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纯-第13章
少妇爱好者
1 年前


走一条不同寻常的路,下一步怎么走,未来怎么样,都会带来无数的挑战与担忧。
“哥哥这边最近缺人,我看你还蛮不错的,怎么样,要不要过来帮个忙?”赵升焉搂着李牧的肩膀,“他们给你开多少钱,我给你再加两千。来不来,一句话。”
李牧提前一个小时去了狄俄尼。梁川给了他钥匙,让李牧提早过来准备。推开店门的时候李牧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还是熟悉的气味,他喜欢的气味。
梁川最近开始让他固定在吧备的位置上工作。在犯了一些小错误之后,李牧逐渐对工作有了熟悉感和掌控感,配合起来默契度也高了许多。李牧绕到吧台后,吸顶灯的微光洒在他的脸上,造型各异的酒瓶整整齐齐立在背后的大置物架上,李牧拿了一瓶酒下来,是伏特加。
他开始擦拭瓶身,动作温柔,犹如对待自己的情人。
擦酒瓶不是因为洁癖,而是担心落在瓶盖、瓶身上的灰尘随着酒瓶的开启落入酒液,造成污染、影响风味。李牧对待这项工作很认真,一边擦酒瓶,一边低声念出它的名字,末了将瓶子端端正正摆好,标签正对着顾客的方向。
什么酒摆在哪里,哪些酒快用完了,李牧可以说是了若指掌。
如果说吧台是调酒师的战场,那么酒就是调酒师的武器。他不必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李牧明白,他起码得知道这些武器在哪里。
他站在高墙之下,仰望着各类美酒,闭着眼睛,犹如指挥演奏一般。
“金酒、朗姆、利口酒。”李牧抬起手臂,在虚空中点了一点,“龙舌兰、伏特加、青梅酒。”
狄俄尼索斯,请给予我们现下的欢乐。因为梦想如此遥远,凡人不敢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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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妈妈要挖人啦!


第20章 我们的欢乐不会死
岳人歌今天来狄俄尼,也就提前了半个小时,就看见李牧的“做法”现场。他环抱双臂,斜倚在门边,不上前,不出声,不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等李牧絮絮叨叨把那排瓶子都擦过一遍,心满意足地转身,一抬头,正巧对上岳人歌的目光。
“下午好。”岳人歌姿态从容,优雅地直起身体,拍了拍西装的下摆,“我打扰到你了?”
李牧连忙摇头,“您……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来看看。”岳人歌走了进来,阳光被他落在身后,来不及跟上。
“最近进度怎么样?”
“还是做吧备。对吧台的情况比以前熟多了,和大家的配合也默契多了。”李牧低头笑了一声,“川哥骂我的次数……也少了许多。”
“哦。”岳人歌若有所思地仰了仰头,好像在看天花板,又仿佛目光没有固定的着落点,过了几秒钟,他转向李牧,“说起来,好久没调酒了,今天刚好练练手。来,你配合我。”
李牧有些意外,“您……调酒?”
“怎么,不像吗?”岳人歌摘下西装外套,轻轻往旁边的椅子上一丢,而后卷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不会调酒怎么开酒吧?你们要是合起伙来蒙我,那我不是亏了?”
李牧哂然,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岳人歌向来为人低调,多年前转型至幕后,就鲜少拿那些光鲜的过往说事。于是李牧一度以为他不过是继承家业的富二代,也许懂管理,但并不懂酒。
岳人歌站在吧台后,取出一支马天尼杯。李牧瞬间知道了自己的位置,他是一名吧备,他需要辅助调酒师完成工作。
两块方冰,放入杯中,用以冷却。李牧将冰块放入杯子的时候感觉手在抖。他疑心自己听到了岳人歌轻笑一声。抬起头,只见岳人歌取出搅拌勺,开始旋转冰块。
手法娴熟,长勺如丝带一样与岳人歌的手指交缠。玻璃杯壁上泛起淡淡的白霜,或许是灯光的原因,冰块闪着银白色的光,像是被精心抛光过的钻石。
岳人歌停下搅拌,李牧已将摇壶准备好,店里惯用的是两杯式样的摇壶,岳人歌瞥了一眼,微微皱眉。李牧心领神会,取出三件式摇壶,放在岳人歌手边。
金酒,伏特加,莉莱白,岳人歌姿态优雅,酒液自他指间倾洒。李牧趁机加入大量冰块,直至溢满摇壶。岳人歌并不看他,扣好摇壶,肩部发力,整条臂膀游若蛟龙,摇晃数下。
这边李牧已将过滤网放至岳人歌手边。静置稍许的冰块需要再度旋转冷却玻璃杯,调好的透明酒液缓缓注入杯内。这边李牧已将腌橄榄准备好,岳人歌看见,冲他摇了摇头,“柠檬皮。”他说。
不过短短几分钟,李牧觉得自己好像跑了一趟5公里,心脏紧张得怦怦直跳。
岳人歌很满意地瞅了瞅自己的得意之作,而后将调好的酒递给李牧,“给你。”
“我?”李牧意外。
“嗯,纪念我们的第一次合作。”岳人歌笑意盎然,“你应该挺能喝的吧。”
李牧犹豫,“可是,按照店规,上班期间不能饮酒。”
岳人歌使坏,“可现在又不是上班时间。”
李牧无奈地笑笑,“可是……川哥要是知道了,今天肯定得挨骂。”
