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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赠-第32章
安静白昼
1 年前
安静白昼
1 年前
“……”裴唐屿被问住了。
“你每天都给自己录音？然后早上再听回放？”
“…………”
见他说不出话, 樊星摊手：“你看，没有录过吧？”
他觉得这事必须严肃对待：“我虽然没有录过音, 但你以前和……”
裴唐屿话说一半，突然意识到这是不能提及的事, 至少不能现在提。
他呼出一口气, 反而笑了：“看来你很好奇这个问题。”
“倒也没有那么……”
‘好奇’俩字被他打断, “我搬来你家住好了。”
裴唐屿斜靠在门板，垂眼看她。
“？！”
刚谈恋爱就要同居的节奏嘛！
樊星瞪大眼睛，这才有点乱了阵脚，“我……家里很乱。”
“我帮你打理。”
樊星抓抓头发：“我还没准备好。”
尽管生了个孩子，她在精神上还是个处，感情的一部分很喜欢他，但还是循序渐进得好。
裴唐屿挑起眉梢：“那你说怎么办？”
樊星想了半天，毕竟这事算她不对，她扬扬手机：“我们通电话吧？”
他眉宇之间有所缓和，“也行。”
这下，反而轮到樊星怔了，她以为他会继续坚持，没想到这么快松口。
有点搞不懂这人怎么想。有时不依不饶，但该停止的时候，也懂得进退得宜。
樊星是那种，别人攻击她，她一定反击，可一旦收手，她也可以讲和。
原本，这事也不用太过计较。回想起因，这会儿才觉得自己不太对。
“裴老师，抱歉。”
裴唐屿倒是惊讶了，靓靓几乎从不道歉，撒泼耍赖是她的拿手绝活，没理也能说出歪理，说的最多的时候，就是他们闹分手那阵。
以至于他听到这种陌生字眼，感觉很违和，不该出现在他们之间。
他捏了下她的脸：“我没有放在心上，你不用跟我道歉。”
樊星笑笑：“我应该给团团做个好榜样。该道歉的时候还是要说。”
“但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说太多。你不说，我也会懂。”
樊星不太明白这些。父母在她短暂的人生中是缺席的。能称得上她的家人，也就阮思佳一个。她俩之间，好像也没有说太多客套话。
但，裴唐屿既然这样说，她会学着这样做。
樊星点点头。
这时，客厅内传来几声震动，是裴唐屿的手机。
裴唐屿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机翻开微信，是陈磊发来的工作上的信息，他回了几条，再拎起购物袋，看样子要走。
“明天一起去录综艺，别忘了。”
樊星跟在他身后，俩人走入玄关，推开防盗门，裴唐屿一边回电话，一边慢吞吞地换双鞋子。
樊星盯着裴唐屿的身影，有点纠结地想，正常情侣，会吻一下吧？
上次他们也是在这个地方接吻的。应该不会唐突了他。
这么想着，她忽然拉住他的手。
尽管不是第一次牵手，她还是觉得他的手摸起来，手感熟悉。
和普通人相比，他指尖的皮肤更硬一些，指甲修剪得很短只留出一小缝的月牙白，指腹的茧快成半透明状。
手指极其修长，但绝对称不上完美，因为他的一部分指纹都被琴弦磨平了。
她记得，裴唐屿楼下的门锁好像是密码式。
听说一开始练吉他会很痛苦，要记住每个手指对应的和弦位置，偶尔手指会抽筋，还要忍受琴弦磨损指尖的痛苦。
原来就是这双手，创造了很多打动人心的旋律。
感到手上的柔软，裴唐屿转过身。有些意外。
她晃了晃他的手，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他眼皮一跳，背过手机，在她耳边悄悄说：“你再拉着我，我真的忍不住留下了。”
樊星讪讪地放开他的手，但又觉得不能这么怂。
刚刚牵他手是想做什么来着？
眼看他结束电话，樊星吞咽口水，眼睛扫了眼周围的地形，亲完就跑，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抓紧时间，过两天拍节目就亲不到了。
这么想着，她觉得时间紧迫，脱口而出：“裴唐屿。”
他闻声回头。樊星按照计划，踮起脚尖。
可她万万没想到，裴唐屿正好弯腰，她力道没有掌握好，鼻梁一下子撞到了他的颧骨。
樊星忍不住“嘶”了一声，哎，做人果然不能做坏事！
裴唐屿感觉像是有人打了他一拳，力道不重，但也不能称之为轻。
他有点哭笑不得：“偷袭我？”
手机那边，陈磊的声音传来：“屿哥？你那边怎么了？需不需要我报警。”
