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只能靠我拯救了-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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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逍遥子无言以对,同凡人一般往他头上敲了个爆栗:“多看护你俩几年,我这头发都要白了!”
“谦虚了师父,您看着跟十八岁也差不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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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到此戛然而止,谢霖头一晕,被甩出了那团白光。
“等等,后面的呢?”他真看得起劲呢!
白光没有回答他,或许是不会回答,不过很快,谢霖就意识到了原因——从远处跑来一个眼熟的家伙。
“贴贴?”谢霖惊呆了,他看看四周,确认这里仍然不是手镯中最表层的空间,奇道,“你怎么进来的?”
“嗷呜——”贴贴仰头长啸。它比当初聪明了很多,谢霖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就像他刚进入此方空间时感觉到的那样。
不过来源不同,谢霖能分辨得出,当时感受到的情绪似乎来自脚下的仙灵幻境内,隔得比较远,这次的情绪就直白许多,非常近。
“你有奇遇?”谢霖忽然有了新发现,“你的修为怎么回事?”
突然比他高了那么多!
贴贴高兴地叫了一声,用毛绒绒的脸蹭他。长大了一圈的老虎已经比谢霖还高了,也就是谢霖现在不是凡人,才没被它的亲近行为蹭到地上去。
“有人让你来找我?”谢霖似乎懂了他的意思,“谁?田心衣么?”
仔细想想,认识贴贴,还能点化它修为的似乎也只有那个小屁孩了。贴贴似乎有些疑惑,歪着脑袋想了想,又高兴地叫唤起来,像是认同这个答案。
但那个小屁孩怎么会到春风居士的洞府来?外面现在究竟什么情况?
正想到此处,继脚下的仙灵幻境之后,头顶似乎也打开了一个新世界。谢霖抬头看到一片漆黑,还有一丝光线,晃啊晃的,最后晃出一条缝隙来,像是隔着门缝在看人。
缝隙外面似乎是个深邃的洞穴,通道不宽,全靠两侧石壁上的夜明珠照明。镜头一路推进之后,谢霖在缝隙中看到了……
他瞳孔一缩。
方铭修!
前不久刚刚见过这张脸,谢霖绝不会认错,更让他惊讶的事还在后面——方铭修坐在石凳上慢悠悠地倒着一小盅酒,身后狰狞的架子上吊着个奄奄一息的人。
方铭修好像在和谁说话,勾了勾唇角,反手将杯中酒液泼出去。那酒水洒在囚徒血肉淋漓的伤口上,疼得他动了一动,露出半张谢霖很熟悉的脸。
——田心衣。
难以形容他当时的愤怒之情,谢霖下意识地抱住贴贴:“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将贴贴送进来他自己又被绑架……还是被方铭修……
问完他才想起,这头老虎并不能口吐人言,自然也无法回答他的问题。他原地转了一圈,扭头问那团白光:“谢前辈!你能将我送出去吗!”
白光闪了闪,不知道是应允还是否定。
“我还没看完,还有想问您的话。”谢霖舔了舔嘴唇,“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方铭修欺负一个小孩儿……我知道我是螳臂挡车,所以您还能借我吗?就像之前那样,将您的力量借给我。”
白光再次闪动。
亮亮,暗——亮亮,暗——
仿佛心跳一般。
·
“你来了?”方铭修一副好整以暇的作派,等云念尘走到近前,才将酒液反手泼出去。昏迷着的田心衣吃痛,悠悠转醒。
“这是你私生子么?身上的气息跟你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云念尘冷漠地瞥了眼那个将死不活的小孩,垂眸看向方铭修,一脸嫌恶:“你还真是满脑子龌龊玩意儿。”
“怎么,这世上只有我龌龊?你最道貌岸然,你又敢说自己从来一秒钟也没对如衣产生过旖旎的念头?”方铭修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悠悠地喝下去,“喝一杯么?这可是师兄最拿手的酿酒方子,我试了好多年,才试出来这个味儿。”
云念尘眯了下眼,下一刻,剑起桌断!
“还真是暴脾气。”
方铭修端着手里那盅硕果仅存的酒,表情也冷了下来:“我原以为,你去了西州,山上至少会留下什么与你有关的东西,可惜只找到这个人。不是你的私生子,难不成是你的元神?这气息未免同你差距太大了。”
“天星仙门不欢迎你。”云念尘看着他,“你来做什么?”
“我?我当然是来看看师兄曾经住过的——”
“不要叫他师兄!”
