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情绪饱满的哭戏,足足拍了 5 条才通过,方连山放开萧林,低下头问他:“你还好吗?”
萧林将身体倚靠在墙壁上,冲方连山虚弱地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情绪高度紧张,又一连哭了半个多小时,萧林已经有些虚脱了。
方连山伸出手拉住他的胳膊,说:“我扶你过去休息一会儿。”
一双手突然从侧面伸过来,不容置疑地从方连山手中接过萧林。
是陈志清。
陈志清不知是什么时候过来的,站在萧林身侧神色淡漠地看着方连山,“不劳你费心。”
方连山连忙收回手,讪讪地笑了笑,说:“陈总,带他去休息一会儿吧,这场戏太耗心神了。”
“多谢。” 陈志清冲他点了点头,扶着萧林走到监视器旁的竹椅上坐下。
萧林似乎还没有从戏的情绪中走出来,一直低着头,不说一句话,陈志清也不言语,只是坐在他身旁,用手一下下揉他的后颈,像是安慰也像是疼惜。
阮辉j_iao代完收工的事宜后便从里间走了出来,跟他一起出来的还有文娟的扮演者刘黎,两个人瞧见萧林的样子都走过来安慰了萧林几句。
“小萧,今天表现不错,早点回去休息吧,现在已经拍到了后半程,剧情很快就要到达高潮,往后这样耗费心神的戏份会越来越多,” 阮辉说着又陈志清身上瞥了一眼,“你最近也少折腾他,我需要他每天都有充足的体力来完成电影的拍摄。”
“他完成的不好么?” 陈志清推了推眼镜,幽幽地说。
阮辉坐到陈志清身旁的凳子上,说:“没说不好,我就是提醒你,最近节制一点,等电影拍完了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我管不着。”
陈志清的语气依然低沉:“我们一向很节制。”
屁咧!
萧林坐在一旁,身上虽然没有力气,但还是愤愤地抬起头瞪了陈志清一眼。
节制?也不知道昨晚把他折腾到喊爸爸的老狗比是谁?!
陈志清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放在他颈后的手微微用力收紧,他 “嘶” 了一声,抬起手往陈志清的胳膊上掐了一把,这才不情不愿地低下了头。
见他们这样,刘黎没忍住,笑出了声。
刘黎跟陈志清一样,都是上海人,虽然陈志清来到《渔yá-ng里》剧组已经有十多天,但两个人还没有正式地打过招呼。
刘黎笑着对陈志清说:“听说陈总是上海人?”
“嗯。” 陈志清点了点头,“您也是?”
“是的呀,我也是上海人。” 刘黎今年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但保养得非常好,丝毫不见老态,“我小时候也住在这种老弄堂里,不过后来弄堂拆掉了,我们也就搬到小区里去住了,现在重新回到弄堂里拍戏,时不时就会想起小时候的时光,一晃眼,我都老了,哎。”
“您一点也不显老,我第一次见您还以为您跟我一般大呢。”
萧林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幼年失去双亲,内心里其实一直渴望来自长辈的疼爱,在拍摄的这段时间,虽然戏里小也和文娟关系冰冷,但戏外刘黎却对萧林格外照顾,萧林在潜意识里也真的把刘黎当成自己的母亲一样尊重。
因此见刘黎发出这样的感叹,萧林连忙跳出来打圆场。
“你这孩子,” 刘黎拍了拍他的肩膀,“嘴可真甜。”
“我说的都是实话。” 萧林又说,脸上带着孩子气的笑。
四个人难得这么凑在一起聊天闲谈,今天没有下雨,天气也并不十分炎热,并且还有阵阵晚风,老旧的弄堂里行人很少,路灯也昏暗,一切都显得静谧惬意。
阮辉又拉着陈志清聊起了电影,萧林和刘黎便在一旁静静地听着,陈志清脸上的表情很平淡,但态度却很认真,j.īng_致的眉眼微微蹙着,像在沉思也像在走神,每当这个时候萧林总会觉得陈志清就像一个学识渊博的大学讲师,丝毫不像一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
萧林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陈志清看,刘黎似乎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指着他说:“你啊你,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刘黎的声音很小,并没有打扰到陈志清和阮辉的j_iao谈,萧林却在一瞬间突然灵光乍闪。
刘黎也是上海人呀,而且刘黎曾经不止一次教过他说上海话,他怎么就把这一茬给忘了呢!
