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啕呼吸-第33章
痞帅腹肌
1 年前

  不知道为什么……林瑯脑海中迅速闪过自己被唐玉树吓到跌坐在地的那个画面。

  办公室里别的老师也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来了注意力,整个空间里安静得可怕。

  收回了自己的手机,稳了稳发虚的心情和发虚的脚步,林瑯努力让自己笑起来:“我来提议……只是觉得这件事可以锦上添花——既没又多大的成本,又显得影大与时俱进——这一点老师您应该认同吧?”

  男生微笑着说出有理有据的话,一味地发怒倒有点让自己下不了台了。况且他的话中暗含着的那句“电子邀请函是与时俱进的新事物”——自己再继续否定下去,倒把自己摆在了“墨守成规”的位置上去。于是她很表演x_ing质地先呷了一口杯子里的水,又用上“苦口婆心”的表情:“与时俱进这一点我也承认!电子邀请函是有电子邀请函的优点——成本低是吧?传播快是吧?但是:你们也别总想着质疑老师——前人的做法总是最靠谱的!纸质邀请函代表的是一种诚意,是一种我们影大的胸怀。”

  男生很易受教,连连点头表示认同:“没错。纸质邀请函的所表达的诚意是无可取代的!”

  “就是说嘛……”

  “那我们今年就按您说的做吧:纸质邀请函照做,再增加个电子邀请函——两厢配合!”

  “欸……”才意识到男生给自己挖的坑在这个位置,可自己又早在男生和善地表达认同的言辞里变成了骑虎难下的地步。最后只能笑了笑:“行,一起做吧!”

  收到自己那条“谈妥了”的消息,沈曳迅速就回复了一个[惊讶]emoji。

  “好弟弟,你怎么做到的?!你该不会是为事业献身了吧?!”

  林瑯被沈曳的玩笑逗乐了,心情舒缓了几分。从电梯里走出来,穿过大堂走到了教学楼外。吹着凉风,林瑯才觉得空气的含氧量恢复了均值,换了一口气,林瑯只回复了沈曳一句莫名其妙的“以赎罪为动机……”。

第36章 过半

  《新影》编辑部改制成为“新媒体”整整一周的关头上,尚未有所傲人的成绩展现,可价值已经被“小小地”验证了一次。

  负责“联系同学去做电子邀请函H5”的秦擎来向林瑯报道:“我去找那个学长说了有这么一个需求,但还没开口要他给我报价,他自己反倒是先哭着喊着求我把活儿j_iao给他做——他说他可以白给我们做。”

  “白做?”

  “对!虽然他技术很过关,但平时做的一些H5都是纯爱好x_ing质的,算不上什么拿得出手的案例。如今面临实习期,写简历实在写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但‘影大校庆邀请函’这个活儿的名头,就很像样啊!”

  “那敢情好!”勤俭持“家”的林瑯非常满意。

  之后又陆续忙了一个礼拜,第一期《新影》要推送的所有物料都准备齐全了。

  即将要发出推送的关头上,三个成年男人突然同时犯起了幼稚的毛病——

  “啊啊啊!老大哥你去点那个‘发布’按钮!我太紧张了!”

  “林瑯点!林瑯现在是主负责人!”

  “我不负责!秦擎点!你年纪最小!初生牛犊不怕虎!”

  “那该叶子点!叶子喝过的水比我撒过的尿都多!”

  最后达成的解决方案是每人出一根手指头,放在鼠标左键上,三人倒数了“三!二!一!”

  数到“一”的时候是沈曳先按了下去,于是傻住了:“欸?”

  秦擎和林瑯同时耸肩,摆出一副耍赖的态度:“我们说的是:三二一按——喊到‘按’字才按!”

