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丝袜-第44章
imkowan
1 年前
imkowan
1 年前
乾元紧张得手脚冰凉,直到到了医院,见到医生,心脏依旧因为柳映微的反应,不正常地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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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微身上的伤,最严重的是柳老爷用手杖揍出来的。
医生当着狄息野的面撕开坤泽因为凝固的血粘在皮肤上的旗袍时,狄息野发出了类似野兽般愤怒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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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拿着药瓶的医生都被吓了一跳,唯独柳映微,只是神情怪异地回头瞥了一眼,继而将头转回来,独自忍耐着上药的刺痛。
然而,他忍得了,狄息野忍不了。
乾元的怒火在柳映微的伤口上了药还渗出血后,彻底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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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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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微“咝”了一声,轻声细语:“侬小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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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微,他怎么敢这样打你?!”狄息野的脚被死死地钉在原地,血色持久地盘旋在眼底,“映微,他……他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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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是吾爹,想打就打咯。”柳映微被吵得头疼,“伐要讲话了,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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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息野就像是被瞬间缝上了嘴,憋得满面通红又无可奈何,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蹭到病床前,尽最大可能地将柳映微圈在怀里,然后垂着眸子,强迫自己去看坤泽身上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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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侬想做啥额都行。”柳映微安静片刻,忽而开口。
他对狄息野的想法心知肚明。
“吾勿拦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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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狄息野也没有问柳映微他说的什么都行是什么意思。
他们就算是打哑谜,也打的是双方都懂的哑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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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狄息野又重复了一遍,是在重复对柳映微的承诺。
他迟早有一天要亲手报仇,哪怕柳老爷是柳映微的亲爹,他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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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为柳映微的后背上好药,又去检查他的后颈。
被尖刀割开又被咬破的后颈情况不容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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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情况,得等到下一次雨露期的时候,再观察观察。”医生的话无疑给了狄息野沉重一击。
他强压着怒意,问:“治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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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治不好。”医生摇头,“柳小少爷运气好,刀划得不深……你们知不知道现在医院里躺着几个彻底被割了后颈的坤泽?他们伤了根本,连意识都不清醒了。”
言下之意,柳映微已经算是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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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上药吗?”狄息野并不在乎旁人,只搂着面色苍白的柳映微,咄咄逼人,“等到了雨露期,万一出事,我要——”
乾元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柳映微打断了。
他精疲力尽地嘟囔:“累,吾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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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息野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执拗地追问着医生,非要问出一个所以然来。
柳映微愈发疲惫,甚至有点恼火:“侬问啥额,等吾雨露期到了,就晓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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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等!”狄息野中邪般吼了一句,继而怏怏地偃旗息鼓,“映微,你不晓得,后颈伤了很痛苦的,你……你这个小囡,怕痛,吃不得苦的。”
乾元苦口婆心地劝:“你再让医生瞧瞧,别急,等瞧完,我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狄息野想到自己在德国接受的治疗,犹如被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四肢百骸都浸透着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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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声音。
映微不可以吃这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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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柳映微并不知晓狄息野的好意,他是真的乏了,也倦了:“侬又伐是阿拉坤泽,侬晓得啥额?”
他自作主张地对医生道谢,然后闹着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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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微!”狄息野当真恼了,按着柳映微的肩膀,将他按坐在病床上,“不查好,我们都不要回家!””
