加上重重的鼻音,倒真有种苦等相思的委屈。
他又在装可怜!
沈羡早就不吃他这套:“我又没有控制你的思维不准你想,你慢慢想吧,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顾衍:“……沈羡,你怎么这么会毁气氛?”
“有事快说,我不可能现在就回去。”
病房里没开灯,房间内满室黑暗,顾衍半响没吭声。
话筒那端的嘈杂,衬得病房更加安静孤寂。
最后顾衍温声道:“我等你。”
沈羡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虽然顾衍平时没少低声下气地哄着她,但大部分的时候都是装的,哪怕再低姿态,也掩饰不了他骨子里的强势。
这句“我等你”,倒是真有种期待着她回去的意思。
沈羡有些好笑地说:“你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除了等我回去你还能怎么样?”
顾衍:“……”
“那你早点回来,”嗓音缠着缠绵的温柔,“我在想你。”
沈羡心口猛地跳动,没理会他的情话,直接掐断电话。
庆功宴还在继续,颜芷太忙没法抽身,靳时屿叫助理打发来打招呼的人,陪沈羡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
见沈羡挂断电话,他微微笑道:“是顾总的电话?”
“嗯。”
靳时屿试探地问:“你们俩...要复合?”
沈羡摇头:“没有,他车祸受伤,我在照顾他。”
大厅内灯火通明,靳时屿看向对面的女人,虽然前段时间说过不会再喜欢沈羡,但短时间内哪能这么轻易忘掉一个人。
静默片刻,他问道:“那会复合吗?”
沈羡手指微顿。
她哥说她既然没法摆脱,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不如尝试重新接受。
她不抵触和顾衍在一起,但也没有再和他做情侣和夫妻的想法。
至少目前没有。
沈羡是个有计划的人,但每次遇到顾衍的事都会变的手足无措,原本做好的计划总会因为他被打破。
她也不想再去想这些糟心事,只是淡笑道:“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
等沈羡回病房时,顾衍已经干等三个多小时了。
她回来的比他预计的还要晚。
男人的脸又黑又臭,刚刚来给她换药的护士都没敢说话,换完药什么都没说立刻就出去了。
沈羡进来时,就看到坐在病床上看向窗外的男人。
他好似很认真地看着窗外,但细看眼神没有任何波动,眼眸漆黑如墨,又像是望着窗外出神。
沈羡低声唤他:“顾衍?”
男人一动不动。
沈羡觉得他有些魔怔,走到他跟前蹲下跟他对视,刚对上他的视线,沈羡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突然伸手抱住她的肩膀。
他其实是想亲她一口的,但想想她的“约法三章”,顾衍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他搂着她的肩膀,闷声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沈羡:“……”
她挣了挣没挣开,怕把他伤口扯开也没再乱动,听见男人趴在她肩上低低道:“我还没吃饭,好饿。”
“你真没吃?”她就是说说而已,哪成想他真的不吃饭。
“你不在这,没人喂我吃。”
“……”
沈羡发现,他有时候真的很幼稚。
表面看着成熟稳重,在外始终运筹帷幄强势控局,但有时候又会有异常的反差——像个幼稚的小孩子,故意闹脾气让她哄着他。
沈羡有点心虚,她在外面玩到八点多,他就饿到现在,她的声音不自觉放低:“你想吃什么,我叫人去买。”
“你晚上吃的什么?”
“宴会上没什么好吃的,我就吃了块抹茶蛋糕。”
“那我也吃抹茶蛋糕。”
沈羡低头看他:“你这个身体,没法吃蛋糕。”
男人脸上有些失落:“哦。”
沈羡:“……”
她无语地看着他:“那就喝点粥,行吗?”
“嗯,好。”
“……”
沈羡严重怀疑,他刚刚就是故意没话找话。
她看向被他抱着的肩膀:“把手松开,我叫保镖去买饭。”
“打电话说就行。”
“……”
沈羡再次无言地看着他,男人把头搁在她肩膀上,看着她的眼神里写着“你怎么还不打电话”的意思。
她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通知保镖去附近买粥。
好不容易喂完饭,沈羡想着他总该消停了吧,但她显然低估这混蛋折磨人的功力——
“我要洗澡。”顾衍淡淡地道。
前两天他身体的伤口太严重根本没法沾水,沈羡也没给他擦身体。
顾衍多年贵公子的做派,虽然没有龟毛到洁癖那个地步,但也至少要一天洗一次澡。
顾衍抬眸看她,重复道:“我要洗澡,不想浑身脏兮兮的睡觉。”
沈羡:“……你哪有脏兮兮?”
明明很干净的好吧。
沈羡尝试跟他讲道理:“你的伤口现在没法洗澡,如果真的很难受,那我叫人给你擦身体。”
“叫人?”
沈羡怕碰到他的伤口:“我叫护工帮你擦。”
顾衍不冷不热地拒绝:“我不想叫其他人看我的身体。”
沈羡:“……你的意思是,要我帮你擦身体?”
