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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长不大-第5章
皮皮猪
1 年前
皮皮猪
1 年前
站在家门口找钥匙的时候，她隐约感觉身后有人看她，转过头，却又什么都看不见。
感觉错了吗？
她略一皱眉，却没继续掏钥匙，而是抄起门边的拖把，在楼道里巡视了两圈，没发现任何人影，才转身摸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提前一秒下楼、堪堪与她擦肩而过的许贽，扭头看了眼黑漆漆的楼道，无声地松了口气。
.
第二天是周六，早上晨跑结束，冯寂试探着问了问许贽，有没有起床，想不想去图书馆。
[第一人：嗯，去。]
奈斯。
冯寂一点也不嫌许贽话少冷淡，匆匆洗了个澡，背上书包，拔腿就往家门外跑。
路上遇到买菜回来的杜丽娟：“诶岁岁，今天是周末呀。”
“嗯，我去图书馆学习。”
“这么早啊，不要太辛苦了哦，中午回家吃饭吗？”
“不一定，你别等我。”
“那身上有钱吗？”
“有有有。”
女孩子声音越来越远，杜丽娟站在路口看了半天，直到看不到她背影，笑着摇摇头：“这孩子还真是使不完的力气。”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神色又黯淡下去：“要是当初，让她接着练跆拳道就好了。”
女儿有天分，教练还说过要带她出国比赛，可是自从冯汇林出轨，家里就负担不起她的学费了。
.
冯寂在图书馆门口等了会儿，远远看到许贽骑着单车过来。
少年的碎发随风扬起，指节分明的手松松握着龙头，修长的腿屈起，全身被朝阳镀上耀眼的淡金色，扑面而来蓬勃的少年气。
冯寂愣愣地看着他骑到面前，停好车，弓背低头，啪嗒一声锁好车，收好钥匙，从车筐里拎起黑色书包：“还不进去？”
“哦。”她反应略慢了一步，深吸一口气，把目光硬生生从许贽身上挪走。
她跟在许贽身后，在角落并排坐下，放下书包，翻出作业来做。
许贽却根本不做作业，也不看书，坐下后把书包推到一旁，往桌上一趴，枕着一只胳膊闭上了眼睛。
另只胳膊则懒懒地盖住后脑勺，从里到外透露出四个字——
请勿打扰。
冯寂：“……”
原来他还没睡醒吗？
难道他是为了她，才起床来图书馆的吗？
野水
冯寂真的感觉不好意思了。
许贽真的是个很负责的人，说要带她上清华，自己没睡醒也要来教她。
她捏着笔，刷刷列草稿，想自己多想想，争取不打扰许贽。
好在周末作业没有新的知识点，都是对上一周的巩固，经过许贽的加强训练，倒也磕磕绊绊地做完了。
做完最后一题，她松了口气，看着填得满满的作业纸，还挺有成就感的。
她刚准备收起数学作业，翻出英语做，卷子一角被一只修长的手指按住。
“对过答案吗？”男生嗓音有点哑，冯寂转头，看到许贽眼镜都还没戴，睡眼惺忪，眉目间满是困倦。
“老师没给答案。”冯寂解释说，“周一上课才讲。”
她犹豫了下：“你再睡会儿吧。”
“给我。”许贽却直接把卷子抽走，低头检查起来。
他从上扫到下，全程没有动笔，都是心算：“这题、还有这题，错了。”
“！”
冯寂赶紧去看打的草稿，仔细对了半天，还真错了。
她把答案订正好，难为情地叹气，刚刚那么自信，结果还错两题，好丢脸。
许贽淡淡道：“你知道为什么会错吗？”
冯寂认真想了想：“太马虎了。”
“是练习得还不够，不够聪明的话，只能笨鸟先飞，只要你练习得足够多，扫一眼就能猜到大概的答案，做错了也能反应过来。”
“……”
冯寂长见识了，原来省重点的学霸都这么牛。
其他一中学生：“？？？”
许贽长手一伸，捞过她的课本，眼睛还睁不开，懒懒地垂着，浓长的睫毛垂落，一片阴影映在下眼睑上，衬得他皮肤极白，他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在课后习题上勾了五道题，“做完喊我。”
勉强说完这几个字，他把课本一推，侧头枕着右臂，再次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冯寂：“……”
也真是太为难你了！
人家困成这样还强撑着教她，不能辜负了这番好意，冯寂做得更认真了，写完题目，还准备再校对一下。
