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破不立-第2章
谌彬
1 年前


阳光照亮客厅,启明程收好碗回到客厅,手机弹出一条转账信息。
“呸”向您发起转账:5000
启明程没收,编辑发出的一句“到家了吗”前面多了个红色感叹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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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
裴宁睡得昏天黑地,胡乱在床上摸索半天没找到手机。
电话也没有放弃,突突突地打过来。
“老板!咱们和供货商的合约到期了,问咱们还续不续约。”
裴宁坐起来,脑袋重得快抬不起来,哑着嗓子说:“续。”
说完看了眼时间,“你跟他们说好下午四点来谈,我马上过来。”
“好嘞!”
挂了电话,裴宁揉了揉太阳穴,简单洗漱好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他毕业之后开了家酒楼,生意不错,利润不算高但能养活自己,不用再靠他爹。
赶到酒楼的时候还早,供货商还没来,裴宁把这几天的账本过目了一遍,抬头对上店员小林笑眯眯的眼睛。
裴宁被盯得不自在,挺直肩膀问:“看什么呢?”
“老板,这才刚入秋呢。”小林和几个前台小姑娘压着嘴角,意味深长地看他脖子上的围巾。
“我有点感冒。”裴宁轻哼道:“你们很闲吗?打探老板的隐私?”
几个小姑娘连连摇头:“我们只是关心老板的身体。”
供货商来了,裴宁没再跟他们瞎扯,和供货商去包厢签了合同。
“裴老弟!”
送走供货商,裴宁一偏头,张老板挺着啤酒肚带着两个人往店里走。
“张老板,里面请!”裴宁的店能在这种人流大的商场开起来,少不了这个张老板的帮忙。
张老板笑脸盈盈地走来,拍拍他的肩膀,“来吃个饭,顺便跟你说个事。”
包厢风格古雅,氛围安静,服务员上完菜,张老板喝了点酒,指着身边的几个人跟裴宁介绍:“这几位都是我的兄弟,老刘,老谢。”
“刘哥,谢哥。”
说完转头跟他们介绍裴宁:“这是我弟弟,裴宁,重点大学高材生,脑子灵光人靠谱,你们放一百个心。”
那两人看向裴宁,点了点头。
裴宁听着猜了个八成,给张老板倒了杯酒说:“张老板,不会是会所的事情有进度了吧?”
“我就说我这老弟脑子灵光,”张老板猛地拍了下大腿,“这可是香饽饽,但这投资也大,我得谨慎不是。”
“确实是,不过我这儿你放心,我这小店还有你的股份呢。”裴宁笑笑。
张老板点头:“你们我都放心,等合同定下来马上动工。”
“行。”裴宁一口应下,“先吃饭吧,菜都快凉了,吃完咱再聊。”
店里的菜肴偏向川渝,热辣鲜明,张老板喝的有点多,去了趟厕所。
包厢就剩下裴宁和两个合作人,裴宁端起酒杯,敬了他们一杯:“刘哥,谢哥,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客气了。”两人也端酒杯回敬他。
放下酒杯,裴宁招呼他们吃菜,老刘夸他们的菜肴味道纯正,话锋一转问道:“小裴你认得裴振戚吗?”
裴宁一怔,抿嘴浅笑回答:“是家父。”
白酒浓烈,老刘有点上头了,开怀大笑起来:“我说总觉得你的名字熟悉,你父亲不是做房地产的吗?你怎么自己出来开酒楼了?”
“总不能一直靠家里。”裴宁灌了口酒。
“像你这样的大少爷还愿意白手起家,真不多了。”老刘对他竖起大拇指。
老谢也不由得感叹:“我家那个逆子成天就知道玩,还得我这个老头子在外面奔波。”


第四章
裴宁垂着眼睛没说话,默默听他们抱怨。
没几分钟,张老板回来了,看到两个老兄弟絮絮叨叨地跟裴宁说话,皱了下眉头:“你俩说什么呢,小裴听着都烦了。”
“也没说什么,一些家长里短,我听得少,还挺新鲜的。”裴宁笑着解释。
张老板看着头疼,把俩兄弟从位置上拉起来,“小裴啊,我们就先走了,不耽误你做生意了。”
“好。”裴宁去前台喊了个男生,帮着把人送到车上去,顺便叫了个代驾。
已经过了饭点,店里还陆陆续续地有客人来。
刚才饭桌上没怎么吃,裴宁到后厨点了碗面,坐在靠窗的空位子等,身后的前台小妹间断地说着欢迎光临。
“先生,请问几位?”前台小妹两眼放光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穿着风衣,眉浓目深,手上拿着个纸袋子,往店里望了一圈,低沉性感的嗓音说:“两位。”
“好的。”小妹走在前面,他却径直走向靠窗的位置,直接坐在了自家老板的对面,顺手把纸袋子放在旁边的座位。
看清来人,裴宁眼底的慌张一闪而过,手肘撑着桌面强装镇定,“你怎么来了?”