柳映微立时蹙起眉,眼睛睁得圆溜溜地望过去。
他冷着一张脸,忽而落下一滴泪来:“吾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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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息野紧绷着的心弦骤然一松,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先一步应允下来:“好。”
言罢,懊恼地扭开头:“是真的……映微,你的后颈若是真伤着了,等到雨露期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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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讲了,雨露期额再瞧。”柳映微不甘示弱地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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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息野也提高了嗓音:“映微!你脖子后头——”
乾元顿了顿,说不出柳映微和别人结契这样的话,只睁着双猩红的眸子,不肯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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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微闻言,冷静下来不少。
他抱着胳膊,即便伤痕累累,且坐在病床上,看起来气势却依旧能压住怒火中烧的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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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吾晓得了,如果吾被别人咬了,侬就不要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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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微的话宛若一个生满倒刺的钩,将狄息野的心脏插得血肉模糊。
他痛得一时无法呼吸,可很快又怪异地激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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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微问这个问题,就是要他难受,就是要他痛苦,就是要他在最坏的情况下,还坚定不移地做出爱对方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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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息野庆幸自己足够爱柳映微,也足够了解他,故而能咬牙切齿,含着满嘴的血意,吐出回答:“要。”
“……映微,你就算不愿意同我结契,就算拼了命地要逃离我的身边,我也不会不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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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也不要放开抓着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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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息野最后还是将柳映微带回了狄公馆。
不是他不想叫医生继续给坤泽检查,实在是医生查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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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息野不愿柳映微再掉眼泪,也怕他在医院里难受,导致后背上的伤更严重,便抱着他回到汽车上,郁郁地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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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狄公馆,已经是狄息野说了算了。
他那身负命案的兄长生死未卜,一心想要拯救狄家的亲爹早早去了衙门,至于姆妈……狄息野不用问下人都能猜到,她此刻必定抱着他那个不谙世事的弟弟,跪在佛龛前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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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伤得重,这两天的饮食切忌辛辣。”狄息野将柳映微放在床上,心事重重地嘱咐钉子,“柳夫人也要安置好……对了,将婚讯登报,就说我与柳家的小少爷今日就成婚。”
狄息野说这些话时,没有背着柳映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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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微也没有阻止,听到婚讯要登报,他歪了歪头,视线落在桌上的日历上,喃喃自语:“也伐晓得黄道吉日是啥额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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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娶你,管什么黄道吉日?”
狄息野的声音将柳映微唤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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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不知何时关上了卧房的门,手里拿着一瓶刚从医生那里得来的药膏,面色阴沉地瞪着柳映微面前的一块皱皱巴巴的床单——他连柳映微都舍不得瞪,只一个劲儿地瞪着那块布。狄息野没能将床单盯出花来,却听见了柳映微的轻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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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一时急火攻心,都没有意识到心里竟然还有这么多酸涩难言的情绪。
它们在他的心里沉淀发酵,散发出阵阵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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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有了花纹的那个男人,会帮你擦药吗?”狄息野说完就后悔了,可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他彻底陷入了慌乱,也格外痛苦,精神与灵魂被一柄尖刀生生割裂,鲜血迸溅而出。
他不想这样,也不愿意伤害柳映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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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知道他有多痛苦呢?
那是他的映微啊!怎么能有人碰……怎么能有人敢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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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息野恨无可恨,怨无可怨,紧绷的肩膀不住地颤抖,近乎疯魔。
刚刚那句话不说,他迟早要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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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微的睫毛微微一颤,蝴蝶扇动羽翼似的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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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晓得狄息野有多难受,也晓得狄息野有多崩溃,可他偏偏忍不住刺一句:“伊才舍不得吾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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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话音未落,柳映微就看见狄息野的眼眶开始迅速发红。
乾元如同一只暴怒到极致的野兽,在他的面前不住地粗喘,可狄息野最后竟收起所有尖锐的獠牙,半跪在床边,埋头替他擦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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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微目瞪口呆,又鼻子发酸。
他叹了口气,甜蜜又缱绻地抬手,轻轻揉了揉狄息野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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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吾额乾元呀,有点太温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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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微的动作太轻,一门心思怄气的狄息野居然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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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恼火地摆弄着药瓶,用手指挖出了大块的药膏。
瘀青的伤口遍布柳映微的后背,狄息野擦着擦着,沾着药膏的手指止不住地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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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微怎么说……也是柳老爷的亲儿子啊。
怎么能下死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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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息野的眉毛不知不觉间蹙紧,心情糟糕到了极点,擦完药,蹲在床前,嗅着空气里淡淡的白兰花香,脸色差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冲到柳公馆,亲手将柳老爷丢进黄浦江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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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狄息野没有动,只守在柳映微的身边,摆着张神情难看的脸,待他后背上的药膏完全被吸收,方才起身,帮他将旗袍重新穿回去。然而,那片皱皱巴巴的布料不堪重负,不等狄息野系上纽扣,就出现了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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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息野又憋着气转身,从先前给柳映微买的衣服中挑了一件衬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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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伐欢喜个颜色。”柳映微眯着眼睛靠在床前,懒洋洋地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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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也要穿!”狄息野凶狠地瞪他一眼,拎着衬衫走回床前,“把胳膊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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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微慢吞吞地照做,任由狄息野扒下身上破破烂烂的旗袍,换上干净的衬衫。