结果刚抽出一张草稿纸，纸页又被按住了。
依然是那只修长瘦削、骨节明晰的手。
“考场上你有时间验算吗？”低沉的声音冷淡随性，震得冯寂耳骨一麻。
然后全脸都红了。
紧张的。
她眼睁睁看着答题纸被许贽抽走，有点郁闷，他是怎么做到这么精准地醒来的。
不过他说的是对的。
考场上能把一份卷子写完都很了不起了，哪有时间验算。
要培养一遍做对的习惯才行，不能指望着第二遍检查。
看着许贽低头批改，冯寂心情忐忑，脚趾不由自主蜷起，这次还会错吗？
冯寂写题用的黑笔，许贽勾开她的笔袋，从里头翻了半天，找到根蓝色水笔芯。
冯寂：“……”
她马上去买只红笔。
许贽捏着笔芯，在她的答题纸上打了四个勾，一个叉。
“……”
又错了啊，冯寂沮丧地垮下肩膀，等着许贽再给她出题，不想，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她捂住肚子，瞄了眼墙上挂钟，不知不觉已经十二点半了！
“想吃什么？”
许贽漫不经心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戴上眼镜，眼神清醒了点，从兜里摸出手机，点开大众点评，选择附近3km内餐厅，推到冯寂面前：“我请，不用在意价格。”
“应该我请。”冯寂忙道。
她连补课费都没付，怎么好意思让许贽请客。
许贽很容易看出她的经济状况，袖口边缘磨损明显，笔袋洗得很干净，但也看得出用了很多年，文具很少，草稿纸上映着某某机械厂，估计是家长从厂里带回家的。
“我跟我爸关系很差。”许贽突然说。
冯寂茫然地“啊”了一声，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这个，转念一想，别的一中学生都有家长接，只有许贽孤零零一个人，面临霸凌都不敢吱声。
应该是憋太久了。
冯寂立刻做好倾听的姿势。
许贽上半身靠在椅背上，长腿微屈，脚踩在地上，神态懒怠，声音淡淡：“他习惯性出轨，很少回家，在外面包.养明星网红，是个人渣。”
冯寂张了张口，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跟他说，好巧，我爸也一样。
许贽却话锋一转：“为了报复他，我打算把他的钱全部用掉。”
英雄所见略同啊。
冯寂点点头，总不能便宜了渣男和小三。
“所以，我要用他的钱请你。”最后，许贽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冯寂怔住，一时无法反驳。
她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怎么好像许贽说这么多，只是为了请她吃饭似的？
野水
许贽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冯寂也不好再矫情。
她点了价格从低到高排序，选了最上面一家，别人请，她就想选个最便宜的。
许贽拿过去看了眼，店名是个没听过的名字，店家详情是个黑洞洞的门市，他忍了忍，还是选择换了家：“想吃汉堡炸鸡？”
“……嗯。”
“这家怎么样？”他重新挑的这家评分很高，评论主要是表扬，说干净，好吃。
“……哦，挺好的。”冯寂瞄了眼人均，要一百五。
……什么汉堡要一百五啊？
许贽解释说：“现在食品安全问题比较多，在外面吃要注意一点。”
冯寂点点头，其实她对这个完全没概念，以前还吃过过期辣条，钢肠铁胃完全没事。
但是许贽显然不一样。
是她考虑得不周全。
“走吧。”许贽提起书包，冯寂也赶紧收拾，收拾完刚想背上，许贽很自然地伸手，把她的包勾到了手心。
“我自己可以。”冯寂连忙说。
许贽却像是习惯了给女朋友背包似的：“我来吧。”
冯寂一时没反应过来，许贽已经提着她的包，走到图书馆门口。
这是……霸凌留下的创伤吗？
形成了讨好型人格，所以早上起不来也要来，中午一定要请她吃饭，现在还要帮她背包。
冯寂心里不是滋味，快步跟上去。
她该怎么帮他？
要是让了解许贽的一中同学知道，居然会有人猜测许贽是讨好型人格，第一反应一定是：我们生活在同一个星球吗？
如果许贽是讨好型人格，地球上99.99%的人都是受虐狂了好吧。
个别嫉妒许贽的男生甚至直接用“那个拽比”指代他。
谁也不知道，拽比背地里，如此双标。
.