云念尘一声厉喝,眼底已满是阴鸷:“就凭你也配喊他师兄?瑶光君谢如衣只有一个师弟——”
“我就喊他师兄。”方铭修盯着他看,挑衅地笑起来,“如衣是掌门的亲传弟子,门中够资格喊他师兄的人没有一千也有上百之数,你能一个个杀过去不成?云念尘,师兄不是你一个人的——”
金光小剑不知不觉已布满山洞,剑尖齐齐指向方铭修。
云念尘阴沉着脸看他:“你究竟来做什么?你若不说,那我便动手了。”
方铭修视若无睹,张狂地笑起来:“就算我说了,难道你就不动手了吗?”
轰!
成千上万柄小剑一齐刺向方铭修,洞中顿时响起一声令人胆寒的爆炸声,砂石扬尘飞得到处都是。
在这么密集的剑阵中,照理没有人能活得下来,云念尘却是皱了下眉。
——他没打中。
剑光散去,灰尘洋洋洒洒落下,一道烟尘复又凝成方铭修的身影。
他仍是笑眯眯的,仿佛胜券在握。
“生气吗?是不是气得牙痒痒的,恨不得立刻杀了我。”方铭修凑近他,挑衅地笑着,“可惜了,我还能再多蹦哒几年,你弄不死我的,云念尘。”
一柄金光小剑出现在方铭修脑子里,他头部瞬间化为齑粉,片刻之后又凝成原装,仍是那副贱兮兮的笑容:“哦呀……气急败坏了呢。”
“魔影……”云念尘冷笑一声,“袭击仙门的煞气果然是你引来的。这么看,明知我会出手处理紫霄门的人,一路上安排弟子挑衅我,也是你的手笔吧?”
“哦!”方铭修恍然,“不错啊,云念尘,你终于聪明了一回。”
“若不是牺牲你门下弟子,你也探查不到我的行踪。”云念尘瞥了田心衣一眼,“你对师兄这么执着,却又抓我留在山上的人,你究竟是想开我的洞府,看师兄当年留下的东西呢,还是说……”
“你对「禁地」感兴趣?”
方铭修一愣,哈哈大笑:“你真的比从前聪明多了啊,云念尘。那你有没有看出来,我在激怒你呢?”
云念尘不答。
方铭修凑近他,慢条斯理地勾起一个笑:“你眼睛黑了哦。”
云念尘:“……”
“其实师兄教过我,如何击杀魔影。”他说着,欺身上前,一剑捅穿了方铭修的胸口。
方铭修双眼骤然瞪大。
云念尘冷漠地望着他:“你真以为自己逃得掉?”
魔影惨叫一声,化为齑粉消失在洞中,几张碎裂的黄符落到地上,上面还有未干的符箓。
没人知道云念尘是何时画下的。
收拾完这一切,他将视线投向被吊在架上伤痕累累的俘虏。
田心衣虚弱地睁开眼,与他对视。
“废物。”他说。
田心衣艰难地微笑:“你胸口,有东西,很烫。”
万千柄金光小剑再次出现,这次指向的是田心衣。
云念尘道:“你岔开话题也没用。”
“我没有在……岔开话题,你……”
田心衣确实被折磨得很狠,话一长就变得断断续续的,出气比进气多。云念尘看他那样就碍眼,正想将金光小剑射出,胸口却忽然一热,紧接着肩膀被人按住,“等等,小师叔……你要干什么!”
咻咻咻——
金光小剑仍然射了出去,将田心衣扎成了一个筛子。
谢霖瞪圆了眼睛——他已经用最快速度从镯子深层跑出来了,奈何第一次做这种事,速度慢了些。
还以为田心衣能被云念尘救走,结果……这是什么??
自相残杀??
“小师叔……你为什么要——”谢霖说不出话,“为什么要杀他……”
云念尘没有回答。
但令谢霖更惊讶的事情发生了——田心衣没死,他身上扎着数不清的金光小剑,却没有血流下来,甚至还能抬起头,冲谢霖虚弱笑了笑。
一股血腥气蔓延开来,谢霖怔怔回头,看见的竟然是云念尘流血的唇角。
“小……师叔?”
“我杀他?”云念尘将谢霖的手扯下来,“我倒是想。”
田心衣极浅地笑了一下:“天星仙门弟子不杀同门,谢霖,你忘记了吗?”
“没……”
但你们这怎么看都很像凶案现场吧!
“帮我松一下绑。”田心衣道。
“哦。”谢霖匆匆跑过去,半道还回头看了云念尘一眼。云念尘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谢霖愣了愣。
他一边替田心衣解开绳子,一边留心观察云念尘的脸,小心翼翼地问:“小师叔……你的眼睛……”
云念尘终于看了他一眼。
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他:“捆他的绳子不普通,你哪来的法力解开?”
