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夫妇的七零奋斗录-第50章
伶俐等于野狼
1 年前
伶俐等于野狼
1 年前
徐老不肯承认,“我有说吗?”
“没说吗?”
……
这二老斗嘴的兴致还挺高。
看他俩闹得这样欢,林若云先前的念头彻底打消了,这俩老过年时会肯定不会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八成是吵吵闹闹嘻嘻哈哈,于是她放心跟陈爱学回老家去了。
因为年后还要去林家拜年,这回夫妻俩就没去泉城,买的直达乐温县的票。
火车是从东北开过来的,到京市时才四五个站,但里头的车厢却装满了人,连行李架都被塞满了,他俩的行李实在挤不进去,只好把它们抱在怀里。
林若云有点纳闷,“怎么这么多人啊?”
陈爱学也搞不明白,轻轻摇头,“不晓得呀。”
对面的人原本正在嗑瓜子,一听他俩说话,立刻放下瓜子,插嘴问道:“你俩这口音…我听着有点熟啊,你们是从川省过来的?”
夫妻俩点点头,也觉得对方的口音有一点熟,“大哥也是?”
“对头!我透是!”对方激动的拍了下桌子,“来来来,嗑瓜子嗑瓜子,大妹子大兄弟,你俩哪个地区的?我先来,我是叙州的。”
林若云回忆了一下自己脑海里的地图,皱眉不解:“徐州?那不是在苏省吗?”
对方摆摆手,“是叙!州,不是徐州。有五粮液的那个叙州。”
一说五粮液,林若云就反应过来了,“哦哦哦~幸会幸会,那咱们老家离得还挺近。我俩是渝市的。”
对面听了乐开花,捧了一把瓜子到两人面前,“哎呀,那感情好,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要是有酒,咱们该喝上两大碗才是。”
情到深处,酒不醉人人自醉,哪怕只是磕着瓜子,对面老哥也是磕得两眼泪花花,“咱可算是回去了,我在这冰天雪地呆了八年啊,这么长时间,搞得家乡话我都给整不会了。”
“今儿见了你俩,亲切得很啊。
林若云:好像是有点哈,您这普通话一口大碴子味。
老哥又问:“你俩呢?在这呆了几年啊?”
“一年。”
“哈?一年,咋个可能呢?”对面老哥懵得瓜子都掉地上了,“不是前年都开始恢复高考了嘛,咋还在派人下乡?”
林若云知晓他是误会了,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俩是过来读书的。”
“读书?哦哦,你俩是大学生啊!”对面大哥更激动了,“可羡慕死我了你俩,我考了两回都没中,唉。”
“那大哥你咋能回去呢?”林若云一直想问这个的,“没听到让知青们回城的通知啊。”
大哥得意一笑,“我办了病退。”
“虽说如今没文件让我们回去,但也没拦着,所以大伙儿都在跑,有的人是用病退、有的人是请探亲假,借口多着呢。”
他又指了指周围的人,“这些都是返乡的知青。”
“这也能成?大队愿意给你们开介绍信?”
老哥点头,“开啊。一开始不愿意,后来是巴不得我们走。”
“为啥?”
老哥道:“闹出来的。”
“闹?”
夫妻俩都没太懂。
老哥耐心解释:“没错,就是闹。你们想想啊,都是一块来插队的,偏偏有的人能走、有的不能走,这留下来的人心里肯定不平衡啊。
走了的人喜滋滋,走不掉的哭唧唧,时间久了压在心里的苦楚就爆发了,开始闹情绪。哭啊骂啊打啊砸啊都是最常见的,严重的闹绝食呢,这一连串的动作把生产队的建设搞得一团糟。
队长和书记轮番劝,一点效果都没有,最后队里人烦不胜烦,干脆叫队长开了介绍信,让大家一拍两散,各过各的安生日子。”
原来如此。
“这样走了,没问题吗?”
老哥叹了口气,“管他呢,反正是按照手续办的,合理合规。”
“再说了,这样的事多着呢,全国都有。”
“那大哥你的粮食关系怎么办?等你回城了,没有户口没有粮本,怎么领口粮啊?”靠啥过日子啊?
林若云觉得这才是关键的地方。
这事确实烦心,老哥嗑瓜子的兴致没了,“再说吧,不是有句话叫船到桥头自然直吗?走一步看一步呗。”
“对了,你俩念的啥专业啊?你们的书能不能借我看看?”
看出这位老哥不想再谈这个话题,林若云也顺着他换了话头,“好啊。”
夜深了,车内逐渐安静下来。
到了第二天,红红的太阳升起,带给人无尽的希望,对面的老哥精神头又好起来,把书还给夫妻俩,开始跟他们唠起磕来。
东北人素来豪爽热情,老哥在那边呆了几年也练出一张能说会道的巧嘴,火车开了一路,他便讲了一路的故事,给这沉闷的旅途添了不少欢乐。
***
火车到乐温县的时候是晚上六点钟,天已经完全暗下来,县城到公社的车停了,怕是没法子回家了,夫妻俩打算去陈抗美家挤一晚上。
出了站,却听见有人喊他们的名字。
“老三、爱学,陈爱学!”
