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证寻踪(GL)-第42章
好色之徒
3 年前

  聂繁心开始撒娇:“说嘛,万小雨,说嘛。”

  “快吃,面成糊糊了。”

  “你岔开话题!我问老顾。”聂繁心和顾邶的相处更像朋友,甚至可以互相伤害。她挑选一张某个清晨和万漪迎着阳光的牵手照,发给顾邶,“你女儿脱单了,以后我们比一比谁撒的狗粮多。”

  顾邶:“?”

  “老顾同志,小聂警官需要您坦白从宽,下午都和我家万小雨聊了些什么?”

  “保密。”

  “妈!”

  “可以说一条。”

  “洗耳恭听。”

  “还记得你14岁参加夏令营回家,事先没和我打招呼,进门看到么?”

  聂繁心的记忆霎时回笼,连忙打字:“妈!你给万小雨说,说这些干嘛?”

  高一那年的暑假,她和万漪参加夏令营,提前两天回家,想给顾邶一个惊喜。然而刚推开门,就听见此起彼伏的轻哼,眼睛突然被万漪蒙上。

  两个孩子愣在原地,沙发上的顾邶听见关门声,火急火燎披上半解的睡衣,和聂芷兰一起,分别给她们上了第三堂x教育课。

  对,x教育趁早,她们在6岁,10岁就上过两堂。谈x色变的年代已经远去,孩子应该早点知道什么是x,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知道如何拒绝别人。

  “不能说?老妈有资源,发给你还是发给她?”

  聂繁心扶额,只觉得头重脚轻:“不需要,我们自己探索。”

  “真的不需要?”

  “我干活了。”聂繁心退出和顾邶的聊天界面,又点进万漪的对话框,“别听我妈说的那些。”

  “我觉得顾姨的建议很好。”

  这次轮到她打问号:“?”

  “繁心,你知不知道6月2日第二次会议通过了什么?”

  “什么?”刚过去两天,她还没时间学习会议的精神。

  “通过同性婚姻合法,于明年1月1日起正式施行。”

  聂芷言和万桐,顾邶和聂芷兰期待一辈子的愿望,终于在她们下一代得以实现。聂繁心咬着青菜,轻而易举地红了眼眶。

  “繁心?”

  “我很开心。”是啊,两人才确定关系不到一个月,没必要承诺什么。不过同性婚姻的合法,让她们有机会多了一层羁绊。

  光明正大,走在阳光下,生死白头。

  “心姐,福利院甄老师。”离开办公室,聂繁心及时打电话,甄老师没接,这时可能忙完,回了电话。

  “哦,好。”她发送一条消息,把手机放进背包,“我先工作。”

  一般询问女性证人,有女警在场的前提下,原则上交由女警处理,所以电话是聂繁心接听。她向甄老师说明情况,对方回想:“张元不是别人送来福利院,应该是父母遗弃。”

  “遗弃?”怎么可能?曹彬和许思不惜一切代价,不远千里寻子。

  “对啊,我们在监控里发现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把张元留在福利院门口。”

  “没报警?”

  “报警了,他穿的衣服很厚,戴帽子看不清正面。”

  聂繁心又问了一些细节,摁断电话,蓦然蹙起了眉,一团疑云笼罩心头。难道是?她不得不朝那方面想,戴帽子的男人,先天性疾病,负担重……

  没有联系曹彬,聂繁心直接给许思打电话。

  “你们找寻曹海那么多年,雷龙县儿童福利院没去吗?”

  “雷龙县福利院?小海失踪那年,我们就访遍滨南市所有的福利院。”

  “亲自前往?”

  “是的,同一天,我去长云县,大彬去雷龙县。”

  作者有话要说:顾邶(1989年生)她身为新世纪老妈,和女儿的相处方式自然不一样。

  合法算是美好愿望吧,此文架空,不和现在对比。

  侏儒症(先天软骨发育不全)的患者需要每天皮下注射生长激素。我想,多年后,应该会有更多方法治疗。

 

 

第64章 

  南云区和雷龙县属于同级,公安系统自然也是相互独立,褚晚宁没有权利干涉6年前的落水案,只能通过朱防,汇报给市局。晚上8点,市局刑侦支队组建临时侦查小组,雷龙县刑侦大队协助。而南云区刑侦大队负责调查曹海缢死的案子。

  专案专办,两个组虽然分开调查,有些线索却能共享。聂繁心一行三人前一秒跨进刑侦大队办公室,后一秒褚晚宁就拿着当年曹海遗弃案的卷宗拍了拍门。

  “隔壁开会。”

  她长腿迈得快,聂繁心推开门的时候,一体机的屏幕已经呈现雷龙县儿童福利院门口监控录下的影像。褚晚宁按动播放键,画面中,静谧的夜色沉默片刻。17秒,一个戴着渔夫帽,身穿黑色羽绒服的男人抱着曹海出现在镜头里,23秒,他放下男孩就急匆匆走远。

  “这人瞧着不高啊,应该不是曹彬。”陈安佑凑近了看。

  褚晚宁暂停影像:“对,根据旁边的路灯参照,派出所估测男人身高约为175cm。”

  小梁叹了一声:“这么冷的天,孩子孤零零站在门口多久?”

