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冬-第6章
绿美
1 年前


即使道不清自己的感情,却清楚地明白,她不该往前走。
那一步,是一道界限。
他知道,她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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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这点想了很久,最后的结果是陈思闻没有走到自己的车子旁,而是转过了身。
里面当然也有点少女的一些心思,除去写的这些。看大家理解吧


顺路的车


八月三十日,午饭后,陈思闻坐上公交来到了鼓中。

不过两站的路程。
在“友人路”下车,离学校东门不远。

顶着烈阳从东门进去,在大门附近,陈思闻扭头看向停车场。
远远的,模糊的小黄车还停在那边。
收回视线,抬腿,走进校园。

教室在一楼,从这边进去还是不算远。

她到的时候,后排那两个座位依旧空着。
直到打了预备铃,两人才姗姗而来。

经过陈思闻的座位,徐光远颔首示意。
“来了。”她说道。
“中午睡过头了。”
说着回到了位子上。
等他一走,彭达经过这边,弯腰,手臂支在她的桌子上。

“七个电话,我草都没叫醒他。”
陈思闻看向他。
彭达继续说到:“你知道谁把他叫醒了吗?”
“一泡尿。”
声音故意减小,生怕那人听到。
陈思闻笑了起来。

两人往后偷偷瞥了眼徐光远,又做贼心虚转过来。

“回去了。”
彭达走了过去,踢开凳子坐了下来。

正式开学第一天,确实不太适应。
懒散了一个暑假。

下午那节语文课,周常营公布了陈思闻是语文课代表的事情。
前天下午放学,她被找去办公室,也是因为这件事。
顺便提了一嘴,让她好好监督周围几个同学的学校。

周常营很中意这个学生。

整整一节语文课,可以和班会直接对等了。
老周在讲台上唠叨着。
当他伴随上课铃,拿着茶杯走进来的时候,大家就猜到了这点。
只有茶杯,没有书嘛。

好歹是第一堂课,大家还是怀着一颗认真的心去对待。
不过,还是有些最后败给了午后的暖阳,舒适的课桌,凉爽的室内坏境,瞌睡起来。

主要范围是后面一排。

咱也不知道,或许是人家人高马大,需要足够的休息时间吧。
一排都躺在自己温暖的臂弯里。
最后被老周手掌的亲切问候,叫醒了。

里面不泛陈思闻的同桌——郑豪同学。

一整个下午,陈思闻渐渐对他有了个简单了解。
对她态度也不错,没有想象中的横。
就是一位迪迦奥特曼的忠诚粉丝罢了。
一位相信光的可爱男孩。

课没上几节,书上贴满或是画上了迪迦奥特曼。
美术还是不错的。

化学课的时候,还特大方地问她:“你喜欢啥奥特曼,我给你画。”
此时,化学老师还在讲台慷慨激昂。
她低了低头,压低声音:“不用不用。”
“为什么不喜欢奥特曼?”
“不是不喜欢,现在······”
他打断她,“那我随便给你画个。”

一手拿走了她的化学书。
丝毫不顾讲台的老师。

最后,还是给她画了个奥特曼之母。

很有趣的男生。

凭借某些东西,就给一个人下了定义,太狭隘。
固定印象,产生偏见。
像是一个种子一样,有着旺盛的生命力,最终开始茁壮成长。
根部,盘踞在土壤。
根深蒂固。

还好,这天只有半天这样快节奏的生活。
只有半天,她要面对同学。

九点四十,晚自习下课。
在灯光的作用下,真个学校还像是白天一样的活力。
铃声一落,蜂拥而出。
陈思闻还是不急不缓,装好回家要用的书本,拿起书包。

后面的两个座位空着,桌子上是摊开的生物书。

彭达和徐光远,最后一节晚自习迟到。被任主任拎到了政教处。
估计是被罚了,或者思想教育。
听同桌说,任主任去年抓了他们许多次,早就把两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据说,彭校长还特意拜托过,让他好好管教彭达,不用在意什么。
彭校长也是对这根独苗颇为无奈。

楼道里还有学生不断往下走。
外面的风徐徐吹过,带着些夏季残留的热气,自然舒适。相对而言,开了空调的教室明显不及它舒服。
路灯下,陈思闻的影子和周围的人一样,越拉越长,逐渐消失在校园的灯下。

