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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
我随德妃阿姊到贵妃阿姊殿里请安时，林若渔早已于殿外侯着。
我瞧她穿的单薄，急急解下大氅披在她身上:“怎的不多穿一些？也不怕冻着了。”
林若渔回头见来人是我，将大氅取下披在我身上，顺势接过我手中的汤婆子道:“你身子弱，快些披上。你把汤婆子给我暖暖手即可。”
顿了顿，林若渔继续道:“今晨起来的早，想着四处走走，刚好快到了请安的时辰，便径直过来了。”
“你出来的时候身边也没带人么？”
德妃阿姊略有些冷淡地开口。
我回眸不解地望向德妃阿姊，却只见她直视着林若渔，并不曾递给我半分眼色。我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多言，生怕惹了德妃阿姊不愉，又不给我糕点吃。
林若渔倒是一点儿也不胆怯，十分标准地行了个宫礼:“给德妃娘娘请安，德妃娘娘万安。”
德妃阿姊上下打量着林若渔，并不叫人起来。我有些心疼林若渔，便悄悄扯了扯德妃阿姊的衣袖。
德妃阿姊这才开口道:“免礼，起来吧。”
“谢德妃娘娘。”
见林若渔不曾回德妃阿姊的话，我又急忙扯了扯林若渔的衣袖，悄声道:“德妃阿……德妃娘娘方才问你话呢。”
林若渔这才开口道:“回娘娘，妾嫌她们麻烦，是以不曾带人出来。”
德妃阿姊略一颔首，并不应话。
倒是我站在她二人之间，一时竟也不知该同谁唠嗑，只得干巴巴地望望德妃阿姊，再瞧瞧林若渔。
在这空隙，其他的御嫔也都三五成群地前来，互相见过礼便默默立于原地静候贵妃娘娘传召。
好在不一会儿，贵妃阿姊身边的白术便传我们进去。
“臣妾等给贵妃娘娘请安，愿贵妃娘娘新岁喜乐康健。”
“都起来吧。”
“谢贵妃娘娘。”
贵妃阿姊今日穿的宫装甚是大气端庄，衬得整个人气色都好多了，我瞧着心里欢喜极了。
“熙充仪一直盯着贵妃娘娘看，莫不是要从娘娘脸上看出些什么不同来？”
说话的是个常在，好似是帝子的新宠，我瞧了瞧那熟悉的眉眼心中了然，并不欲同其争辩。
“充仪娘娘同贵妃娘娘交好，贵妃娘娘今日较从前更为端庄大方，充仪娘娘一时惊喜也是有的。怎的在你看来倒显得充仪娘娘有些不对劲了？”
自昨夜同琬婕妤有过交谈后，一向默不作声的琬婕妤忽而开口替我说话，虽说脸上依旧是那温温柔柔的笑，我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一样了。
“妾身也只是好奇充仪娘娘在看什么罢了，琬婕妤这话未免有些过分。”
到底是帝子新宠，瞧瞧这心高气傲的劲头，倒真像那么回事。
“过分？本主倒是觉得琬婕妤方才并未说什么过分的话，倒是娘子你……怕是有些敏感了罢。”
不愧是林若渔，手下拨弄着腰间禁步上的珠穗，头也不抬却是字字珠玑。
“你……”
眼见那位常在没了话说，德妃阿姊这才抬眸，眸光略过众人，在林若渔与琬婕妤身上略停顿片刻便划过，仿佛并不曾停留一般。
“本宫记得，以下犯上可是大罪。”
随着德妃阿姊话音落下，那位常在瞬间变了脸色。是了，她前面这几位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可以处罚她的。
只是这位常在到底是看不清形势，依旧梗着脖子道:“敢问德妃娘娘，妾身不过是好奇罢了，如何就以下犯上了？”
德妃阿姊连眼神都不愿施舍给这位常在，只取过一旁茶盏轻啜一口后对贵妃阿姊道:“还是你这里的茶香。”
贵妃阿姊略有些无奈却纵容地瞧了眼德妃阿姊:“我叫人给你多带些回去。”
德妃阿姊这才心满意足地对那位常在道:“你如今不就是在以下犯上？”
“……”
那位常在似乎再不知如何开口，有些愣怔地瞧着德妃阿姊。
“罢了，今儿个是新年第一天，本宫可不想因你坏了兴致。就去抄百遍宫规于后日日落前呈给我。”
好在那常在尚有那么一丝眼力见儿，虽仍有些愤然，却还是行礼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