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囚-第52章
好想
1 年前
好想
1 年前
晚上,周颂一身酒气的回来了,是林乙把他送到家里面的,李言蹊一直没睡熟,听见动静爬起来去看,林乙看见他,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问他:“是你来帮他换衣服还是我来?”
李言蹊看了看周颂,那人坐在沙发里,看上去跟没事人一样,实则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你怎么不帮他挡酒?”
林乙一愣,说:“有的酒不是我能挡的。”
李言蹊皱着眉走过去,“我帮他换吧,你早点回去休息。”
林乙点点头,“那辛苦你了。”
“他明天还要去出差,喝成这样,不影响吗?”李言蹊问。
“我已经给他喝了醒酒汤,明天早上就好了,不用担心他,而且明天我也会跟他一起去。”林乙想到什么,又说:“周总每年这一回酒是躲不过去的,谁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哪怕是他,有的时候,想要得到一种东西,就得牺牲另外的东西去交换,上天还是很公平的。”
李言蹊听到“公平”两个字,笑了一下,“的确公平。对了,你们要去哪里出差?”
林乙告诉他之后便走了,之后,李言蹊帮周颂换了衣服,也搬不动人,就让人直接睡着沙发里了,他盯着睡梦中的周颂看,这人睡着之后少了许多戾气,棱角分明的俊脸柔和了几分,高挺的鼻梁在脸上氲出一小片阴影,那双狭长幽深的眼闭上之后,也不让人害怕了,李言蹊叹息一声,打从内心夸了一句:这人长得的确挺好的。
容貌、金钱、出身、能力集一身,可以算是个完美的人,不知多少女人想要嫁给他,甚至也有男人想往他身上扑,可这些人当中,从来不包含他李言蹊,他只想离这个人远远的,他的可怕,他切身体会过。
李言蹊进了卧室,之后卧室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三次之后,他才认命一般抱着一席被子出来,盖到了周颂身上。
第二天,周颂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还盖了被子,想也知道是李言蹊的杰作,兔崽子,醉酒了连床都不给睡!洗浴完毕李言蹊还在睡着,他没把人叫醒,只是去卧室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人,俯身亲了一下对方的额头,然后起身利落的离开了。
林乙和保镖在楼下等着,这次他们要去一趟B国,现在正是隆冬时节,国内也冷,那边更冷,因此周颂没打算带着李言蹊去,因为事情棘手,他把林乙带上了。
飞机上,周颂似乎才想起来他给林乙带了个媳妇回来,问林乙:“未婚妻怎么样?”
林乙笑了一下,“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周颂翘着腿随意翻着杂志问。
“都挺好的,长得不错,身材也……不错,性格也不错,中文还挺好。”林乙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周颂侧头看了他一眼,“那我怎么觉得你精神还不如从前?”
不知道为什么,林乙觉得心虚得很,好是挺好的,可也有点让他吃不消,每晚都要来两次,他有时候公务缠身回家累的跟死狗似的,哪还有那么多精力啊!这话他不能说,作为男人,谁乐意说自己不行?!再说,他是挺喜欢这外国妞儿,以后生个小混血多美啊。
“咳咳……她昨晚知道我要去B国,吵着想跟我一起回去,我不让,哭闹了半天,吵的我没睡好。”林乙说。
“嗯,你喜欢那是最好不过。等挑个日子把婚礼办了,那会儿把她父母接过来看看她,算是仁至义尽了。”周颂放下杂志,打算再补个觉,下了飞机,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李言蹊其实没睡着,他一直醒着,周颂的动作他都知道,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他在心底轻轻说了句“再见”,然后起身洗簌换衣,他得抓紧时间,周颂在飞机上通讯工具是失联状态,他得趁这几个小时赶紧行动,东西没什么要带的,他贴身带了个小包,把证件和手机带上,然后到街边换了些现金带着,打了一辆出租车快速朝汽车站驶去。
