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时代-第48章
天真冷风
1 年前
天真冷风
1 年前
多布林在中央山脉是畅通无阻的,尤其幼体态的多布林,光团形态的他们可以无视山岩树木的障碍,直接穿过去,多多来到“母树”的速度比他们找到这里的时间快多了。
郁泽和楚星洲表情严肃,看着他不说话。
拉布多多后知后觉:“你们怎么了?”
沉默了一回儿,楚星洲问:“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吗?”
他环视四周,示意木灵看去。
“不知道呀,第一次来呢。”拉布多多的声音一派天真,一如往常,他在根系间来回飞了一圈,“这是‘母树’吗?我和其他的多布林们一起去树上看过,跟这里不太一样,但是它们有相似的气息……”
拉布多多不太确定。
“这是‘母树’的根。”
“真的呀!”拉布多多听到这话竟有点开心,又兴奋地飞了两圈,往根须上贴贴,“是‘母树’的树根呢!”
楚星洲:“……你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嗯?哪里不对?”拉布多多是真不懂,他看看楚星洲,又看看郁泽。
楚星洲没说话。
拉布多多飞着飞着慢了下来,有些不安。
郁泽:“看到这些心脏了吗?”
拉布多多:“嗯?”
“心脏,人类的,鲛人的,野兽的。”郁泽一个个指过去,指到一个绿色果子样貌的,“这个,或许是你们多布林的?”
他看回拉布多多,“多布林的‘母树’,吃人?”
没等木灵回答,他又晃了晃手腕上的草叶手环,眼神中是直白的探究和质疑:“我们这些戴上手环被送入主城的人,是‘母树’的储备粮吗?”
“这些,你知道吗?”
一叠连声的质问让光团子慌了。
“我、我不知道呀!”拉布多多磕磕巴巴地解释,“我如果知道了,我一定不让他们这么干,不会让‘母树’吃你们!”
“你、你们别生气呀……”
拉布多多飞到楚星洲身边,又飞到郁泽身边,急得一闪又一闪,光芒却黯淡了。
青绿色的光团子飞在插满了心脏的根须丛林里。
“这是真的吗……我从来不知道母树的根是这样子的,他们没有带我来过,我们飞到过高高的树冠上,在那里听他们讲多布林的传奇故事。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母树是这样的,我知道的太少了……”拉布多多的声音透着沮丧。
楚星洲问道:“‘母树’对你们来说是什么呢?”
“‘母树’就是、就是多布林的母亲啊……”
拉布多多有些迷茫的样子。
“‘母树’是多布林生命的来源,我们都是‘母树’孩子,她赋予我们生命……没有人会问自己的母亲是什么的吧?”
郁泽:“那‘母树’的生命来自于哪里呢?”
他看着这庞大的树根系统,成千上万跳动的心脏,源源不绝输送向根茎的血液,继续问道:“‘她’有思想吗?”
拉布多多被问住了:“不、不知道呀……”
弱弱的语气语调,声音渐趋于无,随后忽然亮了亮,像个小灯泡,想到了个主意。
“我、我找个人来问问,我认识一位多布林,他非常有见识,他应该能解答你们的疑问。”
楚星洲已经没那么生气了,他现在觉得如果多布林真的要坑他们,这个傻乎乎的金币多多一定是跟着他们一起挨刀的:“你确定你把人叫过来之后,他是来为我们答疑,而不是把我们全部抓走的?”
如果拉布多多是个人类小孩,此刻他的脸恐怕都涨红了。
但拉布多多是个光团子,而且是绿色的,所以他只是一鼓一鼓的,用脆脆的童声急切地保证:“不会的,他是个热心的多布林,他教了我很多,但是如果……如果他要抓你们,那我一定还是帮你们的!”
没过多久一个身高一米二的年长大多布林很快来到了这里,他来的速度比拉布多多到来时还要快许多,一到这里就开口道:“咦,小拉布多多,你怎么跑‘母树’这里来了?这儿可不是随便能来的地方哦。”
“杰拉奎尔!”拉布多多激动得闪了闪,飘到了这位叫杰拉奎尔的大多布林身边,闪着光给人介绍,“这是我的多布林朋友杰拉奎尔,杰拉奎尔,这是我的人类朋友们。”
杰拉奎尔:“哦,你们好。”
大多布林友好地挥了挥手。
拉布多多像个有礼貌的好小孩:“杰拉奎尔,我的人类朋友有一些疑问,但是我也不知道,所以我可以向你请教吗?”
“哦,有什么样的疑问?让我猜猜,既然你们到这里了,应该是与‘母树’有关?”大多布林的眼睛扫过郁泽三人,眼里有了然的光,“虽然你们戴上了手环,是多布林的客人,但这里可不欢迎你们,漂流者。”
“为什么,是怕我们发现了多布林的秘密吗?”
