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第8章
英俊小天鹅
1 年前


若不是娘娘镇定自持,就算无事也会被传出有事,连娘家的人都不信娘娘为人,说出去外面的人只会在此上更加添油加醋,甚至以娘家人质问的话做辅,用以证明娘娘不守妇道。
温夫人自知自己把事情弄砸,原本还有别的话要说,此刻只得按下不表,将身后的温长文往前面推,“娘娘养伤枯燥乏闷,正好让文儿留在凤兮宫陪陪娘娘。”
“竟然外面传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文儿留在凤兮宫,定然会留人口舌,文儿出宫后想讨个好人家可就难了,倒是如今做姐姐的能保证她能风风光光的嫁人,母亲有合适的人家告知本宫,本宫求皇上下旨赐婚。”
温娘觉得自己这种安排仁至义尽,她暂且将温长华给她的刁难,当做是对她半路冒出抢了温家长女名头的不满,如今答应求李承胤赐婚是补偿,以温家的身份地位挑选的郎婿定不会差到哪儿去,还是正头娘子,何必一头栽进深宫。
奈何温长华并不领情,直接就道:“我不嫁,我想帮长姐。”
“别,别拿为本宫好为借口。”温娘抬手打住温长华的话,狭长凤眸不怒自威,嗓音里没有半分可讨价还价的余地,“这事到底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有数,这事打从本宫这里就不可能。”
月宁掐着点端药敲响房门,低声道:“娘娘该喝药了。”
浮碧在温夫人没阻止前打开门,让月宁端着药进来,当着外人的面,温夫人气恼又不好多言。
月宁扬起笑意,给温夫人行礼,做足了规矩才道:“正好夫人就在此看着,您可不能再找借口躲着不喝药。”
温娘并不怕药苦,每回喝药等不烫了,都是一饮而尽,连蜜饯儿都不需要。月宁是故意这么说,提醒温夫人和温长文,如今温娘正需养静。
温夫人自知再说让温长文进宫的事,对温长文的名声不好,起身就同温娘告辞。
“本宫在宫里好好的,还请母亲代本宫同父亲报平安,悠悠众口堵不如疏,最重要的万事不能自乱阵脚,父亲是最早跟着皇上的人,应该了解皇上的为人。”交代完,温娘也懒得再跟她们客套寒暄,摆了摆手让浮碧与沁阳替她送客。
关于她的流言,温娘一时间拿不准,是温家为了逼她扶温长文入宫故意胡诌胁迫,还是宫外真掀起这股风,但她心里偏向后者。
温家祖上出过高官,可论底蕴还是比不得容家、季家,当年她被封为皇后,温东衡跪在祠堂里烧香谢祖宗,对着温家列祖列宗牌匾直呼祖坟冒烟,她就算是半路回的温家,但是顶着温姓,温东衡总不会蠢到亲手推倒她。
她不怕外面的事冲着她来,就怕温家给她拖后腿,所以刻意给温夫人提醒。
温娘一边喝药,一边让月宁拿出她带回来的那支桃木簪,原本还想再休息段时日,但是因着温家人这趟进宫,她不得不提早给太后请安了。

第14章  谋划   只要有娘娘在,好像都不是事。……
温夫人与温长文前脚出凤兮宫,后脚温娘让月合去趟宜妃与淑妃宫里,说是她记得她们的好,她们送的药材交给尚药局,用着对她的伤效果挺好的,还让月合给了宜妃淑妃好些赏赐。
送赏赐到宜妃与淑妃宫里,怎么送能引起注意也有技巧,温娘低声叮嘱月合得在宜妃宫里留的时间稍长些,“淑妃宫里不必多留,告诉她本宫很好,无需担忧。”