  “继续往后看。”画面快进,37分19秒开始,曹海嚎啕大哭。40分23秒,大概是听见哭声,身后的铁门打开,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抱起他,左右瞧了瞧,最后把人带回福利院。

  陈安佑咬牙切齿:“整整40分钟,谁干的?真是畜生不如。”

  “曹彬的银行流水有问题。”一直没说话的聂繁心终于开口。

  褚晚宁:“讲。”

  “每次从许思的账号转出去多少钱,过两天另一个账号就会转给曹彬多少钱。比如2036年2月7日。”聂繁心连接蓝牙,屏幕呈现照片,她接着说,“当天上午,许思账号支出5000元,2月8日,曹彬账号收入5000元。”

  “咋回事?”陈安佑发懵。

  “收到5000元之后,他又转给那人800元。”

  小梁猜测:“请人演戏?”

  “有可能。”褚晚宁一目十行,下翻剩下的银行流水截图,大同小异的操作。

  “我联系曹彬。”聂繁心抓起电话,没等台上的人点头,已经走出会议室。她很少有这般强烈的情绪,但是每每想到许思41岁的高龄,心甘情愿和自认为相敬如宾的男人冒着危险孕育生命,却不知道被蒙在鼓里的事实,就难受得心里发慌。

  办公室右侧的讯问室窗明几净,亚麻色的窗帘没有拉开。聂繁心坐在电脑前,双眼紧闭,左手攥着手机,等待电话接通。

  “喂,聂警官。”曹彬存着她的号码,主动招呼。

  聂繁心不打算绕弯,开门见山问道:“为什么要抛弃曹海?”

  “聂警官的意思,我没听懂。”表面听着还算镇静,然而聂繁心已经察觉他的音调明显升高。

  “15年,你们为了找到曹海,总共花销35.2万元,对吗?”开会的时候,她把许思备注的支出全部相加。

  “差不多。”

  “所以你收入33.4万元,我没算错吧?”聂繁心深吸一口气,压制内心的躁动。

  “我,我买基金赚的小钱。”

  “哪个基金?每次获利多少?”聂繁心神情严肃,虽然见不到人,但语气足以让对方畏惧,“曹彬,不要试图在警察面前说谎。”

  话筒那头忽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还有,你另一个尾号4209的工商银行账号,每个月15号左右定期给谁转账5000元?”聂繁心发现的细节,又有更多的猜想。

  “我……”

  “你现在可以不说,但是申请下来,她的名字,我们会一清二楚。”聂繁心不能私自查询对方的流水,需要经过褚晚宁的同意,并出具《办案协作函》才可以通过银行查询相关的账户信息。

  曹彬呼吸急促:“警官,你如果有一个生下来就残疾的孩子,肯定也会崩溃。”

  “然后呢?让他自生自灭?虎毒不食子,曹海可是你和许思的孩子啊。”聂繁心从来不觉得生孩子是必须完成的任务,但生下来就应该对他们负责。

  曹彬声嘶力竭地解释:“小海出生以后,我们前前后后花掉10万元,后续每年治疗的费用至少需要6万。”

  “许思呢?放弃了吗?”聂繁心搜索资助曹海的企业家,让他对比自己的恶劣行为,“你应该感谢曹鸢女士,曹海才能多活15年。她每个月捐助滨南市50位侏儒症患者25万,曹海刚好是其中一位受赠的幸运儿。”

  “是……是吗?”

  “言归正传,你承不承认聘请他人欺骗许思?”聂繁心的食指轻轻地摩挲着手机壳,脑海中梳理细节,极力控制情绪。

  曹彬狡辩:“骗来的钱,我没用,都存着。”

  纯白的灯光散落地板,折射回来,打在聂繁心侧脸。她的嗓音蓦地提高,质问道:“然后每个月转给不相干的人5000?”

  明显能听见曹彬因为紧张,唾液不断吞咽的声音,收到两条新消息的聂繁心彻底发作,“梁连莉是谁?需要我提醒吗?”

  “警官,你,你别说了,我,我……”曹彬开始语无伦次。

  聂繁心握紧拳头,一股脑地脱口而出:“陕州省大川县人,35岁,已婚,已育,丈夫曹彬,儿子曹洋11岁。犯重婚罪,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不离婚?为什么要拖着许思?她现在还怀着你的孩子!”