“哈哈,怕?怕什么?漂流者,多布林什么都不怕,多布林无所畏惧,不让你们来这里是因为聒噪的人类会打扰母树的休息,当然仁慈的母树不会跟你们计较,但你们这样的行为仍然是极其不礼貌的。漂流者,如果你们不听劝,多布林甚至可以向你们提出索赔,要求你们为冒犯神圣的多布林母树而付出代价,赔偿金币!”
“……”
赔偿。
金币。
真的是非常具有多布林特色。
而且论聒噪谁能和多布林相媲美?
第75章 大裂隙12
楚星洲从兜里掏出了两枚金币, 放在手里抛着玩。
“这样,你解答我们的疑惑,这两枚金币是对你的答谢, 如何?”
“哦,尊贵的客人, 乐意为您效劳,让客人宾至如归是我们每一个多布林的责任,不过这可是母树啊, 你知道母树对我们多布林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更多的金币, 楚星洲心道。
“三枚金币, 不能更多了。”
“五枚,不能更少。”
楚星洲沉吟不语, 假装思索片刻后道:“我同意。”
他将五枚金币丢过去,大多布林杰拉奎尔眉开眼笑地把金币收到自己的钱袋子里去。
楚星洲晃了晃自己的手腕,展示上面的草叶手环:“先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吧?”
杰拉奎尔数着钱袋子,眼都不抬::“这是信物呀尊贵的客人,代表着你获得了传奇的多布林王城的通行许可, 还可以在此额外停留一天, 不必急匆匆地上路。”
楚星洲摇摇头, 不认可他的回答:“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种套话,如果你准备继续这样应付我们, 我会考虑收回金币。”
杰拉奎尔抬起头来看他,笑嘻嘻的:“可是这就是实话呀客人,你看, 我说了实话, 可你们却不信。”
楚星洲不想跟他来回推拉, 直接问道:“编织这个手环用的草叶, 就是母树的根须吧?”
杰拉奎尔:“是的客人,你说得对!”
楚星洲:“那这些心脏是怎么回事?”
杰拉奎尔狡猾地一笑:“这些啊,这些当然是母树的心脏啊!”
“母树的心脏?”楚星洲反问,一个一个指认,“人类的,鲛人的,沼泽鳄的,野山猪的……这么丰富的种类,那么母树,又是什么品种?”
杰拉奎尔吟唱道:“母树啊,母树是传奇的多布林的母亲,是大地和森林的化身,是多布林最最热爱的仁慈的……”
楚星洲:“……不要兜圈子。”
小拉布多多都急了:“杰拉奎尔,你不要吟诗了,快给我们讲讲!”
楚星洲继续说出他被金币多多打断的问话:“……我们,戴上了手环的漂流者,会变成这些心脏中的一颗吗?”
杰拉奎尔摸了摸拉布多多的小光团:“小拉布多多,你太年轻了,你才一岁还不到,等你第一次分化之后,你就会懂得更多,分化是个痛苦的过程,但我们多布林会在分化中获得前辈的知识传承,获得母树的力量给与,啊,分化,赋予我们痛苦,也赋予我们强大!”
他转而向三人问道:“你们知道为什么手环能帮助你们留下来吗?”
不等三人瞎猜,杰拉奎尔便自己回答:“因为‘母树’在庇佑你们,让世界意志以为你们是母树的一部分,所以在漂流的节点到来时,你们不会被世界之力拉扯带走。”
“但是离开了母树的草叶力量减弱,所以效果是有时限的,只能帮你们蒙蔽一时,在第二个节点到来的时候气息的掩盖就失效了,你们会被排斥,离开多布林的山脉,重回无序的漂流之中。”杰拉奎尔咧嘴一笑,“除非你们愿意付出金币,多布林会帮你们更换新的手环!”
“所以漂流者,你们应该感谢母树!”杰拉奎尔掷地有声地表明。
郁泽冷漠地看着杰拉奎尔:“多布林,你不诚实。”
杰拉奎尔朝天伸出一根手指:“向母树起誓,杰拉奎尔是个诚实的多布林,没有一句虚言。”
郁泽:“我想,你应该隐瞒了一部分真相,没有向我们坦白。”
“如果有的话——”大多布林摊了摊手,“那是你们的金币只值得杰拉奎尔说这么多了。”
楚星洲:“这与我们的交易不符。”
“杰拉奎尔已经遵守了约定,回答了你们的疑问,说多说少不在我们的约定范围。”
狡诈的多布林,楚星洲眼睛眯了眯,有想动手的冲动,但是忍耐了,沉声道:“杰拉奎尔,你是拉布多多的朋友,我们不想用粗暴的手段逼你就范,这里是十个金币,如果你接受,希望你诚实地将一切告诉我们——要明明白白,不要耍小聪明。”
他顿了顿,审视着杰拉奎尔的表情:“如果你不接受,我们也可以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我明白这里是你们多布林的王国,但是相信我,作为有经验的漂流者,我们有能力做到把这里搞得一团糟,抢走你钱袋子里的所有金币,还能全身而退,笑着离开。”
杰拉奎尔脸上的笑没了,生气地瞪大了眼。
“漂流者,多布林不接受威胁!没有一个多布林会屈服于漂流者的胁迫!”