校外停车场的灯微暗。
还好有的同学拿着手电筒或是开了电车上的灯,在车棚留下一道道晃闪的光亮。
依照这些,陈思闻也隐约寻到白色灯光下的那道明黄,一步步走过去。
来到车边,拿出一路攥在手心的钥匙,插进座旁边的钥匙孔中。
“咔”,拧开。
“这是你的车啊。”
是徐光远的声音。
陈思闻心中咯吱一声,抬起头。
此时的他正站在车的另一边,在远处车灯对照耀下,能瞧见他脸上淡淡的笑意和轻松。

想起刚刚那句话,陈思闻心中一紧,联想到前天的事情。
那道车灯撤过,这边又恢复到朦朦的黑。

“我的车,怎么了?”
语气看似自然地回答。
“没什么,还挺好看的。”
这话一落,她不由得放下心来。
“好看吧。”说着看向他。
徐光远没有背包,一身轻松。
“从政教处来的?”
“嗯,他让我们写目标,还有什么规划,倒是没罚在走廊蹲着,不然指不定手上都是包。”
“确实,好运气。”
徐光远又往下瞥了一眼她的车,“自己骑车回去?”
陈思闻点点头。
“我蹭彭达的车。”停了片刻,“你一般多长时间到家?”
“七分钟左右。”
“那行,那一起吧。”
“行。”
不假思索地应下。
最近突然很想有人陪伴。
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彭达从西边骑着电车冲了过来。
“光远,上车。”转头看向陈思闻这边,笑说:“陈思闻,走,一起走吗?”
陈思闻愣了一下,笑了起来,也不掩面。
两次邀请。
两个人。
不答应是傻瓜。

“好啊。”
徐光远望着笑靥生花的女孩,也忍不住扬起嘴角。
晚风拂过。
谁又有什么心思?
谁又被风吹乱。

两辆车,一辆明黄自行车,一辆卡通电车。
一段路。
是一道缘。

彭达把车速放得很慢。
迁就着蹬着自行车的陈思闻。
电车后座的徐光远悠闲地浏览夜景。

“你一般多长时间到家?”
“七分钟左右。”
脑中涌现出这句话,陈思闻此刻也明白了当时他的意思。

迁就她的七分钟。

他们可以接受。

想到这,加大几分蹬车的力气。
现在的路正是有些上坡。
没多久,气喘吁吁。

上身也有些肉眼可见的疲惫。
像是散了架。

徐光远注意到,笑得无奈。
戏谑道:“陈思闻,慢点蹬吧,后面没鬼。”
陈思闻扭过头有些气愤。
他窥探出了她的心思,“不用顾及我们,这车有脾气,晚上跑不快。”

陈思闻舒了口气。
鬼话。

彭达也看过来,“哈没事,又不急。”

她渐渐放慢速度,又恢复到之前。

一切如初。


第 11 章


九月份开始的生活,一切几乎有迹可循。
家和学校两点一线。

不停地重复。
上课的时候,陈思闻有时望向外面,天高鹜远。
“我言秋日胜春朝。”
她也是这般认为。
秋日胜春朝。

秋到了,离这个冬天也就不远了。

日子再一天天过下去。
学习也渐渐步入正轨,高中的课程越来越有难度,只能努力地一点点去攻克。
时间也被学习几乎占满。
辛苦却充足。

她和徐光远的关系似乎一直维持着,但也一直止步于此。

如果非要给他们现在的关系打个星,满分五颗的话,那他们现在似乎是三到四颗之间,接近四颗。
彼此似乎都触碰到什么,却停留在某一处。

开学以来,并不是每天每时每刻都能看到徐光远。

一天下来,接触对时间并不算多。
早自习,彭达和徐光远几乎一半都迟了到。
语文早自习是前半小时,按照规定,课代表记下来迟到的名单。
隔三差五,他们的名字总能在名单上留名。
倒也是想包庇,不过,一个班的同学都看着,总不能单单包庇他们。
每次他们气喘吁吁地匆匆来吃,经过她的位置,总是丝毫不在意地笑着。陈思闻也是扶额无奈。

午自习,俩人不是应付性的写几笔作业,然后趴着睡到下午上课,就是不见人影,上课前像是个没事人的回来,有时还没上课,就被来势汹汹的主任抓进了办公室。
一待就是一下午。
俩人是办公室的常客。