  沈曳上了当,于是在办公室里追着林瑯和秦擎要“复仇”,抓住秦擎就被林瑯“挠你痒痒”,抓住林瑯又被秦擎“锁喉放倒”——如此不知疲倦地打闹了好久,才被电脑突然冒出的一声提示音拉回了注意力。

  于是三人又聚集回电脑前——有“1条新评论”。

  才点开“我看到了我的作业!谢谢官博推荐!”,就接连响起了好几声提示音。

  沈曳故意把电脑的音量放大最大,每响起一声留言提示,三个成年男人就模仿着“叮——”一声。

  就这么玩儿着,林瑯觉得好笑,却突然又觉得鼻酸。

  一直憧憬过这种无聊的小孩子把戏,但一直未曾有幸体验。没想到早已超过了那个幼稚年纪,却还是有人愿意跟你一起傻成一个孩子。

  第一条留言是道谢——“我看到了我的作业!”——应该是给推送的第三篇文章留的言。

  毕竟是老教授出资抚养这个改制后的《新影》编辑部,所以第三篇文章林瑯留给了老教授的爱徒们,刊载了他们的一些c-h-ā画,做成了一个电子艺术展的形式。

  内容取自用户,也会因用户而传播出去——果不其然,之后第三篇文章的留言便几乎都是艺术学院的学生们,或作为展览者本人,或作为展览者的朋友,都在热烈地聊着自己或者朋友“上榜”的话题。也有人呼吁这个“电子艺术展”应该多办几期——可见学生们对于这么一个展示才华的机会非常珍惜。

  除此之外,作为主刊的第一篇文章,林瑯设计了一个《新影》的回顾专题:趁课余时间向“曾经的《新影》前辈们”做了个专题采访。没有选用很官方客套的问题,而是从学生视角出发,列举了一些诸如“学生时代的爱慕对象现在在做什么”之类的琐碎八卦话题。

  除了见证过《新影》创刊的老教授之外,还有在《新影》上刊载过剧本作品的老师,甚至还意外地通过老师联系到了一个学生时期曾给新影当过封面人物的新锐女演员——她的影视作品受众大多是年轻群体,于是出于“争取学生人群好感度”的目的,经纪人也很认真地配合了全程的线上访问。

  这些人的转发本身就自带了高质量的曝光之外,学生们也对于平r.ì里高高在上的前辈们所分享的青ch.un期傻事兴趣盎然。

  第二篇文章,林瑯放了一篇还没决定停刊时本该在下期纸质《新影》刊载的短篇小说。作者是个新人作家,文笔稍显稚嫩,但讲述的是青ch.un故事。相比过分严肃的文学内容,林瑯觉得这篇作品相对可以在学生群体里引起共鸣。

  反响也意外地不错。

  -

  三个人一并窝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围着沈曳的电脑,反反复复地刷新着后台数据,从下午五点一直刷到了晚上九点,几乎把每条评论都讨论了个遍。

  内容设计得很成功,第一期就让《新影》收获了一千多个订阅。

  沈曳还有点孩子气地畅想:“要是这一千个人各自再拉十个朋友,我们的公众号就变成一万多个订阅了!”

  林瑯笑这个学长:“想得太单纯——不可能做得到那么高的指数级转化率……不过效果比我预想的要好太多了。”

  “你预想第一期出去之后能有多少订阅?”

  “100个。”

  “嘁……别怪我说:林瑯你就是惯x_ing妄自菲薄!”

  快10点的时候秦擎被女友的电话叫走了。走的时候脚步还是蹦跶着,路过门槛的时候跳起来摸了一把门框——跟唐玉树惯x_ing投“一颗并不存在”的篮球是同款白痴动作……

  意识到自己想起了什么人,林瑯挥了挥手试图扇去脑海中的不速之客。

  挥之……不去。

  好在沈曳的搭话把林瑯的注意力分散了出来:“可以把我当你的老大哥。但是,林瑯,不许再把我当《新影》的老大哥了。编辑部改制的主意是你出的,而且你也在这阵子里证明了你的能力。这周内我会把编辑部人员职务调整的名单j_iao上去,以后你就名正言顺地当好这个牵头羊就可以。好好做,不用顾虑我!我读博这两年除了我自己的事情,剩下的j.īng_力都会用来陪着你把《新影》做好!但是……你要向我保证:会好好带着秦擎!”

  沈曳这家伙又开始了他的“浓情时刻”,林瑯笑问:“秦擎真不是你亲弟弟?”

  “不是啊!”沈曳摇头,没意识到林瑯在调侃。

  林瑯于是又问:“也不是你暗恋的人?”

  沈曳被逗乐了:“我刚刚那番话又……太‘浓情蜜意’了吗?”

