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运而生-第3章
望曦
1 年前


“啊呀,甭管是谁,这回命定之子可别再算错了,距离天惩之日可没多少时间了!”
“没错没错!”

“天哥,他们在说什么啊?命定之人是什么?天惩又是什么?”苏笙迷惑地拽了拽孟天运的袖子。
“等明天就知道了,急什么。”
孟天运冷淡的说着,眸中闪过一丝寒厉精光。


第 4 章


“怎么看上去没什么不同的?”苏笙本以为来了潼海镇,会见识到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玄幻世界,但一路所见所闻都跟她的世界没什么差别。

“哦?你想看到什么。”孟天运边说边取了双筷子给苏笙。

路边小店内只有三两个食客,店外夜空缀了几点星光,从苏笙的位置往外望,还能看到街巷‘’转角处的积水。

“比如说......这家店是妖怪开的?”苏笙咬着筷子冥思苦想,才想出来这么一个答案。

“噗嗤。”隔壁桌的食客听到了苏笙的回答笑了起来。

苏笙羞恼地埋头吃饭,脸颊微红。

孟天运的视线落在了她红透了的耳根,眼底划过一丝笑意,“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妖怪了,人族记载的最后一只大妖银铃,被最后的人皇送入永恒黑暗中了。”

“死了?”苏笙困惑地问出口。

“这可不一定,虽然传说是这么说的,但永恒黑暗之地谁也不知道在哪,连人族大宗师都不知道这世上究竟有没有这个地方存在。”一位身上系着围裙的老板,端着两盘炒菜走过来,放在了他们的桌子上。

放下菜后,老板用围裙擦了擦手,细细地打量着苏笙,嘴里对孟天运说道:“这是你对象?”

“噗——咳咳咳!”苏笙呛得直咳嗽。

孟天运略微无奈地笑了笑,“王重洲,这是我徒弟,苏笙。”

“哦~?”王重洲对他挤眉弄眼,满脸不信,搬了把椅子坐在桌子旁边。

此时店内除了他们这一桌,其余食客已经吃完离开了。

孟天运打了个响指,有清风吹过,小店本来敞开的玻璃门,被从外面关上了。

苏笙奇怪地看了外面一眼,透过有些脏的玻璃向外看,发现外面一片漆黑,连门口的路灯也像是坏了,一点光亮都不见了。

“啧啧啧”,王重洲嫌弃地打开一瓶白酒自顾自喝了口,然后嫌弃地说道:“你们这些个术师,挥挥手就能搅动风云的,天道早晚要来收拾你们。”

孟天运笑而不语。

察觉到气氛有些沉闷,苏笙左看右看,瘪了瘪嘴,只夹自己跟前的菜,细嚼慢咽的,生怕弄出丁点动静来。

“孟天运,你老实跟我说,明天法界集会,你是非去不可吗?”看着平易近人的王重洲,眼中闪过一丝锋利。

“重洲,你生下来就是江南王家的麒麟儿,哪怕你现在不依靠家里,自己在外面闯荡,但难道王家就真的能坐视不管吗?”

王重洲挠了挠头,欲言又止,他知道他的好兄弟说的都对。虽然他自诩特立独行,吹嘘自己不借家里庇护,但每当他遇到什么困难时,最终总会被不知不觉解决掉,他知道这是家族给予他的保护。

孟天运沉默地瞧了瞧自己的左手,淡声道:“人出生之时,他一生要走的路,就已经在冥冥之中定下了。”

店内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

直到王重洲将酒喝了个一干二净,砸巴着嘴,难辨神色的脸又恢复成往日里那副嬉笑怒骂的亲和样子。

“你是我兄弟,我不能袖手旁观,明天我跟你一起去集会!”王重洲斩钉截铁下了决定,站起身来,拍了拍孟天运的肩膀,转身离开去后厨了。

“吃饱了吗?”

苏笙回过神来:“......啊?吃饱了,吃饱了。”

孟天运推开店门,回头平静地看着她说:“那我们走吧。”

“额...好!”苏笙刚一迈出小店,发现不知何时消失的风声和灯光,在她踏出门的那一刻统统回来了。

“在看什么?”孟天运站在街巷路口,望着慢吞吞走在身后不断回头的苏笙。

苏笙最后疑惑地看了一眼路灯,随口应了声,转过头,跑了几步来到男人身边。

“天哥,咱们明天和刚才的王老板一起出发吗?”

“嗯。”

“那我们在酒店等王老板过来吗?”

“不是。”

“明天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发生啊?”