夫妻俩循着声音望去,看到了裹着灰旧棉袄的陈爱国,正热情地冲他俩挥手呢。
俩人赶紧迎上去,“大哥,你怎么来了?”
陈爱国在冷风里站了两个多小时,鼻子冻得通红,说话便带着重重的鼻音,“爹娘让我来接你们。走走,先把行李放车上去。”
车?
陈爱国领着两人拐到外面的巷子里,巷口有棵树,树上拴着一头驴。
“爹去找队长借的驴,又给咱家的独轮小推车造了两轮子,如今变成了三轮车,坐起来比六叔家拉客的牛车还稳当。”
原来车是这个车啊。夫妻俩倒也没觉得失望,还挺佩服老爹的巧手,要是有机会,老爹这手艺铁定能挣不少钱。
东西搁好,陈爱国却没准备赶车,“你俩在这儿坐会儿,我过去再等等柱子。巧了不是,那天你俩打完电话后,他也来消息了说是今天回。”
陈爱学起身,“大哥,我跟你一块过去等吧。”
陈爱国摆手拒绝,“不用,我一个人等就成。你在这守着弟妹和行李。大晚上的,你放心?”
陈爱学看了一眼漆黑的巷子,心头浮起一抹担忧,便留在了车上。
“那大哥你去吧,有事就过来说一声。”
大约过了半小时,陈爱国带着柱子回来了。
半年不见,这小伙儿越长越高,都快到他爹肩膀的位置。
“柱子又长高了?学校伙食不错吧?”
柱子点头,淡淡道:“还行吧。学校一周发一次饭票,里头有一斤猪肉、半斤羊肉,还有一升牛奶。”
刚去的时候,是挺激动的,但每天的训练任务也很重啊,训练完都没力气吃东西,所以提起伙食也没啥高兴的。
他淡定,他爹可没法淡定。
“哎呀我天,儿子你这比地主老财都吃得还好哦。”
陈爱国转过来,把自己的大粗手放在儿子脸上反复揉搓,酸溜溜的说:“你小子命真好,年纪轻轻的就享上福了,你爹我三十好几的人都没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呢。”
他三十多了家里才实现吃肉自由,但羊肉、牛奶这种高级货可没尝过。
有他爹这一对比,柱子就高兴了,嘿嘿笑了两声才安抚他爹:“那爹你再苦几年,等我长大有出息了,就不让你干活,让你也享福。”
这话听得陈爱国心里很是舒坦,“好好~爹等着享你的福。”
说说笑笑间,就到了家里。
知道他们要回来,家里人都在堂屋等着,待人齐了才上菜。
今年粮食收成好,家里的牲畜也养得好,一头猪两百多斤,熬出来的猪油装了好几大坛子,香肠灌了几百节,连夏天攒下的麻绳都用光了。还有那鸡鸭鹅,下蛋下得勤,家里包了皮蛋、盐蛋,又做了好多回鸡蛋羹。除了会下蛋,它们还长得肥,做成菜也是美味,眼下桌子上就摆着烧鹅、炖鸭、炒鸡块,满满一桌全是肉,都没个重样的。
这天晚上的饭菜,吃得大家那是油光满面、油嘴滑舌,这样的“油”没人会觉得腻,这是多少人都享不到福呢。
腊月里,队上没啥活,各家都起得晚,懒洋洋的吃了早饭,在村头村尾溜达然后找棵黄桷树坐下扎堆闲聊,慢慢的消磨时光。
勤快人都没活儿干,就更不会催促林若云和陈爱学早起,俩人美美的睡了一觉,睡足了才起来吃早饭。由于他俩没粮食,就一直跟着陈老爹和吴氏吃。
饭后两人整理东西,各家分一点,到手后都是笑眯眯的。大嫂二嫂拿人手软吃人嘴短,也不再说爹娘偏心老三的闲话了。
下午,夫妻俩出门去周围转转。
在外面的时候,隔三岔五的就会想起老家,思忖着家里头哪哪有了变化,但到家一看,其实啥也没变,还是那几间青砖瓦房,还是坑洼不平的土路。
家乡的风景依旧那么亲切熟悉,但心底又难免泛起一丝失落,故乡保持着原貌自然也保持着落后和贫瘠。
这种失落在看到涪县那条平坦宽阔的水泥路后,更是被放大数倍。
夕阳快下山时,夫妻俩带着篓子和镰刀出去撬野蒜和折耳根。京市冬天雪多,这嫩嫩的野菜活不下来,一旦吃不上,反而抓心挠肺的想它。
在川省,这两样东西长得可好了,绿油油、嫩生生的,好找得很,不一会儿就采了半篓。
两人正准备回去,对面忽然来了几个熟人。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半,修不完,明天上午更
第75章
待那人走近, 看得清五官轮廓了,林若云才说:“好像是秀芝?”
只不过半年不见, 张秀芝就大变样了, 不仅比从前更瘦更白,还把齐耳短发留长扎成了高马尾,更显精神, 咋一看还以为是年轻姑娘。
张秀芝看见林若云很是高兴,走上前热情的跟她打招呼:“林知青你在家啊,回来几天啦?”