月宁正拿着桃木簪出来,行至卷帘前,恰好听见温娘对月合的吩咐,明白这是温娘给她们暗示,自己身子好的差不多,让她们明儿到凤兮宫请安。
月合这趟见宜妃与淑妃浩浩荡荡,不存在宫里其他人不知道的可能性,真要故意装聋作哑,不来给娘娘请安,那娘娘还得去慈宁宫呢,在太后面前终归不是娘娘没脸。
其实月宁经常暗自庆幸,自己能在温娘身边伺候,尽管宫里宫规森严,但娘娘待她们一直很好,面对棘手的事从不怨天尤人,更加不会迁怒她们,总在第一时间想好应对之策,下面的人何时何地都能安心,就跟今儿发生的这出似的,只要有娘娘在,好像都不是事。
*
宫里路上的雪扫的干干净净,地上的雪扫干净了,但是檐上白雪还泛着嶙嶙的光。
红墙白雪,重檐屋顶,脊上皆是琉璃装饰件,上古神兽威风凛凛,栩栩如生,整个就是金碧辉煌。
温长文发现她们一路出宫碰见的宫人,瞧是浮碧与沁阳领着人,哪怕从没见过她与母亲,也会停下让她们先过。
进宫时走得匆忙没有仔细打量,温长文趁着现在目光四处乱转,她与母亲鲜少进宫,说到底还是因为温长华是半路回温家的,她先前还针对过温长华,所以不敢频繁往她跟前凑,但是如今看着就来凤兮宫的宫人都能得如此待遇,她心里忍不住升起羡艳。
温长华想起凤兮宫月洞红漆的大门,上面牌匾是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比她见过的所有匾额都神气气派,心里更是嫉妒又向往,她势必要入宫。
她扯了扯温夫人衣袖,催促温夫人赶紧同浮碧二人打探凤兮宫,事先在家说好让她进宫的,这事可不能就这么完了。
温夫人正思索怎么开口呢,就被温长文拉扯了一下,她抬眸望向浮碧与沁阳,上下打量着她们,“你们也是温家培养出来的人,如今跟在娘娘身边伺候很是得脸,我瞧着你们身上穿戴比之富贵人家的姑娘都不差,如果你们真心为娘娘,就替我好生劝劝娘娘,只有娘娘好了,你们才能好不是?”
“娘娘那边我会说的,夫人放心。”沁阳接话道,她与温长华走在温夫人一左一右,抬手轻扶着温夫人。
浮碧见状没忍住皱了皱眉,但到底没有别说的话,像是默认会帮着劝温娘似的,仔细听温夫人与沁阳说话。
温夫人对此满意地颔首,当初她本不愿意安排人伺候温长华的,后面经过提醒她才想起温长华入宫为后,温家不安排人不妥当,而且安排人在她身边伺候百利无一害,有温家人在她身边,也好让她们帮温家说好话,后面她还想再陪嫁几人进宫,可惜温长华不愿意了。
“你们要明白温家好了,是不会亏待你们的。”温夫人拍了拍沁阳手背,欣慰的语气说着:“尤其你阿爹阿娘还盼着你出宫嫁个好人家呢,浮碧你也放心,如果你想嫁人,到时候我求娘娘给你赐婚。”
“那浮碧就谢过夫人了。”浮碧笑着低头道谢,心里不屑一顾,她指的好亲事就是嫁给七老八十的老头为妾?
当初若不是她求了娘娘,娘娘选择让她在身边伺候,恐怕如今已经嫁给七老八十的人作妾了,她之前求过温夫人救她,温夫人可是劝她安心嫁人享福呢,如今她是不敢想象温夫人口中的好人家能有多好。
温长华在旁边插口,道:“长姐在宫里怕也艰难,你们可要多多帮衬长姐,如果有难处尽管知会家里,写信或是着人传口信都行,哪怕请母亲与我进宫,能帮到长姐的父亲母亲不会吝啬。”
沁阳当真以为温长文好心关心温娘,听后就长长叹气,仿佛打开话匣子,“贵妃把持宫务不放手,还到凤兮宫找娘娘麻烦……”
人家不一定真心想帮衬娘娘,不过是娘娘过得不好,她们更有理由逼迫娘娘按照她们都意思行事!
