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般恋你-第7章
忐忑爱小懒猪
1 年前
忐忑爱小懒猪
1 年前
说完她沉思两秒,又小小声补充:“……下次有下次的借口,你放心,不会重复的。”
“……”
傅朝礼气得发笑,字音咬重:“什么借口都不行。”
简从心脑袋耷拉下来:“哦。”
既然如此,那更要珍惜这一次的机会,她迅速伸手过去捏傅朝礼衣角,生怕他跑掉一样拉着他往里走。
傅朝礼这还是第一次体会到简从心的手劲儿,差点一个踉跄,没好气地边走边道,“我又不会跑,别老拽我。”
不就是陪她玩个游戏吗,他还不至于不守承诺。
然而等到买好东西被店员带到游戏场地时,与另外两组大人陪着六七岁小孩儿的组合面对面古怪地沉默一阵,他还是忍不住生出了点儿后悔。
……他当初就不该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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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小朋友乌溜溜的眼神盯着两人许久,好奇地转身去问家长:“妈妈,他们两个谁是大人,谁是小孩子啊?”
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凶小孩儿,傅朝礼就算再无语,也得尽量表现出一副平静的模样。
他斟酌两秒,刚想开口,便感觉到简从心戳了戳他的肩膀,飞快回答:“他是小孩子!”
“……”
“……别闹,”傅朝礼皮笑肉不笑地按住她脑袋,阴森森咬牙,一字一顿:“简从心小朋友。”
简从心认怂得飞快,肩膀一耸,乖乖坐到了小凳子上。
游戏的道具看起来花里胡哨,实际上简单得过分,规则就是让小孩子将印着不同种类蔬菜水果的卡片儿分类,谁最快就胜出,家长可以在一边指导。
这对从小在蔬菜堆里长大的简从心来说,毫无难度,要不是偶尔傅朝礼在后面蹦出两句诸如“黄瓜是水果”一类的话让她得回头解释两句,效率应该还能更高点儿。
她分类时专心致志,动作快而熟练,旁边的小孩儿看着,都快急哭了。
最后游戏结束,真有个小孩儿“哇”的一声直接哭了出来。
简从心有点儿过意不去,感觉自己这样确实有点儿像在欺负小孩,于是想了想,把自己的三张奖券匀了两张分出去,自己只留下一张。
傅朝礼看她一眼,“本来概率就小,一张你能抽出来什么?”
简从心把券交给工作人员,手往抽奖箱里摸索一阵,笑得毫不在意,“听天由命嘛,反正不亏。”
傅朝礼不置可否地抱臂,刚准备继续开口唱衰,小姑娘的声音便又惊喜地响起——
“抽到了诶!”
傅朝礼眼皮一跳:“?”
……这一等奖那么好抽的吗?
顶着店员有点儿复杂的表情,简从心在店里扫荡一阵,填上家里的地址,约定好送货时间后,走出店门时心情愉悦到一蹦一跳。
傅朝礼跟在她后面,看着她出门便拐进别家店询问有没有抽奖活动,神色也有点儿复杂。
这还抽奖抽上瘾了。
眼见她刚从一个店里出来,便看也不看地跑进前面那家,他适时扬声叫她:“简从心。”
简从心探出一个头:“啊,我在。”
傅朝礼抬抬下颌,提醒,“这是母婴用品店。”
“……哦。”
走了两步,她又要晃进前面一家店。
傅朝礼:“……简从心。”
简从心再一次回头:“我在。”
“那是婚纱店。”
“……”
简从心乖乖往前走,不敢再乱晃。
反而是傅朝礼像突然有了兴趣,走两步又喊她一声:“简从心。”
简从心疑惑回头:“我在啊。”
“刚才的小票递我看看。”
简从心不明所以地照做。
过了会儿,进另一家服装店。
傅朝礼声线散漫地接着唤:“简从心。”
简从心从衣架后面绕出来:“我在,又怎么了?”
傅朝礼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没事。”
“……”
简从心撇撇嘴,总觉得傅朝礼怪里怪气的。
不知道对方存着什么心思,她决定下一次他再这么喊她,就不回应了。
有了这一层认知,简从心卯着劲儿等他喊她,然而接着逛了挺多地方,都没再听他开口。
她于是更纳闷儿了,逛着逛着越发心不在焉。
正当她实在想不通,准备直接问个明白的时候,傅朝礼倏地停下脚步,再一次开口:“小怂同学。”
这次没叫全名,简从心愣了一下看向他,警惕地闭嘴不说话,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换了个称呼。
傅朝礼有点儿像是在憋笑,“你再说一声我在。”
“……?”
傅朝礼重复:“小怂同学。”
简从心迟疑了一下:“……我在。”
傅朝礼一下扭过头,屈起指节抵住唇,含混笑出了声。
简从心不明所以地微微蹙眉,刚组织好语言打算问他有什么好笑的,便见有个小孩儿飞奔进旁边的电子产品专卖店,边跑边大喊:“小爱同学!”