他凑过来,凑到刘黎面前,用极小的声音说:“刘老师,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行啊,你问。”
阮辉和陈志清聊了半个多小时脸上终于出现了倦意,便起身和众人告别,提前走了,刘黎也不愿意做电灯泡,便和阮辉一同离开。
此时是晚上 9 点,弄堂里已经彻底黑透了,仅有的几个工作人员也跟在阮辉的身后匆匆离开,陈志清站起身,冲萧林伸出手,说:“过来。”
萧林嘴角噙着灿烂的笑意,也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陈志清不搭理他,拉起他的手便往弄堂里走,他突然跳起来,跳到陈志清的身上,软糯糯地说:“陈志清,你背我吧。”
陈志清看着他,“你叫我什么?”
他笑着凑到陈志清耳边,说:“陈爸爸,你就背背我吧,我太累了,走不动路啦。”
陈志清这才将他背起来,慢慢地向着弄堂深处走去。
夏夜的晚风轻柔地吹拂着面颊,带来无尽的凉意,幽长昏暗的老弄堂里空无一人,偶尔能听到几声野猫的叫声,喵喵喵的,喵得人心都跟着痒起来。
他用双手圈着陈志清的脖子,埋在陈志清的颈窝里,他说:“陈志清,我发现了你的小秘密。”
陈志清并不看他,只说:“我有什么小秘密?”
他笑了笑,张开嘴咬上陈志清的耳垂,他说:“陈志清,吾切色侬。”
他的上海话发音实在是不标准,但陈志清还在一下子就听懂了,陈志清的身体有片刻得僵硬,几秒钟后才又背着他继续往前走。
他脸上的笑意更大了,勾紧陈志清的脖子,往陈志清的脸上用力亲了一口,他说:“陈志清,吾切色侬艾色侬。”
“行了,” 陈志清一定是笑了,他能感觉到胸腔传来一阵轻微的震d_àng,几秒钟之后陈志清终于转过了头,狭长的眼睛里笑意弥漫,“难听死了,别说了。”
“我不,我就要说,” 他凑上去亲陈志清的嘴唇,一边亲一边嘟囔:“吾…… 切色侬…… 艾色侬…… 艾色侬啦,陈志清。”
陈志清被他亲的满脸都是口水,实在闹不过他,只好将他放下,拎他的脖子将他压到青石板墙上,俯身吻了上去。
他一直在笑,笑声仿佛漾满了整个弄堂。
你爱的人也在某个角落默默地爱着你,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吗?
他想,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此时此刻,他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第31章 林林
作者有话说:开启最后一个副本~两个人之间的误会和存在的问题会慢慢浮出水面,不过不会很虐,放心吧,顶多就是酸酸涩涩,很快就会甜回来
在剧组的生活虽然忙碌,但对于萧林和陈志清两个人来说,却是难得的一段惬意时光。
自他们相识以来,几乎都是处于分隔两地的状态,也只有萧林刚到上海的时候,两个人在黄浦江边的酒店里一起待了十来天,其他时间几乎都是分离的。
这一次陈志清拎着行李箱过来,在剧组一住就是半个多月,白天的行程往往很简单,早起,陪萧林进剧组,一整天紧锣密鼓的拍摄,期间两人很少能有凑在一起亲密的时间,顶多是在休息的间隙,找个没人的地方抱在一起亲两口解解馋。
晚上拍摄的戏份很少,并且几乎都在前期拍完了,收工之后两个人就会手牵着手沿着淮海中路闲逛,有时候去新天地喝杯咖啡,在陈志清的影响下,他这个怕苦的人竟然也开始尝试喝咖啡了,而有时候就找个没人的小巷子,钻进去,抱在一起亲吻抚摸。
总之只要待在一起,他们有无数的事情可以做。
这天萧林正在片场拍戏,休息的间隙在片场外面竟然意外瞥见了陈远闻的身影,陈远闻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正垂头丧气地坐在陈志清身旁,萧林正准备过去打个招呼,下一场戏就开拍了,他只好作罢。
陈远闻并不是特意过来找陈志清的,是许未正好有部戏要在上海取景,他就跟过来了。
自从将 Lily 姐拨给了萧林,许未就是陈远闻自己在带。
闻清影业的大总裁竟然不辞辛劳亲自给旗下的小艺人当经纪人,惹得圈子里许多人都在私底下谈论这件事,也足以见得许未在陈远闻心中的分量。
但陈远闻却似乎不太高兴,没j.īng_打采地跟陈志清坐在远离人群的竹椅上,烦躁地抽着烟。
陈志清不搭理他,姿态闲适地靠在椅子上看着远处的萧林。
陈远闻终于憋不住了,转过头看着陈志清,“哥,我快烦死了,你也不安慰安慰我。”
陈志清转过头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就为了那个小明星?出息。”
“我看你也没好到哪里去,追人都追到剧组来了。” 陈远闻顺着陈志清的视线看过去,小声嘟囔着。
“追人?” 陈志清吐出一口浅灰色的烟雾,看着萧林修长的身影,“不用追,本来就是我的。”
陈远闻叹了一口气,说:“你说同样都是二十来岁,怎么萧林就那么听话懂事,许未这小兔崽子就那么不省心呢?!我他妈…… 我他妈都躺下面了,那个小兔崽子还揪着以前那些破事不放,哥,你说我憋屈不憋屈?!”