司机路上想跟他聊两句天,可李言蹊没那份心情,他现在又紧张又激动,一面担心还没走出这个城市就被周颂抓回去了,一面想着能回家见到爷爷奶奶了。
周颂一时半会根本找不到他去了哪里,自己的家乡很闭塞,那里通讯不发达,想要找人是很困难的,那里高铁火车不直达,甚至连公交车都没有,而且群山环绕,要藏一个人实在太容易了。
到了汽车站,人潮席卷而来,融入进去根本谁也找不见谁了,李言蹊呼了一口气,他不敢用身份证买票,但他知道他能搞到票,只是价格高一点而已。
这里是最大的一个汽车站,多数是民工和来自各方打工的人,人多而杂乱,有的人为了赶时间,通常要通过特殊渠道弄车票,只为了有个座位早点走,有需求就有市场,出现了这样一种人,他们提前买来票,遇到紧急要走的人,高价把票卖给对方,这里不像机场和火车站那么严格,非得一个一个查身份证,这正好便利了李言蹊。
李言蹊坐上最近出发的一班汽车,车上空气并不好,棉袄焐出热汗的酸味,还有脚臭味,以及不知名的一些气味,他许久没有乘坐过这样的交通工具了,自从遇到周颂,出门都是豪车接送,出差也是专车或是飞机,吃穿用度样样都是最好的,此时身处这样的环境,一时有点难以适应,尤其是坐他旁边这位大爷,两分钟之内吐了三次痰,还用鞋底直接搓了搓。
李言蹊戴着口罩,把头扭过去看着窗外,车子终于在大爷的吐痰声中启动了,直到出了市区,李言蹊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半,随后把手机关机了。车子一路疾驶,向着下一站飞奔而去。
李言蹊昨晚基本没睡,这会儿困得眼皮直打架,渐渐的,他靠在车窗上迷糊了过去,被人叫醒的时候,车已经停下来了,身旁的大爷操着地方口音跟他说:“小伙子,到站啦!快醒醒嘞!等哈子又给你拉丢咯!”
李言蹊揉了揉眼睛,谢过大爷后,赶紧跟着人下车了,这里是中途换乘,李言蹊还得再买票,不过不用身份证也可以买,给钱就行,他尿憋得慌,找了个公厕放完水,又用冰冷的凉水洗了把脸,然后再次坐上另外一辆车,连东西都没敢停下来去吃,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半了,肚子还是有些饿得慌,但他怕多耽搁一秒,被周颂发现的几率就越大。
接下来的路有些颠簸,不再是正规的水泥大道,车子速度慢了很多,李言蹊看着越来越熟悉的风景,压抑了许久的心情终于放了点晴,他把车窗梭开了一点,寒风呼呼刮了进来,他使劲嗅着这自由的味道。
果然要得到什么,就得牺牲一些什么,他这一久在周颂身边装乖装的快要让自己都相信了,每次快到临界点,他都会在心底告诉自己,不能功亏一篑,要不然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好不容易得了周颂的信任,那人把守着他的保镖撤走了,这次遇上周颂出差去B国,才能得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在飞机上他们要呆七个小时,足够了。
一路颠簸,李言蹊还一直饿着肚子,车上空气又闷又浑浊,他的胃开始作起了妖,一阵阵疼了起来,他咬牙忍着,两个小时后,车子终于停在了镇上,李言蹊一下车,跑到厕所里吐了起来,也吐不出什么,就是干呕,呕得他眼眶发红,好半天他才漱了口走出去,找了一家面馆点了碗热乎乎的汤面,焐着冻僵的手,他这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老板娘用乡音跟他说话,他倍感亲切,有一句没一句的边聊边吃。
老板娘说:“娃子,打工回来了哎?去哪点做活内?”
“嗯,大工厂里头。”李言蹊咽完嘴里的面才说。
“回来过年嘛还早嘛,咋个就回来了撒?”
“想家里人了。”
老板娘笑呵呵的,“嗨哟,看你就还小,想家是免不了咯,爹妈也早就想你咯!”
李言蹊点点头,笑着喝完一口汤,然后付钱走了。走之前老板娘还问他:“长这么好瞧,给有女朋友没有喽?”