他放下胳膊的时候,上半身微微前倾,鼻尖几乎贴在了狄息野的喉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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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呼吸落下,犹如点点尚未熄灭的火星。
狄息野被烫得眼皮子一抖:“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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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欢喜呀……”柳映微见乾元强忍怒火的模样,心痒难耐,忍不住去逗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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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息野的额角登时暴起青筋:“我要你穿什么,你就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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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柳映微眨眨眼,兀地向后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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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息野吓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慌乱地伸长胳膊去揽柳映微的腰,生怕他碰到刚擦完药的后背,心有余悸地吼:“趴着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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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微柔若无骨地倚在狄息野的怀里,听了就像没听见,淡淡地“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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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息野被他无所谓的态度惹恼,腾地起身,跑到门前摔上门:“映微,我知道你现在没有别的选择……是,是我自作主张,今天就要把婚讯登报,但我真的等不下去了。”
乾元双手垂在身侧,紧紧地握成了拳,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混着浓浓的不甘:“我不管那个给你留下花纹的男人是谁,你以后……”
男人冲回床前,自以为粗暴地将柳映微按在怀里,继而恶狠狠地威胁:“你以后只能是我的坤泽。”
“……我一定要覆盖掉那个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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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微听着狄息野慷慨激昂的话语,暗暗打了个哈欠。
他眨着泛起湿意的眼睛,慢吞吞地往乾元怀里舒服的位置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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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息野还在喋喋不休:“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以后——咝!”
可惜,乾元的话说到一半,就生生截断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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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微!”狄息野的瞳孔骤然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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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着衣扣的柳映微自顾自地骑在狄息野精壮的腰间,软着嗓音问:“干啥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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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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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睏觉。”柳映微奇怪地反问,“侬给吾换衣裳,伐叫吾睏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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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狄息野一时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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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微又解开一颗纽扣,敞开的衣领软塌塌地贴在锁骨边,即将露出胸口的无限春光。
他坦然道:“侬叫人在报纸上头登婚讯,那吾就是嫁把侬了……吾只能同侬睏觉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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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息野的脸色变了又变,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扭曲了起来:“你认命最好,要是再想着那个男人……哼!”
乾元重重地冷哼,捏着柳映微小巧的下巴,还想再凶几句,柳映微却已经不想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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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在狄息野感到不可置信的目光里,直接捂住了乾元的嘴:“睏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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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微一锤定音,软在狄息野的怀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狄息野搞不明白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心里又急又躁,却又怕把怀里的人吵醒,最后竟维持着搂着柳映微的姿势,别扭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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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公馆外头乱作一锅粥,处于风暴中心的二人居然相拥而眠,一觉睡到了后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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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微浑身酸痛地醒来,后背上的伤像是故意挑了个他最脆弱的时间作祟,疼得他直接哭出声来。
狄息野猛地惊醒,翻身将柳映微搂住:“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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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微含含糊糊地喊“疼”,水光粼粼的眸子映着清澈的月光,就这么直勾勾地望过去:“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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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息野喉咙一紧,紧接着,差点扇自己一个耳光。
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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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忍。”狄息野强压下欲望,大手在柳映微瘦削的脊背上小心翼翼地游走,“忍忍……擦了药,熬一两夜,外伤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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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不假,医生当着狄息野的面也是这么说的。
但是柳映微怕痛,哪里忍得住?
不消片刻,他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看狄息野都不顺眼起来,闹着不让碰,还说嫁把他一点也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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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死特了!”柳映微用脚软绵绵地踢着狄息野的膝盖,就差没把男人从床上踹下去了,“侬……侬别碰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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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息野手足无措:“映微,你疼就打我好了,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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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疼,侬还不叫吾哭!”柳映微仗着狄息野的温柔,再也不收敛脾气,甚至完全不讲道理,“侬……侬就晓得欺负吾!吾为啥额要嫁把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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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微,”狄息野头疼地按住他擦泪的手,贴过去轻吻咸湿的泪,“不要说这样的话。”
乾元痛苦地吻他的唇:“我会对你很好的,真的,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所以,你一定要嫁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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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微哭声微顿:“可吾已经嫁把侬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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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息野也一愣,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已经将婚讯登了报,眼底腾地生起狂喜:“对,你已经嫁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