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之上-第17章
国产av
1 年前
国产av
1 年前
他愣愣地看着这个脸上身上都在淌水的“裸男”,看透明的水滴沿着陈飞麟的下颚滑到喉结,再躲进平直的锁骨里。壮实的胸肌上布着细密的水珠,有一滴还在他的注视下做起引力运动,滚到肚脐的位置消失了。
就算陈飞麟只露出上半身,陈洛愉还是听到了耳朵里鼓噪起来的心跳。
他立刻转开头往自己的床走去,回答道:“墙上挂的蓝色浴巾是我的,你可以用。”
门在身后关上了,他坐到床沿,用手背贴了贴脸,又拿过书桌上放的矿泉水喝,缓了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等到卫生间门再打开时,陈飞麟已经穿戴整齐了。
他问陈洛愉有没有塑料袋,想把脏衣服和那条浴巾打包回去洗。
陈洛愉让他把衣服放在这,自己来洗。陈飞麟说不用,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最后陈飞麟妥协道:“行吧,你借我的衣服等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陈洛愉都不敢去看陈飞麟穿着自己衣裤的样子,他胡乱点着头,陈飞麟又问:“你一个人能不能照顾他?”
“没事,他睡着了一般不闹。”
“那我走了。”陈飞麟拿起包,陈洛愉看着墙上的挂钟,问道:“你现在回去赶得及么?”
“我试试,”陈飞麟说,“你早点睡吧。”
把人送到宿舍门口,陈洛愉还是不放心。他已经清楚陈飞麟的经济情况了,现在这么晚了也没有公交车,陈飞麟很有可能硬走回去。
“要不,”他顿了顿,在陈飞麟回头时鼓起勇气把话说完,“你在我这里睡一晚吧,明天早上再走。”
陈洛愉发誓,他留陈飞麟睡一晚是真没有那种念头,可是在陈飞麟躺到他床上的时候,他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了。
周岩四仰八叉地占了整张床,陈飞麟也不可能去跟个醉鬼挤,就只能和陈洛愉一起睡。
一米二的单人床上挤了两个成年人,就算陈洛愉有心想保持距离,他们的背还是碰到了一起。
身边人呼吸时传来的动静不断提醒着陈洛愉,此刻他们是睡在同一张床上的,不过那个人很快就一动不动了。
盯着眼前雪白的墙壁,陈洛愉又忍了一会儿才回头看去。
月光如流水淌进房间,照亮书桌上的物件,也照在了他身边人的脸上。
他轻轻撑起身体,去看陈飞麟睡着的模样。
那个人抱着双臂,以一个很拘谨的姿势侧躺着,一看就是怕挤到他。
他把自己身上的空调被拉了一半过去,盖在陈飞麟腰上,再躺回枕头里。
宿舍没有多余的枕头,陈飞麟把他的长抱枕对折当枕头用。他怀里空落落的,没有了习惯抱着的东西,竟然睡不着。
他又去看陈飞麟的背影,盯了许久后,忍不住翻身面对着,将额头轻轻抵在陈飞麟的后背上。
他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贴着,生怕陈飞麟会察觉到醒来。好在陈飞麟一直都没有动静,他放松下来,脑子里开始浮想以后陈飞麟会躺在什么样的女生身边。这个人对刚认识的自己都这么好,如果是对着喜欢的人,一定会更温柔。
后面的事陈洛愉没有再想下去,他发现自己想太多了,越想越清醒,再这么下去更没法睡。
他开始数羊,一只两只三只,一直数到一千,半边身体都被压麻了还是睡不着,只好再翻个身,用背对着陈飞麟。
比起他的翻来覆去,陈飞麟一直保持着相同姿势没变过。直到他迷迷糊糊快睡着时,才感觉到身边那人好像动了动。
第二天早上,他被校园八点的钟声吵醒了。懒腰伸到一半反应过来不对,睁眼看去,身边早就没了人影。
他立刻坐起来,周岩还趴在钟航的床上打呼,他又去看地上,陈飞麟的鞋子也不在,连卫生间里那袋脏衣服都被拿走了。
他没想到陈飞麟会不打招呼就走,拿起手机打过去,那边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他听到陈飞麟急促的喘气:“怎么了?”