“……”樊星揉着鼻子，同样欲哭无泪。
裴唐屿：“没事，我在家，你不用管。”
他把通话挂了。拉开她的手，观察了一会儿。
樊星简直心如止水，怎么每次和他在一起都状况频出：“没事。”
“真没事？所以你刚刚是想干嘛？”
“……没干嘛。你怎么突然转身啊？”
见她真的没事。他吻了下她的额头：“差点忘了这个。”
随后，樊星又感到唇上一软，被人拍拍后背，叮嘱她：“锁好门。”
她彻底没脾气了。
好吧，以后做这种事之前要记得彩排。
回到卧室，手机上，裴唐屿的电话准时来了。
他的声音蒙上一层电子音。带有颗粒感，“准备睡了吗？”
比他本人在时还要令人心跳加速。
樊星揉揉耳朵，本来想睡，这会儿又睡不着了，“刚躺下。”
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裴老师，要不，你挂电话吧。”
“嗯？”
“我怕说梦话，吵醒你。”
电话那头轻笑一声：“没事，我不歧视你。我以后也不跟你分房睡。”
“……”
这电话还是挂了吧！
第 39 章
翌日起早, 樊星困得不行。阮思佳到的时候，鬼鬼祟祟地往她房间里偷瞄。见根本没有其他人，失望地撇嘴。
“你们到哪步了？”
樊星打着哈欠：“你想多了。”
“哎, 昨晚就怕打扰你们，我才没联系你。”结果毛都没有。
“我们通了电话。”
“拜托，一晚上有十多个小时, 你们只用来打电话？你们还住上下楼！小学生吗你们是？”
阮思佳俨然已经变成cp粉。
一个是自己前偶像，一个是自己好友。不要太好嗑。
可惜, 这俩人太不给力，还不如网上写cp文一晚上的产量。
“算了, 你俩赶紧去见面。团子交给我这个干妈。”
阮思佳说着就把樊星往外推。
这次录节目, 是陈磊过来接裴唐屿，顺便跟他商量新专辑和演唱会的事。
裴唐屿让樊星到车上再睡。
樊星刚坐进后座, 就听他说：“那是你想见的磊哥。”
陈磊：“？”
至于这么记仇嘛！
但礼貌还是要做足。
樊星跟陈磊颔首打招呼：“……磊哥早上好。”
陈磊好奇地看着俩人：“早上好。樊老师！”
车里冷气很足，樊星搓了搓手臂, 裴唐屿顺便把后面他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重新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女朋友。”
陈磊这才吃惊，“真没想到！”
还真让他给撬到手了！
樊星：“？”
陈磊开启车子：“我是说，这么快, 屿哥就把你追到啦？我还以为得猴年马月。”
樊星一下子不冷了, 热量从脖颈上升到耳朵尖。
好吧, 陈磊是他最亲近的助理，知道这事也正常。只是, 原来裴唐屿很早就已经要追她了？她怎么一点没看出来。
转头看向裴唐屿，他只是对她耸了下肩膀。
樊星说：“裴老师追人肯定很好追啊。”
其他女生不知道, 她就是个例子。
心里再怎么觉得俩人最后迟早得掰, 还是忍不住被他吸引。而且, 她觉得裴唐屿追女生挺会的。
陈磊做了个浮夸的表情：“啊是吗，我不太了解呢，第一次见他追女生，怎么讲，就还挺笨的。”
裴唐屿从后视镜中看了陈磊一眼，给了个警告的眼神。
樊星惊讶他是第一次追女生，转念一想，也是，长成他这样，又是玩音乐的，他想和谁在一起，可能只是勾勾手指的事。更多时候，是女生追他。
“没有啊。裴老师挺好的。”
裴唐屿侧头看她，拉过她的手，“你真这么想？”
“对啊。否则不会和你在一起嘛。”
驾驶座的陈磊被突然塞了一把狗粮，他一个寡王心塞塞，过了会儿，突然问了一句：“用不用把隔板给你放下来？”
樊星的脸更红了，不知道说什么。
裴唐屿直接踹了驾驶座：“开你的车。”
陈磊直喊冤：“我问问还不行嘛。”
车往郊区开去。
一路上，陈磊的嘴巴就没停过。讲完工作上的事，全程细数裴唐屿的各种优点。
裴唐屿忍无可忍，让他闭嘴。
樊星倒是觉得磊哥挺逗的，一路上笑嘻嘻地听着。
尤其陈磊告诉了她不少内幕八卦。
圈内某个恩爱夫妻离婚了，生活上各玩各的，但商务捆绑，不能官宣，前几天还在互相在微博上庆祝周年纪念日。
还有两个八竿子都打不到的俩人在一起了，被狗仔拍到，付了天价公关费。
樊星想，她和裴唐屿在一起的新闻，应该也值得一个爆。
陈磊说：“您谦虚了，我们的目标是搞摊服务器！”
半个小时后，终于到了《野生客栈》的录制地点。
俩人不在一起录制。裴唐屿先下车，去找导演，陈磊帮樊星从车上拿下行李。