“会吗。”

“唉,又来!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苏笙气鼓鼓地快走几步,走在了孟天运前面,但孟天运仍是不紧不慢地走在她身后。半晌,气消了的苏笙放慢脚步,走在了孟天运身旁。

见孟天运还是不说话,最后她略带不甘地嘟嘟囔囔着:“哼,反正等明天,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会知道的!”

他们离开了身后那条小巷,银白月光照耀之下,一层灰蒙蒙的影子慢慢收拢撤离。

“嗞——”

街巷深处,小店门口的那盏路灯,灯光晃了几下,骤然亮了数倍,不知何时出现的飞虫不知疲倦的围绕灯光盘旋着。

*

“咱们什么时候去那个法界集会啊?这已经下午了,总不能在这里坐一天吧?”苏笙吸了口可乐,KFG店内送走了一波附近上班的打工人,正是相对闲下来的时候。

孟天运放下手机,伸过手来,附在苏笙眼睛上:“你自己看。”

宽大的手掌完全笼罩住了苏笙的双眼,挡去了她的视野。她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扫过孟天运的掌心,使得他手指为不可见的动了下。

苏笙正暗自纳闷,孟天运的手完全挡去了她的视线,也不挪开,到底让她看什么呢?

正当她腹诽之间,被遮住的双眸‘看见’了。

她‘看到’四周的环境已然大变了模样。店内本该是原木装修风格,现在反倒张灯结彩的,往上瞧还有悬挂红绸带木头做的房梁。空中飘落着红纸碎片,耳中听到的也从时下流行音乐变成了女子哀声吊嗓。

“这!!!”苏笙激动地差点要站起来,好在被孟天运另一只手按了下去。

“仔细听。”

苏笙盯着地上窜过的成了精的黄鼬,见它离开前还转过身瞧了自己一眼,正啧啧称奇时,耳边一直在吊嗓的女子终于唱起了哀曲:

“黄粱梦,朱砂血,七夕七夕,郎君未——归——”

还没等女子尾音唱全,突然插进来另外一个女声:“梅姐,咱别唱鬼夫了,都有人投诉了!”

“咳咳,各位来参加法会的道友们,请注意,啊这个入会门票呢,咱们协会有专门特使来派送啊。时间和地点在门票上都有,届时入口只开放半小时,各位道友可要抓紧啊!好了我说完了,梅姐你继续唱吧。”

直到孟天运把手收回,苏笙眼前世界也恢复了原样,她却还沉浸在刚才所见。

“......所以我们是在这里等门票吗?”渐渐回过神的苏笙看着他,愣愣地问道。

“也对。”

孟天运伸出食指,点了点苏笙的鼻尖。瞬间,一种冰冷肃杀的感觉席卷她的全身,仿佛亲临古战场,身处漫无天际的战意与死生之间。

“这是...什么...”苏笙感受着这种突然出现的感觉,浑身止不住地打着冷颤。

孟天运没有解释,他只是淡淡问道:“害怕吗?”

“......我才不怕呢!”苏笙瞪圆了双眼,故作凶狠地盯着孟天运:“你知道我什么来头吗?”

闻言,孟天运眉尾一挑:“哦?”

“我啊......”苏笙压低声音,整个身子探了过来,几乎贴在他耳侧:“说出来吓你一跳!嘿嘿!”

苏笙笑哈哈地坐了回去,她发现萦绕周身的僵冷死意也散去不少。

“你胆子果然很大。”孟天运一把抓过苏笙的手,十指交叉,只见他薄唇微微弯起:“那我就放心了。”

“啊?什么?”苏笙眨了眨那双困惑的眼睛。

不给苏笙反应时间,孟天运另一只手在空中以拇指为轴,其余四指顺时针扫过半弧,随后像是握住了门把般,向后一拽。

眨眼之间,苏笙已经被孟天运带去了另一片天地。

“诶?这张桌子我刚刚没收吗?”KFG店内,员工看着角落靠窗的位置,对着桌上两个托盘愣了愣,心中感到奇怪,难道是刚刚他太忙了以至于忘记收拾了吗?

“刘姐,坐在那边角落的客人是什么时候走的啊?”

“不知道啊,走了半天了吧?”

“嗯...是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刚刚人那么多,你还能挨个都记住啊?”

“奇怪,我记得那里坐了一男一女来着......”

“行了小赵,别想了。现在没什么人了,你今天就早点下班吧,不是说你妹今天过生日吗?早点回家陪陪她,小姑娘毕竟刚出院,自己一个人在家肯定害怕。”

赵安阳点了点头,今天出门前他心里一直惴惴不安,难得经理同意他提前下班。

*

“哇——塞——!”