餐厅人气很高，到了地方要取号排队，所幸已经过了饭点，前面也就排了三四桌。
两人坐在外面等，许贽低头玩手机，冯寂翻出英语单词背，彼此互不打扰。
叫号声间隔响起，很快到了他们前一个号，冯寂合上单词本，她有点想去卫生间。
她犹豫了下，把单词本塞回书包，侧头跟许贽说了一声。
“嗯。”许贽没抬头，手指划着屏幕，好像在看大众点评。
冯寂瞥了一眼，隐约在屏幕上看到“文具”两个字，她没仔细看，毕竟是别人的手机。
她上完厕所，挤洗手液洗手，不知怎么想起许贽说的食品安全问题，无意识多挤了点，花了平常两倍的时间洗手，把手洗得香喷喷的，才出门回餐厅。
远远看到许贽还保持原来的姿势没动，刚准备快步走过去，旁边来了几个学生，模样似曾相识。
好像是上次在一中门口见过的。
她迟疑地放慢脚步。
“许贽？”果然，其中一个女生难以置信地打量了低着头的许贽一眼，惊喜地叫出声，“许贽，真的是你，你怎么也在这？”
“是在排队吗？”
“我们也还没吃，一起吧许神。”
冯寂脚步越来越慢，不知怎么，突然有点不想上前。
许贽在同学们的簇拥中，珠玉一般闪闪发光。
所有人都用惊艳、憧憬的目光望着他。
那就是他的世界。
七八个学生你一言我一语，热情地喊着“许神”，许贽却一点都没有见到熟人的惊喜，神情淡淡的，垂着眸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手机，直到叫号声再次响起，他和冯寂的号码被播报，才屈起长指，勾起靠在身上的冯寂书包，起身说：“我们订的小桌，你们自己取号吧。”
……们？
许贽和别人一起来的？
人群一瞬间安静下来。
谁这么有本事，能把许贽约出来？
几个女生目光落在许贽手上。
他提着的包是女款。
“……”
冯寂默默看着这一幕。
如果说刚刚是不想打扰才没过去，现在可能更多的是尴尬。
她不社恐，但脑中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一个想法：别看我别看我。
然而许贽并没有读心术，他转头四顾，很快找到不远处的冯寂，他清明的目光在冯寂脸上停下，微微蹙眉，不知道她为什么傻站着不动：“过来，到我们了。”
所有人跟着看向冯寂，和许贽一起吃饭的果然是个女生，还是个漂亮妩媚的大美女，他们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沉默让开一条通道。
冯寂实在难以在众目睽睽之下抬起脚步，走向人群的焦点。
许贽等了片刻，不知道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还是懒得再等，长腿一迈，几步走到了冯寂面前。
数道目光盯着冯寂，冯寂脸上火辣辣的发烫。
许贽却未察觉，低头仔细打量她：“饿得走不动路了？”
“……”
冯寂摇摇头，她意识到还是赶紧进去比较好，在外面待得越久，被围观得越久：“走吧走吧。”她脸都红了，小声催促。
许贽“嗯”一声，像是什么都依她一样，她说走，就乖乖抬脚，往餐厅里走。
几个了解他的同学大跌眼镜，看冯寂的眼神更震惊了。
冯寂只能自我安慰：反正他们不认识我。
她跟着许贽走进餐厅，假装没听到身后响起的窃窃私语。
服务员引导他们找到空位坐下，告诉他们可以扫二维码点单。
冯寂摸了摸兜里的诺基亚。
许贽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明明他的手机可以扫码的，他对服务员说：“麻烦拿两本菜单。”
服务员有点惊讶，解释说：“我们最近有活动，扫码可以领取一份双皮奶哦。”
“我们习惯看菜单。”
“……好的，您稍等。”
服务员犹豫了下，点了点头，拿来一只ipad，给他们点单。
店里在推无纸化，纸质菜单已经没有了。
许贽说了声“谢谢”，对冯寂说：“你先点吧。”
冯寂捧着ipad，指尖都发起烫，她从来没觉得没有智能手机丢脸，可是确实不方便，她没有想到会有男生心思这么细腻，这么照顾她的心情，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不知怎么开口，好像不管说什么，都显得矫情，小题大做。
她只好若无其事看了看菜单，点了只汉堡，然后递给许贽：“我好了。”
许贽接过去，垂眸看了眼，自己也点了个同款汉堡，然后问她：“虾球吃吗？”
“……啊？”
“炸鱿鱼呢？”
“……嗯。”
他从上往下，把这家店的招牌菜各点了一样，还给服务员，下单成功。
冯寂忍不住伸长脑袋看了眼：“这么多，会不会吃不完？”
“脑力活动比体力活动消耗更多能量，你不多吃点，没有力气，学习效率会更低。”
许贽看上去很冷酷，语气冷淡没有多少感情，好像点那么多吃的，只是因为冯寂太笨，需要多补补。
冯寂无法反驳，只好点点头：“好，我多吃点。”
想起上午惨淡的学习进度，她惴惴不安地捧起杯子，小口小口抿水喝。
她这个脑子，怎么就那么不好使，做了那么多遍的题，还做不对。
她忙于自我反思，没看到对面，许贽望着她头顶发旋，眼睛不经意地弯了下，悄然浮现的卧蚕都透出几分温柔之意。
投喂小流浪猫，是一件很有乐趣的事。
野水
服务员上菜的时候，一中的学生们也排到号了。
他们坐许贽和冯寂旁边的大桌，有点挤，拿个东西玩个手机都会碰到别人，抱怨声迭起。
吵吵嚷嚷间，有个女生突然说：“要不我去许贽那边坐吧。”
她说完，也不管其他人反应，直接哒哒地跑到了冯寂面前：“同学你好，我们那边坐不下了，我可以坐你们这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