岳人歌哽住了。这倒是事实。梁川那家伙是狗鼻子,一嗅一个准。调酒师不是陪酒师,狄俄尼不成文的规定,上班前、上班时间都不能喝酒,一旦因为饮酒影响工作,轻则扣工资,重则扫地出门。
还是梁川教导得好啊。他岳人歌拿不下的人,倒是被梁川训得服服帖帖,回头真应该跟这家伙好好请教请教。“那我就只能自己享用了。”岳人歌举起酒杯,李牧只好给自己倒了杯柠檬水,“Cheers。”
岳人歌喝了小半杯,将酒杯放在吧台上,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李牧只好把自己碰过的那只杯子洗了,一边干活一边跟岳人歌汇报自己近期的工作心得体会。
“还受得了吗,在梁川手底下干活。”岳人歌的手指在擦得干净的台面上轻轻摩挲,“这家伙脾气不太好。”
“……是有点个性。”
上周因为李牧拿错了过滤网,就被梁川骂得狗血喷头。明明用哪种都差不多,就连艾米有时候都说不清个所以然,却都能成为梁川怼人的点。
“最近是不是没钱,当家产的时候顺便把眼睛都租出去了?”
“这么简单的东西都分不清,鸡鸭鹅能一样?鹅鹅鹅都能被你唱成木兰诗。”
“别干了别干了,出门左拐收破烂去。你把自己送上门就能卖个好价钱。”
凡此种种,有时候艾米都听不下去,叫他文明点,还会被梁川回怼,“我怎么不文明了?我说脏话了么我?”
……好像勾起的都不是特别愉快的回忆。
李牧忽然意识到岳人歌这问话里有坑,赶紧补救,“不过川哥教的东西都是好的,都很有意义……”
岳人歌半天没说话,一抬头,李牧看见的是张忍俊不禁的笑脸。
“你真的很怕他。”岳人歌笑着说,“是吗?”
倒也不是。李牧没有什么真正害怕的人,只不过人总是趋利避害的动物,梁川脾气坏不好惹,自然都想精准避开他的雷点,小日子过得舒坦点。
李牧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许这样承认会让岳人歌更好接受些,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其实,梁川人不错,真的,你们哪里有进步,他都看在眼里。”岳人歌说,“虽然……有时候说话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好听。”
李牧笑笑,不说话。
“梁川说你最近情绪不是很好。”岳人歌干脆开门见山,“是因为他骂得太狠了吗?”
岳人歌这一句话直接戳中了李牧的心思,他脸上的笑容略微僵了僵,下意识地否认,“也还好啊,川哥是不是想太多了。”
情绪倒也不是不好,只是心里存着事。
赵升焉抛来橄榄枝也有一周了,李牧一直拖着,赵升焉倒也不催他,只是说这次机会难得,也是长期稳定的活儿,如果李牧真的想来,他热烈欢迎。
花朗跟狄俄尼肯定不一样,去了就是调酒师,李牧原先想自己是不是能力不够,但赵升焉叹一口气,“背个配方,多上手几次的事,你觉得有多难呢?”
是啊,背个配方,多上手几次的事。为什么到现在,梁川还没有让他做呢?
“你有心事。”岳人歌看着李牧的眼睛,“你有很重的心事。”
知道岳人歌有看穿人心的本领,可李牧知道这个话题是万万不能跟眼前这个人聊的。他轻轻咳了一声,“我只是在想,我们做这一行,到底是为了追求什么。”
“追求什么?”岳人歌微微一怔,而后眼角微眯,笑了笑,“你现在思考这么深刻的问题?”
“总是要思考的。”李牧重新抹了一遍吧台,“倒不如现在想清楚了,有了方向,以后才不会后悔。”
“是为了快乐。”过了一会儿,岳人歌说,“为了自己,和别人的快乐。”
“知道为什么我们叫狄俄尼吗?”岳人歌说,“那是酒神的名字。它为世人带来迷醉,布施欢乐与慈爱。它出身不伦与卑劣,不被祝福但重生不死。欢乐是不会死的。Honey,就算有一天我们死了,但是我们的欢乐不会死。”
春分已过,世界昼夜平分。夜晚开始被压缩,用以浪漫与享乐的时间逐渐变短。赵升焉等了整整一周的电话,到现在都还没有响。手头已经攒了好几个合适的人选,他把那些简历看了又看,而后又重新倒回在自己的沙发皮椅上。
他起身,给自己冲了杯咖啡。电话突然响了,他差点将咖啡碰翻。手忙脚乱擦了擦手,在铃声即将断掉的那一瞬间,赵升焉接了电话。
一接电话,他的脸上便浮现起笑容。
“哎哟,小老弟,想了这么些天,终于考虑清楚了?哥哥我等得黄花菜都快凉了——”
“赵哥,”李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不带有太多的情绪,“谢谢你给我提供了这次机会。我回国这段日子以来,都是你在帮助我,如果没有你……”
赵升焉勾着唇角笑了,“哎哎哎,咱们兄弟之间不兴这套。你想什么时候过来?要是能赶在这个月底之前报到,我给你多算半个月工资——”
“赵哥。”李牧很愧疚地,但又不得不打断了他,“对不起,我来不了了。”
赵升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我想了很久,觉得现在的我还是更适合狄俄尼。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我还有很多问题……需要想清楚。”李牧说,“还是谢谢你给我这次机会……”
“嗐,你小子,”赵升焉的语气没有方才那般兴高采烈,但还是昂扬的,“没事儿,这有什么……”
“但是我们有位同事,她听说您这边需要人,想过来看看。”李牧说,“她很优秀的,有丰富的经验。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回头我让她联系您?”