“来吃饭。”
启明程说完连菜单都没有要,抬头看向边上站着的前台小妹:“虾仁炒西兰花,筒骨山药汤,秋葵炒鸡蛋,再加个水煮肉片不要辣。”
“好的。”
小妹拿着菜单走开,裴宁睨了他一眼,扬起下巴指向玻璃上面贴着的纸条:“浪费可耻,多点吃不完罚钱。”
“不浪费。”启明程不自觉地看向对面人脖子上欲盖弥彰的围巾。
察觉到他的目光,裴宁忍着不适挺直腰板,哼哼两声:“看什么看,吃你的饭。”说完想走,被拉住了手腕。
启明程没怎么用力,手指虚虚地环着他的手腕,语气平淡道:“坐下一起吃。”
“我不吃。”
“我们一桌,没吃完算你的。”
“……”
吃就吃,裴宁不争了,坐下大手一挥:“这顿我请,就当是售后服务。”
跟那天启明程要留他吃早餐一个道理。
饭菜跟点的面条同时上桌,裴宁看看素面再看看桌上晶莹剔透的虾仁,浓郁的筒骨汤,犹豫了。
“面给我。”启明程伸手把面端了过来,把盛好汤的碗递给他,“喝吧。”
裴宁皱了下眉感觉怪怪的,面前这人精神分裂似的,有时好有时坏,阴晴不定的,不会在汤里下药了吧?
再抬头,启明程已经低头吃着他点的面,一口接一口的,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顾虑打消,裴宁低头喝汤,热汤下肚,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暖着暖着就热了起来,他想把围巾解开,顾及启明程还在,随手扯了两下。
启明程没吱声,注意力却全都在他身上。
饭菜下肚,裴宁让店员上了茶水,看着启明程说正事儿了。
“你来得正好,我有点事儿问你。”
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员工也都吃着饭,没什么人,他抱着双臂,问:“你没什么隐疾吧,就是那啥病……”
启明程眉心一拧,脸上没什么情绪,黑漆漆的瞳仁盯着他看。
“我、我就问问……”裴宁被盯得发毛,眼神飘忽:“事关我的安危,我问问还不行了。”
“没有。”启明程薄唇微启。
“哦……”裴宁暗暗松了口气,不说话了。
启明程盯着他头顶小小的发旋看了会儿,“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陪你去医院检查。”
“不用。”裴宁摆手,默默喝了口茶。
气氛尴尬了几秒钟,茶盏飘着袅袅水汽,新茶的味道很香。
“你要搬出去住?”启明程问。
裴宁点头,“反正我家平时也没什么人,房子大还积灰。”
换个小点的地方还能温馨点,有点家的样子。
启明程会意,余光瞥了一眼手边的纸袋子。
“这个给你。”
裴宁接过袋子,低头往里看,“这是什么?”
“药膏,涂后面好得快。”启明程面不改色地解释。
裴宁脸色僵了一下,把纸袋子推回他面前:“不需要。”
“不会用吗?”启明程扬扬眉:“我帮你?”
手离开纸袋子,裴宁灌了口凉水下肚,咬紧槽牙:“你会用,留着自己用吧。”
“后面不疼了?”
“就你那小金针菇,要我我都不好意思说。”裴宁高傲地昂着脑袋,跟打鸣的公鸡似的。
启明程挑了挑眉:“被金针菇干得嗷嗷叫?”
裴宁压着火,脸上云淡风轻道:“看你卖力鼓励你而已,你当真了?”
“当真了。”启明程直言不讳:“你叫得太投入了,跟猫儿发情似的。”
裴宁轻嗤:“你太天真了。”
“你演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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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的吻痕淡了,多了个小小的包,看不太出来,可身上尤其是屁股上面印子没有完全消掉。
把体检的时间延后到明天,裴宁关掉预约界面,接到了张嚣的电话。
“宁哥,这几天怎么都不出来喝酒啊?”张嚣说话喜欢带儿化音,听起来就很欠,裴宁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害,”张嚣笑得贱兮兮的:“晚上出来喝酒呗,哥儿几个都想你了。”
想不想不知道真假,但想知道他是不是鼻青脸肿肯定是真。
裴宁冷笑,轻哼道:“好啊,晚点地址发我。”
夜幕四合,火树银花的街道人来人往。
裴宁穿了身黑色工装服,脚踩着马丁靴,皮肤衬得透白,宽松的裤腿包裹着修长匀称的腿,上衣衣摆不长,摆臂走动时细腰和腹肌线条若隐若现。
他把头发抓到脑后,额前两三绺碎发,眉毛下桃花眼眼角微微勾起,骚包得不行。
“哟,宁哥,气色不错啊。”张嚣早早就在酒吧等着了,望见裴宁这副神清气爽的模样有些吃惊。
“还行吧,你看着有点憔悴,没调理好?”裴宁睨了他一眼。
张嚣僵着嘴角笑笑,“没有吧……”
“少喝点儿,别下回喝酒见不到你了。”裴宁说着点了杯血腥玛丽。
“放心,死不了。”张嚣无所谓地耸耸肩,话锋一转,问道:“你跟启明程没事吧?这好几天不见你,我还以为你被抛尸荒野了,犹豫要不要去报案呢。”
裴宁懒得理他,冷冷道:“你巴不得我出事,我怎么会让你如意。”
“哪里的话。”
张嚣摆手说不是,煞有介事地“啧”了一声说:“怎么说那会儿不厚道的是他,真够嚣张的。”


第五章
这个点酒吧的人渐渐多起来,几个跟张嚣玩得好的公子哥注意到裴宁,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喝一个?”身边的突然多了个人,裴宁侧头看了一眼。
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衣,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五官端正,长相普通,是个生面孔。
裴宁没理他,低头接着刷手机。
男人非但没走开,还低声笑了笑,扬唇问:“陈易帆,你是张嚣的朋友?”