“昨儿才回的, 你们也回来过年了?”林若云看向她怀里的小孩, “这是你家老幺?”
还记得当初这孩子早产, 生下来小小的一个,又红又皱并不好看, 如今却是长得白白嫩嫩,着实可爱得紧, 林若云忍不住上手抹了抹孩子的头发, 好软好滑,真舒服。
小孩有些怕生, 扭着头躲开,又有点好奇,再悄咪咪的转头打量面前的陌生人, 清亮的眼珠子转来转去,那股子机灵劲叫人真是稀罕。
“对,这这是老四,春菊, ”张秀芝看她喜欢孩子, 便教孩子跟她打招呼:“小菊, 跟娘说‘林~姨~好~'。”
小孩软糯糯的说:“0、1~”
春兰纠正道:“是林~姨~,跟姐姐学~”
“0、1!”
孩子刚一岁出头,说话不容易,一着急就说话带口水,喷到了林若云衣服上。
林若云尬笑:“还是别勉强孩子了哈。”
张秀芝不好意思得很,无奈道:“算了算了,不要你喊了,再乱叫把你姨衣服都弄脏了。”
她从袋子里掏出一把瓜子塞给林若云,“我先回去整理屋子,等明儿个有空了再找你耍~”
“行~”
张秀芝没走几步,就遇上扎堆聊磕的妇女,一窝蜂的围过去。
“是秀芝啊!咋变化这么大呢,我刚在边上瞅半天,没敢上来认。”
“我也是,秀芝,你咋越长越年轻越好看呢?”
一边说,一边拉住张秀芝反复打量。
张秀芝抱着孩子避开,“哪有,想来是许久不见,婶子们太挂念我了。”
“春梅春兰,快给婶娘们抓瓜子吃。”
婶子们笑道:“哎哟,这哪好意思。”
磕了两颗,“还真别说,这瓜子挺好吃的。秀芝,你哪买的?”
这瓜子是张秀芝打算年后卖的东西,看大家的反响不错,心里很是高兴。
“供销社买的生瓜子,我自个炒的。”
婶子们似信非信。
“呀,你还有这个手艺啊?出息了。”
“能不能教教我们啊?”
这…这是能问的吗,她还要靠这个挣钱呢。
张秀芝笑得勉强,“哎呀孩子要尿了,婶子们,我先回家,以后再说哈~”
她抱着孩子飞快的离开,彷佛后面有什么豺狼虎豹追着她一般。
她一走,几个妇人们聊得就越发放开了。
“你们说张秀芝在外面干啥呢,日子能过得这么好?瞧她娘几个,都是穿的新衣服新鞋子。”
“可不是,还有那几个丫头,头上扎着两朵头花呢。得多有钱啊,能这么造。”
“去年她去找队长开证明,说是当供销社的售货员?”
“切,鬼才信,哪个售货员日子能过得这么好?我看八成是找了野男人。”
林若云听不下去了,“五嫂子,你这话没凭没据的,不就是造谣吗?”
五嫂子不大服气,“怎么没根据?那鲜亮的布料、那崭新的解放鞋,不就是凭据?置办这一套行头,又是好几个人,不得花几十块?她一个女人能挣到这么多钱?”
林若云盯着五嫂子的眼睛,反问道:“你看到那鞋、那衣服是男人买的了?”
五嫂子被她盯得心里发麻,往后退了一步,“我没看到,但…但我不信她自己买得起。”
“是你买不起吧。你买不起,就等于所有女人都买不起?”
“人家有本事挣到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难道还要征求你的意见不成?不通知你,就是来路不正?”你是老天爷啊,这么横。
林若云的质问,堵得五嫂子哑口无言,一张脸气得通红。
旁边有人出来打圆场,“对对,大学生说得在理,咱们女人还是得自个有钱才行,有钱了买啥都行。”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没过一会儿,懒汉路过。
五嫂子叫住他,呵呵笑:“懒汉,你怎么才来啊,你可是错过了一个大好事呢。”
一听是好事,懒汉来劲了,“啥大好事啊?”
五嫂子瞅了一眼林若云,笑道:“刚刚秀芝带着你闺女回来了,她在外头挣了大钱呢,那一身行头,光鲜得很。她还给大伙发糖发瓜子呢,你来晚了没碰上,可不是没运气嘛。”
懒汉一听也乐了,直接伸手从她兜里去抓,“那我吃你的就是。”顺手在她身上抓了几把。
五婶子又气又羞,“好你个懒汉,臭不要脸的,我好心提醒你,你来摸人家兜。”
懒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笑嘻嘻道:“哎呦喂,哪来这么大的气性啊。这瓜子是我闺女给你的的吧?闺女是我的吧?那算下来这些东西是我的,对吧?我拿我自己的东西,咋成了不要脸呢。”
五嫂子啐他,“屁,你这都是歪理。”
“歪理正理都是理,再来点呗~”懒汉吃完手里的,又继续伸手朝着众人索要。
这几人大约是还想看乐子,便一人又赏了他一点。
“刚我们见秀芝,比先前好看多了,你就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