苏笙兴致勃勃地望着眼前之景。平静的墨黑湖面倒映着空中漂浮的红色灯笼,黄纸折成的纸鹤三五成群从空中飞过,远处岸边停靠了大大小小高低不同的船只,岸上人群熙攘,或脚边趴着走兽,或肩上立着飞禽,个个都不是普通凡人。

“......苏笙”

“啊?”

苏笙转过头看向他,平日一贯漠然神秘的孟天运,此时却对她温和笑了下。不像以往那样多是讥诮,苏笙能辨出,他的眼底分明多了一分怜悯。

在那一瞬间她隐隐约约感知到,这一分怜悯不仅仅是对她的同情,也是一种无力扭转命运的消极对抗。也是这一刻起,苏笙发现对眼前这个总是漠然中透着疲惫的男人,她心中多了那么一分怜惜。

她突然想要知道他的一切,他的来历,以及他到底在烦忧什么。

喜欢上一个人需要什么理由呢?可能一开始,只是可怜他,然后想要保护他、独占他。最后让他离开自己,就再也无法活下去。

“怎么啦,天哥?”

“苏笙,这里就是我的世界。比起安居乐业生老病死的凡人,修士就是一群不讲道理的逆天者。凡人依循的戒律法条,在这里一概作废。这里很危险,我把你送回俗世,以后像凡人一样,上学工作然后成家立业,好不好?”

“不好!”苏笙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半点犹豫都没有。

孟天运薄唇微抿,静静地看着她:“你什么都不知道,往后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今天没......”

“不!”苏笙打断他:“我从不后悔我做的任何决定。”

孟天运一怔,直直看向苏笙眼眸深处:“好,那以后就乖乖留在我身边,我总会保你一世安平安。”



作者有话要说:
从今日起,尽量保持日更!


第 5 章


“我回来了。”

赵安阳打开门,提着楼下买的水果放在了客厅茶几上。

“赵安萌,水果洗好了,快出来吃。”

但屋内并没有人回应他。

赵安阳走到妹妹赵安萌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赵安萌?”

“难道是出去了?身体不舒服还出去玩,真是,唉!”赵安阳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发消息给妹妹,叮嘱她早点回家。

赵安阳突然抽动几下鼻子:“什么味道?”

坐在沙发上的他,视线刚从手机屏幕上抬起,便死死地盯着妹妹房门门缝往外渗出的血液。

“砰——”房门被踹开了。

“赵安萌!!!”

*

苏笙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就在刚刚,她和孟天运本来顺着人流往前走,却被两个从街边食肆走出的酒鬼撞到了。这还不算完,这俩醉醺醺走路晃悠的人不仅没道歉,反倒拦在他们前面,伸出手直指孟天运的鼻子,吵嚷叫骂着:

“你打算去法会?谁给你的胆子!”

“王兄,嗝——这妖道今儿个落在咱俩手上,说什么也得给他一顿教训,让这些个邪门歪道知道什么才是人间正道!”

“孙老弟说的不错!来啊,把这妖道给我抓住,挂在郊外宫门上,哈哈哈,让这些鼠辈都瞪大他们的眼珠子,看看如今道统究竟是谁说了算!”

孟天运冷戾地看着这俩借酒撒疯的人,他刚掐了一半的手诀,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

“王由宜!孙文耀!你俩活得不耐烦了?敢在这耍酒疯!再让我听到你们胡言乱语,你俩就给我趁早收拾铺盖滚去深渊之井镇压!”

“堂、堂哥!”王由宜的醉意被王重洲吓跑了一半,又看到另一边冷漠但眼底充斥着狠戾的孟天运,剩下一办的醉意也没了,连忙按着跟班孙文耀的脑袋给孟天运道歉。

“孟大师,小子冒犯,您千万别跟我这糊涂虫一般见识。”说完这人还立马左右开弓,自己扇了自己几大嘴巴子。

等犯事儿的和周围看热闹的都散了后,王重洲爽朗地冲孟天运抱拳:“好兄弟,我代我家这个后辈向你道歉,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孟天运嘲讽地扯了下嘴角:“王家嫡长子向我求情,贫道自然不会说什么。”

“天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想拿王家来压你,只是今日法会马上开始了,我刚从叔叔那里知道,王由宜被王家选为十七人之一,所以才——”

“好了,重洲。”孟天运深深埋起了眼底的阴霾与郁戾,温润君子般笑了笑,但他的这幅笑脸却让一旁的苏笙猛地打了个寒战。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刚刚也是一时口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