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搜索
星河赠-第40章
安静白昼
1 年前
安静白昼
1 年前
一腔怒火没处发泄，她忽然想到，他告诉过她楼下公寓的密码。
那串密码像是谁的生日，呈日期格式，但前两个数字是五年前。她没心思破解。
樊星一路跑到门外，下了电梯，打开密码锁。
虽然来过这里，但她只在客厅待了一小会儿。这里仍然残留着裴唐屿身上的清冽气息。
房间很大，和樊星的房间格局相同，只是有一间装了隔音。不算整齐，一堆数据线躺在角落，但又是足够干净。能看出他有在这里生活。
樊星观察一圈，把手里的编织袋抖开。然后从客厅开始，将他家所有的插排和充电器收走。让他回来充不了电，上不了网！
又把所有的纸巾扔在口袋里，让他上厕所没纸。
回到厨房，把所有调味品收走，让他煮面没咸盐。
来到卧室，樊星把五支尖叫鸡放在他的枕头下和被单下——在他准备睡觉的时候，吓他一跳。
最后跑到书房，裴唐屿爱好收藏实体书，尽管刚搬进来不久，还是有零星的十几本书立在书架。
樊星打乱这里的编号——让他找不到书。
做完一切，她心情好了很多。
***
中午吃完饭，她预约了A大附院的神经科门诊。
樊星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医院，那时，和医生护士混成了熟人。
但出院之后，再回去，脑内的神经好像开始跳起来。
有点排斥。
她悄悄深呼吸，带好口罩，按照护士的指示，在等候区签到排队。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终于轮到她。
主治医生年龄略长，看起来干脆又老道。例行询问过后，让樊星做了几个常规检查。
排队又是一段漫长的等待。
再去找医生时，他眯着眼睛扫了几秒片子，说恢复得不错，继续观察。
樊星犹豫说：“大夫，现在不能全部想起来吗？”
医生推了推眼镜：“这种事，急不得的。”
“那，什么时候能想起来？”
“这个，看个人情况，有的人能很快，但更多的人好几年才能想起来，有的，一辈子也想不起。不过你这么年轻，恢复能力应该不错。”医生又笑笑，“你车祸后能健康活着已经很幸运，前十多年忘了就忘了吧，重要的是活在当下。就算是正常人，也不太记得自己十多年前的所有事。放宽心态。”
樊星捧着医生送的一堆鸡汤，结束这次问诊。
既然没有病变，她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走下扶梯，樊星突然想起，上次，裴唐屿带她过来，见到了他以前的乐队成员，江小嵩。
如果她猜得没错，江小嵩以前肯定也认识他。上次还帮忙裴唐屿隐瞒这事。
这些唱歌的，一个个都能竞选影帝了！
樊星在微信上试探问了一句。
一闪一闪亮晶晶：【江医生，我是樊星。能找你问件事吗？】
过了十分钟，他回：【行啊，正好我今天下班早。】
约了见面地点，樊星在医院内的肯德基等人。
没多久，江小嵩就出现在她对面。
“嗨，靓靓。”
他脱下那身白大褂，这会儿没戴口罩，穿着一身休闲装，个子很高，身材精瘦，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严肃。
不过，他本人仍然有着医学生独有的冷静和成熟。
也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帅哥。
他语调带着医生那种沉稳的，同时也六亲不认般的随意，开门见山道：“想找我问什么？来加号啊？”
江小嵩上下打量的眼樊星，确定她没有缺胳膊少腿。
樊星：“……”
看来有很多人找他这么干过。
“没有，我看过医生了。”樊星试探着说，“我有想起来一部分记忆。”
江小嵩拿过她的片子和病历扫了几眼：“情况还行。你头疼吗？”
“不太疼。”
“那就不用管。”他们医生的话术都差不多，让继续观察。
樊星问：“江医生，你不是神经内科的吧？”
江小嵩点头：“我这个人比较全能。”
“……哦，这样。”
他把片子放进袋子里，“你和唐屿吵架了？”
樊星怀疑这位医生眼睛也是X光。
她拿吸管戳了戳可乐冰块：“都说我骗过他，我骗他什么了？”
除了骗了个精子。
江小嵩靠在椅背，摊摊手：“这个我也不清楚，唐屿没有跟我们任何人透露过。而且我是后来才加入乐队，和你只见过几次，不太熟。”
樊星扯扯嘴角：“……好吧。”
他又说：“不过，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真话。”
樊星：“……？”