顾衍挑眉看着她。
沈羡思考是发脾气让他别再作,还是好言好语地跟他商量,还没想好男人凉凉的声音响起:“麻烦帮我把拐杖拿来。”
沈羡:“……”
前段时间,季轻舟来的时候给他带来根拐杖,说是送给他的交通工具。
“你又在闹什么?”
“你不是不愿意给我擦身体吗?”
“我怕弄伤你。”
“我知道你很嫌弃我,”顾衍看着天花板,淡淡的道:“我现在只能躺在床上跟个废人没什么区别,就连吃饭都得让人喂,你嫌弃我很正常。”
“虽然之前你生病或者不舒服的时候,我都是亲自伺候你,给你擦身体喂饭,但那时候我们是夫妻,现在我只是你的追求者,你没义务对我做到这个地步。”
沈羡:“……”
谁说只有女人会作,这混蛋作起来,能把人折磨死!
话里话外不就是说他以前多体贴,而她现在有多冷血,顺便抱怨她现在有多嫌弃他。
他本来就很烦人,她又没说错。
“我自己来就好,你先去睡觉吧,你今天和你的好朋友应该说了很久的话,现在肯定很累,还是早点休息吧,我就不继续惹人嫌......”
“我给你擦!”沈羡打断他的话,要是不打断他,沈羡估计他一个人能坐在这儿细数她的罪行到明天早上。
记忆力还怪好!
顾衍摇头:“不用,你不用委屈自己......”
沈羡冷冷看他一眼:“到底要不要我帮你的?”
顾衍微微笑道:“谢谢七七。”
沈羡:“……”
他今晚到底在作什么?因为她回来晚了?可她本来就没义务照顾他,过来陪他已经很人道主义了!
沈羡先去把门反锁,然后去洗手间接了盆热水,端着走到他跟前。
明明只是替他擦身体,沈羡却有点莫名的紧张,她把大衣脱掉扔在沙发上,身上只剩下米白色的针织毛衣,温婉柔软。
沈羡把袖口挽起来,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擦身体,是该先脱衣服吧。
病房内的光线明亮,沈羡无意识低头,猝不及防地撞上男人蓄着笑的黑眸,眼睛里装着戏谑的调笑。
她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半拍。
明明坦诚相见过这么多次,她也不是没替他脱过衣服,但都是在他的刻意引诱下,再加上气氛在那儿,专门为了脱衣服而脱衣服倒是头次。
沈羡有些后悔,刚才就不该答应他替他擦身体。
忍忍又不会死。
但话已经说出来了,而且水都接好了,她要是再反悔,反倒显得她磨磨唧唧的又矫情。
可她就是下不去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顾衍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将她脸上的各种表情都收入眼底,见她迟迟未动,他开口笑着提醒:“七七,我准备好了。”
沈羡:“……”
第 50 章
病房内光线明亮。
沈羡内心深吸口气, 微微俯下身,替他解病号服的扣子。
顾衍盯着她泛红的耳根,低低笑道:“你要是不想擦我也可以忍忍, 至于搞得这么大义凛然吗?”
“闭嘴,不然你就脏兮兮地睡觉吧。”
顾衍:“……”
纤细的手指慢慢解开第一颗扣子,紧跟着解开第二颗。
他胸口处的伤口还很严重, 看上去特别渗人,其余地方虽然没那么恐怖, 但仍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看上去平添几分野性。
沈羡垂下眼睫, 做出个顾衍始料未及的动作——她伸出手轻轻抚摸那些伤口。
抚摸时, 有种微微凸起的粗粝感。
突如其来柔软的触感,惹得他身体里的神经微微震动。
顾衍低头凑近她的脸,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耳侧:“心疼?”
沈羡抬头看他:“你自己作的,我为什么要心疼?”
她真的不明白, 虽然他肯定不像她这么怕疼, 但怎么说也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对自己下起手来一丁点儿不带手软的。
就像她,再怎么难过抑郁, 都不会对自己的身体动手。
想想就疼, 哪来的勇气下手啊。
她抿着唇道:“你自己不觉得疼吗?”
“当然疼, ”顾衍淡淡地道:“但比起你不理我,要跟我一刀两断, 我宁愿受点皮肉伤。”
“如果我真的不理你,你这些苦不是白吃了?”
顾衍深眸看着她:“那你为什么还是回来了?”
为什么还是回来?
因为她没法眼睁睁看着他受伤。
因为不管怎样, 她都躲不开他, 从他爱上她的那刻, 她这辈子注定没法再摆脱他。
又或者,她没有心力再去跟他瞎折腾,只要他不再逼迫她,这样的生活也不是难以忍受。
她早就不是为了谁能放弃所有的少女,更现实点的说法,目前这样,是她最好的选择。
顾衍看着她,薄唇勾起淡淡的笑意:“因为你没有你以为的要讨厌我,而我比我想象的更需要你。”
沈羡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人戳中心事。
如果强迫她的人不是顾衍,她肯定不会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他总是能看穿她。
借口这么多,不过都是在掩饰内心的真实想法。
沈羡敛下眸不去看他,冷声道:“不!是因为你跟个黏人的牛皮糖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被骂牛皮糖他也不生气,他的嗓音更加低沉宠溺:“既然怎么都甩不掉,那就别想着甩开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