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夫妇的七零奋斗录-第33章
伶俐等于野狼
1 年前


然后,它发出了尖厉的惨叫。
接着便是一盆满满的猪血端进厨房,洒上盐等它凝结成块。
热水浇在猪身上,这样才好刨掉猪毛。猪毛刨掉后,就把猪倒挂在树上,然后开膛破肚。
屠户先割了一块肥肉交给吴氏去煮,这是规矩,屠户要吃第一顿猪肉。
林若云也进了厨房帮着打下手,陈爱学就在外面给屠户打下手。
吃午饭的时候,第一头猪清理好了,吃完以后杀第二头。
第二头是林若云养的,到底不如吴氏有经验,看上去比上午那头瘦一些。
这头似乎也笨一点,傻乎乎的躺到断头台上,一刀了结了猪生。
男人们在外面分猪肉洗肠子,女人们就在屋里撒盐腌猪肉、排骨,切肥肉熬猪油。
由于家里是头回养猪,没估算好盐巴的量,才一头猪就用完了家里的盐,林若云只好骑上车去镇上的供销社买盐,顺便买了一瓶白酒。
到家时第二头猪也分完了。
屠户又吃了一顿才走。
晚上林若云问陈爱学,“杀一头猪多少钱啊?”
“两块钱。”陈爱学比了两根手指,“还要了一块肥肉。”
“那他今天在咱家就挣了四块钱,两块肥肉。真划算。”
陈爱学摇摇头,“不止呢,下午还有好几个人来约他明天去杀猪。这么多猪肉,我估计他是吃不完的,八成是要拿去换钱的。一块肥肉怎么也值一块五,算上来他一天杀两头猪能挣七块钱。”
“七块!”林若云惊叹不已,略带羡慕的说:“手艺人真是到哪都吃香啊。不过他也只能挣这几天的钱,一年哪有那么多的猪杀。”屠宰场倒是天天有猪杀,但那的工资跟这几天可差得太远。
陈爱学点点头,“是啊,所以我报的大学专业是建筑,去学学怎么盖房子。你想啊只要是人,总是要住房子的,那么盖房子的人就饿不死。”
“就算哪天我们回到了以前的世界,我也能靠着建房子的技术养活咱们。”
“啊?”林若云有点懊恼,“那要是真回去了,我选的国际贸易岂不是很鸡肋?英语它毫无用武之地。”
陈爱学摸摸她头发,“我说着玩的,睡吧。”
次日,一家人吃过早饭,继续收拾猪肉。
先把猪油熬好,猪肉排骨内脏都抹上厚厚的盐巴腌起来,然后把瘦肉切成细条,洒上盐和辣椒花椒搅拌均匀,开始灌香肠。
灌香肠这事不容易,肠子太薄太细,得用打磨光滑的竹筒套上,再将肠子放到装有温水的锅里,这样从竹筒喂下去的肉才好挤压。
灌完后,还要用针在肠衣上扎一些漏气的小孔,最后用麻绳将它们捆成一段一段的,这样才算彻底弄好了。
刚弄好的香肠还带着点水汽,需要挂在屋檐下风干。
猪肉收拾好后,陈老爹就给两家厨房的灶上弄了一根横竿,把香肠挂上去,这样每天做饭产生的烟火热气就能熏烤它。
看着林若云家厨房里琳琅满目的香肠,李氏真的是馋死了,说什么明年也要自己养猪。刘氏更是懊悔,这二娃马上就要出生了,家里连个肉都没多的,也不知道到时候怎么养奶水。
虽然满屋子的肉看着诱人,但小夫妻俩睡得并不安稳,担心晚上有耗子来偷肉吃,这时候就很想养一只猫了,哪怕没有抓耗子的本领,吓一吓也是好的。
不过人吃的粮食都不是很多,哪有多余的粮食养猫养狗呢,所以这个想法只能作罢。
不止他俩担心,别人家也担心。为了早日把香肠熏干,有户人就用了口废锅,再加上湿的柏树枝和木屑焖烟熏香肠,连晚上睡觉也熏,没成想第二天起来那香肠全给烧糊了。
那户人当场就崩溃了,三十多岁的人哭得跟孩子一样,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属实是年度最大悲剧。
于是两人吸取教训,老老实实用做饭的柴火熏。
香肠熏好了,也差不多该过年了,但高考的成绩还没出来,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月,林若云和陈爱学等着有点心慌,连吃肉都不香了。