不等沁阳继续,浮碧捂唇咳嗽几了声,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地道:“天气严寒稍有不适,二小姐别介意。”嘶哑着嗓音说话,正好将沁阳话声掩盖,连带着让沁阳没办法说下去。
她们说话做事代表的是娘娘,说着无心听着有意,她刚刚说出去的话,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娘娘记恨贵妃管理宫务,实际上娘娘从未这么想过。
温长文面色不虞地望向浮碧,见到她一副快感染风寒的迹象,嫌弃地稍微站得离她远了些,“沁阳你继续说。”
沁阳觑了眼浮碧不大好的神色,明白自己不能往下说了,但是她又不想得罪温长文,只能道:“娘娘在宫里一切都好,二小姐与夫人不必忧心,若是有事奴婢肯定会让娘娘与家里联系的。”
直到出宫温长文再问不出内容,没听到自己想听的,不满地蹙起柳叶细眉,娇俏的脸上露出几抹不耐,既然打探不到消息,也没有必要给两个下人好脸色。
浮碧瞅出温长华看自己与沁阳不顺眼,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把人送出宫往回走,谁知道她还没来得及叮嘱沁阳,不要和温家人靠太近,反而沁阳先跟她闹矛盾。
“你的家人皆不在温家,但是我阿爹阿娘还有哥哥嫂嫂都在,我还是温家家生子,如今好不容易有问家中人情况的机会,你能不能顾及一下我?”
“你要问就问,但不能拿娘娘做人情,凤兮宫的事随随便便告诉外人,你当宫里是菜场由着你胡闹?”浮碧被她这么说,火气跟着上来了,“你到底是想问你爹娘,还是被温夫人说的给你寻好人家吸引,你自己心里清楚。”
小心思遭人戳穿,沁阳登时脸红成一片,再不敢在浮碧面前提起家人。
浮碧见她闭嘴,到底还是出于好心提醒她别走弯路,也是不想让她动不动就把凤兮宫的事拿给外人知道,“你想出宫嫁人,自去求娘娘就行,娘娘肯定不会不放人,根本不需要让夫人求娘娘。”娘娘许诺过她们年龄到了想出宫,会做主放她们离开,没有必要因为这事闹得与娘娘离心。
奈何人家心里小算盘打得响亮,觉得浮碧提醒多此一举,反驳道:“在怎么说夫人是娘娘嫡母,还是得给夫人脸面的,当然比我求娘娘要好。”
这话说的浮碧不知道该说沁阳看得清,还是看不清了,她觉得自己做奴婢的求娘娘赐门好婚事希望不大,那她怎么肯定温夫人愿意为了她浪费求娘娘的机会?
见人家一门心思觉得她的选择没错,浮碧便不再劝她,回到凤兮宫找了机会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告知温娘,她预感温二小姐这回没说服娘娘帮她入宫,肯定心有不甘,只怕还有第二回。
*
温夫人回家就把在宫里见温娘后,同温娘说的话学给温东衡。
温东衡听后脸色难看,温娘这是警告他安分守己,果然嫁人便一心向着皇上,她但凡受宠的时候跟皇上吹吹枕边风,让皇上提拔提拔自己弟弟,温家也不至于身陷尴尬境地,他身为皇帝岳父在朝堂上还得跟容家的人低头。
温夫人见温东衡脸色不好,不满地哼了一声,道:“当初皇上下旨只说让温家女入宫为后,并没有指名道姓是谁,那时我便说可以让文儿代替,要是此前是文儿入宫,现在何必看她脸色。”
温东衡不满温娘归不满,但是他也知道温娘皇后的位置坐得艰难,他就是气温娘半点不想温家,“文儿入宫活不过一个月,你以为容家、施家他们是吃素的?温娘好歹在后宫还能平衡几家娘娘,谁把她弄下后位,她肯定能拉下一家女儿,让一家女儿与后位无缘。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就是怕对方渔翁得利,要是文儿入宫他们指不定先把后位上的人拽下,然后这后位看谁本事大坐得下。”
“那你现在又让文儿入宫,到头来还不是一样的。”
温东衡懒得跟温夫人继续说,皇后被传宫外失贞,恰逢此时皇上又有意选秀,他得为温家做打算,考虑皇上是不是要放弃皇后了,更何况他一心送女儿进宫,应该也能避免一些人总把目光放在他身上,温家好不容易起来,不能就此断在他手里。