“算不上。”刷来刷去都是些不着边际的八卦,裴宁看得烦,不耐烦地扭头:“你有事儿吗?”
“有。”陈易帆撑着下巴,脸上笑意浅浅道:“一个人?”
“我不是人还能是狗?”裴宁皱着张脸,耐心耗尽:“我不喜欢男的,你找错人了。”说完大步离开酒吧。
张嚣跟人玩牌输了不少,瞥见沉着脸走来的裴宁,大声招呼:“宁哥,来打牌,就差你了!”
桌子周围围着一圈人,浓烟缭绕,灯光昏暗,隔着桌子都看不清对面的人脸,张嚣边喊着边赶人走,把身边的位置腾出来。
裴宁前脚坐下,闻着烟酒混杂还有汗液的酸臭味,顿时后悔了。
“你们身上都什么味儿啊?”眉心顿时拧得更深,裴宁肚子一阵翻涌,险些吐出来。
“来来来,给宁哥发!”
张嚣忙着吆喝,没听清他说什么,扯着嗓子喊:“你说什么?”
裴宁要了杯水喝下,感觉好些了,摇头说没事,“开始吧。”
“我今天运气不行,宁哥你来。”张嚣这把没玩,把牌递给他,准备看好戏。
这乌烟瘴气的,又都是酒鬼烟鬼,八成连对面人的脸都看不清楚,是不是运气成分还不知道呢,裴宁没急着看牌,抬头往对面看,捕捉到一个微弱的亮光。
杂乱的灯光不时照来,银戒的亮光暴露了那只手的动作。
裴宁半攥着拳抵在唇边,手里捏着纸牌,侧头问张嚣:“你刚才输了几把?”
“三把。”实际是输了五六把,张嚣好面子说了谎。
裴宁不在乎,目光看向桌对面那枚戒指的主人,低声说:“他没怎么输过吧?”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张嚣忿忿道:“他就没输过,那桌子上大半都是我的。”
“他是新来的吗?”
张嚣摇头:“不是,他好像是混道上的,哪个道来着……”
“……”裴宁的目光一直落在对面那人身上。
那人看好牌,抬头正好对上裴宁的目光,不疾不徐地拿起酒杯喝了口酒。
还挺嚣张,裴宁冷哼,拍了拍张嚣的肩膀:“黑手道吧?他藏牌了,都在桌子底下。”
“藏牌了?!”张嚣“腾”地站起来,气势汹汹地往对面走。
那人不慌,扔了手上的牌,往卡座里面退,“张老板,怎么了?”
张嚣也不废话,桌子一掀,桌子脚下零零散散躺着几张牌。
“你小子敢跟我玩阴的?!”
“我刚才没坐在这个位置,我不知道这些哪来的。”那人面不改色地撒谎。
看样子是惯犯,说清楚还要点时间,裴宁明天还要体检,不打算跟他们在这里浪费时间,结完账走人。
明天还得体检,喝多了万一影响了检查结果就遭了。
初秋天气燥,雨水多,裴宁没带伞,下了车沿着屋檐小跑到家门口。
雨淅淅沥沥的下,天空蒙着的水汽直到天亮都没散去。
裴宁出门前在家找了一圈没找到伞,索性不带了,顶着毛毛细雨上了车。
下雨天,医院瓷砖地板沾了水容易打滑,不时有保洁拿着拖把拖地。
顺利找到体检科室,裴宁敲门进去,对着办公室后面的医生弯起眼睛:“小姨。”
齐淑研停笔抬头,眉眼温和地点点头:“来了。”
裴宁半年体检一次,他早已习以为常,带上门走近,安静地在边上等着齐淑妍忙完。
笔尖在纸上哗哗签完字,齐淑探抬头,目光触及某个地方时,眼里的柔和消失。
她迅速从位置上起身,严肃地看着裴宁说:“先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