这声音让他有片刻的失神,眼前也出现了少儿不宜的画面。他清了清嗓子,问道:“你几点起的,干嘛不叫醒我就走了?”
“六点,那时候太早了就没吵你。”
“那你现在在哪?”
“跑步,”陈飞麟的声音像是带着笑,“不然哪能这么喘。”
“好吧,没事了。”陈洛愉闷闷地应道,听陈飞麟说挂了,他又补充一句:“明早我过去跑步。”
“行,等你。”
看着返回到通话记录的屏幕,陈洛愉懊恼地抓了抓刘海,又倒回枕头里。
他把陈飞麟枕过的抱枕拉到怀中,手脚并用地缠紧,闭上了眼睛。
(后面作话有小段子)
作者有话说:
不久之后:
陈飞麟(宠溺地笑):你以为我在干嘛?
陈洛愉(坐在陈飞麟大腿上,咬一口陈飞麟的耳朵):我以为你一个人在玩俯、卧、撑~
第27章 飞蛾扑火
周岩在中午走了。
陈洛愉没告诉他昨晚发生的事,只说下次绝对不跟他单独喝酒。周岩也明白自己又喝断片了,陈洛愉肯定费了很大劲才把自己弄回来,就说找个时间请他吃饭好好犒劳犒劳。
下午陈洛愉到图书馆查数据,傍晚接了个电话,刘丽亚会坐明天上午的飞机过来,叫他中午去机场接一下。
孙红才提过刘丽亚可能要跟邓弓出国的事,刘丽亚就飞过来了,陈洛愉不用想都知道她打什么算盘。
因为这件事,陈洛愉心情不好,晚饭都没胃口吃。钟航听说他母亲要过来,也只能劝他态度好点,别跟他妈妈一见面就吵,吵架解决不了问题。
道理陈洛愉都懂,可他真没办法在邓弓的事情上和刘丽亚好言好语地交流。这种坏情绪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他见到陈飞麟都没恢复过来。
跑了两圈后,陈飞麟和他到看台边喝水,见他还是提不起精神,便在他旁边坐下:“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拿着陈飞麟的军用水壶,陈洛愉望着天空中的飞机线,一会儿后忽然问道:“你爸妈的感情好吗?”
陈飞麟看了他片刻:“还行吧,我们那边很穷,有些人饭都吃不饱,哪有机会谈感情。”
这话过于坦白了,陈洛愉收回视线,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飞麟笑了笑,拿过他手里的水壶喝了两口:“没事,我也是实话实说,没什么好隐瞒的。”
看着那人唇边的一点水渍,陈洛愉咽了咽唾沫,感觉到嘴里还弥留着淡淡的甜味。那是刚才陈飞麟给他喝的凉茶味道,他今天还是忘记带水了,陈飞麟也没问,直接就把水壶递给他。
很奇怪。
他想,陈飞麟不介意跟别人共用一个喝水壶吗?
脑子里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头,他没有吭声,身旁的人却以为他有难言之隐,又道:“如果想找人说话我可以听,如果不想说可以跑步,出一身汗挺舒服的。”
他看着陈飞麟站起来,踢了踢腿,好像又准备要跑的样子,便拉住那人的手腕。
“其实我一出生就没有爸,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爸是什么样的?”
陈飞麟回头去看陈洛愉。
他不太理解陈洛愉说一出生就没有爸是什么意思,但这番话让他想起了昨晚。
所以陈洛愉会靠在他背上,是因为想起了父亲?