江小嵩笑了笑：“你们两口子的事，找对方解决去，我只是个外人。有什么，还是听他亲自跟你说。”
樊星也没指望得到回答，只是默默收起手机：“那我就不请你吃甜筒了。”
江小嵩顿了顿，权衡利弊：“那可不行，我想起来，有件事倒是可以告诉你。”
樊星手上动作一停，抬起头。
江小嵩：“你以前夸我长得比唐屿爷们，导致他对我有点意见。”
他回想往事，觉得有点好笑，“如果他知道你来找我，是不是又要气死了，哈哈。”
樊星：“……”
第 56 章
最后, 樊星请江小嵩吃了两支甜筒，和他道过谢，江小嵩说, 先送她回到御水湾。
“总之，我说好话，你会认为我在骗你, 我说坏话，你也不一定全信。”
那倒是。江小嵩说到底, 是裴唐屿的朋友兼队友，任何事, 肯定会向着裴唐屿。
说不定, 今天他们的谈话内容就会被转告给裴唐屿听。
江小嵩像是看出她想什么：“我没那么闲，可能会提一嘴, 但不太想管你们的事。对了，你想起林妹妹了吗？”
“……啊？”樊星反应了一秒, 后来想起来, 这是「八点半」的队长，戴豫，人送外号‘林妹妹’。
江小嵩：“他倒是很喜欢和你们一起掺和。要不要见一见？不过他现在被关在研究所, 连网都上不了。以后有机会吧, 带上你家小公主。”
“好啊。”樊星笑笑, 拿出手机，要翻相册, “对了，你要不要看我家宝贝的照片？”
江小嵩婉拒：“不了。唐屿给我发了八百张。”
“…………”
江小嵩虽然是个刚轮转的穷医生, 但看起来不缺钱, 身上都是名牌。还有一辆自己的代步车, 价位也是百万起步。
樊星跟着他往医院外的停车场走去，透过肯德基和医院之间的透明玻璃墙，冷不丁，她瞥到个认识的人。
倒也不是她对他们有多熟，而是中间被簇拥着的张静婉女士，即使在人生百态的医院门诊楼，也是极其打眼的人。
更别提她还抱着个小孩，和周围类似保姆阿姨和助理，一起匆匆走向电梯间。
“那是……张静婉吧。”
没想到，江小嵩也认识她。他注意到那边的动静，眯起眼睛，又低头问樊星：“你们都在娱乐圈，是不是见过？”
樊星收回目光：“见过，但是不熟。也没太说过话。”
江小嵩食指转悠着车钥匙：“她最近经常来医院，听我同事说……”
话说一半，他又停下，这就涉及到病人隐私了，他戴上口罩，“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樊星也无意打探张静婉的任何动态，何必给自己多添烦恼，一个裴唐屿就够让她烦心的。
***
回到家里，樊星思绪放空。
几乎每次，她都是在梦里想起以前的事。除了梦见一次张静婉，剩下都是关于她和裴唐屿相处的片段。
而且……想起的画面全都带有十八禁元素。
樊星都要怀疑自己，是她太黄了吗？
不对。
要怪就怪裴唐屿，一定是他，除了那事，不干别的。
越想越合理，难怪糯米团子来得这么早！
色批！变态！神经病！
樊星用枕头蒙住脑袋。
不知道裴唐屿现在某些功能有没有退化，还是应该把他睡了再跑路。
樊星又从床上坐起来，将病历放进抽屉，这时接到了丁茜的电话。
她以为是工作，丁茜却迟疑着说：“张静婉的经纪人突然联系我了，说想要见你。”
樊星同样感到意外。
虽然见过一次面，不过，她不认为张静婉有理由主动联系她。商念上次找她，好像说张静婉有事，但被裴唐屿赶走了。
丁茜：“她找你干嘛？要和你合作吗？可是，这也说不通啊。”
樊星：“茜姐，你把她经纪人的联系方式给我吧。”
丁茜立刻警觉起来，问：“跟你以前的事有关？你怎么得罪的她？”
这得罪过的人也忒多了！而且各个都是大佬，怎么做到的！
不过樊星还是安抚好经纪人：“没事，之前已经经历过封杀了，这次比较习惯。”
“……”
丁茜无语片刻，又挺直腰板：“不怕，你不是还有裴老师这个男朋友么，他怎么也会帮你。虽然他只是个歌手，但人脉广啊，认识的那些娱乐公司老板，哪个不是求他来配曲。他经纪公司背靠的容氏集团老板是他家亲戚，资源真是大把大把的有。所以你也不用担心。”
“……”
樊星真是没想到，前几天刚告诉完丁茜她和裴唐屿在一起的事，今天俩人就闹掰了。
但她不想跟经纪人解释这些来龙去脉。
否则，她真不知道，“偶像交了新女友”和“偶像和前女友未婚先孕，孩子都已经到了上房揭瓦的年纪”，哪一个更加令人幻灭。
为了经纪人岌岌可危的高血压不再爆表，她只是说：“茜姐，醒醒，我和裴唐屿还没结婚呢，哪天分手也不一定。”
丁茜也觉得，娱乐圈的恋情就是断尾的壁虎，有结果的事都能活生生地结束。
所以她也并不太看好俩人的关系。
“你说得对。”丁茜又说，“哎，不过该蹭热度还是要蹭。趁这个时候大捞一笔。毕竟你下一个男友很难能够比得上裴唐屿。”
“……”