李言蹊摇摇头继续往外走,女朋友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还有最后一站,李言蹊找了半天才找着一辆拉客的旧金杯,他许久没有回来过了,看着人都面生,别人看他也面生,还好他会说乡音,谈妥价格,车主欢欢喜喜载着他往村落去了,一路都是土路,还好是冬天,不是雨季,路上有灰尘但还算平坦,车主一路上跟他聊着,李言蹊心情不错,愿意开口说话了。
聊着聊着,不知怎的说到了读书问题上面去了,车主抱怨说:“学校也快办不下克喽,老师都跑球了,只有两个还在,以后这些小娃难成器,怕是还要克打工。”
李言蹊惊讶道:“怎么这样了?政府不管吗?”
“咋个管哦?说是要合并学校,到另外一个镇去,也不见整,还不是拖拖拖,当官那些只顾自己快活咯!你瞧,路也不修修,颠死个球喽!”
李言蹊看着、听着,心里突然冒出个想法来:要不他往后就留在家乡教书吧?
车主还在抱怨各种,一路上骂骂咧咧的,穷啦,落后啦,赚不了钱,这日子越来越难过了,也不知道要咋个搞喽,李言蹊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沉默的听着。
蜿蜒曲折的土路上,金杯载着李言蹊往家的方向驶去,磕磕碰碰,但心却越来越热乎。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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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挚爱如故
几经波折,金杯终于停在了村口,李言蹊下车的时候腿有点软,一个是近乡情怯,一个是身体确实好一番折腾,连他自己都有感觉,身体大不如从前了。付过钱后,金杯走了,李言蹊环顾了一下四周,还是熟悉的村落,连道路都没变过,正值隆冬,大家估计都在屋里烤火,因此外面没什么人。
李言蹊抬脚往里走去。
一栋半新的小楼房里,炭火正烧的旺盛,两位老人一个烤着火,一个拿着针线在缝补着什么,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老奶奶耳朵好使,“老头儿,快去看看,谁来了。”
老头儿站起身,边说“这齁冷的天,谁还来串门子哦!”边出去开门,穿过院子,他问了声:“哪个哦?!”
门外的人说:“爷爷……是我!我回来了!”
老头一愣,赶紧加速跑过去,一激动反倒打不开门锁,“言蹊!是你吗?!你回来啦?!”
大门“哗啦”拉开,李言蹊和爷爷相对而笑,“爷爷!我回来了。”
老头儿赶紧把人让进来,往院里一吼:“老婆子!你快出来看谁回来了?!”
屋里的人急忙放下针线活,“是阿蹊吗?!他……他回来了吗?!”
李言蹊不知为何,鼻子有些发酸,他关上大门,看着这两位至亲至爱,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哭。
那些受过的苦,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事,他紧紧藏在心里,此时见到这世上待他最好的两位,那些东西一瞬间发酵成了巨大的委屈,藏也藏不住。
他真想像小时候一样,扑到爷爷奶奶怀抱里放声大哭,好让他们两摸着他的头,温声细语哄上半天。
可是他不能,他已不再是孩提,他不能让他们担心。所以李言蹊把那些情绪强压下去,走过去抱了抱老人家,“奶奶,我回来了。”
老人家倒是先哽咽了,“快快快,进屋里烤火,外边儿可冻人了。”
李言蹊又折回身搀扶了爷爷一把,三人进了屋,二老仔细把孙儿打量了一遍,老太太又抹了一把眼泪,“怎么瘦了这么多啊?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李言蹊替她擦了眼角的泪花,笑着说:“哪儿瘦了?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还胖了几斤呢。”
老头儿不能像老太太那样表达感情,只是搓着手在火上烤着,笑着听他们俩说话。
“吃午饭了没啊?一路上累坏了吧?这得好久才能到家呢,这会儿都下午了!”老太太语气里满是心疼。
“在镇上吃了碗面,这会儿不觉得饿。”
老头儿一听,立马起身去了,“我这就去准备晚饭,快四点半了,你们奶孙儿说着。”
“爷爷我来帮您。”李言蹊把包放下,准备去帮忙。
“哎不要你来!别来捣乱,歇着吧!”老头儿喜滋滋的往厨房去了。
李言蹊一想,也是,就撒会儿娇罢!他又坐了回去,烤着之前被冻僵的手,陪着奶奶说话。
“奶奶,我回来的急,什么东西也没买回来,但我带了许多钱,明天我们一起去镇上买,您跟爷爷想吃什么,缺什么,一起添置。”
老人家一刻也不舍得不看孙子,她望着李言蹊,满眼慈爱,“啥也不缺啊,吃得穿的都有,就是你也没提前说要回来,你的屋子我一会儿给你收拾去,床单被罩给你换新洗的,屋里给你放个火盆儿。”
“嗯,我也是临时打算回来的,老板……出差了,就放我几天假。”这话他说的有点没底气,心虚,因为半真半假。
“回来几天啊?他不能给你放到过完年再去吗?只有半个月就要过年啦!你去年就没回来啦!”老人家也任性着呢,挚亲面前,谁还不许撒个娇啦?