作者有话说:
今晚又迟了,非常抱歉,明天中午继续加更~
谢谢勤奋浇灌营养液的小天使梧桐枝 么么哒~


第55章
虽然高考成绩没出, 但日子还是要过的。
腊月初六的时候,队长召集大伙开会, 说隔壁涪县在修公路, 工期紧张人手不够,打算从公社(镇)这边招募劳动力。
涪县在渝市本就是实力比较强的地区,辖区内有不少重工厂、轻工厂, 连农村都有做榨菜的集体工厂。厂子多产品就多,产品想要卖出去就得修路,但如今的路还是土路, 一下雨就不好走, 尤其是大卡车载货重, 轮胎陷进泥坑里根本出不来。这样挺影响效益的,因此涪县就打算修一条水泥路。
水泥路啊, 这可真是稀罕,十里八乡的都没一条。不过由此可以看出涪县的经济是真挺强的。
这样的好事能落到清河村, 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 涪县人忙。城里的不说了,农村人也忙, 平时地里农忙,不忙的时候就在大队成立的集体工厂做工,做榨菜、萝卜干、酸豆角, 还有榨油厂、米厂。因为涪县本来就是工业大县,淘换一两套旧的机器不难,所以大队自己搞了米厂油厂,不仅帮助村里人解决吃喝、还帮助周边的村子, 又能挣钱。
第二, 地理优势。涪县、公社、市区三地接壤, 从清河村这边出发翻过两座山就是涪县了,走一趟也就一个多小时。离得这样近,队员们去修路,不必提供早晚饭、也不用准备宿舍,确实给涪县那边减轻不少压力。
涪县给出的待遇也很优渥,一天八毛钱,包一顿午饭,干满半个月就就发2两油票,直接去他们大队上兑换。
不过这活太辛苦了,只招男人。
队员们都很积极,老陈家的四个成年男人都报名了。名单交上去很快就得到批复,初八就开工。
年尾了地里头没啥活干,家里倒是一大堆,尤其是杀了猪的人家。
那肥肉排骨腌制了七八天,盐都化成盐水,肉也闻着有一点臭味了,就要烧水清洗,洗干净后风干,再将它熏干,这样至少能保存半年不发霉。
肉是珍贵的,它风干晾晒的时候需要人守着,林若云就拎着小板凳坐在挂满肉的大树下,一边听收音机一边织围巾。她跟二嫂学了一阵,还是学不会打毛衣,只能打打围巾和袜子。
冬季的中午是最舒服的时刻,这时的太阳最暖和,也没冷风,出来活动的人也多。有的人去撬野蒜,炒腊肉是最香的,有的人挖折耳根,给晚饭加个菜,也有啥也不干就这么闲逛唠嗑的人,还有就是小孩子们在路上滚铁环、跳格子。总之,冬日的田野间生气勃勃。
忽然,“砰砰砰”的三声巨响打破了这平和安乐的气氛。
众人看向声源处,不知何时村里来了个生面孔的男人,他面前放着个铁皮机器,机器口子扎着一个布袋子,他正在解那布袋子,然后竟从里面倒出黄澄澄的爆米花。
众人了然,原来这是个打爆米花的手艺人。
爆米花的香气诱人,孩子们是最先被蛊惑的,立马跑过去,渴望的看着那人。
那人做生意的,心思活泛,把才打出来的爆米花端到孩子们面前,让他们随意拿随意吃。
爆米花口感酥脆,香香甜甜中又一点咸味,吃起来并不腻,反倒越吃越上瘾,小孩们都回去找大人打爆米花。
到底是要过年了,家里本就该囤些零嘴,队上又发了钱,各家手里宽裕,大人们都很意动。
但还是要先问问价钱,一问也不贵,一升玉米一毛钱,那赶紧的装了一升粮食去打。
一升玉米能打出好大一口袋爆米花,膨胀出来的体积就像是白得了这么多粮食,看得各家心动不已,于是众人纷纷提着粮食去排队打爆米花。
林若云也不能免俗。
这东西确实好吃,但是吃多了腮帮子疼,还上火。
晚上陈爱学回来的时候,听了此事,哭笑不得,随后去煮了一锅南瓜绿豆汤,这俩东西都是败火的,吃了正合适。
吃饭的时候,林若云就问他修路的情况。
“修得怎么样啊?年前能修好吗?”