结束电话，樊星保存了张静婉经纪人的手机号码。
但她没有主动拨过去，而是放下手机，做自己的事。
娄导新剧的角色，还是很考验演员的台词功底，特别其中有一大段吐槽发泄的台词。
直到晚上五点多，樊星去接糯米团子回家。
有孩子的优点之一：她没有太多空闲沉溺在自己的死胡同里。
给糯米团子洗过澡，坐在客厅里，某台的首页又跳出来。
团子看到爸爸的身影，又问：“妈妈，爸爸工作还没结束吗？”
“嗯……还没有。”
今晚就是节目直播的日期。
八点开始，还有一分钟，就能看见新鲜的裴唐屿。
糯米团子吵着要看爸爸“工作的样子”，樊星就没调台。
但是他一向是压轴出场，每一个节目结束，她都要问一遍：“爸爸还没出来吗？”
樊星在微博上找了节目公开的目录。
要十点半，裴唐屿才会出来演唱两首自弹自唱的曲目。
都是他的老歌，一首《直到宇宙变成尘埃》，一首《卧龙》。
前一首抒情，后一首主旋律快节奏。
她安抚女儿：“爸爸要晚一点才出场。”
糯米团子表示不可以：“为什么？我现在就要看到爸爸！”
樊星为了不让糯米团子等到十点半，她偷摸选了一个去年的晚会，直接蹦到进度条最后二十分钟，裴唐屿刚好出场。
糯米团子不知人心险恶，围着茶几蹦蹦跳跳，等她终于电量耗尽，才被妈妈抱进卧室。
临睡前，糯米团子揪着爸爸送的小熊玩偶，问：“妈妈，爸爸的睡眠已经好了，工作结束后，还会和我们住在一起吗？”
樊星心里有种异样的酸涩，摸摸宝贝的头顶：“爸爸病情反复，已经让他抓紧看医生啦。团团不用担心。”
团子乖乖点头，闭上眼睛睡了：“好。”
关上门，樊星返回客厅，液晶电视上，还在显示去年晚会的尾声。
她拿起遥控器，重新选回今天的最新直播。
裴唐屿还没出现，现在是两个演员对唱情歌，男演员把半开麦的演唱变成了车祸现场，已经上了实时热搜。
樊星抱着遥控器，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半睡半醒中，她想，希望这次做个梦，让她想起来点什么。
可惜事与愿违，她渐渐睡得沉稳。
正要进入深度睡眠，她耳朵尖一动，忽然听到了主持人抑扬顿挫的播报中，出现了裴唐屿的名字。
像是突然惊醒，她蓦然睁开双眼。
入眼的画面，即是，裴唐屿穿着一身黑色暗纹西装，从一片星海的帷幕中现身。
他坐在一架钢琴前，先是调整话筒。缓缓抬起手，放在黑白键上。
樊星甚至能听到现场屏息凝神的静默。
而第一个音被敲响，她像是被他瞬间代入属于他自己的宇宙。
周围被真空包围，理应阻拦任何声音，她却能从他的皮肤包裹的骨骼里，听见他的旋律。
不同于RY的干脆果敢，裴唐屿的声音配合着钢琴声，让这首歌充满“线”的丝质感。
它不易发觉，但又无处不在。
一首歌结束后，樊星惊讶地低头，原来，不知何时，她的手上，脸上，都是湿的。
可是，众人还没有从这首歌的调性中抽离出来，下一首《卧龙》的伴奏一响，像是直接打碎次元结界，两首极度悲伤和极度恢弘的歌放在前后演出，令人诧异，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快切换情绪。
和上一首舞台不同，《卧龙》还带有伴舞。几位演员在后方表演武术。
裴唐屿从不跳舞，只象征性地配合编舞做几个挥舞摄像头的动作。从屏幕看，效果十分帅气。
歌曲的最后，他做出了个扔话筒的动作。将整个歌曲收了一个完美的尾巴。
最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屏幕前，樊星愣了下，她记得，去年他也表演《卧龙》，但最后没有扔话筒。
那是他自己的话筒，每次都要扔，还挺费钱的。
但也许，是今年的新设计。
晚会继续直播中。
每次嘉宾演唱完，都会接受主持人的采访，这一次，有点奇怪，主持人直接说了感谢他的精彩演出，就报幕下一个嘉宾和节目。
樊星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也许他就是不想多说话呢。
之后的节目没什么兴趣，她关了电视。回到卧室准备睡了。
***
翌日一早。
樊星是被电话吵醒的。
爬起来一看，竟然是阮思佳，她按了接通，对方的声音直接冲进耳膜：“靓靓！裴老师怎么样了？”
樊星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什么怎么样？”
他不是好好的么。
阮思佳：“你没看新闻吗？他受伤了！我靠，好像很严重，他没联系你？”
她心口倏地一紧，挂掉电话，查看热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