小孩儿话音刚结束不久,放在店门口的小广播便响起了欢快的机械女声:“我在!”
少年没绷住,笑得咳了两声。
简从心:“……”
突然有点后悔给他赢冰箱了。
……所以!到底!谁更幼稚一点啊!!!
她默默转过身,决定不再和这个人多说话。
终于扳回一局,傅朝礼笑够了,倚着边缘护栏,瘦削的手臂一伸,轻轻松松勾住小姑娘后衣领。
他稍微用力把她往回带,跟欺负人上瘾了似的,“小怂同学,还想去逛哪儿?”
“……”简从心憋着气,不服道:“别这么叫我。”
“行。”傅朝礼唇角还勾着,松开拎着她的手。
简从心没回头,往前走。
傅朝礼不远不近地跟上。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像是闹得有点儿僵。
刚走几步,小姑娘又慢慢停下来,转过身,似乎还要说什么。
傅朝礼便也停下来,耐心等她开口。
“但是——”
简从心深吸一口气,有些纠结道,“但是,如果能让你开心一点的话,也可以偶尔这么叫。”
仿佛做了一个挺艰难的决定,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小。
犹豫了片刻,又急忙补充:“但是不能经常这么叫我,不然我真的会生气的。”
“……”
傅朝礼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微微一怔。
又是这样,明明她才是受欺负的那个,却总想着别人。
他以为她不说话是在生闷气,却没想到是还惦记着他之前发火的事,甚至一时说不清她这到底是较真还是不较真。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才意识到,之前自己心底积攒起的那些郁气,在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消散得差不多。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样轻松的时刻。
眼前小姑娘低下脑袋,脖颈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和她的声线一样柔软:“……听到了没有。”
傅朝礼盯着她耳边垂落的几缕碎发,蓦地扯了扯唇。
真服了她。
“听到了,”他顿了下,认输般敛起下颌,跟自嘲似的低笑了声,“简从心小朋友。”
9. 水果糖 “保守秘密的奖励。”……
出地铁时天色已经有点儿晚,傅朝礼没有先朝着家的方向走,而是走向反方向。
简从心问:“不回去吗?”
“去买包烟。”傅朝礼说,“你想先回的话也可以先回,有钥匙吗?”
简从心没应声,多走两步跟上他。
傅朝礼爱抽的那款似乎挺难买,绕远走了几家都是空手出来,到后头简从心索性直接站在店外不远处等他。
她看见少年在柜台前跟店员说了什么,店员回过身去拿,一晃眼他的身影又消失在货架后面。
正疑惑,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一条消息提示,来自傅朝礼。
傅:【想吃什么味的冰淇淋?】
……原来是去给她买冰淇淋。
简从心在橘子草莓巧克力里纠结了一会儿,刚点出键盘准备打字,就听见身旁传来两道流里流气的两道声音——
“你确定傅朝礼刚才进这里面了?”
“这他妈哪儿能有错?”
捕捉到“傅朝礼”三个字,简从心眼皮一跳,忍不住把视线往那边投过去。
在她不远处的路灯下,两个穿着背心的花臂小混混手里夹着烟,凶神恶煞骂骂咧咧地往她的方向走过来。
准确来说是走向便利店门口,一副要去堵人的模样。
声音越来越近。
“这回就他一个,妈的我看他还躲不躲得过!”
……
自从上次火车站那件事后,简从心对花臂混混模样的人便有了生理性的警惕。
感觉到两人靠近,她连忙低头,顾不上跟傅朝礼回复要吃什么冰淇淋,慌忙想要提醒他。
“傅朝礼”这个名字少见,错不了。
那群人就是来堵他的。
虽然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恩怨,但这两人看着还挺壮的,以傅朝礼的身体状况来说,应该不太能应付得过去。
小幅度的躲闪引起了那两人的注意。
临近的脚步突然停顿下来,其中一个小混混凑过去,对着简从心“哟”了一声。
一身烟酒味。
“小妹妹,等人呢?”
“……”
简从心微惊,迅速往后退一步,手机熄屏,“……嗯,我爸爸马上来接我。”
青年对这套拙劣的说辞明显见怪不怪,吹了声口哨,“一个人在这儿多危险,不然让哥哥们陪你等?”
调戏的意味满满。
简从心不回话,下一秒便紧紧闭上嘴,匆匆迈步朝便利店里冲。
还没跑上几步,就跟从店里出来的傅朝礼撞了个满怀。
“怎么了?”傅朝礼手里还提着一袋儿冰淇淋,刚说完看向她身后的两道身影,便已了然。
他面色沉了沉,把冰淇淋递给她,往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
小混混也停下来,与他对峙。
夜色黑沉,剑拔弩张。
“这是你的人?”刚调戏过简从心那人把手里烟蒂丢地上,抬脚碾了碾,狠笑一声,“正好。”
简从心不懂“正好”的意思,但她能明显感觉到眼前少年周身气压又低了些。
他声音很冷,戾气重得吓人:“你敢动她试试?”