平常课间,到也是不见人影。

再加上偶尔回家反省。

真正能接触的时间也所剩无几。

也就是晚上放学那会儿。
几个人一起回着家,迎着月色,轻松地聊上一会儿。
聊上那七分钟。

他们骑得速度并不快。
徐光远有时会在后座点上一根烟。

一路上,被秋风吹得只残留淡淡的烟味,配上柏油马路和路灯。
一切,都是陈思闻所适应和习惯的。
再挑剔些的话,如果是冬天就好了。

渐渐的,她希望,那段路可以长一些。

那七分钟,是一天疲惫的宣泄。
她期盼着。

所幸,已经是十二月初。
冬的进度条也渐渐拉起。

后来的日子里,陈思闻回顾着从前的一切,似乎自己开始真正被他所吸引,真正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是在这个月。

天气越发寒冷。
早晨出门骑车,也是御寒装备齐全,手套围巾耳罩,一个都不少。
校服外面套着长款的羽绒服。
也是这样,才能度过一个个早晨。

季节更迭,学校的作息时间也随之更改。
一天中去掉了午觉时间,早自习也推迟20分钟,晚上放学也比之前早了二十分钟。

出门的时间也五点五十多。
六点十五分,早自习上课。

冬天里,出被窝是件很折磨人的事情。
被窝外的世界和被窝里,给人的感觉就是冰火两重天。

马路上还亮着路灯,来往的车辆打着灯照往前面的路。
雾意在灯光下尽显。

刚骑车的一小会儿,裸露的皮肤被风扇得疼。
一小段路后,全身渐渐燃烧起来,暖意散开。

从停车场停下车,走出车棚。
黑色幕布已经开始被一点点掀开。

来到教室,差不多离上课还是有十分钟。
教室里已经到的同学,许多都在埋头苦读。

陈思闻走读,晚上没有限制的熄灯时间,可以视情况根据课程在继续学习。
而住宿的同学,晚自习下课20分钟就熄灯,晚上不允许学生熬夜,保证睡眠质量。
晚上宿管人员检查的严格,自己偷偷摸摸打手电很容易被逮到。
所以,大家大多早晨早早起来,来教室学习。

陈思闻不算是个严格意义上很努力的,她只是在认真完成一个学生的任务,晚上学习也不会像有些同学熬到凌晨。

回到座位上坐下,同桌郑豪今天来得很早,头埋在语文书里,看似是睡着了。
猛然一抬头,陈思闻被吓得瞪大眼睛。

他悠悠转过来,“你来了。”
陈思闻缓过神,点点头。
“你今天来得蛮早的。”她问到。
“嗯,我五点多从家里来的,在家学不下去,昨天老周找我,说实在,我是该学学了,总不能连前面那个都比不过。”
说着,他看向前面那个空座。

那位也不知道怎么学的,一天八节正课,一节没少睡。
但别说,人家还不算是垫底,还有两科还是及格。
郑豪再看自己,三科良好,其它的没法看。

这一学期过了一半,十六班的学生心里都清楚,他们这班鱼龙混杂,也算不上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实验班。
出门都说,咱们十六班,清流。
实验班里倒数,人家有一平行班也曾超他们一次。
和谁比,面子都没有。
干脆不比,自谓“清流”,不与争锋。(争不过)

老周也是气得慌,这几天轮流开始挨个做思想教育。
看郑豪这样,还是有成效的。

六点十五,准时打响早自习的铃声。

班级里,从倒数第二排一眼看过去,还有几个座位是空着。
后面也有两三个空座,其中就包括徐光远两人。

铃声刚要散,外面一个接着一个匆匆跑进来。
都往这边看了眼,眼神中有些担忧。
陈思闻神情肯定地对着他们摇摇头,指着本子,摇摇手。
意为不会记。

像这样情况的,踩着铃声末尾,或者铃声刚散没多久,只要没被巡逻的老师察觉,她也会睁着眼闭着眼。
最初,是为什么这样开始放松老师的规定,开始带有包庇的来着?
也没必要再深究了。

早自习开始四分钟,徐光远和彭达大步走进教室。
还是带着笑看过来。

陈思闻叹口气,也实属是没有了办法。
他们这情况,真的没有什么包庇的空间了。

这周温度下降得快,他们也快集齐七次名字,可以召唤任主任了。

“这次迟到一会儿了吧。”徐光远低头,有些少年的嬉皮笑脸。
“墙上有钟,您自己看。”
“还行。”他瞄了眼。
“吃完早饭去班主任那,找你。”
徐光远点点头,和彭达一起走了过去。

外面的天亮了起来,早读也要随太阳升起时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