“总之，屿哥真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樊老师你要抓紧。”
樊星接过行李：“放心，我会对他好的。”
“哎，不是这个意思。他这么喜欢你，肯定很宠你。”陈磊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你别再抛弃他就行。他刚出道那几年，过得不太好。”
整个人看着挺拽，但眼里没有精神气。从他那时的曲风就能看出来。尽管对乐迷来说是好事。一个歌手，情感经历到达极点，反而会创造出平时写不出来的旋律。
樊星不太明白，以前的事，和她没有关系，不过事关裴唐屿，陈磊还是很热心的人，对他笑笑说：“多谢磊哥。”
樊星拎着行李箱，再次来到客栈的员工宿舍。
温苏凌仍然比她早到。已经换好了运动装，对着镜子扎马尾。
樊星进房间，跟她打了招呼：“苏凌，早啊。”
“早。”温苏凌懒洋洋的打招呼，从镜子里瞅了樊星一眼，又瞅一眼，“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
樊星看了看身上，没有什么不太一样的。
温苏凌没细究，扎完头发，坐在床上：“小道消息，这期燕姐有事不能来，是代理店长接班。”
樊星把行李箱放倒，拿出里面的换洗衣服，“谁啊？”
“柳蕴。”温苏凌翻手机微信，“刚刚已经加进群里了。
“？！”樊星停顿手中的动作。
温苏凌：“怎么了，熟人？”
樊星摇摇头：“只是见过几次，她好像和裴老师是熟人。”
自从上次去钢琴培训班，已经有一阵没见面了。
柳蕴可能是裴唐屿的亲戚长辈之类的，樊星没有注意这点，也忘了问。
温苏凌顿了顿，从床上坐起身，看着她：“你不知道吗？”
樊星一脸迷茫：“知道什么？”
“柳蕴是裴唐屿的妈妈。亲生的。”
“……”
樊星手里的橘子差点掉地上，半晌，才发出一个音节，“啊？”
第 40 章
温苏凌也觉得不可思议：“你不觉得他们有点像吗？”
不提还好, 这么一说，是有点像。
裴唐屿的五官像柳蕴，尤其眼睛, 眉目柔和的典型，偶尔会流露出性格本身的傲气。
但柳蕴是鹅蛋脸，那个年代标准的美人胚子。裴唐屿的下颌骨往中间收成一个流畅的弧度, 作为男性来讲，显得坚毅与温柔共存。
主要是, 樊星没把这俩人联系在一起。
她用手机搜索两人的照片。再搜索柳蕴的百科，人物关系栏那里, “儿子”旁边, 跟着裴唐屿三个字。
柳蕴也有个微博，下面很多挂着裴唐屿头像的粉丝在下面叫婆婆, 并花式吹捧婆婆的美貌。
这……
樊星之前确实对娱乐圈巨大的关系网了解得太少。
没想到，不知不觉中, 她连男朋友的妈都见过。
对了, 柳蕴还说想要当糯米团子的干妈。
如果她现在还有这个打算，那么，糯米团子和裴唐屿的关系要重新计算, 按照辈分, 樊星也成了裴唐屿的……姨？
“……”
樊星锁上手机, 禁止自己再联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温苏凌重新靠在床头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是有些意外。”
“紧张吗？”
“……”
她不说还好, 这么一挑破，樊星还真的升起了点紧张的心情。
突然想到, 柳蕴是知道她有小孩的, 如果她知道自家儿子和一个单身妈妈在一起, 她会突然甩出一张支票吗？
***
绕过农家院的羊肠小路，导演组在正门这边集合，一群人正在商量着节目流程。
裴唐屿原本是去找导演问一下剪辑的事，不经意地转身，突然看到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妈？”他眯起眼睛，试探着走过去。
柳蕴已经换了一身便捷的服装，有点职业女性的味道，听见声音，纹丝不动，慢悠悠地摘下墨镜，这才转过身，手肘搭在旁边的栏杆上，气质这块拿捏得死死的，红唇微张，气场全开，第一句话，立刻来了个下马威：“谁是你妈。”
“……？”
“请叫我老板。”她随手把墨镜挂在衬衣领口，“小裴是吧，还不快自我介绍？在老板面前拽什么拽，给我把背挺直，站军姿！”
裴唐屿再次：“……”
他才不会配合她玩这种幼稚把戏。只走到身边，把她手里的行李箱拖走。
“你来也不通知我一声。”
“嘿，怎么跟老板说话呢！”
柳蕴穿着小高跟，走路哒哒响，一不小心，鞋跟卡进镂空红砖的正中间，再面不改色地□□，“咳，你这种员工，我早晚把你辞退了！”
“行了，你累不累。”
这时，王导过来寒暄，搓搓手：“柳老师，来这随便玩！”