坐回陈洛愉身边,陈飞麟晃了晃装在军用水壶里的凉茶,目光停留在表面已经掉漆的部分。
这是个很旧的水壶,个头大又笨重,一点也不适合出现在大学校园这种地方。可是对陈飞麟来说,这个水壶有着很特别的意义。
这是他读初一那年父亲送给他的礼物。
他是湖南人,出生在常德鼎城下面的景河村。村里人以水稻种植和养鱼为生,不过因为靠近西洞庭湖的澧水尾闾,下雨时节很容易被淹,所以村民们都过着靠天吃饭的日子,至今还挂着贫困村头衔。
他母亲身体不好,家里的水稻和鱼塘都靠父亲与二叔打理。每次遇到雨水倒灌,父亲就会成宿成宿地睡不着,望着天叹气。
他懂事得很早,可父亲从不肯他把精力放在帮着做农活上,总是叮嘱他要好好读书。
“我爸,”陈飞麟顿了顿,似乎在想着怎么总结,“他没读过书,一辈子都在地里辛劳。不过他对我很好,从小就没让我吃什么苦。”
“他说我是读书的料,一定要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以后不要过他这种日子。”
放下水壶,陈飞麟靠在后面的石阶上。他的手肘撑在身体两侧,以一个很放松的姿势面对着操场。
陈洛愉看着他,看他嘴角浮起温柔的笑意,目光遥望远方,仿佛能通过那片模糊的山峦看到家乡,看到那个淳朴的背影。
陈飞麟说:“我不知道别人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但我爸很好,没有他和我妈就不会有现在的我。”
陈洛愉没吭声,他跟着陈飞麟一起仰望,望着天边的轮廓,望着另一个他不知道的世界。
他没感受过父爱,陈飞麟说的也不是发生在他身边的事,他想象不了那种没接触过的贫苦环境。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人简单的几句话却能在他脑海中构筑出一抹真实的身影。
一位慈祥父亲的模样。
“你刚才说没有爸是什么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陈飞麟的声音再次响起。
闭了闭被天光刺痛的眼睛,陈洛愉小声道:“就是字面意思,他在我出生前就跟我妈离婚了。”
“那你从没见过他?”
“嗯,我妈说他去了苏丹,后来就没再联系。”
“那照片总见过吧。”
“还真没有,”陈洛愉自嘲地勾起嘴角,“我妈连离婚证都放到银行保险柜里了。”
“与其说她不想我见我爸,不如说她在害怕。”
“怕什么?”
陈飞麟静静地看着陈洛愉。
他的视线很温和,就像操场上偶尔吹过的风,带来一丝凉爽。不过因为空气里的温度太高,陈洛愉仍然觉得热,觉得心烦。
他说不出口。
刘丽亚从小就在他耳边灌输的那些话实在太难启齿,尽管他可以理解刘丽亚的心情,但是刘丽亚不理解他的。
没有哪个孩子愿意听母亲一而再地用污点来否定自己的父亲,何况他从没见过那个人。
握紧手指,他觉得这样的家事还是别让陈飞麟知道比较好。
“不说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继续跑吧。”
他绕着400米的跑道跑了两圈半,一直跑到气喘吁吁,一步也动不了了才停下。身边那人及时勾住他的手臂,扶着他到最近的看台休息,又跑到对面把水壶拿过来给他喝。
看着陈飞麟在太阳下来回奔波的身影,他的心情随着心跳慢慢平静了下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奇妙到他不禁开始思考。
就算是飞蛾扑火又怎么样?他还是想要靠近,想要拥有这份温暖。
刘丽亚坐的飞机在一点整落地,陈洛愉和孙红一起去机场接。
她穿着黑色连身长裙,波浪卷长发用古铜发带系在左胸前,肩上挎着黑色的ChanelCF,高跟鞋踩出了干练的步伐。
远远见到他俩,刘丽亚对身边推行李的人交代一声,走过来和孙红抱了抱,又向陈洛愉伸出手臂。
陈洛愉跟她拥抱了下,听到她说:“你是不是晒黑了点?”