  林瑯点头:“给了我一篇灵感:骗子是个痴情种,为了帮助自己暗恋的人达成梦想,于是靠感情欺骗来引诱傻子。傻子傻,于是上了骗子的套儿,将自己的所有倾囊付出,最终却只是成就了骗子自己都无法得到的一片白月光——傻子若是连命都搭进去了,那狗血效果直接拉满,一定虐得心都碎了!今晚回去我就动笔写出来,拿去骗稿费。”

  沈曳乐不可支,笑了好久,“林瑯,你的变化真的好大!”

  “欸?”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自己一个人,抱着一台电脑躲在教室的一个角落。从来不跟任何人对看,也不跟任何人讲话。”

  林瑯作势要记下来:“你自己听听你说了什么——这话多像小说的开头!”

  沈曳又乐了:“你别再取笑我了,搞得我都不敢说话了——总之那时候,我觉得你很孤僻。好在你现在变开朗了……一点点。至少会取笑人了。怎么样?是恋爱谈得很顺利吗?我跟你说:人是镜子,表达y-in暗是因为身处y-in暗,表达yá-ng光是因为遇到了yá-ng光。如果是的话,我真的很替你感到开心!”

  林瑯被沈曳的话弄得沉默了,片刻后又嬉笑着作势要记下来:“OK!这篇文的金句都出来了——‘人是镜子,表达y-in暗是因为身处y-in暗’……”

  两人一起嬉笑了起来。之后再c-h-ā科打诨了几句,林瑯也扛起书包告辞了。

  对啊,我遇到过了……yá-ng光。

  可能是因为这样,所以我可以“表达”一点“yá-ng光”。

  虽然痛苦,但好歹也熬过了十多天。这十多天里全身心工作,想起他的机会就不会那么多。

  听说人会在二十一天改变一个习惯。

  庆祝自己已经……顺利熬了过半。

  -

  回寝室的路上林瑯翻动着手机,看到陈逆更新了一条朋友圈。发的好像是他们所服务的甲方的一篇通稿。

  摁灭了手机走了很久的一段路,还是没忍住点开看了一下唐玉树的——近期他什么动态都没发,前一条还是跟自己的合照。

  那张照片是唐玉树举着手机抓拍的。他把自己给拍丑了——但他毫不介意,只顾咧着一口白牙在笑。林瑯则在一边认真地看着书,没注意到有镜头的存在。

  那条朋友圈的评论区,有个自己学院的老师给唐玉树留言:“这不是我们专业的小美男吗?你跟他认识?”

  唐玉树回复她:“[哈哈]我铁子我瓷儿我麻吉我的soulmate!”

  老师回了他一个“[拇指]”。

  [拇指]——木奉!

  木奉什么?木奉是什么意思?跟我这种人都能成为朋友——很木奉吗?

  片刻后林瑯又意识到自己的“揣测”又蠢又没有意义,于是自己乖乖地钻出了牛角尖。别人对自己这个人到底是褒是贬……对于唐玉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他简单地宛如神明——或爱或恨,他一向都只凭自己判断。

  快进宿舍楼的时候林瑯撞见了顺儿。

  顺儿浮夸地跑过来抱林瑯,又很八卦地提起了林瑯不想要想起的人:“唐学长呢?怎么最近总不见你们在一起?”

  在一起的时候没敢承认在一起,如今分手了,又没敢承认分手。

  林瑯轻描淡写地回了顺儿一句:“他忙。”

  “他对你好吧?”

  “好啊。太好了。好到我承受不了……”

  “承受不了?”顺儿式理解思路:“他太粗大?”

  “不是……”林瑯被顺儿气到发笑,下意识否认掉,可想了想……好像是有点——脸上不免飞红:“不是这个关系……是我的问题!”

  “所以是你太紧?”

  “……”林瑯呼吸困难。

  其实顺儿猜测的也算对吧——太紧,把自己守得太紧。

  那个家伙只是一汪人畜无害的温泉水而已;你也明知道那水温横竖都不会把你烫死,可你偏偏就只敢紧张地、先没入一只脚踝去试探。

  一旦触到温度让你不应,你就立刻逃开。

  脚步走近宿舍楼门厅的时候,顺儿这个话唠早就把话题兀自侃到了“好想去喝酒”那边。

  林瑯突然站住了脚步,问了顺儿一句:“我没见识——200块钱,够两个人去酒吧喝酒吗?”

  顺儿点头:“够啊!”

  “你带我去喝一顿吧,我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