陈爱学摇摇头,“还早呢。才填完地基,这两天在铺碎石,铺完后就是正经的施工队来打混凝土。”
他喝了口汤继续道:“你是不知道,它们那边的日子过得可真好,房子是清一色的砖瓦房,黄泥土墙房一个都见不到。家家户户都有工人,不缺票券,月月都能穿新衣服。公社有榨油厂,家家户户顿顿都有油水吃,人就比咱们这边的看着更壮实些。”
“而且,它们大队还拉了电线,有两户人家买了电视机,一到晚上那两户院子里就热闹得很,全是去看电视的。”
一台电视机可要一千多块,就算他挖煤,也要不吃不喝的攒三年呢。
“这日子不比城里差了吧,没想到农村人也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林若云很是感慨。
陈爱学点点头,“谁说不是呢。不过这样的日子离咱们也不会太远,我听他们说路修好了,还要设立新厂,周边的村子是首要考虑的地方。”
林若云眼睛一亮,修厂?那岂不是要先拉电线?这是要是成真了,他们村到了晚上再也不是黑瞎瞎的。
真希望涪县的日子越过越好,只有它好了,周边的村镇才能跟着受益。
***
陈爱学做满半个月的时候,领到了油票,立马拿去换菜油。
吴氏和林若云去年养了猪,杀猪后熬出二三十斤猪油,等到夏天还要分一次菜油,今年就不缺油了。
这两家人额外得了四两油,便打算拿来做点油炸的零嘴,红糖糍粑、糯米团子或者搓点麻花,麻花好,又香又脆还耐放。
拿定主意后,婆媳俩开始揉面,揉着揉着就听到外头出了大动静,又是哭声又是骂声,还有喊救命的,声音有点熟,两人就洗了手出去看。
好家伙,竟然是张秀芝提着刀在追懒汉,懒汉边跑边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咋回事啊这?
吴氏拉了个人询问,“发生啥了,好端端的秀芝咋要砍懒汉呢?”
大娘撇撇嘴,“还不是自找的。按理说这两口子离婚了,各过各的,不是挺好?
偏偏这懒鬼好吃懒做,全靠人头粮度日。今年大队养猪场猪养得少,上交完还剩两头,一家只分了里两斤肉,懒鬼更少,那能吃出个啥?可巧秀芝今年养了一头大肥猪,前些天才杀的。
你也知道,秀芝一个人养四孩子不容易,那买猪仔的钱都是借的,所以杀猪的时候就顺道卖了一半给屠宰场,换了钱去还债。”
林若云觉得大娘说话没说到重点上,催促道:“然后呢?”
“那懒鬼自己没肉吃就看上秀芝家的猪肉,趁着秀芝不在他就要去拿,结果叫春兰给赶出来了。但是……”大娘叹了口气,“春梅是个心软的,看他爹瘦骨嶙峋的,又低声下气的求她,就悄悄给他割了一块肉。”
吴氏绷着个脸,看得出是不赞同的。
“所以这事后来叫秀芝发现了,要拿刀砍他?”
大娘甩头,“哪有这么简单?那懒鬼看春梅好说话,就缠上她了,吃完了又去要肉,也不知道从哪捡的头花,拿去哄春梅,春梅一高兴就傻乎乎的又割了一回肉。”
“这事做多了,哪能不露痕迹?二丫啊不,春兰晒肉的时候发现那肉的切口颜色不一样,明显是被人新割了一刀,她就跟秀芝说了。这么一问一查,可不就查出家里的内贼。”
“秀芝跟春兰气得不行,秀芝不好跟孩子计较,只能去找懒汉,结果懒汉正在家里跟寡妇厮混,两个人的嘴巴还油汪汪的。秀芝呕得要死,干脆拿起菜刀要跟他拼命……”
“这可真是…“吴氏皱着眉,“春梅这太拎不清了,谁对她好、对她不好,分辨不出来?”