狠话一撂便是开打的预兆。
两边体格差距看起来太过悬殊,简从心心头一急,使劲儿扯住傅朝礼一只手腕,踮脚在他耳边说,“傅哥哥,我待会儿把冰淇淋扔过去,我们现在跑应该还来得及——”
她正说着,那边两人抬脚又上前了一步。
简从心心脏砰砰直跳,管不了那么多,干脆直接拉住傅朝礼准备开溜。
然而还没跑动,便被傅朝礼一使劲拽了回来。
“跑什么?”
傅朝礼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反牵住她的手,把她拉到店门口靠里的位置站好,语调冷而镇静:“你哥哥今天状态还行。”
说完,他从一边随便捡起根废弃生锈的铁条,侧过身面对不远处二人,突兀地笑了笑。
路旁灯光闪烁一下,夜色里,少年一张脸越发显得精致苍白。
他笑得很淡,黑沉死寂的眼里透出几分接近病态的兴奋——
“就这么想挨打?可以啊。”
……
这还是简从心第一次见傅朝礼打架。
少年身形瘦削,动作却无比凶狠,毫不收力,手里钢管永远看准最脆弱的部位下手,自己挨了拳头却仿佛无知无觉,就连哼也不哼一声。
几乎是不要命的打法。
惨叫在夜色里弥漫,伴随着轻微的骨裂声。
少年置若罔闻,眼中跳动的痛苦与兴奋交织,薄唇勾起的弧度狠戾而疯狂。
简从心在一旁看着他,甚至隐约觉得他像是在享受。
享受濒临毁灭的瞬间。
……
不知过了多久,沾血的铁条被放回原处。
刚才无比嚣张的两道身影此刻一瘸一拐地落荒而逃,傅朝礼没去理会,耷拉着眸看向简从心,嗓音如湖水般平静而幽沉:“回家了。”
简从心没动,盯了他一会儿,慢慢低下头。
傅朝礼原本想伸出去的手骤然停住,垂在身侧,眼神微暗。
过半晌,却见小姑娘从随身的小包里翻找出一张消毒湿巾,踮了踮脚,轻轻在他脸颊上擦拭过去。
而后她歪头端详两秒,长舒一口气,柔软的声线里带着如释重负:“还好这儿只是弄脏了。”
灰尘与铁锈的气息里,混了点儿湿润的酒精气味,和少女独有的淡淡馨香。
便利店的灯光照射不到这个角落,傅朝礼放缓呼吸,看见她的眼睛熠熠发光。
干净得像玻璃。
简从心问他:“家里有药吗?”
傅朝礼偏过头,回忆片刻:“记不清放在哪儿了。”
“这样啊……”简从心往周围张望两眼,指了指不远处那个公园,“附近好像有药店,我去买一点,你就在那等等我。”
她行动力总是那么强,说完就要去找药店,傅朝礼还没来得及说话,想要伸手拉她,却在低头那一瞬看见了自己掌心的铁锈。
汗津津的,濡湿成一片脏污。
他望了眼小姑娘纯白色的衣摆,收回手,若无其事地往裤子上抹了一把。
-
公园长椅上。
傅朝礼伤得不重,除了胸腹被挨了好几下,其余地方都是微小的擦伤。
稍微严重一点的,也只有右边手肘处一片擦痕。
简从心本来还想让傅朝礼撩起衣服来检查一下,不想对方极力抗拒,她只好专心帮他的小伤口消毒上药。
“是之前王卓知他们招惹的仇家,”冰凉的酒精擦上皮肤,傅朝礼一动不动,淡声解释道,“上回闹得有点狠。”
简从心“嗯”了一声,蹲在他身前,脑袋一晃一晃,手里的棉签没停。
直到抓着他手臂观察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的伤口之后,她才放心地起身。
热风扑面,在外头多呆几分钟,身上就带了层薄薄的黏腻感。
简从心不舒服地从包里拿出小电扇,对着自己吹了会儿,而后看一眼傅朝礼,伸过去对着他的手臂:“你伤口疼不疼,要吹吹吗?”
“不用,”傅朝礼有点儿失笑,“我不怕疼,你吹。”
简从心点点头,重新对着自己。
小风扇风里刚刚好,将她两侧的头发往后吹,露出小小的耳垂。
她没打耳洞,耳朵干干净净,形状小巧漂亮。
发丝被吹在耳后,从斜上方投下的白色灯光昏昏暗暗地照下来,傅朝礼视线停驻须臾,忽然伸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