“最近锻炼比较多。”陈洛愉解释道。
在儿子身上打量了几眼,刘丽亚惊喜地道:“难得啊,你会想锻炼。”
孙红在旁边笑:“好了,先回家吧。”
帮刘丽亚推行李的是她在北京的助手小范,孙红和陈洛愉都见过,打完招呼就一起去停车场。
上车后,刘丽亚跟孙红聊着最近发生的事,等到小范在入住的酒店附近下车后,她才勾住陈洛愉的手臂:“妈妈会在这里待几天,你也搬回来住吧,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陈洛愉看着自己这一侧的窗外:“快开学了,搬来搬去麻烦。”
他的语气听不出异样,不过刘丽亚已经从孙红那知道了他的态度。想着自己刚回来,没必要心急地说那件事,便让步道:“好吧,那今晚你得留在家里,我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不等陈洛愉回答,刘丽亚对开车的孙红说:“妈,拐去家乐福,我买点菜。”
孙红说:“家里有很多菜,我上午才买的。”
“你就开过去吧,我买点小愉爱吃的,给他好好做一顿。”
走进家乐福超市,陈洛愉双手插兜,跟着刘丽亚和孙红从二楼逛到一楼。看刘丽亚拿了很多他爱吃的零食,又跟孙红讨论该做什么菜,哪些食材新鲜,问店员有没有他爱吃的红龙和海胆。
刘丽亚兴致很高,陈洛愉看着她始终洋溢的笑脸,却无法感受她的喜悦。
刘丽亚总是这样,希望用迟来的陪伴弥补他成长过程中缺失的关怀。可是有什么用呢?她粉饰了那么久的太平,总会在前夫和邓弓这两个话题中与自己的儿子不欢而散。
他们之间有着无法逾越的鸿沟,陈洛愉懂,刘丽亚也懂。只是懂归懂,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母子俩也不可能真的不搭理对方。
买了一堆昂贵食材后,刘丽亚亲自下厨,给陈洛愉做了一桌他爱吃的菜,一家人坐在一起举杯。
本来以为这顿饭能安稳吃到结束,可刘丽亚还是没忍住,在他放下筷子时问起以后的打算。
“我还有三年才毕业。”陈洛愉提醒道。
孙红用眼神示意刘丽亚先别说了,刘丽亚却坚持道:“妈妈知道你还有三年才毕业。”
“你现在的学校也很好,但毕竟是国内的,如果能到国外留学,那以后回来你的价值就不一样了。”
陈洛愉把玻璃杯里的可乐一饮而尽,剩下还没融化完的冰块被他吞到嘴里咬,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
他没回答,也不去看刘丽亚,只盯着自己面前的碗,以及那盘摆在他面前,已经被他吃到肚子里,味道很不错的红龙。
即便他清楚刘丽亚这次回来的目的,可他以为,至少刘丽亚给他做这顿饭是不带有那种目的的,结果他又想错了。
他站起来,面无表情地对孙红道:“外婆,我先走了。”
孙红拉住他:“今晚就别回学校了,先去洗澡吧,外婆给你拿衣服。”
“我还有作业没做。”
陈洛愉抽回手,绕开桌子走到鞋柜旁。在他换鞋时,刘丽亚走到他身边,道:“小愉,妈妈已经帮你联系好了,你以前不是很向往爱丁堡吗?只要你现在答应,开学了就能转过去。”
刘丽亚邀功似地转到陈洛愉面前,望着儿子的眼里都有了光:“妈妈也会在那边,我们可以一起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你外婆也能过去。”
“不止我们三个吧。”陈洛愉忽然冷笑起来,“还有邓弓和他儿子,到时候你两头跑,不是一样很忙?”
刘丽亚的笑容僵在嘴角,陈洛愉退开一步,刚弯下腰就被她抓着手臂又站直了。
“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刘丽亚不满地道,“我是你妈妈,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考虑!”
“你以前跟我说喜欢爱丁堡,现在有机会过去,我们还可以一起生活,不用再分开有什么不好?”
陈洛愉并不想提这些陈年烂事,但刘丽亚总有办法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