  如今的曹彬像一只濒死的鱼,张着嘴,根本不敢吭声。

  “明天来警局自首,遗弃罪加重婚罪,还有诈骗罪。”

  曹彬终于开口:“警,警官,你能不能别告诉她,等……”

  聂繁心炸毛:“等什么等?许思有权利知道事情真相。”工作将近四年,渣男见得不少,但像曹彬这样厚颜无耻,演技一流的渣男,她还是第一次见。

  通话结束,倚靠在门外一直聆听询问,准备随时进来打断的褚晚宁轻轻敲了敲门,扔给她一瓶没有开封的矿泉水:“早点回家,明天8点停车场集合,去雷龙县。”

  聂繁心拧开瓶盖,灌了小半瓶水,偏头问:“曹彬这事?”

  “曹彬遗弃、重婚、诈骗的细节侦查交给小梁处理,你和我,还有陈安佑去雷龙县。”褚晚宁掩上讯问室的门,目光在锁上短暂停留,又看向别处,“市局半个小时前查到一线索,但是线索的中心人物,原福利院副院长兼后勤主任的彭占自杀了。”

  “自杀?”

  “割腕,细节还需要法医解剖。”

  聂繁心走在她的身侧,发问:“线索是什么?”

  “市局30位同事浏览所有监控录像,无意间发现在案发下午1点10分离开福利院,3点29分返回福利院。雷龙县公安分局的询问笔录记载他去批发市场买文具,但是查阅财政发票,没有2044年7月2日落水当天的明细。”

  “所以后勤主任撒谎。”

  褚晚宁点头:“对。”走出综合大楼,她转身道,“其他的明天在车上说,快回去。”

  “哦。”聂繁心紧绷的神经还没完全释放,表情凝重。

  褚晚宁难得和她开玩笑:“不想小雨吗?没料到你也是工作狂。”

  提起万漪,聂繁心皱起的眉稍稍松开,反问她:“晚宁姐,你呢?不想裴小茸吗?”

  两人同时笑起来。

  放松下来,万漪的一颦一笑彻底取代方才曹彬带给她的不悦,聂繁心踩动油门,只想下一秒就出现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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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深夜,洗完澡的人悄悄地推开卧室门,一抬眼便望见半倚在床头的万漪。她素脸朝天,玉琢冰雕的侧脸被暖黄的壁灯照得愈发柔和。以致于聂繁心一时之间忘记迈步,就待在原地一瞬不移地瞧着。

  还是万漪喊她:“4分07秒,站在那儿想什么?”

  “啊,困。”避免对方发现自己的心思,聂繁心三步并两步走上前,一头栽进被窝里。

  “困就上来躺着。”万漪没用劲,揉了揉她的后颈,把人捞起来。

  “万小雨,你在看什么?”聂繁心红着脸掀开薄被,坐到她旁边转移了话题。

  “刚收到老林发的尸检报告,没来得及打开。”

  “曹海的?”聂繁心来了兴致,打算陪她一起看。

  “对。”

  万漪下滑电子报告,简要案情及现场勘查,2050年6月3日中午12时49分,祝玥山发现1架骸骨。中心现场位于古树上,平台东端南侧(高821cm、宽90cm、厚60cm)。骸骨枢椎椎骨骨折,典型缢死特征,双臂从肘部砍断。经过特殊处理,查出死者生前患先天性软骨发育不全症。

  “先天性软骨发育不全?”万漪抿了抿唇,沉思片刻,自言自语,“双臂截断?”

  “是啊。”

  “繁心,你记不记得今年2月,我们在发现刘小柔尸体的现场,找到一支烟头。”

  “当然记得。”

  “抢烟头的男生身材不算高大,你把他锁在底楼的栏杆上。”

  “他自断右手手掌逃脱,然后呢?和这个案子有关?”

  “那人指骨经过检测,也是先天性软骨发育不全。”

  作者有话要说:小孩走失,据纪录片了解,民警追踪贩卖儿童的犯罪分子,像曹海这种情况,一般是家人自己找。

  现在还没实现全国结婚信息联网,也不知道为什么?给想重婚的人机会吗?

 

 

第65章 

  聂繁心登录内部网,调出当时万漪上传的检验报告。她浏览重点:根据手掌指骨,手腕骨和下端的骨化中心程度推测该男性仍处于生长发育期,但指骨呈现弓形状,软骨发育不全特征。

  如果抢烟头的人是曹海,他是被谁带走?剩下6个男孩在哪儿?是生是死?聂繁心脑海中萦绕无数猜测,一股巨大的恐惧感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