躺下面去了,陈志清听到陈远闻的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别叫我哥,我没你这个弟弟。”
“哎呀!哥!” 陈远闻凑到陈志清跟前,又问:“你以前那些事和萧林j_iao代过吗?萧林有没有问过你?”
陈志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以前有什么事?”
“哥,你别跟我装,” 陈远闻靠到椅子上,“就苏州那位,萧林就没问过你?”
陈志清并不搭腔,沉默地吸了一口烟。
“他不会连知道都不知道吧?!” 陈远闻又说。
“过去的事情,让他知道干什么?” 陈志清带着警告的意味看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的嘴,听到了?”
“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陈远闻说完又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你说的太有道理了哥,那些都他妈是过去的事情了,谁还没点过去啊?!我今年都 30 岁了,我要说自己还是个小处男,别人相信么?!许未那个小兔崽子凭什么揪着我不放?!”
“老板让手底下的员工骑到头上,陈远闻,你可真是有出息,我看你这 30 年是白活了。” 陈志清不再看他,再次将视线转到场中的萧林身上。
陈远闻被陈志清骂了一通,心情更加沉闷,他 “蹭” 得从椅子上站起身,手掐着腰,咬牙切齿地说:“我他妈就是太惯着那个小兔崽子了,不行,我不能再让他骑到我头上来,我还制不住一个 23 岁的小屁孩了?!哥,我先走了。”
陈志清对他的一番豪言壮语无动于衷,看也不看他一眼:“没出息的东西,滚吧。”
萧林拍完上午的戏份从片场下来的时候,陈远闻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萧林走到陈志清身边,问陈志清:“出什么事了么?他怎么看起来垂头丧气的。”
“不管他。” 陈志清揽过萧林的肩膀带着他走出片场。
下午的通告排到 3 点多,也就是说两个人有三四个小时的时间可以休息,陈志清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折腾他的机会,他们先在浴室做了一次,出来之后又在床上弄了一次,到底是在剧组,萧林担心房间的隔音效果不好,因此连喊都不敢喊,但陈志清的花样又实在太多,他只能不停地咬着嘴巴忍住叫喊。
可是下午还有戏要拍,他又不敢用力,害怕不小心将嘴巴咬破了,又要遭阮辉一通数落,最后实在无处排解,被逼地直流眼泪。
陈志清俯下身一下一下吻他的眼睛,说:“别哭,弄疼你了?”
他说:“没有……” 却哭得更凶了。
陈志清笑了,低沉沙哑的笑声,从他的耳蜗传到他的身体里,让他半边身子都麻了,陈志清说:“原来是爽的。”
说完便叫他哭得更凶了。
做完他浑身无力趴在陈志清身上,陈志清从浴室弄来毛巾替他敷眼睛,他实在哭得太凶,眼睛都有点肿了,他乖乖地抬起头让陈志清一下下慢慢替自己揉眼睛,嘴里还不忘嘟囔:“老变态!老东西!老王八蛋!”
陈志清只是笑,抬手往他屁股上拍了拍,说:“我们林林水真多。”
林林……
这还是陈志清第一次这么叫他。
实际上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这么叫他,去世的爸爸妈妈这样叫他,年迈的n_ain_ai这样叫他,大刘偶尔也会这么叫他,但陈志清,这是第一次。
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明明只是最简单的两个字,别人叫起来似乎就平淡无奇,可是陈志清叫起来,就像是小猫咪用柔软的爪子踩在自己心尖上一样,软绵绵的,叫人欢喜。
他把毛巾从眼睛上取下来,看着陈志清说:“你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遍呗。”
陈志清抬手揉了揉他白皙的面颊,笑着说:“过时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