李言蹊笑着哄奶奶,“嗯,我明儿个跟他说说,看看能不能让我在家过完年再去。”
两人又聊了会儿,奶奶忙着去楼上给他收拾房间,李言蹊则去厨房帮爷爷的忙,老爷子宰了一只鸡,正给鸡去毛,看见孙子进来了,又赶人:“去去去,这里血糊糊的味儿还腥,堂屋里呆着去。”
李言蹊撸起袖子,蹲下身帮忙弄,爷孙儿俩你一句我一句说着,把鸡捣鼓的干干净净,灶台里的火闪着火心子,催着锅里的汤翻滚,择了野菜,备好了腊肉和其余配菜,没多久厨房里直散发出阵阵诱人香味,李言蹊只围着灶台转悠。
一个半小时之后,香喷喷的焖炖鸡、腊肉蕨菜、山笋片、以及不知名的野菜齐齐摆上桌,老太太正好收拾完毕屋子,一家三口围坐着火炉开始吃晚饭。
二老不停的给李言蹊夹菜,李言蹊哭笑不得,“你们也赶紧吃,别只顾着我,看看我碗里都堆不下了。”
三人一边吃饭一边聊,问工作,问身体,问女朋友,只要是围绕着李言蹊的,二老都问过一遍,李言蹊答得都快出汗了,有的话不能说真话,只能藏着掖着,总之是语焉不详,二老不疑有他,孙子说的他们都信。
老太太原本还要拉着李言蹊说,老爷子让她快放孙子去休息吧,人累了一天,天都黑了先让人休息一宿,要问什么第二天再细细问就是了!老太太这才放人。
李言蹊洗漱完上了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看着屋里的摆设,他还能回想起小时候总是趴在靠墙的书桌上写作业,有时候还喜欢坐在窗台上往外看夕阳,这个并不宽敞也不奢华的房间,承载了他的许多美好时光。
换了睡衣,躺到新换上床单被罩的床上,屋子里被火盆烤的暖烘烘的,李言蹊困意袭来,关了灯即刻就睡着了,睡梦中,他回到了小时候,爷爷奶奶还年轻着,能轻轻松松把他举过头顶,他们没有佝偻的腰,没有满脸的皱纹,带着他去田间劳作,送他去很远的地方念书,给他买新衣买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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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颂一下飞机就直奔医院,连休息都没来得及,车上,他抽一分钟的时间给李言蹊发了条短信,然后就把手机放回兜儿里没再看了,负责接待的人带着翻译,语气激动的在说着什么,周颂面无表情的听着,不作表态。直到当地时间晚上十点多,周颂才和那批技术人员从实验室里出来,他们都是一身抗菌服,周颂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拿手机看信息,可手机上除了几条汇报公务的信息以外,没有李言蹊的回信或是电话,他皱起了眉,也不管时差不时差,当即打了个电话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