林若云也深以为然,说委婉点是她善良不忍亲爹受苦,难听点就是胳膊肘往外拐,小白眼狼一个。
这事给她提了个醒,以后有了孩子可不能把她教得这么“纯善”。
懒汉到底没被砍到,队长和老书记出面了,两个人做主,一人家里出了半块肉,替懒汉偿还张秀芝。
张秀芝如今脸皮也变厚了,没觉得收队长和书记家里的肉会不好意思,她干脆利落的收下。脸皮?那个能当饭吃吗,还是实实在在的好处最重要。
张秀芝把肉拿回去后,就发现家里的气氛也不对,春兰和春竹照顾着老四,春梅一个人蹲在墙角,忐忑不安的望着妹妹们。
见到张秀芝回来,春梅的小声叫了一声娘。
张秀芝没理会她,自顾自的做饭。
米下锅了,她就坐在灶口前,盯着火苗发呆。
是她对春梅还不够好吗?
春梅是老大,家里有了新布料永远先给她做衣裳,她穿旧了的才给妹妹们。春梅想上学,自己叫全家人都忍着,不吃一个蛋,全拿去供销社换了钱,给她作学费。
春兰就比春梅小一岁,没能上学,在家带妹妹、做家务,那喂猪的猪草、喂鸡的鸡食,大半都是春兰弄的,再冷的天都要去割猪草,手上的冻疮裂口深得能看到里头的骨和肉。
可结果呢,春梅就看到她爹不容易,她怎么不看看她亲妈亲妹妹的难处呢?
张秀芝越想越委屈,呜呜咽咽的哭了出来,声音逐渐传到堂屋里,春竹不安的看向两个姐姐,春兰望向春梅的眼神则是冷冰冰的。
春梅在妹妹敌视的目光下,再也坐不住了,走到厨房门口,怯怯的认错,“娘,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给他肉了。”
张秀芝抹了泪,点点头,“嗯,改正了就好。去写作业吧。”
她暂时不太想看到大女儿。
春梅失落的回屋,她走到两个妹妹身边,“我给娘认错了,娘说没关系。”
春兰没说话,脸上依旧挂着讥讽的笑意。
春竹看着二姐,紧紧的挨着她,也不说话。
春梅有些伤心,也哭道:“我已经知道错了,你们别不理我…”
春竹看向二姐,春兰挑了挑眉,“看你以后的表现吧。”
春梅如蒙大赦,“那我教你们认字吧。”
春兰就带着春竹坐在她旁边,跟着学习。
但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她要自己去上学,自己去学知识,而不是在家苦苦等着大姐回来教她。
大姐不是一个合格的大姐,守不住家里的东西,她要当这个家中真正的大姐。
这事也不是还完了肉就算结束,张秀芝思来想去,她认为是离得太近,才摆脱不了懒汉。
她想搬走,但是搬到哪里去呢?生产队就这么大一点。
她想进城。但是进了城怎么生活?
她得找人问问。
这大队里在城里呆过、跟她家还算亲近的,也就林若云一家,于是她提着十个鸡蛋上门打听。
“你想进城?”
林若云很是惊讶,张秀芝这个想法可真够大胆的,祖祖辈辈的农村人,向来把土地当成命根,若没有铁饭碗是不肯离开土地的。
张秀芝点头,“对。我觉得住一个村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孩子们总是会受他影响,以后长歪了可咋整?”
“春梅能同情他一次二次,难保没有三次四次?这回是给猪肉,谁知道下回是给什么呢?”
虽然这样说对春梅不够公平,可纵着春梅拿家里的东西接济懒汉,那对其它孩子公平吗?
林若云知晓前几天的事,也很是同情,便认真的替她想了想,还真想到个合适的人,车站卖东西的花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