谢霖:“……”
作者有话说:
刻意没写谢如衣和谢霖对话;
因为不是前世今生,对不了话;
以及,谢天谢地云念尘终于疯了


第50章
一时失察, 干了件蠢事。
他出来前为了救人,管那团白光讨要了灵力,此时正是法力充沛的时候, 但……要怎么和小师叔说,「这是您家师兄的法力」?
「瑶光君」这个名字一度是天星仙门的禁忌, 更何况现在,云念尘看起来不太正常。
他的眼睛整个儿是黑色的,眼白部分消失不见,随着目光转动,眼底似有隐约红光。
看着就有点吓人,借谢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将实话说出口。
所以装傻有救吗?
谢霖把手收回来, 做出茫然的表情:“啊?法力?我没用法力啊。”
“是么。”云念尘接了一句, 转过身, 缓缓向他走来。
这两个字生生叫谢霖听出一身鸡皮疙瘩, 他可以确定,云念尘此时非常不对劲。
“小师叔,”他小心道,“你……没事吧?”
云念尘没说话, 脚步声在安静的洞穴内回荡,像踩在人心头。
谢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总觉得云念尘发现了什么端倪。
就有点紧张。
结果人还没走近, 一个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十岁小孩个头不高, 挡在他面前的背影却很坚定, 田心衣揉着手腕,语气不太友好:“你有什么冲我来, 随便找小弟子麻烦做什么?”
“关你什么事?”对他, 云念尘耐心有限, 嗤嘲道,“滚远点——连方铭修都打不过的废物。”
谢霖:“……”
这话说的,世间人除了云念尘都是废物了。
“我为什么打不过他,不该问你么?”田心衣丝毫不惧他,礼尚往来道,“我若是废物,那你就是懦夫。”
谢霖:“……”
好,开始打哑迷了,他懂,他不该在这里,应该在车底。
云念尘停下脚步,终于直视田心衣。
面无表情,目光冷淡得仿佛他不是个活人。
少顷,一柄金光小剑出现在云念尘面前,剑尖直指对方。
田心衣见状,手腕一抖,就握住了一柄几乎一致的金光长剑,气势丝毫不输。
可他不输,气氛顿时就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谢霖只觉得自己一晃神的工夫,事情的走向就叫人看不懂了,忙道:“等等,你们这是干什么?小师叔不是来这里救人的吗?”他戳了下田心衣的背,“你又是干嘛?没受伤吗?少说几句早点回去休息不好吗?”
他同田心衣相处自在,这种动作早已是习惯的了。田心衣被他戳得痒,往边上躲了躲,嘴上是一贯的「看似不耐烦」:“你别乱动。”
“那你倒是别做讨嫌的事啊。”谢霖回了句,“好端端地,你惹小师叔干嘛?好歹他救了你不是?”
田心衣动作一顿:“他那是为了他自己。”
“再说,我倒希望他同我打一场。”田心衣偏了偏头,朝云念尘看去,“问题是,他敢么。”

谢霖正想再问,不远处的云念尘却忽然动了。
他欺身上前,手中骤然出现一柄金光长剑,田心衣反应奇快,提剑同他的剑撞在一起。
叮!
两柄一模一样的长剑。
谢霖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张了张嘴,向后退了半步,脊背贴到冰冷的石壁上。
“你觉得……”云念尘的声音压得很低,静静看着田心衣,“我不敢?”
“是啊,我觉得你不敢。”田心衣道,“不然我又怎么会存在这么久?多少年了云念尘,我帮你算算……唔,三百七?还是三百八?也可能四百年了吧?你的剑受损了你知道吗,你有多久没看过它了?”
云念尘沉默片刻:“你知道自己很讨人嫌吗?”
“知道。”田心衣反问,“可你何曾喜欢过我?”
“呃……”可能过了很长时间,也可能只有一瞬,云念尘忽然伸出了手。
谁都……总之谢霖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等回过神,那只手已径自插进了田心衣的心口。
随后谢霖就看到那个活生生的小孩像是气球一样,被捏吧捏吧捏成了小团,收进云念尘掌心,不见了。
周遭金光小剑瞬间消失,洞内陷入黑暗。谢霖:“……”
隔着黑暗,他听见云念尘低声说了句,“是没喜欢过……可谁会喜欢你呢。”
语气不像嘲讽,倒有些落寞。
听得谢霖一愣。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可能是错觉,而且,「田心衣」消失之后,他的麻烦就来了。
洞中只剩下他们二人,云念尘一动,脚步便是冲着他这边来的。谢霖预感不太好,但他已经贴在了石壁上,再退……那就只能走螃蟹步了。
退无可退,不如以进为退。
谢霖主动搭话:“小师叔,您——”
“没别人了。”云念尘却打断了他,“说说我们没说完的话吧。”
“什么没说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