第15章  利用   她以为的夫君无时无刻不在算计她……
大概谁都没想到温娘会凭借一根桃木簪重新出来,就是陈太后等人走后,拿着桃木簪都失笑着摇摇头。温娘带领后妃给她请安,她只独见了温娘,以这种方式告诉其他人,温娘才是她认定的儿媳。
只沁阳出了慈宁宫老远还在嘀咕,“娘娘这恐怕不妥吧?”得知温娘要将桃木簪送给太后的,她可真就一直念叨不好,觉得太后看不上外面两文钱就能买一根的破桃木簪,别得到时候没讨好太后娘娘,反而惹太后娘娘不喜。
“母后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重要的是送东西的人心意与物件的意义,而不是世俗的它值多少银子。”
桃木可辟邪镇灾、保平安,是避邪扶正的吉祥物,而那桃木簪是温娘在农家用野生桃木雕刻的。
仅此一根,温娘原本是准备自己戴。
如今拿来送给太后,不管是桃木本身寓意也好,还是簪子是她亲手雕刻也罢,哄人高兴是足够的。
温娘手里抱着暖炉慢悠悠的走着,因着她没坐轿撵,后妃们也没人敢坐,只能远远在后面跟着。
徐贞妃小心地撇了眼容贵妃脸色,讨好似的跟容贵妃搭话:“娘娘,皇后这是故意折腾咱们呢。”
之前徐贞妃当着众人的面,不小心揭露了容昭枝躲着哭的事,惹得容昭枝对她不满,甚至跟容家告状,连累家里徐父到容家赔罪,贞妃一直想与容昭枝修复关系,奈何徐贞妃一连好多天登朝阳宫的门,都没能见到容昭枝。
如今徐贞妃看着眼下有靠近的机会,赶紧跟容昭枝表态,她父亲出自容老大人,而她在后宫无论如何也是站在容贵妃后面的。
而她身边的宜妃听到她的话,望着最前面的女人,她身上罩着白色狐狸毛镶边绣牡丹的大红斗篷,走动间依稀可见她裙摆是件竹叶青绣云纹绫袍,皇后确实是故意折腾她们,也是在给她们立威,偏生容昭枝因处理宗室的狠狠地受了挫折,不敢和温娘争锋,其他人也不敢越过她,这威立得刚刚好,恐怕下一步就是顺理成章的收回宫权。
妃嫔里真敢抱怨的温娘,可能就只有为了在容贵妃面前表现的贞妃,她也不想背里说皇后坏话,尤其是在皇后立威这节骨眼上,但是如果她不让容昭枝对她的芥蒂消失,她父亲便要一直低伏做小,她只得硬着头皮说,压低声音尽量不让其他后妃听见。
直到回到凤兮宫,温娘出言让她们各自回去,她们神色才算轻松了些,怕温娘又使出什么手段,赶紧四散走了。
温娘站在廊下抖落鞋上白雪,沿着檐廊直接去了书房,取下身上披风挂在架上,往里路过紫檀边座米黄地嵌玉石花卉宝座屏风,案桌上摆着近几个月的账册,容昭枝被宗室的事缠住,年关国宴家宴肯定无暇分\身,她正好可以趁此先把宫权收回一部分,剩下的部分还是交给四妃,谁想继续留着管宫务,谁年关就来做年宴里的琐碎事。
李承胤到凤兮宫时,温娘还查阅账册,一摞账册一半已经翻阅完。
她手腕抬得累了想松松手腕,抬眸见李承胤靠在拐角处的柱子旁盯着她这边瞧,温娘都不知道他在那儿站了多久,下面的宫人也没给她提醒。
她忙放下手中做标记的朱笔,快步迎了上去,“皇上来了怎么不坐下?”
“见你在忙就不好打搅。”李承胤踱步到案桌前,点了点酸枣木枝的桌面,意味不明地道:“朕听闻你病还未好便去给母后请安,特地来瞧瞧。”
温娘摸了摸李承胤的指尖,发现他进了屋指尖还是凉的,把人拉到炭火前先暖暖手,轻声回他,“本来是要同皇上说的,温夫人入宫给臣妾带了个消息,好似宫外出现了流言蜚语,我怕宫里也会出现此种情况。”所以温娘还是觉着宫权在手里牢靠些。
“那你下回记得给母后请安记得提一下,明年开春是时候准备大选了。”
离登基那年选秀纳妃至今已有三年,明年开春就是第四年,要开大选似乎说得过去。但温娘没想到李承胤会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而对于她说的流言,他却直接略过不谈,温娘听后甚至来不及思考,低声问道:“皇上要选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