杰拉奎尔震声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尊贵的客人,你慷慨地付出了另外十个金币,你是个好人!所以多布林对你当然也会真诚以待!”
……不会屈服于胁迫,但是会屈服于金币。
这位典型的大多布林朋友伸出了手,手掌向上,嘴巴咧开占满了他的半张脸:“多谢这位慷慨的尊贵的客人!”
拉布多多刚刚抖动着的想来劝和的心放下了。
楚星洲却收起了金币:“这一次,要等我们的约定完成我才会向你支付所有的金币。”
多布林的笑容收回了一半,他仔细地看看楚星洲的神色,确认他说的话是认真的,剩下的那一半笑也没了。
他背着手在地上来回走了两趟,摸不到金币可太让多布林焦躁了!
拉布多多飘到他身边,轻轻喊:“杰拉奎尔~”
大多布林停了下来,眼神沉沉地从小光团子扫到楚星洲郁泽身上,然后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哎呀呀,我们尊贵的客人,人类漂流者,你们的好奇心可太重了,戒备心也重,这可不是好事。”
杰拉奎尔走到了一块大石头旁跳上去,坐下来托着腮居高临下看着几人。
“让我们从哪里说起呢……”
还是从草叶手环说起。
杰拉奎尔一伸手,从高高悬挂坠下的根须上,拽了一根细细的草叶下来。
看他摘得那么轻易,完全不像索天佑用风刃割草时候那么费劲。
楚星洲问,戴上手环的人是否被当作了供给“母树”的心脏储备。
答案是“是”。
而且不仅仅是储备,在戴上手环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在被“母树”同化,在不知不觉向草叶输送养分和能量,他们能躲过时间节点上的世界之力排斥,躲过漂流,是因为那个时候他们在世界规则的认定下不是一个个独立的人,而是多布林母树的根。
只不过离开了母树的草叶力量薄弱,所以这种同化和对漂流者身体能量的吸食微乎其微,十二个小时内就会失效,所以漂流者察觉不到。
所以,对于“母树”而言,戴上手环的他们就是一个个会活蹦乱跳四处乱跑的盛放心脏的容器。
十二个小时一过,漂流者如果想继续停留在多布林山脉,必须戴上新的手环。
多布林一次比一次要价高,难道是因为“母树”很珍贵,割“母树”的根须帮助漂流者是代价高昂的一间事吗?
当然不是。
价格高昂只是因为他们爱钱。
多布林对金币的爱呀,是那么热忱,那么真挚。
而要价越高,也让人类越相信,这值得啊!
“是不是?人类就是这么想的。”杰拉奎尔如是道。
可是实际上,真正付出代价的是谁呢?
是这些漂流者。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力换取停留在多布林中央山脉的时间。
漂流者们戴上手环的时候,以为他们在获得时间,实际在付出生命。
“这可是笔很划算的买卖啊,不是吗我的朋友?”杰拉奎尔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一咪咪的手势,“只需要付出这么一点点,微乎其微的,你自己都发现不了的生命能量。”
“真的只是一点点吗?”
“你们不信?”杰拉奎尔惊诧反问,“你们可是敏锐的强大的漂流者,你们感觉到力量的流逝了吗?绝对没有!”
“如果有漂流者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每天戴着这个手环呢?”
杰拉奎尔眼珠子一转,嘿嘿笑了。
草叶手环的负面效果,一天两天确实是看不出来,可是戴在身上久了,与“母树”的联系越来越深,成为“母树”的根,就不再是一时的对世界意志的蒙蔽效果,而是一个事实。
容器丧失意志,褪去皮囊,留下“母树”需要的一颗心脏。
这一次杰拉奎尔当真没有耍滑头,一五一十的把多布林族群才知晓的内幕分享给了他们。
正如他所言,多布林确实不害怕让人类知道真相。
他们有恃无恐,肆无忌惮。
有意的隐瞒只是因为不想引起无谓的争论而已。
“漂流者总会死,不把生命留在多布林的世界,也要丢在别的不知道哪个角落,死得凄凄凉凉。
相反,在传奇的多多布林达米泽尔斯中央山脉,你们在这里,活得潇洒,死得安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