“行啊。”赵升焉一口答应,“你介绍的人还有错么?让她抽时间过来吧。倒是你……”赵升焉顿了顿,“你做什么决定我也都理解。要是你哪天想来了,跟哥说一声,这里总有你的位置。”
--------作者说------------
赵妈妈:终极是错付了


第21章 说不心动我就是在撒谎
朱珠离职了。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狄俄尼。李牧一边擦着酒瓶,一边竖起耳朵听同事低声议论。
“去的还是花朗,听说直接就能当调酒师。”
“花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川哥最瞧不起的就是这样的酒吧。我宁愿在这里擦酒瓶子。”
“哎哟,也轮得到你来选?你到哪都是擦酒瓶子的!”
八卦到最后演变成了人身攻击。李牧听见梁川不经意地轻咳一声,大家瞬间噤声,不一会儿便作鸟兽散了。
“李牧,”梁川叫他,“差不多了,你可以下班了。”
李牧把洗好的杯子整整齐齐码好,这才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也才一点半。”
“你是不是熬夜有瘾啊。”梁川闷笑一声,刚才的八卦想必他是听到了的,但脸上却不见任何恼怒的表情,“听说朱珠是去花朗做调酒师了。”
“……”李牧不知该如何应答。
“她确实有点水平,但也不至于能立刻做到这样的位置。”梁川不咸不淡地评价,“你呢?是不是也有点心动?”
“……说不心动我就是在撒谎了。”李牧对上梁川的眼睛,神色坦然,“但我知道自己现在还有很多问题。”
“是嘛。”梁川本来想挖苦他两句,没想到李牧自己先把弱点抛出来。如果真要这样说梁川反倒不好意思了,半晌,他讷讷地,“……能有自知之明倒也挺好。”
朱珠离职手续办得很顺利。本来酒吧就是各种小微企业,不像那些大公司七审八问,顶多扣点钱,最后也就放人走了。
赵升焉录用朱珠也不全是因为李牧的推荐,而是真的对她满意。他对朱珠这样的人居然也在狄俄尼做服务生表示惊讶,摇着头连说好几次梁川真会埋汰人。
这些都是朱珠告诉他的。
跟他同一批进来的,都已经率先走向了李牧向往的岗位。
羡慕吗?说不羡慕肯定是假的。
但机会是李牧自己放弃的,也怨不得别人。
李牧将酒瓶子一一摆放整齐,舒了口气。店里的人几乎走得一干二净,他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家。
花都夜色正浓,春风沉醉的夜晚,晚风带着熏人的暖意。李牧关了店门,准备先去不远处的M记休息一会儿——他租住的地方离这里还有一定距离,走路太远,也没有夜间巴士。李牧的下一步计划就是买一辆电瓶车,这样晚上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嘟嘟。”车喇叭在李牧身后叫了两声,李牧下意识地避开,车辆往前开了一点儿,在李牧身旁停下来,“晚上好,上车吧。”
斑斓的灯光落在岳人歌的肩头,深褐色的长发披散在他的肩头,酒红色的丝绒衬衫如同盛放过度的玫瑰,墨镜挂在鼻梁上,一双宝石绿的眼睛似笑非笑。李牧冲岳人歌摇摇头,“不了岳总,我很快就到。”
“我说上车。”岳人歌没有将车开走的意思,“顺路。”
李牧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
他闻到一股浓郁的茉莉花香。
“是香水,”岳人歌说,“还没到茉莉的季节。”
“哦。”李牧知道是自己的动作太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地并着腿,笨拙地扣好安全带。他似乎听到岳人歌轻轻地笑了一声,连带着自己的心跳也漏了一小拍。
车开始向前滑动,岳人歌将车顶的天窗打开,和煦的晚风吹气李牧的衣领,拂过他的脸颊。他仰起头,看见夜空中点点星辰闪闪发亮,深蓝色的夜幕如丝绸般柔软。两旁的行道树争先恐后地向天空伸展着枝叶——哗啦啦,哗啦啦,是春风带来一场静谧的海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